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紫天眺望着远方,远方只有黑暗,纵有灯火也无法其骗自己现在是白昼。蹇骞害怕她现在的样子,她眼中完全不看蹇骞,但蹇骞觉得无所谓,只要自己的眼中能常常看到她就好。
:“郗语对你好像特别关心,她也知道端木的事吗?”应紫天问蹇骞。
蹇骞莞尔:“她只是想治好我的病。对于端木,她比我知道的还多。她比我了解端木,也比我更了解自己。”郗语是个聪明的女子,蹇骞从不否认这点。
:“怎么说?”她饶有兴趣的看着蹇骞。
:“她告诉我端木的尸体是在我们以前学校的操场上找到的,并且死得非常悲哀,是被人针筒把血抽干而死的。而且我也知道了年轻时的我有多疯狂,竟然为了挽回端木,对她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逼得她要逃离出国,结果在出国的时候就失踪了。”蹇骞叹口气继续说:“郗我说花警官怀疑我也实合情合理的,谁叫我整天缠着端木,她无故失踪除了我嫌疑最大,真的没有其它人了。但我清楚的记得,我是亲眼看到她和她老公一起上飞机的。”
:“你说郗语要为你治病?治什么病?”她好奇的问。
:“她说我有什么分离性障碍症,我也不记得是个什么名字了,总之看她的脸色就知道不好治吧。”
:“你也不问清楚?”
:“问这么清楚干什么,我并没有觉得我有病,即使有病我也没觉得影响到我的日常生活,既然这样我何必去担心。”蹇骞满不在乎这个事情。
:“不管怎样,我都不相信老师是杀端木的凶手。”她坚定的说。
:“哪你相信我爱你吗?”蹇骞渴求的看着她。
她看着蹇骞,没有回答。但蹇骞知道那里面有挣扎,应紫天是怕她象以前一样,还是已经放不下龙娉婷了?
一阵掌声响起,她们同时回头看到龙娉婷一边鼓掌一边走过来。
:“我不知道蹇老师的求爱技巧如此高明,实在佩服。”
:“你来干什么?”蹇骞看到她就觉得气急攻心。
:“南滨路可是政府为广大市民打造的娱乐休闲之地,谁都能来这里享受山城夜景。可偏偏有人在这么美丽的环境中,做些龌龊之事,例如女老师勾引女学生。”她故作一副惋惜的样子。
蹇骞毫不犹豫的一拳朝龙娉婷挥过去,她正面迎上毫不退缩,一个侧身躲过她的拳不说,还一拳打在蹇骞的肚子上,顺带一个过肩摔,当蹇骞躺在地上时,脑袋一直想着,什么时候我变得如此暴力冲动。但这个念头只在我脑中闪过一秒,下一秒我已经站起来,准备第二次进攻。
看样子龙娉婷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她自信的笑容怎么看怎么的不顺眼,蹇骞要打赢她机会根本为零,但她不会屈服,蹇骞觉得就算死也不能将应紫天给她。
但,就算我打赢了,应紫天说不定还会恨自己伤了龙娉婷。但蹇骞都不在乎,她只象打倒她。
:“你们别打了,蹇老师你别打了,你打不过娉婷的。”应紫天冲到她们中间大声对蹇骞说。
:“紫天你让开。”蹇骞不是逞英雄,她自知不是英雄。
龙娉婷慢步走到应紫天身后,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低吟:“你要我不打我绝对不动手,只要你喜欢,我被她打死都无所谓。”
:“龙娉婷把你的脏手从她身上拿开。”蹇骞像鬼一样叫嚣着。
此刻蹇骞象极了一个好恶逞斗的坏孩子,而龙娉婷反到成了成熟稳重的大人。
:“蹇老师非常感谢你为我做时间证人,今天我们先走了,请你不要生娉婷的气。”说完,应紫天拉起龙娉婷的手转身就走,连头都没有回一下,看也不看一眼。
蹇骞狂吼一声,费劲全身力气后失望的跪在地上,应紫天也不想想也许那一拳伤到了她。在自己为她失去理智的同时,她只顾着保护龙娉婷。
而龙娉婷则回头阴险的对蹇骞笑了笑,那个信息是,你做再多的事,应紫天都不可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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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禾决定趁着周末去找应紫天,平时去可能耽误到她的学习,周日不上课可以和她有充足的时间谈谈关于她妈妈梁月若的事。
