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分析得太妙了。"于子劲感叹不已,"哎,在你面前,我感到自愧不如。"
"这算不了什么。"老人说道,一边收拾棋子,"凶手不容易对付,但是,他终究会暴露自己的。"
"为什么?"于子劲惊异不解。
"因为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我猜,这只是个开端,更血腥的还在后面。"老人将棋子全部放进一个小木盒后,站了起来,他的神色显得很凝重。于子劲跟着站了起身。
"好了,我该回家了,祝你好运。"老人瞥了于子劲一眼,很勉强地笑了笑,走开了。他的身影不久消失在街道对面的阴影里。
于子劲看了看表,也走下了河岸,来到喧闹的大街上。他拐过十字路口,走进了一个气味难闻、黑黢黢的小菜市。穿过菜市场,就到了一处早已倒闭的纺织厂区。他家是与厂区仅一墙之隔的老职工宿舍楼的三单元一号。这是一幢仅有四层、里面嘈杂不堪的陈旧住宿楼,至少有三十年的历史,被老人们称作一个时代的缩影。
三单元一号与其他住户的唯一区别是:室内的四壁更光明、更实在。打开所有的灯不失为驱散室内冷寂气息的上策,而屋主对音乐的嗜好也是少有人能及的。刚跨进门前的小院,于子劲就听到了母亲最喜欢的那首动听的俄罗斯民歌《夜歌》,优美的旋律荡漾在院中的冷杉、秋菊、木槿、椿树之间,合着草虫不安分的鸣奏和喝彩声,共同演绎出世间最美妙的乐章。
于子劲抬头望了望夜空。夜幕的最大统治者--月亮,凄惶地从紫黑云幔中探头探脑地挤出半张老处女般煞白的粉脸,朦胧的月色为这个不平静的世界笼上了一层神秘纱巾。他认为在此时此刻,似乎什么都不重要了,这个想法让他感到心情轻松了许多。他全然陶醉于这个美妙的环境中,轻呼着清新的夜气,一边倾听自己的心跳。
如果不是有两个人走过来,他可能还会继续待在院子里。他穿过院子,走到家门口,坐在石阶上,继续享受这美妙的夜晚。石阶两旁各有一株竹子,竹叶在夜风中微微颤动。门框顶端是一盏柔和的白炽灯,门的左侧与楼上住户公用的狭窄的楼道间隔着一个储藏室。几只不知名的小生灵在墙角尽情地歌唱,有时,它们会把狂欢的舞台移至窗台边。
于子劲闭上了双眼,准备用心灵去感知月夜的气息。他真的做到了这一点,因为在那么一瞬间,他完全忘记了世界的存在,也忘记了自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