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拧亮手电筒,凑上前,慢慢蹲了下来。他那张已经不成人样的惨白的面孔上刻着惶恐与不解,这让我感到非常满足。
郑天伦的精彩陈述让坐在他对面的三位警察惊愕不已。郑教授对此非常自得,他转动着眼球一一打量着审判者,一边伸出舌头在唇边舔个不停,还不断发出轻微的笑声。
于子劲默默注视着教授,目光闪烁,心潮起伏不定。陈轩然手中紧捏着一支钢笔,面部表情显得非常激动。林森不安于老坐在椅子上,早已起身在屋内走来走去,嘴中不时因惊讶而发出叹音。
教授突然站了起来,三位警察一惊,而他却狡黠地笑了笑,说想去方便一下。林森忙从桌上拿起手铐,欲再次给教授铐上。于子劲摆了摆手,叫林森打开小门,然后向教授招了招手。两人走出了门。
教授一出门,全然没了刚才在屋内的那般急躁。他抬头望了望夜空中的明月,慢腾腾地迈着步子,一边哼着曲子,就像在散步一样。厕所在审讯室旁的巷子尽头,巷子夹在两面高墙之间,巷中仅有一盏昏暗的路灯。很短的一段路,教授却花了三分钟。他在厕所门口立定后,转身朝于子劲笑了笑,走进了厕所。
于子劲走到靠近墙壁的一棵桉树下,点燃了一支香烟。他的大脑已被教授的奇言怪谈搅成一团乱麻,这会儿正好让夜风来为他清洗和梳理。墙角下,几只小生命以饱满的热情歌颂着寂静而安详的冬夜,这让他心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紧张的神经也随之松弛下来。
正在此时,他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这使他再次紧张起来。他仔细听了听,脚步声来自后院,准确说是从墙对面传过来的。他灭掉烟头,贴着墙壁,踮起脚跟,探头一望,发现车库旁的台阶上晃动着一个高大的黑影。那人披着风衣,戴着帽子,耷拉着脑袋,紧捏着双手,在黑暗中迅速地来回走动。由于距离较远、光线太暗,他根本看不清那人长什么样。于子劲打算轻手轻脚地绕过去看个明白,但那个神秘人似乎也意识到什么,往墙根一闪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