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子劲喝了一口酒,说:"不瞒你说,我为有这样一个抛妻弃子的父亲而感到羞耻!他为了一个女人那么绝情地离你而去,让你独自生活在这里--妈,请别在我面前提他,他的生死与我无关。如果有那么一天,我碰巧看见了他的坟墓,我还是会给他烧些纸的,但仅此而已。"
于慧芳哽咽了,说:"其实,你父亲没有你想的那么坏。他出生在一个受人敬仰的革命世家,却没料到后来他头上的光环变成了一圈紧箍。于是,他逃走了,一同逃走的还有四个具有相似命运的伙伴,当然,也包括那个与我从未谋面的女人--"
"妈,请不要再提这些伤心事了,好吗?"于子劲近乎哀求地说道,"我相信,离开这个屋子后,你会好受一些。"
"没有这么简单。"于慧芳放下筷子,深情地扫视了一下屋子,"这里虽然简陋,却是你父亲留给我们母子俩的唯一财产,我们正收听的这台录音机也是他送给我的。"
"还是你俩的定情之物吧?"于子劲满不在乎地问道。
于慧芳点了点头,她的唇角浮出一丝笑意,秀丽的脸颊上升起一小片红晕,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少女时代。
"在六七十年代,情侣间的浪漫也不过如此。"于子劲说,"我承认,我很羡慕你们那个年代纯真和无邪的爱情,但--哎呀,这根鱼刺差点要了我的命。"
"不要紧吧!"于子劲的母亲焦急地看着儿子,直到儿子将鱼刺从嘴里拔出来,才放下心来。沉默了一会儿,她又说道:"你哪里知道你的父亲是个多么有才华的人,在当时不知有多少姑娘追求他。这儿的一切都是他用艺术与智慧换来的--"
"你怎么不说说他的缺点?"于子劲感到喉咙里依旧很难受,这大大影响了他的心情,"你应该多想想他的自私、冷酷和懦弱。还有,作为一个有妇之夫,他竟然贪恋别的女色--妈,我们还是静下心来好好享受这顿晚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