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子劲无意间触摸了一下花瓣,一股冰凉的感觉随即渗入指尖。他将花瓶整个儿托在手心,微微晃动了一下,没想到瓶中竟传出沙沙的响声。
当天下午两点左右,于子劲和陈轩然就迫不及待地前往女房东的住所。
从陈轩然家出发,来到宽阔的沿江公路,行走不足百米,穿过一个狭长的巷子,最后来到一片脏兮兮的住宅区。两人快速地穿梭在拥挤的人流中,很快就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女房东正和几个老太太在大门边谈论着什么,人群中不时爆发出讥诮声。一见两个警察,女房东立马离开人堆,走上前同他俩打招呼,并请他们进屋。由于午后天气暖和了一些,她换了一件白绿相间的短上衣,肥硕的胸脯前有一个纽扣没有扣上,露出里面鲜红的毛衣。下身穿着一条时尚的牛仔裤,红褐色皮鞋非常惹眼。她已脱去了帽子,蓬松的头发油光可鉴,而且一丝不乱。她的脸上好像也刻意作了番修饰,透着红润。半天工夫未见,她竟如年轻了十岁。于子劲和陈轩然紧跟在她的后面,一边朝四下观察着。
入内一看,一棵苍翠的大松树矗立在院子的中央,茂密的枝叶几乎遮住了整个院子的上空。院子里凌乱地搁放着三轮车、自行车及其他杂物,头顶上罗织着锈迹斑斑的铁丝,铁丝上挂满了衣服。有两个年轻妇女正在院子一角的洗衣台前洗衣服,肮脏的水槽边还蹲着三五个嬉闹的小孩。楼上的门窗内不时传来笑语声,伴有叮叮当当的响声,不经意间还会听到微弱的哭泣声。
女房东准备为贵客泡两杯好茶,但他俩谢绝了,而是请她直接带他们去张禹玲的房间。她有些不悦地抬头向三楼的一间小屋指了指,嘴唇不禁颤抖了起来。可惜这一细节没有被两个警察抓住。
女房东带领两个警察小心地穿过院子,进入阴暗潮湿的楼道,随之,一股腐烂的气味袭入他俩的鼻孔。于子劲皱了皱眉头,陈轩然从衣袋里掏出纸巾来挡了挡鼻孔。楼道拐角处紧挨着墙根堆满了杂物,地上也积满了泥垢和废屑,偶有人匆匆奔下来,从他们身旁闪过。女房东一边气喘吁吁走在前面,一边解释这里一团糟的原由,言语间完全将她自己置身事外,好像此时她并不是这里的主人,而那些不按时交房租的人也理该遭受这样的报应。
终于爬到了三楼,女房东忽然挺直腰板,放开嗓门,冲走廊一侧嚷道:"喂,姜耗子,你怎么老是把内裤挂在楼梯口上?难道你还担心晾在阳台上被人偷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