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窃笑了一声,在一棵桂花树下忽然止了步,迅速转身望去--一个瘦小的尼姑哎哟叫了一声,也赶忙停止了脚步。她站在离于子劲六七米开外的石梯上,耷拉着脑袋,盯着铺满落叶的石梯发呆。
这个清晨被笼罩在迷蒙的白雾中,每个住户的玻璃窗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霜,要费很大气力才能推开窗户。这个时候,大自然尚未焕发出令人类赞赏的盎然生机,不过,大自然还是在极力苏醒,争取能尽快博得人类的好感。
于子劲醒来后,天色渐亮。他感到脑子轻松了许多,只是周身还有些不适。起床后,他匆匆梳洗后给陈轩然打了个电话。他简单介绍了一下新情况,并让对方在家中等他,随后便挂了电话。
天真的冷了下来,寒气袭人。出门前,于子劲在母亲床下的一只帆布衣箱里找出一件毛衣穿上,然后在外面披了件浅灰色的风衣。他知道母亲又恢复了晨练的习惯,一大早就到附近的漳瀛公园去了。中老年人大都关注自然界的气候变迁,向往空气清新的清晨,厌烦年轻人酷爱的霓虹灯闪烁的残夜。
于子劲听说在母亲生病之前,有个仪表堂堂的中年鳏夫常在母亲身旁转悠。前不久,住在同一单元二楼的赵婶(一个比他母亲大不了几岁的脸皮蜡黄的瘦小女人)在邻里间散布她的惊人发现:她曾看到这对男女在公园湖边的一张长椅上搂抱在一起,哎哟,那股亲热劲真是没法说。这就像在那群不甘寂寞的女人间投了枚毒气弹,后果可想而知,不单是于慧芳,就连她的儿子走路也要注意回避别人的目光。于子劲心想,她们也许是忌妒吧。管她哩,每个人都有私有的感情空间,即便是做儿子的也不得胡乱干涉。只有心怀鬼胎之人,才喜欢谈论这些事,借以满足自己那点浅薄的嘴皮子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