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政府,可是我家永成没有杀人啊,那天晚上他一直没有出去啊。”说着坐在地上又大哭了起来:“苍天大老爷啊,你救救我们家永成吧?”支书李贵一听赵秀兰要去李发英家,心里一沉,急忙说道:“赵大妈,你就不要给我添乱了,这李发英家你不能去。”
“怎么个不能去,你给我说说?”赵秀兰厉声问道:“怎么个不能去?”
“说你不能去,就是不能去,你听我说这李发英闹一夜了,刚才睡着了,你这一去还不闹上天了,真的你不能去。”
“她睡着了,我睡不着。”赵秀兰不顾支书李贵的脸面,硬是朝李发英家的方向走去。
“铁蛋,你也劝劝你奶奶。”支书李贵说道。
“这事能劝得了吗,要是放在你的身上,你会怎么做?”
一句话把支书李贵给问住了,他只能是跟着赵秀兰和李铁蛋的身后。
田局长看着赵秀兰走了,一边向队部大门内走,心里一边在想,这样不行,凶手关在这影响太大,现在赵秀兰走了,不知什么时候还会来。村民们也走了,可是晚上不出工的时候他们一样可以来围观,但是没有拿到证据和口供以前也不能送交县公安局去看押,如果送到县公安局,县公安局离县医院太近,这样魏副厅长就有可能参与,魏副厅长一参与,眼看到手的功劳又要分出去一块,这样也不行,现在得想办法解决这件事,不能拖了。
“田局长,今天什么时间开始审讯?”就在这时刘红卫来了。
“什么时间审讯?”田局长自语道:“今天先不审讯,刘科长,你认识四对的小队长吗?”
“认识,不过不太熟,有什么事?”刘红卫问道。
“是这样,你马上去一趟四队,带几个基干民兵来这里,要年轻点的。”田局长吩咐道。
“要基干民兵干什么?”
“来参加审案。”
“要基干民兵来审案?”刘红卫不解的问。
“你也不想一想,就我们这几人能审出来吗,凶手是一个死不开口的家伙,又杀了六个人,他轻易是不会开口的,所以必要时要来点硬的,指望我们这几个人是不行的,也不合适。本队的民兵都认识,也下不了手,只有让四队的民兵来了,你说是不是?”田局长说道。
“知道了,还是局长您想的周到,这凶手要比走资派顽固多了,对付走资派必要时也要拼刺刀,戴高帽,有时还得来点硬的。这对付杀人犯就更不用说了,我马上就去,中午就能赶回来,不过,田局长你说要几个民兵?”刘红卫请示道。
“这样把。”田局长想了一下说道:“两个吧,人多了也没有地方住,加上你三个人我看够了。”
“好的,我这就去。”说着刘红卫急步而去。
“田局长,这样不大合适吧?”谭山友看着刘红卫,走出了大队部的大门说道。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没有看见,昨天晚上李永成是什么态度,不来点硬的他能交代吗?”
“不过也不用叫基干民兵来吧?”
“不用基干民兵,用谁,只有基干民兵来了,才下的了手,你要是这样怕事,这事你就不用管了。”田局长显然是生气了,没有理会谭山友向会议室走去。
谭山友还想进一步说什么,被王德全在后面一把拉住了。
赵秀兰在李铁蛋的搀扶下,不一会就来到了李发英家,李石头俩口和周围邻居家的妇女和男人看见赵秀兰气势汹汹的样子,心里都是一慌,没人敢阻拦她。
支书李贵快步向前挡在了门口:“赵大妈,算是我求你了,你行行好,中午了再找李发英吧,让她睡一会。”
“好啊,你个没有良心的,什么时候同情起杀人犯的老婆来了。”说着抡起手中的木棍打了上去。
“不是我同情,是…。”支书李贵的话还没有说完,赵秀兰的木工已打在了他的身上:“你真打啊。”
“你以为我不敢打,给我滚开。”赵秀兰急红了眼。
看着赵秀兰急红的眼和那愤怒的表情,支书李贵让开了,赵秀兰拄着木棍,急步向前。
进了堂屋大喊道:“李发英,给我滚出来。”
没有人答话,赵秀兰直奔里屋而去,进门一看,李发英和衣睡在土炕上,二话不说抡起手中的木棍打了上去。
“碰。”的一声,赵秀兰手中的木棍重重的落在了熟睡的李发英身上,李发英哭闹了大半夜,这才睡下不一会,就被狠狠的打了一下。一下子给惊醒了,睁开眼一看是李小虎的母亲赵秀兰,急忙起身,还没等起来,赵秀兰又一木棍打在了李发英的身上。
“我和你拼了。”说着李发英跳下土炕,一把抓住了赵秀兰手中的木棍,怨气,仇恨一下子喷发了出来:“我不把你这个老不死的,你敢打我,我还没有去找你呢,你到找上门来了,我也不活了。”说着狠狠的踢了赵秀兰一脚。
“我…。”这话还没有说出口,李发英又是一脚踢在了赵秀兰的肚子上,赵秀兰当时就松开了拿木棍的手,一屁股坐了地上,痛的她是上气不接下气。
