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她想靠近,
男孩就会像受惊也似地缩回头去,朝某一个特别的方向逃开。
日复一日,
男孩的脸总会出现在她身边的每一个转角,
却从来也不靠近,
总是逃。
有一天,
她终于可以顺着男孩逃跑的方向找到他每次逃去的地方了。
医院的每个房间似乎都是一样的,
同样的大门,
同样的陌生。
大门里是安静祥和与奇怪的恶臭。
一个女孩**地躺在福尔马林里。
她的胸腔和腹腔都被打开,里面被掏空。
女孩的脸还是那么安静,好象还带着一抹微笑。
她发现那张脸和自己是多么地相象。
男孩就站在那里,痴痴地看着福尔马林里的女孩子。
像是在欣赏蒙娜丽莎的微笑。
他回过头来,用同样痴迷的表情看着她。
接下来的日子,
就好象做了一场噩梦,或者置身于地狱一样。
不论走到哪里,
男孩总是会从某个转角慢慢地伸出头来,
有些长的头发慢慢地垂下,
还是痴痴地望着她。
她告诉我那段时间她几乎疯了。
所以终于有一天,她故意站在了四楼的转角旁边。
四楼的转角和别处没有不同,只是旁边的栏杆坏了很久了。
男孩被推下去的时候,表情还是那么痴迷。
所有人都断定这是一场不幸的事故。
渐渐地,人们都淡忘了。
可是她却像是中了某种诅咒。
每当附近有转角的时候,
她都害怕突然有一张熟悉的面孔,慢慢地伸出头来,
然后有些长的头发慢慢地垂下。
任何时间,
任何地点,
巨大的恐惧总是让她几乎窒息,
就像是会突然出现在某个转角,
一瞬间将她淹没。
不可否认,
她的人生已经毁了,
她只能制造一个没有转角的房子,躲避恐惧的折磨。
这不是一个关于鬼怪的故事,却让我毛骨悚然。
鬼怪总是在人们心里,
总是在心里的某个转角,
阴魂不散,
等待将我们吞噬的机会。
我还没有来得及守护这个可怜女人,
噩耗就传了过来,
当我匆忙赶到的时候,
她安静地躺在了街边的一个转角,
她的表情是那么安静,好象还带着一抹微笑。
就像蒙娜丽莎一样。
法医从旁边站了起来,
我正有许多问题,他却把脸转向另外一边。
最后法医才注意到我,他有些抱歉地微笑。
对不起,
他说,
又指了指那边,
也是一个转角。
“我看到一个奇怪的男孩子,
他的头发很长。”
午夜灵车
冷秋的寒风肆无忌惮在漆黑的夜空中狰狞的呼啸着,几缕惨白月光无力的照进屋子里,最后七零八落的散在地上。房间里的灯是熄灭的,只有那片片蓝色的幽光还时隐时现。
桥宴正一个人独自抽着烟死一样的沉寂在电脑前一遍一遍的看着那个女人的脸,那双冰冷的眼睛此时正直勾勾地望着桥宴,她就是桥的前女友孙娜,一个十足的拜金主义者,在她骗光了桥宴的所有积蓄后转而投入了桥的顶头上司怀抱中,将一顶纯天然绿色无污染的绿帽子狠狠的扣在了桥宴的头上,令他在公司里抬不起头来最后只能是主动递交了辞职信。每每想到这里桥宴都恨不得将这两个人扔到海里喂鲨鱼。
一个可怕的想法从桥宴的脑海中闪过,他想要代替上帝去亲手来安排这个女人接下来的命运。桥宴听说最近网上一直盛传着一种致人死命的药,确切的说是安乐死的一种,而这个药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任何味道,也没有任何的颜色,极不容易被人察觉。也许这会是他为这个女人安排的最最完美的结局,一种唯美浪漫而毫无痛苦的死亡方式。但听说那家售药的网站已经多次被公安机关查封而他们也前前后后更换了不下几百个服务器的IP地址,要怎么才能找到他们呢?桥宴在有如茫茫大海一样的网络中不停的搜寻着,始终未见结果,正当他打算放弃这个可怕的想法准备关闭电脑去休息时,一件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鬼使神差一样的发生在他的眼前,就在那面冰冷的屏幕上有一个网站如鬼魅幽灵般的浮现出来,在网站的正中央正慢慢的展开一个窗口,那窗口仿佛是通向了另一个世界的一道门。