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生恰似一辆独轮车,历经坎坷,孤立无援。我已经非常疲乏了,随时都可能跌倒。生活是什么?是蜜糖吗?不,是松树上掉下来的苦涩的松脂。想必你们都知道我博学多才,很有成就,但我为之付出的艰辛又有几个人知道?我今天所获得的这些成绩微不足道,只可惜我已经老了,无法在学术研究上获取更大的突破。
一个人一旦出名,就会逐渐脱离大众生活的圈子,过上孤独自傲和呆板无聊的日子,这是因为他已被名利的绳索锁住,不能再自由活动了。在伦理、道德及身份的多重束缚下,他体内流淌的血液与瓶中冷冰的墨水无异,而且只能涂抹出学识来。与此同时,他的四肢被贴满了鲜艳的标签,以便让人识别和膜拜。这就是要命的威望。而作为一个情感受到巨大打击的孤独男人--这一点却被人永远遗忘了,甚至没多少人知道我的儿子和妻子是怎么死的。我就这么长期浸泡在酒水和药水中,让我的学识与我的人性一同腐化,最终迫使自己的心灵蒙上罪恶的阴影。
我出生在一个特殊的家庭,父亲郑杰文原是边远小县城的一名医生。抗战爆发后,他毅然从戎,奔赴抗战前线。在一次执行侦察任务中,我父亲不幸受伤被俘,遭到敌人的严刑拷问,但他坚贞不屈,始终没供出一名长期潜入敌营的代号叫枕木的同志。枕木姓邱,全名我也不知道,也许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全名。
只可惜,这名了不起的英雄被人出卖了,还惨遭暗杀。之后,那个卑鄙的出卖者开始长期潜伏在西南边陲。这个老家伙聚敛了大量财富,计划同他的两个儿子在一九七六年年底偷越边境,然后辗转到英国或美国,从此就可过上逍遥自在的生活。
但是,他的如意算盘还是落空了,这是因为有一个姓张的年轻人将他们的叛逃计划通知了边防部队。很快,这个浑蛋获得了最可耻的下场,他的两个儿子也在狱中待了多年。后来,由于一个"好心人"的解救,这对孪生兄弟才先后被释放了出来,但他俩并没有悔悟。他们一面为恩人卖命,一面企图报复出卖他们父子的那个人的后代,以报大仇。我刚才提到过的枕木也有个儿子,如今已有五十多岁了,而他的大名"木屑"你们一定不陌生吧。正是他救了这对孪生兄弟,这一切似乎很难从情理上去解释,那可是他仇人的儿子啊,但事实确实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