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玲对我的回答显然不满意。她突然扭住我的脖子,将我的脑袋压在一根树叉中间--当时已经很晚了,河边上根本没人,她让我对着这棵大树说实话。哇,她的力气可真大,差点就扭断了我的脖子。我始终不肯多说一句话。她见已没希望再从我口中套出什么线索来,就放开我了。
沉默了一会儿后,她又问我妹妹木兰的笔记本藏在何处--笔记本中有关于我们五个人当年逃亡生活的叙述,但没有确切指出木屑是谁。我告诉她笔记本在我的侄儿即木兰的儿子姜文皓的手中,也说不定在我妹夫的弟弟姜正洋的手里,因为他一直在负责抚养哥哥的儿子。对了,顺便提一下,姜正洋本是省城小有名的混混,后来却发生了巨大转变--简直是变成了另一个人。这或许就是爱情的魔力吧。
禹玲在听完我的交代后,凝视了我片刻,趁着夜色离去了。我待在原处,直到被河风吹得浑身发抖,才走开。
在那期间,我又和禹玲断断续续见过好几次,而她直接闯入我家是在本月六号的深夜。那晚,我在睡梦中忽然听到书房的玻璃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击声,我猜测可能是哪家的猫狗在作怪,起先没去管它。不一会儿,响声变大了,仿佛还有人在轻声呼喊我的名字。我当时吓得在被窝里哆嗦起来,心想可能是熊开平的鬼魂来找我报仇了。这个可怕的想法让我几乎停止了心跳。
不过,我很快就不再害怕了,因为我听出那是个女声。我慢慢下了床,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打开灯,掀开窗户,正要探头查看,一个敏捷的身影突然从桉树上嗖一声跳到窗台上,再啪一下落到屋内的地板上。来人正是张禹玲。
她一站稳脚跟,就问我那个畜生是不是我干掉的。我毫不犹豫地承认了。她甚为感激地望了我一眼,坐到书架旁的椅子上。接着,她将脑袋深埋在两膝间,低声抽噎起来。好一阵,她才停止哭泣,颤抖着立起身来,用闪亮的双眸环顾了一遍我的屋子。之后,她朝我笑了笑,我却羞愧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