:“林医生,请坐。”应紫天让佣人倒了杯热茶来。
:“没想到你这么坚强,令尊的后事都处理好了吗?”林禾很欣赏这个少女的魄力,一般的女孩在遇到这样的事件早就哭昏头了。
:“都已经处理好了,这些事都是我这个做女儿该做的,就算要倒下也要做好了来。”应紫天听到有人夸奖她感到十分害羞。
:“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和你说说关于你妈妈的事情。”林禾试探的说道。
:“林医生,我知道你是我妈妈的主治医生,一直以来对她非常照顾,有什么话直说无妨。连这么大的家庭巨变我都熬过来了,相信再没什么事情可以轻易的打倒我了。”应紫天会心的说。
:“好的,那我就不拐弯抹角的了,相信我接下来要讲的事情,你绝对有自己的承受力和判断力。”林禾很喜欢这个女孩,除了坚强还懂得理解别人,她的华语也更加坦然。
应紫天点点头,期待着这个医生能给她带来什么新的信息。
:“我今天来主要是有两个目的,一就是要告诉你关于你妈妈的病情。”
:“我妈的病情?”应紫天知道林禾要说的病情绝对不是“严重”之类的废话。
:“我觉得你妈妈的病是人为造成的。”林禾端起茶杯,让应紫天有个缓冲的时间。
晴天霹雳吗?如果换做别人也许是,但对于应紫天来说,只是一个意外的小插曲。但她还是面露寒色,诧异的表情做得十分到位。
:“首先是你妈妈在生病后没有立即得到治疗,我在接手你妈妈的Case时,院方并未提交她的病例给我,经过我多方调查问证后,我可以确定,你妈妈虽然来医院检查过几次,但没有人管她,只是开了些OTC药物给她。在我接手之后,院方竟然以若有似无的方式,旁敲侧击的让我不要给你妈妈治疗。当初我一直以为你妈妈可能是付不起药费,所有医院才会这样,但后来你爸爸到医院来看你妈妈,我才觉得想不通。”林禾讲情况清晰的说给应紫天听。
:“林医生,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应紫天其实听懂了她的话。
:“你爸爸是医院的大股东,所有你妈妈的药费根本不成问题,以你妈妈的身份相信也没有人敢怠慢轻视她。正当我觉得奇怪的时候,我就听说了你爸爸曾经准备撤资,和院方意见闹得挺大,我就以为是院方在报复。但你妈妈可以选择其他的医院呀,她却没有,每次都是一个老妇人送她来,后来我知道了那是你家的佣人,我就觉得奇怪,就算你妈妈有病无法给你爸爸说清楚医院的怠慢,那个送她来的人应该可以吧,但她也没有,而是继续看着**病情加重。这个时候我不得不怀疑你爸爸了,这次你妈妈杀了你爸爸后我才听说,原来那些流言都是假的,根本不是院方的报复,其实是你爸爸特别交待院方不给你妈妈治疗的。”
林禾说完后看着应紫天,她不期望她能理解,但她希望她能接受。
:“你的意思是说,我妈妈的病是我爸爸一手造成的。”应紫天神情呆滞,喃喃自语:“他为什么药这样做呢?”
这夜正是林禾想问的。
:“虽然她们感情不好,虽然我能察觉出她们都恨彼此,但一直以来她们都各自生活相安无事,我甚至还想着怎么努力让她们复合。”应紫天失落的低下头。
:“大人的事你还不懂。”林禾安慰她。
:“妈妈和爸爸对我很好,我以为凭着她们对我的爱,可以改变她们。可我想不出她们究竟发生过什么问题,会让她们要放弃我而彼此憎恨,有什么恨比我还重要?”
:“人的情感是微秒的,人心更是难预测的,作为心理医生我都不敢说我能把任何人的心都分析透彻,你还是个孩子也就不要想这么多了。”林禾开导她道。
:“你说今天来有两个目的,还有一个目的是?”应紫天充满疑惑的小心问道。
:“现在警方经过立案调查,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你妈妈就是杀你爸爸的凶手,在过2个星期就会正式起诉你妈妈。而我来是想问你,在得知你妈妈病情的真实情况后,你准备怎么办?”