李发英快要气疯了,拿起夺过来了木棍,用力朝赵秀兰的头上就打了下去,就在这千均一发的时刻,李铁蛋一把抱住了李发英,支书李贵抓住了李发英的手。
“你们给我松开,我不活了,他儿子欺负了我,现在他老不死的母亲又来欺负我,我没活路了,我和她拼了。”李发英说着失声痛苦。
“妈。“
“妈。”住在对面屋子的女儿和儿子也被吵醒了,一看母亲和人打架急忙赶来,一个抱着李发英的左腿,一个抱着李发英的右腿,一个吓的在地上大哭。
“快来人。”支书李贵大声喊道。
李石头和几个在外面的男人这才进来了,但是没有人上来拉架。
“你们是死人啊,还愣着干什么,怎么就不知道拉架!”支书李贵也是气昏了头。
“你支书都挡不住,我们能挡住吗?”有人说了一句。
“快动手,把赵秀兰拉出去,铁蛋你也帮一把,还有石头。”
“我不出去,不要拉我。”赵秀兰忍着肚子痛大喊道:“我要问问她,为什么要杀了我儿子一家。”
“不是我们杀的,我家是冤枉的。”李发英也在大喊。
人们把赵秀兰拉到了堂屋,赵秀兰死活是不动了,两只腿蹬住门槛,破口大骂:“就是我儿子强奸了你,也用不着你们去杀他,你可以去告他啊,为什么不去告他,告了他最多也就是判个六七年,也不至于杀了他们全家啊!”
“我们没有杀人,没有杀人,冤枉啊,天大的冤枉啊。”李发英说着喊着,女儿,儿子哭着,简直乱成了一团粥。
“铁蛋,把你奶奶拉回去,这气也出了,人也打了,还要怎么样?在这样闹,闹出人命怎么办,还有你们。”支书李贵也发火了,指着几个邻居气愤的说道:“看什么热闹,快点动手把赵大妈送回去。”
支书李贵很少发火,今天发起火来,真的管用了,在李铁蛋和众人的帮助下终于把赵秀兰拉走了。
“支书,我们家的永成怎么样了,你给我问了没有?”李发英这时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
“你先上坑睡下,我给你问过了,说是还要几天才能审理清楚,等审理清楚了,如果没事会放他回来的,这你要相信公安和政府,他们不会随便抓人的。”支书李贵面对李发英的问话,只能是说了谎话。
“发英,你不要哭好不好,这样会哭坏身子的。”邻居的妇女说道。
“是啊,发英,你这样哭也不管用,你上坑我问你一句,这句话很重要的。”支书李贵这时突然想起了什么。
“什么话,支书你快说。”一听有重要的话,李发英不哭了,坐在地上一抹眼泪说道。
“是这样,你家有一把刻着李永成三个字的锄头,是不是?”支书李贵问道。
“是的,有一把,不过两年前就丢了,怎么啦?”
“那你有没有告诉过其它什么人说你家的锄头丢了?”
“没有。”
“昨天晚上带你丈夫去大队部,就是在现场找到了这把锄头,说是作案的工具,现在看来这个锄头你们家两年前就丢了,要是当时丢了锄头,你报个案也好啊,起码现在有个证明人什么的,也好说啊。”支书李贵本来不该说这话的,现在面对这样的场面,他也是慌作一团,无意中说漏了嘴。
“那我可以作证。”李发英站了起来,一把拉住李贵的手说:“快,我们现在就给公安说去。”
在场的人一听才知道李永成被抓的原因,李发英的女儿和儿子一看母亲不哭了,哭声也止住了,眼泪汪汪的看着大家发呆。
“发英,你是知道的,自己家属作证是不管用的,这样你好好的在家里呆着,我安排了大家出工,然后就去找公安给他们说,你看好不好?“
“我也去。”
“你不用去,我去给你说说,看管不管用?”其实支书李贵心理也没用多大的把握。
“那我就先给你磕头了,大妞,快给大伯磕头。”
李发英的女儿急忙拉着弟弟们跪在地上给支书李贵磕了三个响头。
“不用,不用,快起来,快起来。”支书李贵急忙扶起了李发英的女儿和儿子说道:“照顾好你妈,我去给你们问问,相信你爸不会有事的。”
“嗯。”李发英的女儿点头道。
“还有。”支书李贵又指着在场的邻居说道:“除了石头俩口,你们两个这几天不用出工了,在家好好照顾李发英,这工分的事,队里出。”
“好,支书你去把,赶快给公安说说,不能凭一把锄头就把人抓了啊。”李发英的邻居说道。
“支书,快去给田局长说说李永成家的锄头早就丢了。”李石头也急忙说道。
“这个我知道,你们在这多操点心,我走了。”
支书李贵出了门,来到请示台前,看着前方的山坡,几个人架着赵秀兰已快到半坡了,再看看来出工的村民,各个像被秋天的霜打了似的,蔫不拉几的,心里也是一酸,不禁流下了伤心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