桥宴努力的缓合了一下紧张的情绪,仔细的观望着那展窗口里的一切,就在那里面正缓缓的播放着一段视频录象,昏暗的天空中几缕暗淡的光透过厚厚的云层无力的落在地面上,一个身穿黑色抖蓬的人正高举着细长的弯刀准备向跪在地上的低着头等待死亡的囚徒砍去,两个人的身影在风沙中时而清析时而模糊,但桥宴却始终无法看清那两个人的面容,操刀者的刀快如闪电划落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滚烫而腥涩的鲜血猛的喷溅到桥宴的脸上。“这是做梦还是现实?”桥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的几乎魂不符体,处于混沌与清醒,虚拟与现实边缘的他全然不知所措,出于本能的他想要立刻离开这个房间。窗子突然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打开一阵冰冷刺骨的阴风直吹得他头皮发麻,窗外的风铃此时也响个不停,慌乱与惊恐中的桥宴一下子滑倒在地,后脑重重的撞向了桌子的一角。即将失去意识的桥宴借着微微的月光清晰的看到就在窗子的那个方向有一个身影正在缓缓向自己这边靠近。意识在桥宴的脑中随之被分离出来,他的双眼渐渐无奈的闭合。
正午的阳光恍如隔世般的照在桥宴的脸上,仿佛驱散了昨晚那一世的黑暗,同事兼桥宴好友的苏北懒洋洋的睡在了他的病床前面。那睡觉时发出的憨声就好象处于发情期的河马一样在整个病房里面回荡着。“老桥,你醒了啊!昨晚可真把我吓坏了,我去你家时发现你家窗子是开着的,你倒在地上怎么叫也叫不醒你,我生怕你出事,到时候我的长期免费饭票就这么没了,就干脆破窗而入把你拉到了医院,医生只说你是因为疲劳过度才会这样的,过几天就会好的,那么接下来我想说,住院费,手续费一共五百块,请一次性付清,政府三令五申,不能拖欠农民工工资。”苏北伸出手故做可怜相的向桥宴说道。
“原来昨晚我看到的人是你小子啊,那你看到房间里那片血迹了吗?哥们儿,我可能是撞邪了,现在想起来我的头皮还直发麻呢”桥宴的神情略显慌张。
“哈哈,我说老桥你是不是恐怖片看多了,什么血迹,什么撞邪的,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啊,我看你是大白天里说鬼话呢吧,哈哈”苏北一阵嘲弄十足的笑声让桥宴所有紧张的情绪都荡然无存。
第二天一早桥宴办理了出院手续告别了医院病房那死气沉沉的白色空间,刚在床上没多久手机便响了起来。
“老桥,你听说了么?那个孙娜,就是你的上一任女朋友,出事了,她在自己家被人杀了,出事以后她现在的**,就是你的老板也人间蒸发了”苏北急迫的在电话另一端向桥宴讲述着。
“她?真的是她么?她是怎么被人杀死的?“桥宴的语气中竟有着一丝对那个女人的怜爱与惋惜。
“说来可怕,听我的一个当警察的哥们儿说,她死相极为恐怖,先是被人割了喉咙放干了血,紧接着又。。。”说到这里时苏北的话有些停顿了。
“你这家伙关键时候怎么给我插上静音广告了,这个时候你怎么两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了”桥宴心如火烧的追问。
“后来她的整张脸被人硬生生的割了去,只留下血肉模糊的样子,脸上的每一处血管,动脉,红的,青的,灰的,样子真是惨不忍睹啊,据说当时现场的情形把一名警校的女实习生吓的当场晕了过去。”苏北仿佛是支撑着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说完。
桥宴完全惊呆了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大脑一片空白,那只颤抖的手再也没有力气去拿起电话,电话另一边的苏北不停的喊着:“喂,你在听么,兄弟你那里还有没有钱,我这个月又。。。。喂,老桥,你在听么?喂?”
