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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一毒 当前章节:15380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6:08

汪入文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我其实也是第一天上班,也不是什么专业的导游啦。”她蹙眉鼓足勇气说:“但是,这份工作对我真的很重要,请一定让我做你的导游好吗?不然老板就要抄掉我。”

郗淳可没时间听她叨唠下去,接下去就该是她可怜的身世了吧,她听完肯定会疯的:“你在外表等我,我换件衣服就出来。”就是带着旅客消费嘛,反正无事,全当日行一善。

:“恩。”汪入文兴奋的点点头。

换好衣服,拿好钱包,郗淳一出现就看到汪入文笑眼**的看着她,让她觉得自己此刻像个金元宝。

:“走吧,导游。”郗淳哭笑不得。

汪入文跟在后面直点头:“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小汪好了,我可能比你大,你叫我汪姐也成。”

郗淳一听,头脑发胀,什么破叫法,她可受不了,脸色一变说:“我喜欢叫你导游。”

:“哦。”随便吧,汪入文想,你喜欢叫我什么无所谓,我现在担心的是怎么让你消费,这真是件苦差事。想当初应聘的时候,以为就是带着旅客到处参观就好,却不料,工资大部分都是要靠旅客的消费才能拿全。要保证客人住在客栈,吃在客栈,用在客栈,买纪念品也在客栈,一想到这些,她的头都大了。

:“还不走?”郗淳回头无奈的看着她。

:“呵呵,这边请。”汪入文很有礼貌的低头哈腰:“我们现在先去很有名的承志堂,我们宏村的人很少信教,但是我们信祖宗,因为老祖宗们会在上天保佑后代,所以祠堂在宏村是特别神圣重要的地方,而现在的承志堂更是以石雕、砖雕、木雕闻名……”

:“停!我不想听你废话。”郗淳从包里掏出一扎钱:“这里给你,消费额度绝对达到了,现在你带我去一些幽静人少的地方。”郗淳冷淡的看着她。

汪入文有些尴尬,低着头想了半天,还是颤抖着接过钱,然后发出蚊子般的声音:“好。”

郗淳潇洒转身,这下没了麻烦,这个导游那一脸跃跃欲试又望而止步的摸样,看着让人头痛。

走出客栈,汪入文就觉得稍微轻松一点了,她觉得,这个旅客虽然很冷漠,但人还是好人,最起码很大方呀,她见过别的导游费劲力气都得不到旅客的消费。最重要的是,她一直没用鄙视的目光看过自己,最多觉得很不耐烦。

:“我们先去南湖吧,那里风景很美。”汪入文害羞的笑着说。

:“那里是旅游者必去的地方吧?”郗淳侧目问她。

:“嗯。”汪入文像宠物一样点着头。

:“那不去了,去那种人很少的地方,旅客一般不会去的地方。”郗淳不喜欢看到那些城市中市侩的嘴脸,或者说不想看到人类,人类都是丑陋的,故人避世就是心生对人的厌烦吧。

:“那我们去卢村吧。”汪入文像发现宝藏,眼中闪着亮光。

:“卢村?”没听说过,是个什么地方。

:“嗯,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也和宏村差不多性质,但要小些,去的人也不多,但那边很幽静哟。”汪入文得意的说:“我们可以租自行车过去,沿途可以看到很没的风景。”

郗淳不在乎什么风景,人少就好:“走吧。”

离开宏村的‘水洗长街街畔水’的景色,在山林里骑自行车的感觉到蛮不错,在重庆长大的郗淳还从来未曾感受过这钟交通工具,一时半会还驾驭不好,幸好,去卢村的路比较平贴。

看到前面在自行车上如鱼得水的小导游,她觉得有些可笑。不知道这有什么可炫耀的,但那个蠢蠢的小导游还得意忘形的哼着小曲了。

郗淳嘲弄的笑着,看把她美得。

跌跌撞撞的,还是骑到目的地,郗淳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你没事吧?”汪入文小心翼翼的问道,旅客要是不满意,她就得失业,这可不好玩,刚才骑自行过来的时候,看到好风景就一下子得意忘形了,现在有点后怕了。

郗淳无奈的看着她,这厮反应也太迟钝了点:“还好。”

看看卢村,和这个小导游说的相差无疑,整个村子没什么人,连原居民都很少。是个难得清净的地方,郗淳心情一下子又好了很多。

:“我们去看木雕楼吧,当年这个屋子的主人花了很大的人力物力才建成了,用2个工匠雕刻了20年啦。”汪入文像在给小学生说童话故事一样,表情丰富。

郗淳又是一个讥笑的表情,她还有什么没见过,不过还是无聊的跟了过去。

:“大妈,我们是从宏村过来的,想看看这里,希望没有打扰到您休息。”汪入文招牌式的笑眼**让人喜欢。

:“随便看吧。”老大妈似乎习惯了这样的打扰。

汪入文对郗淳做一个得意的表情:“这里是不收费的,但要和屋主打个招呼。”

