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蛋的家坐落在李家坪的最里面,靠近山坡,村子的小路直通到后上,在他家的门口拐了一个弯直达他家,房子也是靠山盖的,一溜四间,三间是一明两暗,一间是厨房。
院子里李铁蛋的父亲李懵娃在劈柴,看见自己的儿子李铁蛋和支书李贵后面还有两个公安,急忙起身说道:“李支书好,我们家可没有杀人犯。“
“大叔你好,我们只是来看看,不是找杀人犯的。”谭山友客气地说。
“你们不找杀人犯,嘿嘿,公安不找杀人犯。”李铁蛋的父亲李懵娃傻傻的说道。
“这…。”谭山友疑惑的说。
“是这样,我忘了告诉你们,这是李铁蛋的父亲有一点傻。”李贵急忙解说道。
“我不傻,你才傻呢。”李懵娃说道。
“爸,你劈你的柴去,这里没有你的事,是我带他们来看看的。”李铁蛋对于他父亲的举动有一点不满。
“到了家里就是客人,我给他们倒水去,你们里屋坐。”说着李懵娃笑呵呵的去了厨房。
“谭科长,不要见怪,我父亲就是这样,有点疯疯癫癫的,一阵一阵的,时好时坏。”李铁蛋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事。”谭山友说着话打量着院子里的一切。
“你们家没有养狗?”谭山友问道。
“没有。”李铁蛋说。
谭山友几个进了李铁蛋家门,李铁蛋说:“不好意思,家里比较乱,不知道你们要来,也没有收拾,让你们见笑了。”
“这有什么,两个大男人把家里能收拾成这样不错了。”谭山友说。
“铁蛋,你没有听人说没有女人不成家吗,谭科长说的对,你们家这样不错了。”李贵是没话找话说,这家里本来就没有女人,李铁蛋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女人吧,这不,还没有结婚就遭遇不测,李铁蛋听了这句话,心里很不舒服,本来就不高兴的脸上又增加了一点气愤。
“都是我们父子命苦,这怪不了谁?”李铁蛋长叹一声。
“好啦,我们坐。”李贵知道自己说到了李铁蛋的心痛之处,也有点不好意思,他自己招呼谭山友他们坐下,李家村的村民们每一家都有堂屋,但是每一家来了客人都是坐在长辈的屋子里说话。
几个人围着小方桌坐了下了,谭山友和谢小民不住的环视着屋子的一切,堂屋里空荡荡的,一眼可以看见对面的房间,对面的房间们是锁着的,显然是李铁蛋不想让他的父亲进去。李铁蛋的父亲提着热水壶进来了,给大家泡了一壶茶水,自己找了一个方凳坐在了屋子的后墙根,李铁蛋一见父亲坐在了屋子,对着父亲说:“爸,你劈柴去,我们有话说。”
“我不去,我要听你们说话。”李懵娃说道。
“这里没有你的事,你在这影响公安的工作。”李铁蛋对他的父亲说道。
“我就是不去。”李懵娃坐在那一动不动的说。
“好啦,你父亲不就不去,他在这也不碍事,我们就是聊聊又没有什么秘密。”谭山友对李铁蛋说道。
“看,人家公安都说没事,就你娃子事多。”李铁蛋的父亲高兴的说道。
“李铁蛋,我们公事公办,今天来就是看一下你的鞋子,你可以把你的鞋鞋子拿出来让我们看看吗?”谭山友言归正传的说。
“可以。”李铁蛋回答问话时没有不安的表现,随即起身到自己的屋子里去了,谭山友给谢小民使了一个眼色,谢小明马上跟了过去。
李铁蛋家住的房间和李家村其他人家一样,白土粉刷的墙,土炕是朝窗子起的,满间大炕,土炕上摆着一溜炕柜,一床被子整齐的放在炕柜旁边,土炕的四周也是用报纸贴的,不过屋子熏的不黑,李铁蛋走进屋子,在自己的炕边低柜里拿出了几双布鞋说道:
“全部都在这里,一共是三双。”李铁蛋对谢小明说。
“不错,做工不错。”其实谢小明根本没有留心这几双鞋,他的目光不时的在搜寻他需要的东西。
“谢公安,要不要拿过去给谭科长看看?”李铁蛋问道。
“要,当然要,他是领导,当然他要看的。”说着谢小民和李铁蛋回到了他父亲的屋子。
鞋子摆在了谭山友的面前,谢小明一双双的仔细查看对比,发现这三双鞋一摸一样,就是出自一个人之手,再和李铁蛋脚上的鞋对比也是一摸一样,只是脚上这双鞋旧了一点,底子上的针线模糊不清了,谢小明问道:
“你不是说李彩霞给你做了一双鞋,怎么没有看见?”