:“我不懂林医生的意思?”应紫天茫然的望着她。
:“无论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都不应该给你留下遗憾和伤痛。我不想你在失去爸爸后又失去妈妈,发生这样的事,我想你一定认为你妈妈杀你爸爸是个不可饶恕的事,但你妈妈的病其实是由你爸爸造成的。所有,我今天来的第二个目的就是,你还想要你妈妈吗?”林禾知道这是违反职业操守的事,但她想破例给这个孩子一个温暖的机会,不想让她的人生产生扭曲。
:“你是想说,我妈妈杀我爸爸是原因的,是可以被原谅的?”应紫天小声询问。
林禾点点头:“根据我国《刑法》第十八条的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
应紫天听完她的话,思考了片刻:“林医生我不想为难你,我也不想强求什么。经过这次的事,我明白了什么叫‘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我不想再失去,也不想再勉强,一切顺其自然吧。”
林禾欣慰的看着应紫天,在她来之前,的确很想帮助这个孤苦的孩子。但她内心深处也很挣扎,担心如果应紫天真的要求她做伪证,那么她的良心必定不好受。可应紫天的乖巧懂事与成熟,令松了口气,也令她更加喜欣赏。
:“那我就不打扰了。”
:“林医生慢走。”
应紫天面容沉重的送她出门,心情却豁然兴奋。
我牺牲了应蓝海,总得有点回报吧?梁月若呀,你不要怪我心狠不救你,要怪就怪你6年了都不死,生命力也太强了,我不敢保证我最后给你的惊奇,能不能震撼得你停止呼吸。不过不用担心,在你死之前,我一定会将那个惊喜亲手送给你。
卷五七 端木真相
寒假就要到了,期末考试也迫在眉睫,在这个特别紧张的日子里,又死了两个老师,于是蹇骞的工作量突然加大,享受惯轻闲的她,受不了这么大的压力,那些笨蛋学生怎么教都教不会,让我更加心烦意乱,心情像8月的夏天,狂汗着,狂郁闷着。
:“蹇老师这题我不懂也?”班里第N个花痴拿着课本到蹇骞办公室来烦她。
自从瞿舒和严清死后,这偌大的办公室就剩蹇骞和另外一个老师了,另外那个老师也是班主任,临近期末考也忙得晕头转向,哪里还有在办公室享受悠闲的时间。这些女学生更是趁着这个机会,将蹇骞的私人时间霸占完毕。
蹇骞一看那题,我KAO!这是什么题?
将下面一段描写天气的语言改成天气预报的语言形式,请用恰当的语言表述。
清晨,天上飘着片片白云,中午,天空渐渐聚集了层层阴云,到了下午,便下起了蒙蒙细雨,轻风拂面,使人略感凉意。
怎么这么难!蹇骞得承认本人是严重的偏科,问她数学、化学、物理的题完全没有问题,可这语文蹇骞就真的不太在行了。况且,这什么题嘛,有什么意义呢?太无聊了吧?
蹇骞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她喜上眉梢的样子是要干什么?究竟是来问题,还是来看她的。
:“老师给你说了答案,但你还不理解它的意义,就像学数学一样,语文也有公式的,你都不看天气预报的吗?先回去看过后,摸索出规律,再思考这道题目,你就懂了。”
:“哦,我懂了,蹇老师你好厉害。”她豁然开朗的对着我笑。
我都不知道答案,你就懂了?太惊奇了,现在的孩子理解能力果然好,难怪教学要从举一反三开始。蹇骞觉得现在的学生都挺无聊和莫名其妙的。
:“老师,这道题好难哟,我都解不开?”
我只解得开你的扣子……
:“蹇老师,你知道我的化学作业本放在哪里了吗?”
片刻之后……
:“蹇老师,为什么X解不出来呢?”
便秘吗……
霎时间,蹇骞有要杀光这些女孩的冲动,明明就是好简单的题,还要来故意问她,以前瞿舒和严清在的时候,怎么每见过这么多人来问过她们?