郗淳懒得出声,看她独自表演。

:“这里因为木雕工艺而闻名,是村中一位卢姓富商后嗣所建筑,主要包括志诚堂、思济堂、思成堂、玻璃厅,不比宏村差哟。”她继续得意的眨着眼睛,感觉她就是这里的主人似的。

不过,她还是察觉到郗淳的冷笑,多少觉得有些难堪,毕竟自己刚刚收了人家那么大笔钱,心里默默念着,一定要给她最好吃的,然后给她包最好的礼物带回去。

走在卢村的老街上,郗淳仍旧出身的想着那句话,偶然抬头看到小导的笑容还真不适应,明明自己心境如此忐忑难安,她还可以笑容灿烂。

:“怎么不说话就傻笑?”郗淳想了半天仍无收获,但觉得周围也太安静了,这才发现这只麻雀已经安静很久了。

:“我看你……在想事情……就……不想打扰啊。”汪入文别别扭扭的说。她也知道自己不讨人喜欢,又做了那么卑鄙的事情。

郗淳望了她一眼:“那就继续安静吧。”反正她说什么自己都没听进去。

无聊的看着眼前的一起,看着流水小溪的清淡,发觉自己真的很无聊,竟然以为凭一句话可以找到什么?

看来要做到爸爸心中的儿子形象,自己无望了,连这么大句话都找不出线索,真的很逊。

:“郗淳,可以这样叫你吗?”汪入文巴头探脑的看着她,得到郗淳点头后继续说:“我们该参观的……都参观完了……现在……是不是……”该回去了。

郗淳翻了个白眼,转身会走。

:“等……等我嘛……”汪入文委屈的说。

郗淳回头看她,真实烦人。

不对,余光看到什么?郗淳在侧目定睛,先是迷茫,然后让她心里抑制不住的兴奋,脸上路出难得的笑靥,果然是个好大的线索。

汪入文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很普通的一户人家大门口呀,值得这样高兴吗?

郗淳抛下她径直往前跑,汪入文在后面追着:“郗淳,等等……郗淳……”

没跑两步郗淳突然停下,汪入文眼疾手快才没撞上去。

:“郗淳,你怎么了?”汪入文很想伸手过去在她眼前晃晃,不过她不敢。

郗淳望着大门出奇的再次露出诡异的笑容:“应该是这里了。”

她举步迈进,汪入文在跟在身后。

:“你们做什么的,怎么随便乱闯别人家?”一个中年男子阻止了她们。

郗淳从钱包里抽出几张100大吵:“参观。”然后不顾别人反应,进入内堂。

郗淳在屋里东找西看,而汪入文只能跟在屋主身后说:“对不起。”然后还要看住这个爱惹麻烦的大方游客。不过屋主收了钱,倒没说什么,这让汪入文松了口气。

:“你在找什么?”汪入文有点生气,虽然郗淳算是个不错的游客,也很大方,但她刚才拿钱砸人的行为还是让她觉得可恶:“这是别人的家,你这样很没礼貌。”

郗淳嗤鼻:“我想他这一屋子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吧。”

:“但这是别人的家,你要尊重别人。”汪入文拦在她面前,阻止郗淳进入别人的灵堂,无论宏村还是卢村,灵堂是最神圣的地方,不容别人亵渎。

郗淳推开她:“让开。”没有发现自己用了多大力,也没注意小导游已经摔到地上,此刻她眼中只有那副画。

那是一副应紫天的画像,和成姐家里一模一样的画。郗淳看着那幅画中人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灵异。但是这次,画中人的眼睛中没有字,这是另一副应紫天的画像,不是成姐家中那副。

应紫天第一本日记,不是在宏村开始的,而是在卢村。

‘他们就进去了,只是不见耶稣的身体’这句话的提示,其实是想告诉龙娉婷,应紫天曾经在这里住过。

‘他们就进去了,只是不见耶稣的身体’这句话是出自《受难日》没错,确切的说,是出自《受难日》路二十四1-8。

路二十四1-8,是应紫天在卢村居住时的门牌号码。

:“小导游,我请你吃饭,吃什么,随便点。”郗淳回望她,露出傲慢的笑容。

:“吃什么不重要,主要是在哪里吃,其实我们客栈……”

