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后来我们是如何在那座老石桥旁演绎那刻骨铭心的一幕的,我就不便多说了。仇恨累积到一定程度自然会如岩浆一样喷发出来。那时,张笠目中无人,自命不凡,得知自己的老婆在外面勾搭男人后,就想报复木屑,并发誓要让木屑身败名裂。木屑忍无可忍,先下手为强。我也参与了这次行动,但我并不后悔。如果说我有那么一点难过的话,那就是我很对不住他的女儿--小草。
一晃又过了多年,荣耀和悲剧的光圈双重缠绕着我。我虽然取得了惊人的成就,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先是我儿子的夭折,后来是我妻子的病故。我妻子死于六年前那个大风雪的夜晚。在死神到来之前,她一直奄奄一息地躺在病榻上,苍白的脸上写着痛苦和悲凉。她深情而眷恋地望着她的丈夫,我欲哭无泪,拽紧她冰凉的双手,一边倾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我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用我对妻子的忠心阻拦死神的到来。但这显然是于事无补,当钟声敲到第十二下时,她的唇角上滑过一丝欣慰的笑意,面色突然红润起来。她拼命想支起身来,但老天爷并没有怜悯这个女人--她无奈地闭上了双眼,一并将我体内唯一的一点理性卷走了。痛哭有什么用?悲哀有什么用?我认为弱化悲痛的最佳方式就是疯狂与堕落,这几年,我正是这么走来的。
两年后,我同李映荷再次搅到了一块儿。她曾经在佛祖跟前忏悔过,可最终忍受不了孤寂和无聊,又返回了红尘。她变了,变得成熟稳重,变得善解人意,尤其是懂得了一个鳏夫和文人的需求。她依然风韵犹存,好像永远生活在时间隧道之外。再见到她时,你不会立即产生冲动,而是在她的轻柔抚摩和深情注目下慢慢步入性爱的最高境界。一旦被她俘虏,世界与真理便不存在了。
不过,很多美好的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木屑虽然对李映荷几乎没有什么兴趣了,却不甘心看着我俩长期在一起。他就干脆叫李映荷去为他处理一些秘密的事务,以此阻隔我们过繁的往来。我根本不怪他,因为他是我的恩人,我随时准备为他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我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再也没有回头的必要了。死亡,对我来说简直是太容易不过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