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父亲还站在窗前。听说他原本是一个部落的首领,可惜那个部落很快就被白人攻陷,他们一家人是为数不多的逃出来的黑人。父亲忧伤地吸着烟,在那里站到很晚,同胞的死让他很是悲痛。
不知过了多久,父亲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开始的时候他以为是妻子来叫他睡觉,所以并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睡吧,我没事。”说完,父亲便哽咽了。作为部落的首领,部落失守他是要负一定责任的。
脚步在父亲附近停了下来,一只手在他的肩上拍了拍。那只手拍得是那么轻,仿佛充满了谅解。父亲不由得伸出手去,肌肤相碰的时候,他觉得很奇怪,这么炎热的日子里,这只手怎么会这么凉呢?同时,他还闻到一股淡淡的腐烂的味道。父亲不禁打了个冷战,急忙回身,却看到下午拖回来的那具尸体就站在他的身后,父亲吓坏了。只见死尸表情呆滞地来到窗前,向窗外的一个方向指了指,父亲向那个方向看去,觉得那里跟别的地方没有什么区别,一样是漆黑一团,他茫然地回过头,却看不到那具死尸了。父亲不敢肯定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否真实,又怕尸体去打扰家人。于是,他急忙来到门前,看到尸体依旧躺在那里,没有挪动的迹象。父亲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这事他并没有跟家人说起,只是一直一个人在心里反复琢磨。
第二天一早,父亲便出门朝死尸指的那个方向走去,在那里找到了第二具尸体,是具黑人女尸。这样的事情接连发生,屋子前的那片空地很快成了一个死人堆。尸体的样子千奇百怪,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们临死前留下的痛苦和恐惧的神情。
尸体很快招来了各种虫子,苍蝇在尸体上飞舞时所发出的声音,总是会给人一种错觉,仿佛是死尸们在喃喃低语。时间长了,在屋子里的人听来,就像是这些死人在商量什么阴谋似的。
父亲天天都出去找尸体,两个老人和孩子的母亲便在家里忙着挖坑来埋葬这些尸体。可是,这么多的尸体,怎么能埋得完呢?尸体越聚越多,这里很快就没有了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