汪入文还没说完,郗淳就瞥了她一眼让她乖乖闭嘴。

:“那点出息。”

卷六九 月照孤咒

郗淳一点也不意外这个小导游会选择在自己住的客栈吃饭,看着对面发出像痴呆智障人士一样笑容的她,真的连无奈都感觉力不从心。

:“动筷子呀,发什么呆?”郗淳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口中。

汪入文赶紧拿起筷子,夹了些青菜毫无味道的嚼起来,看着眼前一大桌子菜觉得自己很夸张。本来她是一份好意想让郗淳的钱花得物超所值,但现在看来有些市侩,未来消费额在乱花旅客的血汗钱,两个人吃这么大桌菜,很浪费,很奢侈。

郗淳见她不夹荤菜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也没说什么,居然她选择这份置业,就要想到会有今天的局面,就要去承担和面对这份尴尬,等她习惯后就会觉得什么事都天经地义了。她如果觉得吃素比较能表现她高风亮节的话,那么就成全她。

:“你是学生吧,也是来写生的吗?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呢?”汪入文见她不说话,而且表情冷淡得让人窘迫得很,于是想到找些话题来聊聊缓解一下气氛。

郗淳摇摇头。她是学生,她现在应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但她却没有,她在流浪,在逃避,在离家出走。

汪入文见她不说话,但最起码给了反应,证明她还是知道旁边有个人存在,于是大胆的继续问:“你说你来过宏村,一般的游客不会到一个去过的旅游地点两次的,这里一定有什么让你留恋的吧?我们宏村的风景很安静,很恬淡。”汪入文咬着筷子自己还在YY。

留恋,郗淳想到很多人的面孔,但一个也没能记住。她更希望自己是冷血的,她也宁愿自己从来没来过宏村,这是噩梦开始的地方,她也不觉得自己有能力与实力揭开谜局真相,为什么再回宏村,她自己觉得有点鬼使神差的。

为郗语吗?虽然才离开,但感觉已经是很遥远了。

:“怎么不说话?”汪入文见她深思无语的样子似乎心情很不好,还是自己又说错了什么?

:“你在这里出生长大的吗?”郗淳换了一副闲散的神情,速度之快让汪入文愣了半晌。

:“呃?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她点点头。

:“卢村你了解吗?”郗淳放下筷子,她一向吃得很少,桌子上的菜看起来就跟没动过一样。

:“经常去玩呀。”她见郗淳没吃了,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吃。

:“今天我们去的那间屋子,可以出租吗?”郗淳说完后示意她继续吃。

汪入文笑了笑,她其实一点也没吃饱,骑了一下午自行车又走了那么大段路,肚子饿得不行,但是看到郗淳没吃了,她也不好意思再吃下去,现在郗淳让她吃,她连矜持一下都忘了,狗腿的笑起来,愉快的夹起来,疯狂的吃起来。

:“别只顾着吃,我的还没回答呢。”郗淳讥笑她的虚伪。

:“呵呵……”汪入文尴尬的放下筷子:“那里的屋子可不可以出租我不是太清楚?怎么你要搬到那里去吗?是我们这里让你住得不舒服吗?还是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她很紧张的问。

:“我只是想长住在宏村,觉得卢村那个房子不错,就想搬过去。”郗淳点起一只烟。

汪入文差异的看着她,既是学生又是女生,竟然敢在公众场合抽烟,这可真是大城市来的孩子呀:“吸烟对身体不好。”她提醒道。

:“你没资格管我。”郗淳觉得可笑,谁都管不了谁的社会,不要以为自己的救世主。

汪入文有些憎恨的在心中咒骂她,什么破小孩,这么嚣张又宁人厌烦。不过她也知道,自己确实没资格管她,她可是自己的衣食父母。

:“那个房子的事,我明天陪你过去问问吧,如果可以你准备多久搬过去?”尽管讨厌她,但觉得她一个女生出门多少为她担心。

:“越快越好。”并非要为谁找到真相,而是想尽快离开宏村这个地方,说不出来为什么她总觉得住在这里有人监视着她。

:“如果别人不出租呢?”汪入文绝对没有打击她的意思。

:“那就买下来。”郗淳说得就像在买一根葱。

汪入文脑袋上挂着一颗大大的汗珠。

:“你搬去应该有其它原因吧?”汪入文随口问她。

郗语一诧:“你怎么这样想?”

汪入文放下筷子正儿八经的说:“今天你明明一整天都很懒散,心思也不在宏村的风景上,显然不是来旅游观光的。但下午你在看到别人家大门的时候却出奇、发愣,但结果却跑进了另一家人房子里,就证明前面所看到的那间房子一定让你想透了什么,而你的真正目的是第二间你冲进去的那间房子。”汪入文眼睛发出睿智的光芒:“你是为‘月照孤咒’而来的,是不是?”