蹇骞的心里像煤炭在燃烧,她们就是那一阵阵的阴风,吹得她起火,总于知道为什么狠多老师钟爱鞭子教学了,果然事出有因可寻。
:“蹇老师,有道化学题我验算了几次都没有结果。”
蹇骞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说:“书背后有答案。”
:“这样,那就不打扰你了。”那人正准备转身离开。
不对,这个声音听着耳熟,而且舒服,蹇骞停下正在敲打键盘的手,斜视一扫,原来是应紫天。她的嘴没骨气的翘起来。
:“紫天,有什么不懂的?”蹇骞赶紧叫住她。
:“就是这道题。”她递过来好厚一本化学试题。
幸好,不是语文。蹇骞接过来看了看,简单,她的专长。
:“你搬根凳子过来,我慢慢给你讲。”也不是两三句话就能说清楚的题。
她听话搬过凳子,坐在蹇骞旁边。从她身上我闻道一股好闻的味道,很熟悉。
:“是annasui的许愿精灵?”蹇骞很喜欢这个味道,对于香水她偏爱果香味,这股味道让蹇骞心神飘然。
:“唔?恩。”
她没立即听懂蹇骞说的话,愣了一秒就反应过来,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我很喜欢这个味道,很纯真,很遥远。”蹇骞在这个时候脑中闪过端木的样子。
:“我只喜欢中调的莲花香味,我们都向往纯洁,却无法做到。”
她淡然、朴实,它不张扬、不妖艳,她很像瓶盖上的天使,蹇骞想她做到了,她更胜莲花。
:“我只觉得她的味道能让我们想起很多曾经忘记、但却让我们感到最快乐的事情。”蹇骞眼神飘远了。
:“你深有感触吧。”应紫天一句冷言让蹇骞回到现实。
:“你想多了。”应紫天善解人意怎会看不出她失神是为何。
:“我们越是想忘记,就却越是做不到。有时候我在想,干脆就不要忘记好了,留在心里,也是一种拥有。”她别有深意的看着蹇骞,蹇骞想这句话应紫天对她自己说的,不是在说她。
:“为什么要藏起来呢?既然还有希望,就不要给自己后悔的机会。”蹇骞不知道一个老师如此游说一个学生和自己在一起,是不是非常不道德。
她眼神莫明深邃,好象有千万种思绪一下冲上脑门,也许她在回味着蹇骞话里的含义,蹇骞不太敢直视她,心中急紧张她不懂,又害怕她懂了拒绝。
:“我不可能放弃一个对我付出一切的人。”她了没一会就肯定的拒绝了蹇骞。脑袋接受到这个绝决的指令,但心脏无法承受,蹇骞想捂着胸口。
蹇骞毫不思索的跟着说:“我也可以,我也可以为了你付出一切,只要你愿意。”
没有回答,她只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眼光审视着蹇骞。
蹇骞突然觉得她会提出一个让自己无法做到的要求,然后光明正大的离开。但她要失望了,因为这个要求不管是什么,她都会做到。
:“那么,我们拭目以待吧,相信我再来找你的那一天,你不会拒绝我。”她的笑容是精度最纯正的鸦片吗?吸一口就万劫不复了。
她今天一定不是来问我学习上的事情,而是要来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什么时候她做事比龙娉婷还懂得筹谋了?郗淳也不及她如此,为什么我一定要爱上这样的女人,一个端木还没让我领教到罪恶的真谛吗?还要重蹈覆辙的继续跳下去?
蹇骞心里荡起千层浪,想不透今天的应紫天怎么会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让她琢磨不透。
另外让蹇骞纠结的就是端木的事,她不懂端木为什么要那么残忍的对待她。其实蹇骞已经慢慢想起很多事,虽然她没有对郗语说。
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失忆。蹇骞宁愿我永远失忆,那么她还记得的你都是最好的,而现在,她如何面对这残破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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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警官站在优百精神病院前,抽完最后一口,扔掉手中的烟蒂,意味深长的看看了夹在胳膊下的文件,满脸忧虑。
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对于现在的情况,他只想知道真相,而是不是非要有个结果都无所谓了,先别说还有半年他就退休了,已经过了7年的案子,所有的罪证早就烟消云散了。
今天,他只想知道一个真相。
敲开门,7年后再一次相遇的两个人都不仅觉得唐突。即时花警官做好准备,但对于眼前的人,还是觉得亏欠。
:“好久不见,花警官。”那人一如既往的淡漠,虽然在笑,但却令人无法感到快乐。她的笑只是一种苦涩的药,谁吞下去都会窒息。
:“7年了,林医生,还好吗?”花警官苍白的笑应着。
林禾轻微的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回答什么,利索的为花警官倒了一杯茶。
:“花警官今天来有什么事吗?”没有必要,林禾不想再遇到曾经认识的人,特别是关于那个案子的。
:“今天来主要是因为这个。”花警官递过去一个文件夹。
林禾连看也没看:“我不想看。”
:“林医生真的不在乎了,可以忘记了吗?即使情意可以忘记,但生命的权力不能被勿视,作为警察也好,医生也罢,不都是为了挽救生命吗?”花警官劲力的游说林禾。
:“事隔7年了,我们还能做什么?无论我们做什么,死去的人也不会复活。”林禾的话中充满淡淡的忧伤。
