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房东看出这两个青年已被她的话深深吸引住了,也显得非常兴奋。她在喝了一大口水后,又说道:"我是一个寡妇,我的住处离这里并不远。两年前,我同还没有去世的丈夫花了三万块钱,将临街的几间老屋拆掉,修了一幢三层的楼房。为了尽快完工,二楼以上的墙壁大多是单层的,房顶盖的是大瓦片。不过,我特意叫工人师傅修了个天阁。房间都很简陋,因为全是用来出租的,一直都没有装修。房门与街道相隔着一条小水沟,房内有一个庭院,可停四五辆小车,但从使用到现在,从来没有停过一辆小车。如今,院子里挤满了三轮车、自行车,还堆了很多杂物。不怕你们见笑,我的两个儿子都没什么出息,媳妇也很懒散,所以,到目前为止,我们一家老小仍以出租房屋为生。虽然小女儿在省城开了个小工厂,但她也过得好不到哪儿去,对家里的照顾相当有限。"
"阿姨,请你拣主要的说,好吗?"于子劲非常客气地提醒道。
"好的,马上就说到正题上来了。"女房东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被别人打断而感到不快,"房客很多,这是因为我的租金便宜,而且我这个人非常好相处……这些人大多是收入不高的打工者,不过,也有一两个不可小瞧的大角色。几个月前,我这里就搬来了一位擅长写言情小说的作家,自称一凡,他与在这里住了大半年的一位长发披肩,蓄着八字胡,身材瘦长的画家成了邻居。他们时常在一块儿探讨艺术领域的高深话题,有时会谈论到凌晨两三点,可见他们对艺术的热爱。但是,他们都很穷,向他们收房租,就像向他们索要身家性命一样。我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对他们的难处很是理解。我认为迟一些交房租也无所谓,只是觉得他们有时是在糟蹋艺术。对艺术我也是知道一二的,我的文化功底绝不会使我胡说八道。说句实在话,要不是因为当年家庭成分不好,我可能已成为一个著名的艺术家,哪里还用得着向他人收取房租?"
女房东说到这里,向火炉中吹了一口气,微皱的嘴角滑过一丝惨淡的笑意。于子劲瞅了一眼女房东放在火炉边缘的白皙的手指,似乎看到了这十根手指在火光下慢慢现出与生俱来的玩弄艺术的迹象。于子劲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他侧身望了望搭档,发现陈轩然也在饶有兴味地观察着女房东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