郗淳灭了烟,听着这个小导演的分析,没想到她的观察力还不弱,但听到她最后说出来的‘月照孤咒’后明显感觉全身颤抖,是她自己抑制不住的,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兴奋或是恐惧。

:“你怎么知道?”郗淳装着知道这个诅咒的样子。

:“因为你今天看到月照的画像后的反应让我发现的。”汪入文炫耀的说。

:“月照?”不是应紫天吗?郗淳搞不清楚。

:“嗯,月照,她就是月照,但很少人知道她叫什么,宏村和卢村也没人知道‘月照孤咒’,但你一来宏村看到月照的画像,我就感觉你知道很多事一样,我想你一定知道月照的事。”汪入文期待的看着她。

:“那你是怎么知道月照和‘月照孤咒’的呢?”郗淳第一次认真的看着她,汪入文丹凤眼有些迟钝,偶尔又有些狡黠,短发整齐顺柔的贴在耳朵后面,个头小小的很有南方女孩子的乖巧。

:“月照来宏村的时候暂住在我家,所以我认识她。”汪入文陷入多年前的记忆里:“月照来宏村应该是在16年前,那个时候我8岁,我从来没见过像她这么漂亮的女生,老人们说小孩子经常跟着谁就长得像谁,所以她来宏村后,我就像跟屁虫一样跟着她。”

汪入文不好意思的笑笑后继续说:“月照很内向,从来不在白天出门,但到了晚上却经常出去,那个时候小,就好奇得要命,于是有一次我跟着她出去,却看到她在月沼旁一刀刀的割自己,我当时吓懵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从那个以后,我就躲着她,我觉得她很可怕。”

这样听来很符合应紫天的性格,但是她跑到月沼旁边割自己是要自杀吗?每天都跑去自杀却又狠不下心吗?

:“那你是怎么知道‘月照孤咒’的?”郗淳问。

:“虽然很害怕晚上的她,但白天的她却很温柔,让我怕不起来。”汪入文又不好意思的抓抓头:“从小我的胆子就比较大,好奇心也比较重,所以我开始注意她的行为,但那个时候小,能注意到什么呢?而且最麻烦的是不认识字,就算我看到她的日记也不懂她在写什么。”

郗淳感觉这条线也将断了,毕竟那个时候她太小了。8岁的孩子能做什么?

:“但是我很聪明哟。”汪入文抬眉弄眼的说:“我把她的日记偷了,我想以后认识字的时候就能知道她写的什么了。”

这心思,真是缜密。郗淳开始对她另眼相看。但不知道她看到的是应紫天的哪本日记。

:“她不会怀疑吗?”郗淳觉得应紫天绝度没有这样傻。

:“我说玩火就给她烧了,我才8岁,她能怀疑什么。”汪入文说:“只是日记,而且那个时候我又不认识也不知道写了些什么,自然说谎的时候底气就足一点咯。”看她现在一副天真的无知的样子,就知道8岁的时候有多蠢,确实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上面写了什么?”

:“我明天拿给你看,不过不要抱太大希望,因为我只抄到日记的第四页,月照就走了。”汪入文有些气妥。

果然,郗淳就知道事情不会这样顺利,要不以汪入文的小聪明一定可以找到什么更具体的线索。

:“好的。但月照离开宏村去了什么地方你知道吗?”郗淳问她。

:“卢村,住在你今天去过的那间屋子里。”

郗淳听后陷入沉思,但一切的问题都要等到明天汪入文把手抄日记拿来看过后,才能知道应紫天为什么要去卢村。

第二天下大雨,汪入文跑进客栈几乎全身湿透。郗淳站在窗台前看到她一路跑过来,沿途中宏村的居民都似乎很热心的给她伞,但她都拒绝了,脚步一刻也不停的奔向客栈。这个小导游,有股乡土气息的蠢劲。

:“不好意思,日记可能打湿了字可能有点模糊。”汪入文从怀中摸出日记。

郗淳接过来,只有几页,果然有些湿了,但不影响阅读。

:“还有就是,今天突然下起大雨,我们可能不能去卢村了,等雨小点再出发吧。”王如问询问道。

郗淳不置可否,她现在感兴趣的是这份手抄日记。这份手抄日记只有4页但很工整,相信汪入文的书法练得不错,郗淳觉得比自己的字好看多了。

第一页上面写着四个字——

‘月照孤村’

