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一个伪善的人,却一向固执得要命。我也算不上残忍,因为我杀的人都有丑恶的灵魂。难说将来某一天,我会发展到吸食血的可怕地步,若真到那时,人与动物恐已没啥区别了。
我本来认为我是这个世上最不幸的人,其实禹玲比我更不幸。她父亲死得那么早,母亲因贪恋富贵与爱欲,几乎没尽过责。她虽然被两次收养,却遇见了那匹恶狼。后来,她被迫逃离虎口,独自一人漂泊在人海中,过着流离失所的苦日子。她能活到今天相当不容易,也许,正是仇恨与耻辱支撑她坚强地活了下来。她讨过饭,女扮男装卖过苦力,当过酒店服务员,还在一所外语学校做过半年的清洁工,这些都使得她越发坚强与执著,也让她成为世上最冷艳的女人。
为减轻我的罪过,我曾秘密寻找过她好几次,试图帮助她,却未能如愿。她母亲也这么做过,同样一无收获。直到去年十一月三号的清晨(这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我突然发现有人从我的门下递进来一张纸条。我疑惑地拾起来一看,纸条是禹玲写的,她约我晚上七点到那座老石桥边碰面。我推开门瞧了瞧,人早已不见了。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我的住处的,但我很清楚她是为复仇而来。要来的终究是要来的,这笔血债也到了该偿还的时候了。我当时没多想,一到黄昏,就往她约定的地点赶去。
那天,天色非常阴沉,寒风刮起地上的枯叶在我身前飘来荡去。我走下出租车,刚到河边,就看到大榕树下立着一个身材修长的姑娘。她听到脚步声,回头瞥了我一眼,锐利的目光中透着寒气和杀气。这是时隔多年后我们两代人的第一次见面。她长大了,神情冷酷而傲慢,美丽而苍白的脸上刻着些许沧桑。我即刻被她震慑住了,我当时想,能死在这样一个女人的手中也算是一桩幸事。
在接受了她直截了当的"审讯"后,我主动招认了自己的罪状,并在现场向她细致地描绘了一番。她逐渐激动起来,怒气冲冲地瞪着我,好像恨不得把我整个吞下去,但她还是控制住了自己。随后,她问我木屑到底是谁、是否还活着,她的生母真的出家了吗。三位警官,你们也很清楚我是不会告诉她的,我最多支吾几句,透露一些无足轻重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