虽说孙娜曾经为了金钱而背版了自己,但如今她真的死了,桥宴却发现原来自己依然爱着她,而且依旧是那么深,那么纯,两行泪水不知什么时候滴落在桥宴的衣领上,在桥宴东拼西凑下,筹到了一笔钱帮孙娜买下了一块不错的墓地使她入土为安。这也算是对她仁至义尽了。两个星期后桥宴和苏北通过人事关系在报社里找到了一份薪水颇高的工作。这天两人一同去为一个拍卖会做采访,在拍卖会上一幅国外的油画深深吸引了桥宴的眼球。
灰暗的死一般沉寂的大地上有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伫立着,那人手中依旧握着那只细长的弯刀,仿佛在守候着什么。在画的右下角写着一些几个血红字的奇怪的符号。桥宴正盯的入神,一位老者来到了他的面前。“这是中世纪一位欧洲画家所画的画,据说在他完成这幅画作的当晚就离奇死亡,那位画家在最后的日记中写道:画里的人是魔鬼的朴人,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由他来负责帮自己的主人打理着,那个地方就是血祭坛,他为魔鬼收集新鲜的人血饮用,这块充满邪恶的土地几个世纪以来就在不停的消失和出现,没有人能知道它的准备所在。”老人热忱的向桥宴诉说着这幅画背后的故事。“您好,我叫桥宴是一名记者,很高兴认识您。”“你好,我叫李旭是这次拍卖会的主办方代表,初次见面请多指教。”两个人礼貌性的握起手来。“可以允许我单独为您做一次采访吗?”桥宴很直接的说道。“今天可能是不行了,我还有一个重要的约会,这是我的名片,明天到我的办公室来就可以了。”说着将一张名片放入了桥宴的手里,并向桥宴表示歉意后转身离去了。下班后,在桥宴不断的恳求中苏北陪同桥宴一同来到单位附近的一个小酒吧里喝酒。苏北发现桥宴似乎一整晚没喝什么东西。“哎,我说桥大少爷,您老人家不喝酒非拉我来这儿干什么呀?”苏北有些懊恼与后悔的对桥宴怒骂道。“哎,你是不知道我的痛苦,每天下班以后我都不太敢回到家里呆着了,那天你说我是神经错乱,我开始也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是今天在拍卖会上看到那副画的时候,我觉得这事儿并没有那么简单。世界上也许不会有这样巧合的事”
“哈,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相信这世界上的鬼神之说,对我而言。那些话都只是为了让女孩子紧张时候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小道具罢了”苏北喝了一口酒后忍不住笑着说道。
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桥宴见苏北这幅嘴脸就没了继续往下说的兴致,只好跟着苏北一起喝起了酒,在周围满是灯红酒绿的氛围中,苏桥两人喝得烂醉如泥。苏北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如果再不送桥宴回家的话,明天两个人都会被老板狂骂一顿的,便赶忙拉上醉的不省人事的桥宴坐上了出租车。“老桥,今天我也没处儿去了,就在你这儿凑合一晚上了。”苏北半睁着眼睛醉气十足的说道。说完后便立即倒在了沙发上,呼呼大睡起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子打量着苏北的脸颊。他用手捅了捅旁边的桥宴,看他好象睡的还很死的样子。“快起来,桥大少,不然霸王龙要发威了。”桥宴这才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睛。
两人刚来到单位便听同事说昨天晚上拍卖会主办方代表李旭莫名的死在了自己家里,同孙娜一样,死者被人割断喉咙后又剥去了脸上所有的皮肤,此时本还略有几分酒意的桥宴宛如提壶灌顶一样。他知道这一切一定与那个所谓的神秘祭坛有关。但谁会相信他的话呢?桥宴不敢想象下一个受害人又会是谁。又到了黑夜一切的不为人知的那些阴暗角落的东西,又开始将那双诡异的眼睛注视着喧嚣的城市。那个诡计神秘的东西,在深夜中仿佛死死的抓紧了桥宴的心脏一样,也仿佛有一只无形的魔瓜伸向桥宴身边的人。桥宴已经不敢再睡在自己的家里了,每天晚上服用安眠药的剂量也比原来增加了一倍。他打算先到苏北那里先住上了阵子,等过了这个心理上异常压抑的时期后再另找它处去住。桥宴只拿了少许的一些生活用品当天晚上便住进了苏北家里,转眼到了深夜。夜风在窗外呼呼的刮过,那声音仿佛是有人在轻声的啼哭着,仿佛窗外就坐着一个人在那里发出悲凉而低声的哭泣。“老桥,我上厕所,你先去睡吧,我马上回来。”