和龙娉婷得到的日记第一页不同,那么这是应紫天的第一本日记吗?按照以往她知道的情况,第一本日记没有记录什么,反而是第二本日记似乎很神秘,所以她对第二本日记的期待要大很多,也希望这本就是。

第二页

1988年1月11日

我天天给月沼喂血,但是我知道我的血永远无法让月沼变成红色,因为我一个人的血太少了。你要几个人的血来染红这池死水。

第三页

1988年1月12日

就要搬去卢村了,你明明讨厌那个房子,为什么还要我搬去?这样做让我很痛苦。

第四页

1988年1月13日

我死可以,但你答应过我的事一定要做到。

:“你能看出什么吗?”汪入文问她。

就这么四页信息很浅薄,郗淳看之后觉得没什么帮助,但有一点很重要,这本日记的开始日期是1月11日,而龙娉婷收到的日记首页是2月6日,那么这本日记有可能就是第一本日记。

但奇怪的是,第一本日记不是记录着应紫天要回来复仇的事吗?这个显然不符合当初在父亲卷宗上记录的关于第一本日记的内容。那么只有两个可能,应紫天有三本日记,但从这几页零星纸片来看,并非是什么日记,只是记录有感而发的心情。所以被烧了,应紫天也觉得无所谓。

但,这几天的记录感觉情绪起伏很大,否则像应紫天这样的人,不会写下这些东西。那么那三天发生了什么事呢?

日记中的那个‘你’又是谁呢?

她和应紫天有什么关系,看样子应紫天的事和那个‘你’绝对脱不了关系。那个‘你’又答应了应紫天什么事?

:“你看出了什么?这里看不出来有关‘月照孤咒’的信息,你又是怎么知道诅咒的?”郗淳不想告诉她,因为她不想再牵扯任何无辜的人进来,但又必须靠她得到更多的信息。

:“我们假定所有日记中的‘你’都是同一个人,那么第一句感觉像在抱怨,月照抱怨这个人太残忍。假设这个人正在干什么违法的事情,而月照知道,所以求这个人不要继续,也或者这个人在威胁月照做什么事情,月照不想再继续下去。所以这个人就说,如果你能用血令月沼变成红色,那么我就停止。但很显然这不可能。”

汪入文想了一下继续说:“第二句话说月照要搬去卢村,肯定是那个人又有什么计划,而月照不想继续做下去,所以很痛苦。而那个房子肯定和那个人有关,因为日记里说了,你明明讨厌那个房子,证明这个人和这个房子的主人,或者是住过这个房子的人有什么仇恨。”

汪入文从郗淳手中拿过那几页日记,有些悲伤的说:“然而到了第三天,不知道那个人答应了月照什么,令月照妥协了,就算会死也要去卢村,很显然这个人正在策划一个很邪恶的计划,月照选择了牺牲自己。”

郗淳有些震惊的看着汪入文,这个小导游,从最初的害羞、蠢笨到顶着尴尬收自己的钱,然后一脸得意的吹嘘自己说谎的技术,到现在这么强悍的推理能力,很是让人刮目相看。

:“不错嘛,推理很精彩,但‘月照孤咒’是怎么来的呢?”

汪入文吊诡的笑了笑,像足了《寒蝉鸣泣之时》里的沙都子,就差那只小手假掩住嘴的动作,很可爱。

:“可能是因为被雨淋湿的缘故所以你没发现,这几张日记中第一张曾经垫着另一张纸写过东西,上面透彻的字是‘自我谋杀诅咒’,我觉得这个名字太难听了,就给它改成月照孤咒了,哈哈哈……”

郗淳完全看出这厮的劣根了,混熟了就完全没有最初的小心翼翼与尊敬。

:“那通过这个你又有什么推理呢?”

汪入文失去脸上故作阴笑的笑容,认真的说:“自我谋杀诅咒是个什么东西我不明白,但是我查过很多关于诅咒的资料,一般诅咒是祈求鬼神降祸于所恨之人,而且一般人是无法做到的,只有那些传说中的巫师才有这个本事,所以我觉得这个关于诅咒的事一点也不可信。”

:“那你怎么看待这几个字?”郗淳也是无神论者。

:“阴谋。”汪入文眯着眼睛悄悄的说。

:“什么阴谋?”郗淳也受她感染说话声音放低了很多。

:“还不知道呀,因为我知道的这么有限,推理到这里就推不下去了。”汪入文突然大声泄气的说:“明天先去卢村那间屋子查查,是谁在哪里住,或者谁曾经在哪里住过?”