:“我们找到了端木的尸体,你知道她死得有多凄惨吗?”花警官当然清楚林禾对于这个案件倾注过全力,但最后的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甚至绝望。谁都无法承受当时所谓的真相,那个叫做“凶手无法找到”的真相。
:“在哪里?”林禾声音颤抖着问道。
:“在她以前的中学,就是和蹇骞一起读书的那个学校。在草场下,被成千上万的人践踏了7年。”
:“那她的死因是什么?”林禾问道。
:“失血过多而死。血是被人用针筒一筒一筒的抽干的。”花警官语气很轻,但分量很重。
林禾有些懊悔,凭她的能力,她也许能改变什么,但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以为大家都会停手,只是以为大家都会放弃。
:“都是我不好,没能控制好整件事。”林禾不知道,有时候善良也是一把利刃。
:“林医生这件事你已经尽力了。”花警官向来自恃甚高,对人一贯都有一套表情,时而冷眉严厉,时而婉转妥协,少有如此真诚的尊重一个人。
:“我真不是个合格的医生。”林禾喃喃自语,眼底是看不到忧伤。
:“林医生请不要自责,这是蹇骞的病例,是她在一个私人心理医生那里治病的病例。但我不相信那个医生,我觉得她给我的病例一定是经过窜改的,但我相信林医生一定可以看出端倪。这也些是找出杀端木凶手的最后机会。”花警官的口气简直就像在求林禾。
蹇骞的病例?林禾一震!蹇骞竟然会去找心理医生。
:“把病例给我看看。”
花警官兴奋的递过病例,林禾紧张的拿过病例,仔细的看起来。
林禾看着病例,越到后面脸色越差,当她看到催眠两个字时,只觉天都要垮了。
那个医生一定什么都知道了,她在一看医生落款处,名字签着‘郗语’,怎么会是她?
:“林医生,你没事吧?”花警官担心的问。
林禾摇摇头,但她的神情让花警官并不乐观。
:“林医生,虽然你一直反对我的观点,但我坚持认为蹇骞就是杀端木的凶手。这份病例是不是可以看出蹇骞有什么精神问题,这个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会不会是这个病导致蹇骞杀人的?”花警官连问出几个的问题,让林禾觉得招架不住。
:“这份病例明显不是原始病例,中间的内容极有可能是被人删改过。”林禾不想说太多。
:“蹇骞,究竟得的是什么病?”
:“分离性遗忘。”上面写得很清楚。
:“真的是这个病吗?”花警官口中的疑问并非针对林禾,而是不太信任郗语。
:“当然了。这里面所记录的大部分内容都是真实的,除了……”林禾欲言又止。
:“除了什么?林医生请告诉我。”花警官诚恳的问道。
:“除了蹇骞得病的时间,我记得非常清楚,在7年前蹇骞是非常正常的。而郗医生上面却记录着说蹇骞的病是从7年前就开始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我想正是这个得病的时间,误导了花警官,才促使你拿着蹇骞的病例来找我的,对吧?”林禾并没有说实话。
其时这份病例最大的一个错误就是:没有清楚完整记录蹇骞催眠后的情况。这对于一个心理医生来说是绝对不会犯的错误。除非这个催眠过程有什么特别之处,令这个医生不想将催眠的过程和结果写上去,她是别有用心吗?
郗语,这个不简单的女人,纠缠在应家两母女中,现在又和蹇骞的案子有关联,有是非的地方总有她,世界就真的这样小吗?
:“似乎林医生对郗医生很了解?”花警官试探性问道。
:“她是我另一个病人的女儿的医生,前两天我的病人将她的丈夫杀死了,她来找我说要些关于我病人的资料,好对她的病人进行治疗。”林禾随口说道。
:“你说的是应紫天?”花警官突然问道。
:“你怎么知道?”林禾并不太意外,花警官是警察,知道这些事不足为奇。
:“你知道蹇骞、郗语、应紫天她们是什么关系吗?”花警官反问她。
:“她们能有什么关系?”林禾看着花警官,她虽然猜不到,但隐约觉得在她们的背后有很多看不清的黑洞。
:“蹇骞是应紫天的老师,而郗语的妹妹也是应紫天的同学,也就是蹇骞的学生,但应紫天绝对不是郗语的病人。”花警官揭示她们暗在的关系后,林禾更加觉得在她们几个人背后,真的有个莫大的阴谋,但又怎么都想不通。
:“郗语为什么要骗我?”林禾蹙眉深思。
:“她一定是有想要的东西在你这里。”花警官比较了解郗语。
:“她要梁月若的病例去干什么?”林禾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需要郗语费劲来弄,只是一份普通的病例,她为什么这样迫切。
:“郗语做事从来都是深思熟虑后才会行动,决不会冒然行事。她做事不为钱,不为情,只是随性情任意妄为,常人很难琢磨到她的想法。这次她撒谎骗到梁月若的病例,对她来说并没有多大价值,究竟是为什么呢?”花警官也弄不懂,现在的年青人,有文化,有头脑,再也没有人像当年的他们那样单纯了。
郗语,你究竟知道多少,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大可在催眠治疗后诚实的记录在案。但你却没有,这证明你确实知道了些真相,可你知道了又为什么不说?想勒索?你不确钱。为爱情?可你谁都不爱。
你究竟是为了什么?你连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都是模糊的,你这样的人,真是太危险了。比蹇骞更危险。
:“花警官,看来这次我帮不了你什么了。”林禾客气的说。
:“那里,耽误你那么多时间,我以为这次真的可以捉住杀端木的凶手,对你也有个交待,结果,还是这样。”花警官心情好不到那里去。他这一辈子唯一没有破的案,在退休之前,本以为有了转机,确仍是空欢喜一场。
:“经过这么多年,我已经不需要任何交待了。”林禾以为可以将以前的一切都放下,但眼泪确流了出来:“端木现在怎样了?”