苏北走出了房间,门重重的被关上了,桥宴也躺在了床上准备等苏北回来,夜,黑漆漆的,没想到安眠药的作用居然这次上来的这么快,还没等到苏北回来,桥宴就已经睁不开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砰”一阵脆亮的响声将桥宴从睡梦中惊醒,桥宴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是不知为什么苏北一直没有回到房间里与桥宴同睡,桥宴披上一件厚厚的外套,打着哆嗦走下楼梯独自寻找苏北,很奇怪的是卫生间里并没有苏北,确切的说是苏北家的任何一个房间包括仓库在内都找不到苏北的影子。突然所有的灯全部熄灭了,空气仿佛变得无比沉重,压的桥宴的心跳就要跳出来一样,就在伸手不见五手的黑暗中,楼上卧室方向传来了一阵冰冷低沉的笑声,什么都来不及想桥宴没命的往外跑着,此时他只希望苏北可以自求多福了,虽然桥宴不太愿意回到自己的家里,但他更加不想呆在那栋恐怖的房子里。刚刚回到了自己家里,桥宴立刻关上了大门,打开了所有的灯,房间里一下子变得灯火通明,这样桥宴那颗狂跳不停的心才算是稍微的松了一下,可是平淡的心境并没有陪伴他太久,在房间的四壁上慢慢的渗出道道血迹来,滴滴冷汗顺着桥宴的头滑落下来,就在这时,他的背后又传来了那阵冰冷的怪笑声,桥宴仿佛用了一万年的时间慢慢的将头转向了背后,那是一面镜子,桥宴清楚的看到就在那面镜子里面是油画中那个可怕的黑影人,长袍上的帽子下渐渐的浮现出一张扭曲而狰狞的脸,那张脸正是桥宴自己的。惊魂未定之际,桥宴感觉背后一阵巨痛,仿佛是烈火炼狱里那灼热的烈焰在炙烤着自己的皮肤一样。透过客厅里玻璃橱窗折射的景象,桥宴的眼睛瞪的更大了,因为透过那面玻璃桥宴看到就在自己的背后隐隐呈现出四张血肉模糊的人脸来,一张是孙娜的,一张是自己前任老板的,还有李旭的,而最后一张居然是自己的好友苏北的,四张脸浮现出痛苦扭曲的似哭非哭的痛苦表情,桥宴的头阵阵疼痛不堪,记忆好象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撕扯出一条巨大的裂缝,透过那条深不见底的黑暗的裂缝桥宴仿佛见到了自己是如何在梦游的时候穿上黑色的巨大外衣,在自己的床底下找出一把巨大的弯刀,奔向了孙娜的家里,接着是如何将自己的前任老板杀死后用埋在了他家楼下的槐树下,最后又全身而退的。镜子里面另一个桥宴伸出两只青灰色泛着尸臭的手紧紧的抓住了思维处于混顿中的桥宴,然后越收越紧将桥宴向镜子的方向拉去。
“啊!”一声响彻夜空的惨叫声,久久回荡在那里,不能散去。
古老而邪恶的力量千百年来,穿梭在另一个世界与现世的边缘,只要你的内心曾经一瞬间变成了魔鬼,那个可怕的祭坛便会主动与你互相吸引,而你也将成为魔鬼的下一个仆人。
午夜灵车
酒店二楼宴会厅内,一场婚礼正在欢笑和喧闹中进行。江赫吴整整礼服,在新娘身畔坐下。家政员桂嫂端茶过来,江赫吴说声“谢谢”,摆手表示不要,“我就坐一下。您今天也是客人,这儿又不是在家,就别忙活了”。
“水晶,”他仔细端详着新娘,“我从刚才就觉得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人太多缺氧啊?”
水晶笑了笑,苍白的脸上添了一层淡淡的颜色:“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江赫吴道:“不舒服你尽管说,咱们先找地方休息休息。今天是结婚的大日子,万一新娘病倒了,别人不说我自己都觉得……”有人拍他肩膀提醒说:“司仪大人,领导快讲完了,你准备上台吧。”
只见领导,江赫吴特邀的一位市级干部,正腆着肚子,寸草不生泛着油光的下巴吧嗒吧嗒不停往下掉字,胖胖的脖子随之一颤一颤的。“虽然,两位新人是第一次结婚,啊,难免缺乏经验,啊,但是,只要我们大家共同关心,多多帮助,啊,充分调动群众的智慧,依靠群众的力量,啊,就一定,能够取得辉煌的成绩!”
新郎嘟嘟猴就站在领导身边,不好像江赫吴那样偷偷溜下台,侍立一旁苦不堪言。终于江赫吴恭送领导下台,大家衷心鼓掌。嘟嘟猴在江赫吴耳边低语:“你要是再找这种料来,我就跟你绝交!”
江赫吴努一下嘴,大声宣布:“下面,请新郎讲述恋爱历程!”说完把话筒让给嘟嘟猴。嘟嘟猴挺着胸,眼朝天花板,说道:“在那个桃花盛开的季节,我和水晶邂逅在一家咖啡厅。经过三个月的朝夕相处,我发现,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她……”江赫吴在边上喊:“别听他吹得天花乱坠!其实他俩三年前就认识了,就是不好意思说是网恋。嘟嘟,从头说,把历史问题都交代清楚喽。”
水晶望着台上的嘟嘟猴,想起了他们第一次约会时的情景。多可爱的大男孩啊!虽然两人不曾在网上交换过照片,但水晶一眼就认出了他,并且被他强烈地吸引住了。他年轻的脸上充满热情,还带着一点羞赧,像半熟的水蜜桃。虽然是男性,嘴唇却很红润,湿润的纹理暗示着他的健康。他的脖子直挺结实,仿佛在说他是一个不会向邪恶低头的人……
忽然眼前一花,水晶觉得头晕,嘟嘟猴的影象变得模糊。又来了,最近总是这样。她招呼桂嫂:“告诉侍应生,让他们快点把我要的菜送上来。”这时嘟嘟猴讲到个段落,江赫吴问:“我听说,不久前你们闹过别扭?”
