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本来就拮据、困顿的生活变得越来越糟糕了。白人朋友开始疏远他们,钱也不够花了,大大的教室里空无一人,孩子就跟着父亲在教室的门口站着,一起发呆,一起叹气。全家的生活都靠母亲每天做针线活来支撑。后来,母亲尝试着做起了古巴的特色饰品。
看着妻子每天晚上在灯下一针一针地缝出那鲜活的玩意。父亲突然意识到,要让外人接受自己国家的文化,空泛的讲解是没有用的。没有什么比具体的东西更容易被外族人理解的了。先从这些东西做起,等大家对这些东西有了喜好,再借着这些东西来介绍这些东西的由来,慢慢地、变着方式地来介绍古巴的历史、文化,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方法吗?
突然开窍的父亲开始跟着母亲学这些手艺。这个方法果然很奏效,他们卖的东西在市场上一时火暴起来,又有新奇的东西,又有知识可学,谁不想来看看呢?对父亲来说,有人买,就赚一份钱;就算不买,他也把知识传出去了。真是两全其美。
一家人的生活终于走上了正轨,父亲从迂腐的教师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活跃的商人,参加的场合也逐渐多了。在一次宴席上,父亲第一次接触到了烈酒,从此一发不可收拾,那种热爱没多久就超过了他对文化传播的兴趣。
母亲也批评过他,从前她可没见过父亲疯疯癫癫的样子,也没见过他的脸红成那样,兴奋到六亲不认的地步。可父亲不管,他兴高采烈地解释说,时下就兴这个呢!果不其然,没过久,周围便布满了酒馆,母亲藏酒的措施也因此失去了效力。眼看管不住嗜酒成瘾的丈夫,母亲只能告诫儿子,长大后千万不要沾这种毒药。看到父亲喝酒后发狂的样子,儿子也对酒产生了本能的厌恶感,并对这个世界第一次产生了质疑:
流行的东西,一定就是好东西吗?发达的国家,就一定没有糟粕吗?
事实证明,儿子的第一次质疑就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家业被父亲的酒在一年内耗空。
潦倒的父亲痛恨自己的同时,也不得不把自己和妻子、孩子交给了农场主,而得到的钱他再次一个子儿不剩地都奉献给了酒。在农场里,男人和女人被分开监管。孩子就这样与母亲分散了,自从和父亲在一起住后,孩子就再也没有见到过母亲。实际上,在孩子与母亲分开的十三年,他见到过一次母亲,可是母子俩却已经彼此不认识了。母亲最后死于一场霍乱。这是孩子长大后,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