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就是那件事。"陈平轻轻地摇了摇头,说,"两个小女孩在石桥附近玩耍,突然,一个古怪的男子从一片桃子林里冲了出来,抱起萦萦就跑。小娟子被吓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待她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后,就大哭大叫,引来了路人,但已于事无补。小娟子对那个男子的印象是,身材枯瘦,面孔非常苍白。后来,老邱--你那时还没有到省里去,带人连夜上山搜寻,结果在一处断崖边找到了萦萦的小棉袄。后来,这件衣服一直被我女儿珍藏着。在那种情形下,每个人都认定是那个浑蛋把可怜的小女孩扔下了悬崖。山谷太深了,根本不可能寻到尸体,何况--老邱,你怎么啦?千万不要自责,你已尽力而为了,请原谅我又勾起你对往事的回忆。"
邱局长哽咽了一声,连忙摆了摆手。
"我也清楚地知道这件事。"于子劲伤感地说道,"这个小女孩全名叫邱萦萦。她母亲生下她后因失血过多离开了人世,这个小女孩的父亲--很抱歉,我也不晓得他是谁,但我认定他也是个浑蛋。"由于愤怒,他的脸色显得很难看。
"是呀,这样的父亲应该被诅咒。"陈平说道,又轻轻咳嗽起来。
"没错,一个父亲残忍地遗弃了自己的亲骨肉,这绝对是不可饶恕的罪孽。"于子劲大声说道,"萦萦多么可怜啊,我们却只能对她的灵魂表示同情与哀悼。除此以外,我们还能做些什么?不过,我想自豪地称赞一下我妈妈。萦萦自生下来后就与腿脚不便的姥姥相依为命,日子过得非常凄苦。她们住在离我家不远处的一个破旧的木屋子内,幸亏我妈长时间接济,这祖孙俩才得以勉强度日。我从七岁起就带着萦萦四处玩耍,妈妈叫我多照顾这个可怜的小女孩,我也确实这么做了。当然,我还有另一个妹妹,那就是陈老师的女儿陈劭娟,我们三个人都是一块儿长大的。"
"时间过得真快,你们都长大了,而我们也都老了。"陈老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是呀,我也觉得时间过得真快,稍不留神,又添了一岁。"于子劲伤心地说,"萦萦出事后,她姥姥哭瞎了眼,不到半年,这个悲痛欲绝的老人也跟着离开了人世。老人的后事全是我妈一个人自愿承担的。在那些日子里,我深深感到我母亲是多么高尚。行了,不谈这些悲伤的往事了。局长,你好像又在自责了,实在不好意思,我不该说这么多。"
"没什么,没什么。往事如梦,悲伤的何止你刚才说的那一件啊?其实,活着的人比死去的人更难过,因为我们必须承受这些抹不去的伤痛。"邱局长偷偷抹去了眼角的泪痕,喝了一口茶。
"老邱,千万别这么说,也不要再为往事自责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不能老活在痛苦的回忆里。"陈老师很想起身劝慰一下老朋友,忽然觉得没有必要。他赶忙又说了些慰藉的话,说过后,感到如释重负,竟低下头捂着嘴笑了起来,却笑得很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