是的,水晶想。一个月前,她说不愿放弃原先的生活,不顾嘟嘟猴的反对,单方面提出分手。她换了工作,搬了家,换了手机号,断绝了原来所有的网上联络线索。可是,也许真是有缘分吧,她到血站工作的第五天,嘟嘟猴恰好来献血。眼睛和眼睛重逢的一刹那,她看到他的心都燃烧起来了。嘟嘟猴的血鲜红鲜红的,她从没见过这么红这么热的血。有这样的血的人,他的心一定也这样鲜红,他的爱情一定也这样滚烫吧。她想,自己的确离不开这个男人……
“当时水晶狠狠地把针头扎进我胳膊里,疼得我差点叫出来。”嘟嘟猴说,“不过我知道,这下她可回到我身边了。”桂嫂来到水晶身边,说:“没有,因为禽流感,全城都找不到了。”水晶早料到会这样,连续两个礼拜,她每次去超市都空手而归。即使如此,失望还是从她神情中流露出来,她忽然感到空虚而茫然,又是一阵晕眩。
江赫吴高声道:“新郎倌儿有没有故意美化自己啊?那么,我们就来个当庭对质。有请今天最漂亮、最可爱、最温柔、最美丽的水晶小姐!”
水晶缓缓起身,忽然脚底一软,幸好被桂嫂扶住。她努力迈出第一步,可天花板在她眼中疯狂地旋转起来,她一头栽倒,只听见嘟嘟猴的声音飞速扑来:“小晶!”
水晶睁开眼睛,看到嘟嘟猴关切的面容。“这是哪里?”“xx医院。”
一名护士用责备的语气说:“我说你这个男的,怎么不懂得关心老婆啊?要是水晶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都不饶你!”
水晶这才发现自己正打着吊瓶。她对护士说:“别怪他了,是我不好。”
“我正要批评你,你自己也该注意身体啊!就算我今天不能参加你的婚礼,你也不至于用晕倒来抗议吧!”这护士是水晶以前的同事,所以认得他们。她也是个美女,水晶早就这么觉得了。现在她的头发收在护士帽里,露出白皙细嫩的脖子,不过嘟嘟猴的眼光一点儿都没往上靠,只管盯着水晶毫无血色的脸。护士善解人意地说:“你们肯定有什么贴心话要说吧?我去等化验结果。”她把小两口留在屋里。
“我昏迷了多久?”
“两个多小时。我当时怕大家担心,就说你休息一下就好了,让Gala继续招呼客人。刚才他来电话说把宾客都送走了,马上也过来。”
“对不起,嘟哥哥,我把婚礼搅了……”
“别这么说,一点意外,不能怪你。再说有Gala和桂嫂在,不会乱的。咳咳……”
水晶在嘟嘟猴帮助下坐起来,觉得精神恢复了些,可她知道仅仅输一瓶葡萄糖是不管用的。她曾在这家医院工作过,对地形很熟悉……“嘟哥哥,你不用老陪着我,先回家去吧。”
嘟嘟猴愣了一下,好像明白了水晶的用意,握紧她的手说:“你别担心,我对医院里的味儿也不是特别过敏,忍忍就好了。我得在这儿看着你,直到你好起来为止。”其实他已经被熏得很难受了,这好像是先天的毛病。每次他接她下班的时候,都是在医院大门外等。
“谢谢你,嘟哥哥……”水晶低下头看着嘟嘟猴的手,那上面隐约有青筋浮现,“嗯,我想吃点东西,你去买些水果,好吗?”嘟嘟猴当然答应。水晶知道他不会在医院的礼品部买,会跑到很远的地方去找商店。她攥了攥拳,试试自己是否还有足够的体力。
嘟嘟猴套上外套,刚打开门,江赫吴就闯了进来,左手拎着一袋水果,右手正往口袋里塞一张纸条。“嘟嘟,瞧我考虑周到吧?还有八宝粥!怎么着,你喂她还是我喂她?”水晶摇头说不想吃东西。护士也回来了:“结果刚好出来,血糖不低,其它指标也都正常,不是营养不良。估计是筹备婚礼太疲劳了,婚礼上又过于兴奋,所以起立时脑部暂时缺少供血,这才晕倒的。”
“大夫,真的没事吗?”嘟嘟猴问。
“除了老公不够体贴,没别的问题。”护士看都不看他,“马上就可以出院。”
“你要不要再躺一会儿?”嘟嘟猴征询水晶的意见,说完捂着嘴咳了几声。
水晶看见她的护士朋友面冲江赫吴,飞快地在腮边做了一个“六”的手势,江赫吴也微笑着回以同样的动作。大概因为跑上跑下还未喘定,能看到他的颈动脉在微微跳动。水晶望着被药和消毒液的气息陶冶得脸色发青的嘟嘟猴,缓缓点头道:“咱们回去吧。”
回到家,桂嫂已经备好晚饭,嘟嘟猴强迫水晶吃了一些,然后把她按到卧室的床上,拉上窗帘,叫她好好休息,自己在一旁守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转眼月亮挂得高高的了。一阵犬吠打破了夜的寂静。嘟嘟猴笑着说:“楼下的狗又在报时了。”那是楼下那家养的第二只狗,头一只在两周前被发现横尸于绿地的灌木丛里,瘦了一大圈,看不出外伤,似乎是因病暴毙。新买的这只每晚到九点半就开始汪汪叫,可能是提醒主人看什么电视节目。
水晶忽然说:“咱们睡吧。”
“好的,你就在这儿睡,我到隔壁去睡。”这是个人道的安排。
“真可惜,今天……”水晶忽闪着眼睛,“那只好这样了。真对不起!”