“我想那双鞋和破案没有关系,我就没有拿出来。”李铁蛋平静的回答。
“拿来看看,虽然说没有关系,但是看看也没有什么关系,我们知道你会见物思人,但为了工作还是看看的好。”谭山友说道。
“那好吧,我取给你们看。”李铁蛋说着又起身取鞋去了。
李铁蛋的父亲看李铁蛋走了,站起来,走到方桌前拿起了一双布鞋说道:“给我一双鞋,我也要穿布鞋。”
“这个鞋子不能给你穿,等我们检查完了,再给你一双好吗?”谭山友挡住说道。
“不行,你走了,铁蛋就不给我了。”
“不给你了,不会的,铁蛋是个孝顺的孩子,你不要在公安这胡说。”李贵劝说道。
“没事的,让我爸拿一双,反正他也穿不上。”李铁蛋拿着李彩霞给他做的鞋走过来说道。
“我拿走了。”李铁蛋的父亲高兴的拿起鞋子坐在方凳上脱了自己的草鞋,换上了李铁蛋的布鞋,显然鞋子太小,穿不进去,只有半穿着,李懵娃托拉着鞋子,高兴的离开了房间跑到院子里去了。
“我看这些鞋子做的没有李永成的老婆做的好。”谢小明看了李铁蛋递过来的鞋子说道。
“要不村子里的人说李永成的老婆能干呢。”李贵说道。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这打眼一看这双鞋和其他的些没有什么区别,可仔细一看就看出来好坏了。”谭山友说道。
“能做到这样不容易了,现在的女孩子针线活越做越不像样了,这也难怪,社会进步了吗,在县城早几年就没有人穿这种布鞋了,就是我们这穷,大家才穿这种布鞋。”李贵说道。
“李铁蛋,是这样,我们需要把你脚上穿的鞋和这双鞋带回去作对比,你看怎么样?”谢小明问道。
“行,这都是破案的需要,我理解,不过这一双鞋不可以给弄丢了,这是彩霞给我留下的唯一的一双鞋。”李铁蛋说话时有点伤感。
“这你放心,不会给你弄丢的。”谭山友说道:“李铁蛋,可一让我们参观一下你家吗?”
“这有什么不敢的,随便你们怎么看都行。”李铁蛋平静的说。
“那我们走走。”说着谭山友站了起来。
“不急,喝口水再看也不迟。”李贵一边拿起茶壶倒水一边说。
“那就喝口水再看。”谭山友来了个顺水推舟。
喝过茶水,大家一起来到了李铁蛋家院子,四间房的后面是猪圈和粪堆,这个布局和李永成家有点像,但是堂屋没有后门,要去猪圈要从院子里出去,拐过厨房,在厨房的侧面有一个小门,打开小门后才能进去,猪圈是利用后面的土坎建起来的,土坎有两米多高,两侧利用房子的山墙磊了一个横墙,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围墙。房间里面也是左右两间是土炕,李铁蛋住在右手间房子,李铁蛋的父亲住左手房子间,四间房的对面是两间一边倒的两间房,两间房和四间正房之间形成了一个自然的院落,站在院子的出口处就可以看见对面山坡上的李小虎家。
正房,厨房,猪圈,谭山友他们都看过了,没有什么特别的,在看猪圈的时候,谭山友的眼光一直注视着李铁蛋,李铁蛋的脸上虽然平静,但是当谭山友目光看到猪槽的时候,李铁蛋的嘴纯轻微的哆嗦了一下,谭山友立刻转移了目光。
因为靠山跟,李铁蛋家的小院比一般人家的大了许多。谭山友他们该看的都看过了,只是四间正房的对面那两间小屋没有进去,也不知里面是干什么用的,两间屋子一个门,门被一把大铁锁锁着,铁锁上有一点锈迹,说明很少有人打开过,谭山友问道:“铁蛋这间屋子是干什么的?”
