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此时,那个日本老人正和女翻译站在寺院深处一座微斜的古塔前。两人互相对视着,神情都很激动,好像刚刚经过一番争论。
"教授,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好!"女翻译尽量压制住自己的怒火,"你觉得我们这样乔装打扮去吓唬于子劲会有用吗?我必须告诉你,你的做法是不对的。"
"是吗?"老人的汉语与他的日语发音一样地道,"难道你一点也不允许我对他有所警告?他可是你的……"
"住嘴!你要把这个秘密永远埋在心头,一直到罩上棺材的盖子。"女翻译忍不住吼了起来,"我现在无法接受这一事实,我只知道他像一只猎犬一样死盯住我不放,也许,这都是你的功劳。但是,你没有权利决定我的命运。"
"小草啊,没想到仇恨让你变得如此冷漠。"郑天伦叹息起来,一边伸手在塔壁上慢慢抚摩着,"但我不能不提醒你,他比你更需要关心,因为他的处境非常危险。"
"真的吗?那就麻烦你讲得明确一点。"
"我已经说得够明确了,再说下去,就要违背我的誓言了。"
"是对那个人的誓言吗?"
"你明知故问。"郑天伦冷笑起来,"你答应过我,在我面前不提这个人。"
"好吧,那我就再说说于警官。"张禹玲瞟了郑天伦一眼,嘴角微微颤了颤,"我曾经捉弄过他,不过,我是无意的。我想,你也捉弄过他,不管你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但你想过没有,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毫无意义,因为,你的生命之旅快走到尽头了。"
"谢谢你提醒我。"郑天伦说,"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但作为一个曾经犯过错误的人来说,我必须完整地交待自己的罪行……"
"说得好,但你根本没有做到这一点。"
"那是因为时候没到。"
"你还要让我等多久。"
"说不清楚。或许,在我活着的时候,你无法从我这里得到你想知道的一切,但等我死去后,你就能如愿以偿了。"
张禹玲抿了一下嘴,说:"说实在的,我希望你好好地活着。"
郑天伦欣慰地笑了笑,说:"谢谢,我知道你会这么想的。但是,我的命运已经不由我来主宰了。"教授的嘴边浮过一丝笑意,但笑得很凄凉。"好了,我想独自去溜达一下,你要照顾好自己。"随即,他又神秘地说道,"我相信,你会喜欢上吉凤寺的,因为这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待会见,我提议,我们下山后坐船回城!"
教授摘下眼镜扔到脚下的草丛中,狠狠踏上几脚,走开了。不一会儿,他的身影被一丛浓郁的树林遮住了,就像一只野兽窜回了树林深处。
几片榆树叶打着旋儿落到张禹玲的脚边。她俯身拾起一片,凑到眼前看了又看。这时,一阵欢笑声从她身后的小院内传出来。她转过头去,只见梅花丛中隐约可见一对爱侣的身影。她苦笑了一下,快步离开了,手中的树叶随之飘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