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寻找你爸的下落,却一无所获。诚然,他的生死我已不太看重了,但如果能找到他,并破解这个困扰了我近三十年的疑团,也算是了结了我的心愿。
上天把你赐给我,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你是我生命的全部,甚至比我的命还重要,我活着的全部意义都在你身上。我自认是个苦命和怯弱的女人,从小就受尽了煎熬,而我的父母更不幸。他们几乎没享受过几天舒心的日子,在他们的外孙出世不久就相继离开了人世。我对生活从来没有多大的奢望,更不在乎经受艰难岁月的重创,但我永远无法原谅那个抛弃我的男人。听人说他是与一个有恩于他的女人一同逃走的,然而,我就应该受到这样的痛苦和打击吗?其实,我不完全是恨他,我是想知道他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做。
现在,我尽可以去声讨历史给我的痛苦,寻觅一段遗失的陈梦。我必须亲自去探索那个未知的洞穴,让阴影彻底脱离我的灵魂,这样,我才不会老像一个病人一样死守住这份残缺的感情。不知道还能否找到他,凭着女人的直觉,凭着快干涸的回忆,我必须找到他,无论生与死。或许有一天,我俩会不期而遇;或许我看到的只是一座荒寂的孤坟。这两者都是我的最终目标。我面前可能还笼着一团很厚的雾障,不过,我坚信我一定能够完成这一心愿,希望他没有待在监狱或疯人院里。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来,因为摆在我前面的路是那么迷茫那么曲折。我已经听见鸡叫了,天快亮了,我该走了。儿呀,我真的很舍不得你。别为妈担忧,也别来找我,我不会有事的。你自己要多珍重,希望我回来时能看到燕子在你身旁。
夜色依然那么深沉,我却触摸到了黎明的气息。从窗户爬出去不失为一个好主意,这是不被你察觉的唯一途径。
好好照顾自己,我的儿,妈会想你的!
母:于慧芳十一月二十日凌晨
于子劲看完信后,再次瘫坐在沙发上。他哽咽着,用手揉搓着红肿的眼眶。他十分理解长期埋藏在母亲心里的痛楚,但母亲的突然出走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这一天注定是要来的,不过,此时此刻,做儿子的又能做些什么呢?只能企求上苍保佑她!
寒冷的晨风从窗口吹了进来,于子劲哆嗦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穿得很单薄。他站起来,似乎想起什么,忙探头往床下看去。他轻轻挪开那个帆布衣箱,取走两块瓷砖,看见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环。他将铁环使劲向上一拉,一块青色的四四方方的石板也一并被提了起来,下面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
于子劲发出嘘的一声,忙从电视机下的抽屉里拿出手电筒,朝洞内照去。洞内确实藏着一些书画和古玩,但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或权利去动这些贵重的东西,很快,他就将洞口恢复了原状。
于子劲把扇子和信纸放在了他自认安全的地方,然后披上外套,匆匆出了门。他准备到公安局向局长作一个必要的请示,之后,赶往沧浪市师范大学,会一会那个奇怪的历史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