“我去冲个凉就睡。睡之前我会来吻你,咱们互道晚安。”嘟嘟猴用类柏拉图式的浪漫来装点新婚之夜。他出门前,目光还对水晶恋恋不舍。
门被带上了。水晶跳下床,拉开窗帘让自己沐浴在月光之下。那穿越了几十万公里的神秘光线,使她觉得身心舒泰;然而同时,她体内的空虚感也在月光刺激下急速膨胀。她记得半个月前,她在这里玩得晚了,只好留宿,嘟嘟猴和今天一样,安分地到隔壁去睡小床。那天夜里她也是这么难受——也许稍微好些——但最终她还是想办法安然入睡了。不过今天她太虚弱了,想神鬼不觉地潜入人家再全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的。她感到一股无法抑制的烦躁正在体内扩大、蔓延,好像又有晕眩的前兆。这晕眩源自难以言喻的空虚,而空虚正迅速地转化成**。烦乱中她按了铃,桂嫂很快来了。
“晶小姐,有什么事?”
“帮我拿杯红酒。”
桂嫂神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离开房间去拿红酒。
水晶越来越难控制自己了。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努力使自己对桌上的贺卡发生兴趣。一个名字引起了她的注意。“她也寄贺卡来了?”水晶很奇怪。寄来贺卡的人是嘟嘟猴以前的女朋友,因为水晶的出现而失恋了,据说一直都以泪洗面。嘟嘟猴怕刺激到她,也就没送婚礼请柬。想不到她不但不怨恨,还主动寄来贺卡,祝福嘟嘟猴和水晶婚姻幸福,百年好合。“‘水晶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她比我漂亮,也非常爱你,希望你好好珍惜她。水晶姐姐,我相信你一定会永远对嘟哥哥(请允许我再这样叫他一次吧)好的,我衷心地祝你幸福!’——真是傻得可爱!得不到自己爱的人已经够痛苦了,居然还祝福情敌,这种事我是怎么也不会做的。啊,这署名……”
署名是一个鲜红的唇印,生命一样的颜色。水晶忽然心头一紧,她近来一直在努力克制的**在这一刻总爆发了。那不是守财奴对钱的**,不是囚犯对自由的**,也不是瘾君子对毒品的**——她的**比这一切加起来还要炽烈!她将十指紧紧扣在一起,但仍无法冷静,理智像沙子一样从指缝中漏出。她用额头不停在地上扣击,心头无声地呐喊,我需要!我迫切需要!
“晶小姐,你……”桂嫂推门进来,看那表情是被水晶痛苦的样子吓坏了。水晶夺过杯子猛喝一口,又立刻吐了出来——这种徒具其表的东西,根本没用!她用力把杯子掼到地上,仰面发出绝望的嚎叫。
桂嫂望着一地的残酒和碎玻璃,裸露的脖颈僵直不动,一时竟似呆了,对猛扑过来的水晶毫无反应。水晶也不知自己做了什么,等她略有意识,她铁箍般的双臂已将桂嫂紧紧锁在怀中。獠牙刺穿皮肤的一瞬间,她感到久违了的充实和快乐。
突然她全身巨震,不由自主地放松了怀抱,一步步趔趄着向后退去,跌坐在地板上。她呆呆地昂着头,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望着桂嫂,一道白烟从她的两道獠牙间逸出。
“我早就知道了。”桂嫂面无表情地说,“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有异于常人,加上你提起父母时总语焉不详,我就开始怀疑你的来历,于是偷偷调查了你的背景。我从你的资料中发现,你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换工作,并且总选择医院或是血站这类单位。而在你工作期间,所在之处总会出现莫名其妙的库存血液丢失事件。两周前楼下的狗死了,虽然没有明显的外伤,但它脖子上被毛盖住的地方却有两个小洞,它全身的血都被吸干了……好在你还不肯杀人。可你明知自己是吸血鬼,为什么还要在感情上接近人类呢?和嘟嘟猴分手的决定是明智的,你可以继续饮血维生而不被发现,可你偏偏没有坚持住,只因为一次偶然的见面就动摇了,改变了主意。你怕增添罪孽而不再吸兽血,哼哼,难道本能是可以改掉的吗?毒瘾可以戒断,但吸血鬼不喝血,肯定会营养不良。一天不喝可以,十几天是怎么都撑不过来的!这个月因为疫情影响,连鸡鸭血这样的替代品都找不到了,你对血的渴望越来越强,到今天终于连自己也无法控制……罪孽啊!”
