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红色的水雾笼罩在池塘的上方,形成一个迷幻的区域。散落在林下的阳光慢慢隐去了影子,而夜幕也逐渐升了上来,就像为这个寂寞的院子披上了黑色的丧服。
林森从昨天散会后就按队长的交代,匆匆来到沧浪市师范大学,对郑教授继续进行监视。他已脱去警服,穿了一件蓝色的训练服,戴了一顶粗线帽子,遮着半边脸,嘴角还叼着一支香烟。他发现教授一直没出过门,301房内常有低沉的动物叫声传出,有时还能听到一个老头嘶哑的笑骂声,像是在自言自语。凌晨两点左右,林森拖着疲倦不堪的身子回了家。今天一大早,天边刚露出一缕霞光,他又赶回了那个幽静的院子。
他像一个迷路者一样在院墙四围转悠着,守门的独眼大爷倚在小屋旁奇怪地瞅着他,没有上前询问,唇角却在不住地颤抖。郑教授还未起床,窗帘紧闭着,屋内没有一点动静。晨雾笼罩了整个院子,偶有灰暗的灯光在某处闪烁,就像人的眼睛在雾幔深处眨个不停。
教授书房的窗口正好与围墙外的读书台成一水平面,因此,只要教授在家,而且窗帘没拉下,林森故作在读书台看书时,就可窥到他的一举一动。但由于背光,这两天来,林森也只能模糊地望到书房内有个大书架,上面放着很多书。
这幢旧楼里还有几个老住户,但没有什么奇特之处,都是夕阳的守候者。院内的小松林和池塘边总是热闹非凡,给这个僻院添了不少生气。有时,谈情说爱的学子也会为寻觅浪漫的触须,来到木桥或林边的一角倾听草根下欢快的虫鸣声。
适逢周末,天气又不赖,院子里已开始被欢笑声侵占,唯独老宿舍楼里依旧一片死寂。斑驳的阳光从屋脊的斜面铺洒到院中的草地上,使得挂在草叶上的露珠闪闪发光,却在楼房的正前方形成一圈硕大的阴影。这圈阴影在太阳的逐渐攀升中,演变成光怪陆离的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