:“你没去查过?”郗淳觉得她不像知道后不会去行动的人。

:“去过,不过什么都没查出来,只晓得那个房子曾经转手卖出去过,但真正的屋主从来没露过面。”汪入文说。

郗淳看着她,突然觉得她很可疑,以一个8岁的小孩的智商来讲,在看到别人割腕后还能镇定的偷别人的日记确实有些异于常人,而她回答自己问题的话感觉都有应付之嫌:“今天就去。”郗淳说完转身离开。

汪入文在后面追着她大叫:“还在下雨,那么大的雨我们怎么去呀。”

卷七十 卢村老屋

郗淳没有想到住进来如此容易,屋主收了她的钱后就走了。原来这间屋子的屋主只是每月固定一天回来打扫,并不住在这里。并且,他真的不是这里的屋主,他只是受主人委托看管这个房子的人。

当然在这之前为了找到这个一个月来打扫一次的人,还亏得汪入文在这里人缘好混得熟,否则她肯定是办不到的,想来这就是‘强龙斗不过地头蛇’的典型例子。

但当她们询问这里的主人是谁时,这个憨厚的中年男人抽着劣质香烟,一口丑陋的牙齿在张合的嘴唇里出现,让郗淳都不想正面多看他一眼。

:“这个房子10多年前就卖出去了,主人是谁不知道,只是每个月会打钱到我银行存折上,算是我为屋主照顾房子的报酬。”

:“你一次也没见过?”郗淳觉得不可思议。

:“最早给我这个活的人是这个屋子以前的主人,本来说照看3年的时间,但3年过去了主人还是没来,但钱照常打在我存折上,我们老实人收了别人的钱当然要给别人把房

子照看好,你们这房租我都会好好给收着的,绝对不会占屋主便宜。”中年男人收了房租后就走了。

:“这个屋子最早的主人是谁?”郗淳拦住他问。

:“是我们卢村的万元户,不过现在已经搬到宏村去了。”中年男人想了想说:“叫卢万程。”

:“能找到他吗?”郗淳继续问。

:“死了,早死了。不过他的女儿还住在宏村。”

:“知道地址吗?”郗淳担心这个线索又断掉。

:“知道呀,我写给你。”

郗淳从包包里拿出笔和便签给他,他写下地址后就走了。

郗淳觉得他是一个老实可靠的人,否则屋主不会让他来看管这个房子这么多年。然后开始庆幸自己在昨天来到卢村,因为任何一天来都不能遇到这位大叔来打算这栋房子,这一切似乎都在冥冥中自有安排一样。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汪入文问她。

:“你可以回去了,我不再是你们客栈的高端客户,你的责任也到现在结束了。”郗淳冷冷的说完后,走进里屋。

:“你说什么?”汪入文瞪大眼睛看着郗淳,这个人太会过河拆桥了吧。

:“我不想牵扯你进来。”郗淳希望命运可以放过这个女孩,她绝会被郗语玩死,更何况应紫天日记中的那个人。

汪入文抓住她的手说:“你不是本地人要办事肯定不方便,我在身边对你只有好处。”

郗淳当然想到过,就连先找到这个屋子原来的主人都要靠她,但,郗淳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你这么在意这件事是为什么呢?”没有人会去做没有目的的事。

汪入文不说话,此刻她的神情又是郗淳从来未曾见过的,那么凝重,那么深沉。她的内心谁也不知道。

:“我知道月照死了,但我想知道是谁杀死月照的。我不觉得谁都能在8岁的时候遇到那些古怪的事,这是我活了10几年来的一个心愿,所以我那么喜欢看侦探小说电影,从小学习推理。我想总有一天有人会因为月照而来到宏村,我相信,月照死了,但故事还会继续。”

又是一个固执于真相的人。

:“我们先去昨天的房间看看吧。”

这算是郗淳答应她了吗?汪入文高兴的跟在她后面。

这是一栋两层楼高的房子,她们走进里屋,就是昨天挂着应紫天画像的房间。一进门就可以看到应紫天的画像挂正对面,昨天冲进来只顾着看画像去了,现在才发现在画像的右边是一张桌子,上面放着很多画笔画纸和颜料。画像左边是一个书架和画架,然后放着几根木头凳子,整个房间因为小,所以不会因为摆放的东西少而看起来空空的。显然易见,这间房子明显不是卧房,而是一件画室,那么是谁曾经在这里为应紫天画像呢?