水晶不停颤抖着,不能回答一个字。桂嫂说得没错,她已完全失去控制力,一心只想吸血,因此才会不经思考就自发攻击桂嫂。桂嫂摸了摸脖子,说道:“发疯的吸血鬼果然厉害,连我这样的千年老鬼都没法避开。可你现在吸了鬼血,阴寒之气深入五脏,反而是困上加困了,除非吸活人鲜血,才有望保住一命……我想你已经听不懂我的话了吧,只剩吸血鬼的本能还在运转。”
这时,虚掩的卧室门被敲响了。“水晶,你睡了吗?我进来喽!”
结论:
爱情不是占有欲,是要让对方幸福;养宠物不是为了自己取乐,是要付出爱心;生育孩子不是为了完成父母未竟的心愿,是要让她过得快乐,实现她自己的理想;人活在世上不是为了给个人或小团体捞好处,是要为社会公益、为人类福祉、为整个世界的和谐作贡献,唯此才能实现真正的人生价值;我说这些话不是图自己口舌之快,是希望多少能对人有所启发。
午夜灵车
才五月初,这鬼天气就像中了邪一样,气温直向上飙升,再加上都市里的热岛效应,整个城市就像被塞进了火炉里一样。海东青从开着冷风空调的出租车里钻出来,站在了海德大厦楼下,立刻感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气。
海东青所在的网络游戏公司就在海德大厦,他担任的职务是技术总监。最近公司正忙着与一家海外公司讨论风险投资的事宜,正是关键时刻,再过几天海东青就要去北京,向海外公司的亚洲区总裁介绍并演示一个新开发出来的网络游戏软件。不过海东青一点也没感到紧张,因为这款游戏是他亲自主持开发的,整整花了三年时间才做出了现在的雏形,他引以为傲的技术正是制胜的关键,他相信海外风险投资商一定会看中自己研发的游戏。
在走进海德大厦公司上班之前,海东青准备先去一楼自助银行的自动ATM取款机取点钱。在自助银行门口,他将银行卡在一个凹口槽上划了一下,玻璃门自动打开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海东青取好钱,又在自助银行里的另一个凹口槽划了一下银行卡,玻璃门再度打开。他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几个穿着制服的银行工作人员走进自助银行,在玻璃门上挂了个牌子:"暂停使用"。
海东青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己取款的时间恰到好处,但他还是顺便问了一句:"你们这是干什么啊?为什么要暂停使用?"一个银行工作人员告诉他,为了方便顾客更快捷地取款,需要对银行的内部设施进行一点小改造。
离开了自助银行,海东青来到了公司,立刻看到技术部的小秋走了过来。小秋是海东青最得意的助手,三天后的北京之行就是由小秋与他一起去的。
小秋没大没小地对海东青说:"海总,我们技术部的同志们又熬了个通宵给游戏找BUG,你是不是得奖励我们一条好烟啊?"
海东青忙笑着回答:"没问题,没问题。"他从钱包里摸出一张才取出来的百元大钞,然后又添了三十块零钱,"去买条特醇三五吧,我私人掏腰包。"他知道,熬夜的人都喜欢抽劲大一点的香烟,而他自己也只抽特醇三五这一种烟。而这种烟大厦的小卖部卖一百三一条。
小秋笑了起来:"不用拿这么多钱的,出了大厦向东走三十米有条小巷子,进去二十米有一家新开不久的小店,那里的特醇三五一条只卖九十。据说是走私货,绝对是正品。"
小秋捏着百元大钞欢天喜地地下了楼,而海东青则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再次测试起游戏软件。
忙了一上午,海东青觉得肚子有点饿了,于是决定到大厦一楼的餐厅去吃点东西。刚走出大厦,他就看到一大堆人站在一楼的自助银行外一边指指戳戳,一边窃窃私语,似乎在议论着什么事。
海东青的视野越过人群,看到自助银行的大门紧紧关闭着,门外拉了一根黄色的警戒带,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旁边拍照。突然间,自动门打开了,两个警察抬着一具蒙着白布的担架走了出来,人群里立刻爆发出一阵唏嘘。
海东青看到小秋也站在人堆里,连忙问他出了什么事。小秋兴奋地回答:"海总,今天上午有个人到自助银行的ATM自动提款机取钱,结果有个抢劫的家伙尾随他也进了银行。这个人还算机灵,见势不对就只取了一百块,谁知抢劫者见一百块也要抢,活生生就把他捅死了。连接着捅了好几刀,那血溅得四周都是!一百块啊!就为了一百块,你说那人死得甘心不?"