:“她的父母想把她的尸骨领回去了,但还需要一段时间。”
:“尽量早些吧,他们两位老人家等了7年,一家人该团聚了。”林禾深呼吸一口气。
……………………………华丽丽的分隔线……………………………
林禾知道她逃不掉。
7年前她放下一切,离开了这个伤心的城市去流浪,结果不到一年她又回到这里。是因为这里的人特别值得怀念吗?她不知道,也许爱过了,就无法再忘记,即使她以为她能。
她独自回到这个城市,隔着2500万人口的屏障后面,与那个人呼吸同一个城市的空气。她一直觉得这是一种维系关系的方式,即使这种关系不是爱情,不是亲情,不是友情。
站在门外按了门铃,等了不到5秒钟,门就开了。里面的那个人,是她熟悉而又该憎恨的人。
:“是你?”蹇骞惊奇的看着门外的人。
林禾知道,当她看到郗语的病例时,就是她必需来找蹇骞的时候。
:“能进去聊会吗?”林禾问道。
蹇骞大方打开门,让她进来。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蹇骞开门见山的问她。
:“你知道端木尸体被找到的事吗?”林禾问她。
:“我当然知道。”蹇骞坐在沙发里,望着她。这个女人,曾经是她极度憎恨的人。她,毁了蹇骞的爱情,蹇骞的一切。
:“那你怎么还能这样冷静?”林禾问得她莫名其妙的。
:“事情过了这么多年,我还能激动什么,而且很多事我都忘了。”蹇骞抽了根烟,很久都没有抽烟了,可能是因为郗语抽烟太厉害,看到她不要命的抽烟,会让蹇骞害怕。
:“既然忘了为什么又要用催眠找回来。”林禾愤慨的质问蹇骞。
:“你怎么知道?”这个事情只有郗语知道。
:“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催眠?”林禾固执的问蹇骞。
蹇骞沉默了半刻:“我爱上了一个女孩,我以为她只是端木的替身,我很困扰,我迫切想知道我究竟失去的那部分记忆里,端木究竟扮演的是个什么角色?但催眠后我才知道,原来她不是谁的替身,她是救赎我走出端木阴影中的天使,我可以完全投入的好好去爱她,催眠对我来说,是件好事,它让我找回了很多,很多。”蹇骞想起端木,虽然还有一些记忆我无法完全连接,但已经足够了。
:“你觉得你有爱人的能力吗,蹇骞你太不了解你自己了。”林禾大声呵斥蹇骞。
:“就你了解我?了解我的人生该怎样?我们都应该听你的安排?听你这个魔鬼的安排。”华北区阿布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她抓起桌上的药瓶,倒了一把在手中,一口喂进去。
:“你吃的什么药?谁开给你的?”林禾拿起药瓶,看看了里面的药。
:“郗语开给我的救我的药。”蹇骞捂着头痛苦的说,但她的语气十分冲,对林禾的态度很恶劣。
:“救你,这个药瓶里的药丸根本就不是这个颜色,她把你的药调换过。”林禾着急的说。
:“我凭什么信你?”郗语不会骗她。
:“你的病例是郗语给花警官,如果她真值得你信任就不会在催眠后,轻易将你的病例给警方。”林禾气愤难平,这个自己保护了这么多年的人,失去那么多,牺牲那么多,她竟然不相信自己。
:“不可能,她不可能这样做的。”蹇骞不相信林禾说的话,一如林禾曾经对她说过的所有话,她都不相信。
:“这个世界上我说的话你都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的话?”林禾的泪在眼底打着转。
:“那个要带走我最爱的人,那个口口生生又对我说爱我的人,林禾,端木冷香的老公,你要我相信你哪句话?”蹇骞咬牙切齿,简直想生吞活剥了她。
:“我没有要带端木走,我只是答应她将加拿大所有的产业给她,让她在那里可以过无忧无虑的生活,她才答应我和我离婚。而我对你,绝对没有任何欺骗。”林禾拉着蹇骞的手,眼中尽是祈求与伤悲。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说你爱我,7年来你在哪里?”蹇骞狠心抛开她的手,冷冷的质问。
:“我一直都在这个城市,等着和你再次相遇。”林禾心中有说不出的苦。为了眼前这个人,她放弃了一切功名利禄,只为保护这个不爱自己的人。
:“端木究竟是谁杀的?”蹇骞冷冷的问她。其实这个问题蹇骞不太确定,她是否真的想知道答案。
林禾突然安静下来,没有说话。她甚至不敢看着蹇骞。