郗淳看着桌上的画笔,想象着有人拿起桌上的其中一只画笔,在画架前坐在木凳上,为应紫天画着画像。

而应紫天却面无表情的坐在画架前,眼神没有语言,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坐在这里仍人摆弄。她似乎也有自己的**,但不知道是隐藏了还是磨灭了。总之,她不是一个傀儡娃娃,但也没有主见,这是一种多么奇妙的状态。

:“画儿画得这么好,一定是科班出生的。”汪入文随手拿起一只画笔看了看,又放会原处。

:“不过这么多学校很难找的。”郗淳当然知道她话指什么。

汪入文继续仔细的看着每一个小物件说:“那就看我们的运气了。”

郗淳觉得她的无知很可笑,像应紫天这样的角色都如此难对方了,更何况可以让应紫天妥协的那个人,应该会更加小心不会留下蛛丝马迹来暴露自己。

话虽如此,但郗淳还是认真的查找起这间房子里任何可疑的物品。不过翻来覆去就巴掌大的地方没什么有用的线索。桌子上放着画笔和画布,很普通,随处都可以买到,因为刚刚做过清洁,所以上面一尘不染,也很整齐。

:“你在宏村其它地方见过这幅画吗?”郗淳放弃了,她看着墙上应紫天的画像问道。

:“难道你在宏村其它地方见过吗?”汪入文站在桌子前转头看着郗淳。

:“恩。”郗淳点点头:“这幅画不止这一幅,如果真有可能,起码应该有14幅,是不是都在宏村我不敢肯定,但这一副是我在宏村看到的第二幅。”

:“为什么会这样?”汪入文略有所思的看着她,关于月照你应该比我更加了解吧?但你却什么都不告诉自己。

:“据说这个画画的人每年都画一幅,15年来应该有14幅,我看到的第一幅是画中画,而这幅不是,这幅是我在宏村看到的第二幅。”郗淳并不想告诉她关于应紫天的事。

:“那第一幅你是在哪里看到的?”汪入文并不期待她会告诉自己。

郗淳果然没有出声,自顾自的看着房间里的摆设。

汪入文也晓得这样的人你逼她、诱她都是不会说的,觉得无趣于是走向画架,检查着上放着空空的画布,有些泛黄但没有任何线索,桌上有调好干涸的颜料,看出有人正准备画画,但却没来得及画。

而书架上也是放着一些再普通不过的书,完全没有意义。

:“我觉得这间房间除了这幅画,没有任何线索。”汪入文死心的说。

:“上楼看看吧。”郗淳走出去,她早就预料到是这个结果。

郗淳踏在这栋老楼的木质阶梯上,木头有些负累的发出**,郗淳犹如走在悬崖的吊桥上,有随时陨落的想法。

她扶着墙往上慢慢行走,即使现在是白天,但屋子里没开灯,整个视线是昏暗模糊的。忘了问开关在哪里,甚至不知道自己卧室在哪里。但这些不重要,她急着赶走那个中那男人好一睹这间房子的奥秘。

上了二楼是长约6米的走廊,左右两边共有五间房。左边只有两间房,郗淳打开第一间房没进去,因为这是一间很普通的杂物室,堆放着平时不用的物件,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她正想退出汪入文拦着门说:“我最喜欢在破烂里寻找宝藏了。”

郗淳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放开手走向第二间房,只是觉得穷人真是不可理解。

郗淳走进左边的第二个房间,她看着想笑,这竟然是一间衣帽间,装修十分现代,但还是看得出有些过时了,她走进去屋里全是镜子,整个房间里立刻多了几个郗淳。

看得出后来买这个房子的主人应该是从大城市来的人,因为在15年前的这个偏远的小村子,没人会这样装修房子,即使在大城市都很少。

她随手拉开一个衣柜,里面放慢了女人的衣服,看看质量都是很好的,仔细一看竟然发现很多都是国外的品牌,甚至还有夏奈尔的小礼裙。郗淳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如此国际化品味的人,会选择到宏村这么中国韵味的地方生活,还买了一栋这么古老的房子。

郗淳想象不出,一个穿着卡尔?拉格斐设计的衣服的高贵女人,出入在这个会发出吱嘎声的阶梯上。她的高跟鞋能承受这份颠簸,估计这地板也要提出抗议提前退休的。她对买这房子的主人越来越感兴趣了。只有这样奇怪的女人才会住在这个与自己完全不符合的房子里,和郗语玩着**的游戏。

只是,为什么买了这个房子却从不住进来?但楼下的画室证明买房子的主人确实来过,而且还在这里为应紫天画过画像,只是她住进来的时候却没有人发现?但在这么小的村子里

要来过什么人,会完全不留下任何线索吗?不可能没有人注意到呀?那个时候的宏村都不算是旅游圣地更何苦卢村?这里淳朴的人们过着简单的生活,他们对新鲜事物与陌生的来客都会更加敏感的。为什么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花了一大笔钱买下老房子的主人曾经回来过,并且还在这里为应紫天画画像。

还有那个一直给照看这栋房子打钱的人,她会不会就是这里的主人?对了,郗淳灵机一动,笑容泛起,只要查到是谁给中年男人打钱到存折上,那么就有可能查到这房子的主人了。就算不是也能顺藤摸瓜。总比对着满屋子衣服幻想一个衣着光鲜的女人在古老房子里上上下下的好。

她正暗自高兴这个小小的线索时,却听到隔壁发出刺耳撕心的尖叫,遭了,汪入文发生什么事?