“堆房杂物的。”李铁蛋说。
“能不能打开让我们看看?”谭山友问。
“能,不过钥匙不再我这,你们等会,我问我爸要钥匙去。”李铁蛋说着走到厨房门,问他的父亲要钥匙。
“不给你,就是不给你。”李铁蛋的父亲蹲在厨房的房檐台前晒太阳呢,不给李铁蛋钥匙。
“是公安要看的。”
“公安看我也不给。”
“老哥,这是公事,我们就是看看,没有别的事。”谭山友走过来对李铁蛋的父亲说道。
“什么事我都不给。”李懵娃说道。
“懵娃,你要是不给钥匙,下次给你开批斗会,戴高帽子游村。”李贵看软的不行来硬的吓唬李懵娃。“
“支书,我不游村,钥匙给你。”说着李懵娃从腰间取下了一串钥匙。李贵刚想用手接过来,李懵娃又说道:“钥匙不能给你,我给你开门去。”
“好,你去开门。”李贵说道。
门开了,一股霉腥味扑鼻而来,屋子里黑糊糊的什么也看不见,两间屋子的窗户都是朝院子里的,窗子也不知贴了几层报纸,几乎没有阳光射进来,几十秒后人们的眼睛才适应,右手是一个土炕,炕上没有什么被褥,只有一个旧的发黄的芦苇席。左手堆了一点杂物,屋子里空荡荡的,再什么也没有,墙角到处是蜘蛛织的网线,说明这里很久没有人住了。
“这里以前好想住过人?”谭山友道。
“这个我也不大清楚,好像以前我奶奶在这住过,在以后就没有人住过了。”
“你奶奶什么时间住过?”谭山友继续问道。
“我九岁的时候,我奶奶就过世了,我记得我奶奶过世后就没有人住过了。”李铁蛋说道。
“不对,你妈还住过两年。”李懵娃说了一句。
“我不记得了。”李铁蛋说道。
“老哥,你说铁蛋他妈在这住过?”谭山友急忙问道。
“住过,不过是以前的事了,我也忘了。”李懵娃说道。
“那你在这屋子里住过没有?”
“没有,我睡我的大炕,才不睡这呢,李大球睡这。”李懵娃疯癫癫的说道:“没事我要锁门了,你们都出去,不出去我把你们也锁进去。”说着话李懵娃真的要锁门了。
“好,我们走。”谭山友说了一句,大家退了出来。
门又被李懵娃锁上了,李懵娃锁好门后一边走一边说:“锁上了,锁上了,看你李大求还能进去不?”
“谭科长,让你见笑了,我爸就这样,一天疯疯癫癫的没有个正形。”李铁蛋不好意思地说:“他的话你就当没有听见,一天就知道胡说,有时连我都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没事,不过你爸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谭山友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几年他都是这样说的。”李铁蛋说:“村子的人都习以为常了,都知道他说的是疯话,你不信可以问李支书。”
“是这样的,自打李懵娃的老婆走了以后他就是这样子。”李贵解说道。
“是这样,好啦,没事我们回大队部去。”谭山友说道。
“不再坐一会了?”李铁蛋客气的问道。
“不坐了,还有很多事要办,不能在你这耽误的时间太长了。”
“这有什么,快吃下午饭了,你们坐一会我给你们做饭去。”
“不用了,我们还是回大队部去吃饭,要不你们支书的老婆白给我们做饭了。”
“说的也是,那我们走吧,要不铁蛋也和我们去大队部吃饭。”李贵说道。
“不了,我还要给我父亲做饭呢。”
“那我们先走了,吃过午饭不要忘了来大队部,还有事呢。”李贵说道。
“好的。”
谭山友,谢小民,李贵三人离开了李铁蛋的家,走到院子的岔路口,看见李懵娃在后山的路上疯疯癫癫的跳着,一脸的喜悦,很长时间没有修理的胡子在风中飘动。谭山友看了一会蹦跳的李懵娃,李懵娃也偷偷的看了几眼谭山友,谭山友发现李懵娃看他时的目光一会有点痴呆,一会好像又和正常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