:“你刚才不是才口口声声说不会欺骗我吗?现在又哑巴了?”蹇骞愤怒的大叫道,手将茶几上的一切物品薅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林禾沉默了很久,像从8000年后找回自己的声音问蹇骞:“你真的想知道吗?”
她的眼神令蹇骞想退缩,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其实,你并没有得什么分离性障碍,你的记忆是被我催眠后抹掉的。”林禾平静的坐在沙发里,她的个子本来就不高,此刻脆弱的模样显得她更加娇小。
她的身材比起端木差不多,瘦瘦弱弱的,像个营养不良的孩子,但整是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身子,撑起了端木无禁止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蹇骞颤声问她。
:“因为……我不想你记得……是你自己亲手杀了……端木的事实。我本来想阻止的,但还是晚了。我当时很着急,我一心想帮你摆脱嫌疑,但最后我发现,摆脱嫌疑的最好方法,就是让自己都忘记自己是凶手。”
林禾抖动着的双肩显示出她其实是个好脆弱的人,蹇骞不知道她在为自己做这一切的时候,心里害怕不害怕,是什么力量支撑着她做那么多,承受那么多。
:“把事情的原尾都告诉我吧。”蹇骞叹了口气,心里出奇的很平静。林禾的话,比郗语的药更管用。
:“我和端木是在美国认识的,那个时候我去开一个重要的会议,但因为人生地不熟,绕了很多圈都没有找对路,这个时候我就遇到了端木,她很热情好心的为我带路。后来我们经常联系,慢慢的就发展成为了情侣,最后我们在法国的贝格尔举办了婚礼。”
:“你们在法国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回来?”蹇骞有气无力的问她。
:“她父母在中国,我们回来是准备办手续接她们去法国。结果,她遇到了你。”林禾觉得这是斩不断的孽缘,是端木欠她的,就该还清。
:“结果我就对她纠缠不清,为了得到她我甚至杀了她。”蹇骞垂着的头都快裂开的痛。
:“不是这样的。”
蹇骞抬头惊诧的看着她。
:“你们再次相遇,你一如既往的爱着她,但她却一直在伤害你,利用你对她的爱羞辱你。直到你来找我,要我把端木还给你,我才知道你的存在。而端木对我解释说,从来都没有爱过你。她为你所做的一切只是个无聊的赌约。而她的转学也是因为父母要出国公干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你拒绝她的原因。我开始觉得我爱的女人是个自己完全不认识这个女人,我让我们彼此分开冷静一段时间,但我没有想到她竟然到你学校,到处散布你是同性恋,那些家长和学校领导怎么容得下你,你被迫辞职,但你却仍然执着的爱着端木。我没有想到她的心肠那么毒辣,我也没有想到你是那么长情的人,并发现在潜移默化中,我已经很喜欢你了。这使我更加确定了要和端木离婚的决定,端木刚开始纠缠不清,但最后我愿意拿出我所有的财产,她才答应和我离婚。”
:“那我为什么会杀了她?”蹇骞不懂,既然事情是这样发展的,但结果为什么相差十万八千里。
:“因为,端木知道了我爱你,所以她在走之前为了羞辱你,报复我,故意告诉你她要和我一起出国,并且再也不回来了。你一激动,就杀了她。”
林禾说得轻巧,但蹇骞知道她一直在将事情淡化,她杀端木绝对不像她说的那样简单。
:“郗语对我催眠过,很多事情我都能记得了,经过你刚才大概一说,我想我更是清楚了我是谁。”
林禾看着我,满眼伤痛与绝望。
:“謇骞,你真的回来了。”林禾看到蹇骞眼中戾气与残暴。
:“林禾,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但以前你爱过的那个謇骞已经消失了。我能为你做的,只有不爱上你,仅此而已。”
7年,谢谢你保护了我7年。还好这7年来我们没有再次相遇。你将你的命交给了老天,我知道你的矛盾,你的挣扎。幸好老天有眼,所以,我一定不会爱上你。
蹇骞觉得,这是她最后能为林禾做的事了。
卷五八 伏击受袭
应紫天总是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她。已经几天了,最初她以为是幻觉。
冲着龙娉婷相信没人敢跟踪她,唯一可能跟踪她的人就只有郗语,但郗语绝对不会笨到自己亲自来。她跟踪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呢?