另一头的汪入文当然晓得她那眼神是在疑惑什么,认为他们乡下人就喜欢捡破烂,不过她才没空和这样的大小姐计较。她推开门进去脚步扬起灰尘,蒙在黑色的帆布鞋特别明显。她很惊奇

,那个中年男人不是每个月都来做一次清洁吗?楼下那间画室都纤尘不染的。难道真是杂物室就不管了?难道这是堆积了10多年的灰尘吗?

失去重力的门‘吱嘎’一声后自己关上,虽然没有吓倒她,但这样的情况还是让汪入文心头怨恨道,为什么非要这样嘛,又不是拍恐怖片。她走过去拉开门,不想让门关上。但这个门就像和她作对似的,拉开几次关上几次。她生气的搬过一根缺胳膊少腿的凳子,夹在门和门槛中间。

有些偏执的表现,每个人都有。有的人喝茶一定要把勺子把手朝左边放着,否则就会坐立不安。有的人一定要在睡觉之前把衣服放在床脚,否则就无法入睡。而她就不喜欢关门,关上门会让她紧张,她从来不觉得把自己紧紧的关在一间房子里是安全的,相反她喜欢大门敞开,因为她觉得那样方便逃生。

:“这下我看你怎么关。”得意的拍拍手上的灰尘,转身继续寻宝。

屋子很乱,摆放着许多不要但又舍不得扔掉的东西,这是劳动人民节约的本色。汪入文翻开上面一些锅碗瓢盆些烂东西,灰尘立刻穿进她的鼻子,令她喉咙痒痒的。但她忍着继续在这堆灰尘覆盖的破烂里翻着,耗着。她甚至没用手捂住鼻子,她直觉这里一定能发现什么,虽然这里乱,但这里东西多,有东西就能找线索,总比楼下那间画室好,什么都没有,怎么找?

想到这些让她更加信心十足,在满身灰尘的房间里作战。突然,在她翻开许多破烂之后,她看到许多旧报纸搭着一个东西。她心脏开始跳的有些快,直觉下面应该有什么出人意料的东西,在一间杂物房里,任何东西都是随意乱扔,但在一堆破烂下面,却有报纸整齐的搭在一个什么东西上面,难得这就是中年男人不打扫这间房的理由。

是这里的主人交代,无须打扫。因为这里藏着一个惊天大阴谋的证据。所以这里废弃10多年未曾进来过人。整个大房子人来人往,只有这里,二楼的第一间房,有无数次那个中年男人都在这里经过,但都未曾进来过。渐渐的这里成为人们遗忘的地方,在这么明显的地方成为一个神秘事件的掩埋地。

汪入文紧张的掀开报纸,只看到……

一张很久以前的儿童床。

汪入文垂下肩膀,她就知道,YY虽然有益健康,但结果常常出人意料。这一张很久以前的儿童床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孩子长大了,不能用了,留着,亲戚有小孩了还能做做人情。

她翻了个白眼,看看自己脏掉的双手和衣服,后悔自己想入非非。垂头丧气的准备离开,一转身她惊呆的望着门,只觉得全身血液凝固汗毛直立。

那扇门,什么时候关上了?

她抑制不住自己恐惧的心理,大声尖叫起来。

卷七一 古屋寻尸

关于‘门是谁关上的’汪入文怀疑过郗淳,但当郗淳气冲冲的跑到杂物间时的表情骗不了她的眼睛,况且她也想不出郗淳要做这么无聊事的理由,所以她在怀疑在冥冥之中有双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行动。她第一反应想到,那个逼死月照的人跟着郗淳的出现,也重新回到了宏村。

:“你没事吧?”郗淳看她安然无恙的站在杂物间里,心也放下来。

汪入文摇摇头:“我没事。”

:“那你叫什么?发现什么了吗?”郗淳靠在门上吊儿郎当的样子是一种习惯,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在乎什么,身边回旋着那么多能看穿别人的人,她越来越讨厌聪明的人,也开始更加擅于伪装自己的真实想法。

汪入文指指身后:“就一个没用的儿童床。不过,我费劲隔开的门,却自己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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