战争已经拉开帏幕,硝烟弥漫,这场战役中大家都各凭本事,设局、引诱无所不用其及。但作为一个善于筹谋的战师,怎么会不懂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而自己的家庭住址、生活习性……一些相关的最基本的资料,相信她都早已调查得一清二楚了,这次派来的难道不是为调查的人,而是找来杀手?
我们都是残忍的猎手,会将猎物玩弄到最后一口咽气,但绝对不会让猎物这样轻易舒服的死去。没到支离破碎是不会让她断气。买凶杀人更不是郗语的风格,她绝对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买凶,那不就是让世界上多一个人握着她的把柄了。
猎手都是孤独的,因为她们不愿意将自己的**被人分享。猎手同时也是比杀手更小心的,因为她们清楚,一子错,满盘皆罗索。
这个人的跟踪技巧如此粗陋,更不会是专业的私家侦探或者杀手,那么会是谁呢?今天放学后耽误了些时间,以至于现在天色浑冥,路灯与最后一丝余晖交替。回家的路上人烟稀少,偶尔三两也很快的消失在街头转角。
应紫天总觉得今天特别邪,换做平时有龙娉婷分寸不离开的跟着她,结果今天龙娉婷家里出了点事被娇子叫走。而她心理也一直莫明的觉得,今天会是她生命中一次可怕的危险经历即将发生,不是没被人跟踪过,只是希望这次、这个人不是来取她性命,即使跟踪也无所谓了。她还不能死,她还有太多的事没做,最重要的是还有一个承诺没有兑现,她不能这样轻易的死掉。
转进下个路口,眼前只有一排高高的围墙,四下无人促使她脚步急进。她轻巧的落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是想仔细听听身后的脚步声,以声速判断那人与自己的距离。但那人一直保持着节奏,既不加快也不减慢,好像故意要吓唬她似的,却又说不出的像是要人松懈警惕,在不经意的瞬间将猎物扑倒厮杀。
最后的自然光也被惨淡的灯光代替,整条只剩应紫天自己的身影映入眼帘,她几次侧头回视都毫无所获,那人躲着她的眼光,这令她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回头看。
突然,脚步声消失了。应紫天觉得不可思议,她大着胆子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长巷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看多了恐怖片都知道这绝对不是该松口气的时候。应紫天急忙用最大限度发挥出超常速度,奔跑在这条毫无生气的冰冷街道。快要跑完这条长街时,她一个急刹车停下来。因为她总觉得在下个转弯,一定会碰到她此刻最不想遇到的人。
她在冬日里流着冷汗,满背尽湿。靠在墙上,她听到转角的另一边,一阵粗粗的喘气声正在无规律的吐纳着,相信在她奔跑的同时,这个人也越过围墙从另一边奔跑过来,在这个转角等着她。
现在她们之间,只隔一个转角。如果不是她即时的停住,那么现在已经在死神的怀抱中涌血不止了。但转角的那个人如果再前进一步,也能马上将她捏在指尖肆意杀戮。
相信那人此刻亦能听到她细微的呼吸声,追了几条街的猎物就在眼前,那么,他会怎么做呢?
而应紫天自己又该怎么办呢?怎么才能逃窜出死神的魔掌?她从口袋中掏出MP4,拿到嘴边后按下录音键。MP4淡绿色的光芒如同地府的灯光,刺痛她的双眼。她闭上眼镜,调理气息,努力喘气和呼吸。过了一分钟后按下OK键,屏住呼吸,再设置重复播放,最后将MP4塞进与自己身高差不多的墙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