挤过人群,海东青向银行望去。透过玻璃门,他看到银行里的墙上地上还残留着乌黑的血迹。海东青不由得想,如果那个抢劫杀人犯是在上班时间到这里来的,那现在蒙着白布被担架抬出去的尸体,就是他海东青了。一想到这点,他就感觉胃里一阵翻涌,浑身不由自主也跟着颤抖起来。
2跳楼的咖啡厅女招待
看到眼前这一幕,海东青再没了胃口去吃饭,他闷闷不乐心怀余悸地回了公司继续工作。可一下午的工作他都做得不顺心,他的脑海里不停浮现出那具从自助银行里抬出来的担架。
毕竟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到了下午四点的时候,海东青开始感到肚子很是难受,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出去吃点什么东西。可现在这个时候倒早不晚的。哪还有什么可以吃东西的地方啊?
见海东青面有难色,小秋连忙跑了过来。他告诉海东青,公司对面大厦的十二楼新开了一家兼营西餐的咖啡厅,味道不错,价格也不贵,而且二十四小时营业。
听了小秋的介绍,海东青连忙下了楼,来到了那家咖啡厅。
海东青驾轻就熟叫齐了东西,刚想起身去一下洗手间,却不料却被一个女招待撞了一下,大半杯咖啡就洒在海东青西服下摆。海东青皱了皱眉,抬头见那女招待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长得蛮水灵的,便就心想算了。
谁知那女孩却柳眉倒竖地说:"你这人怎么走路的?这杯咖啡算是谁的?你得赔!"海东青一听脸上立刻变了颜色,他没好气地说:"我不和你吵,你把你们经理叫过来。"那女招待突然哭了起来,扔下托盘撒腿就跑了。
此时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听到喧闹走了过来,对海东青说:"您好,我是这里的经理,请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咖啡厅的经理问清缘由后,一个劲地向海东青赔不是。经理硬塞了一张贵宾卡给海东青,并表示他一定会狠狠批评女招待的。海东青也不是一个太刻薄的人,听他服软便挥手算了。
刚吃了几口牛扒,海东青就接到了小秋打来的电话,说他发现游戏软件还存在一点细节上的问题。于是海东青连忙叫小秋赶到咖啡厅来。过不了一会,小秋就夹着一大堆文件资料过来,两人把方案推敲了几次确认无误便准备回公司。
就在走出咖啡厅大门的时候,海东青却听身后突然"哗啦"一声,好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下到了马路,海东青这才注意到咖啡厅楼下的人行道上,站了一堆人,还有些嘈杂的议论声。他抬头望了一眼,看见那咖啡厅临街的玻璃墙撞裂了一大幅。没等海东青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小秋把文件和资料往海东青手上一塞说:"海总,我去瞧瞧。"
过了一会儿,小秋就飞奔回来,吐着舌头大声说道:"晦气啊!有一个女招待跳楼了,一地的血和脑浆。听说她是把咖啡洒在客人身上,被经理骂得想不开才寻了短见……好像就是那家咖啡厅的……"
一听这话,海东青顿时感觉天旋地转,脑中一片空白。那个咖啡厅的女招待竟然因为自己的责备而自杀了?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就因为自己的一次投诉而消失。海东青在心里不停地责怪自己,干洗一件西服也不过二十块,自己何必去跟小姑娘一般见识?他不敢再向人群里多看几眼,赶紧拉着小秋离开了马路。
回到公司,海东青再也没有心思继续工作,于是请了个假决定回家。他全身无力精神恍惚地上了一辆出租车,刚开出一会,就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公司老板打来的,他告诉海东青,海外投资商提前来到了中国,现在有另外一家竞争对手已经赶到了北京,正在与投资商会面。老板要求海东青赶乘明天中午的飞机,与小秋到北京去见投资商。
虽然海东青脑海一片空白,但他深知这次会面将对公司的存亡至关重要,他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向老板保证,自己一定会圆满完成任务。
3ATM取款机会杀人
回到家里,海东青的心神还是平静不下来,老是在屋里踱来踱去。他不敢把这事告诉任何人,只好埋在心里的最深处。海东青也试图说自己,投诉只是件很正常的事,要怪就怪那个责骂女招待的经理。可不管怎么,这事是因他而起,一条鲜活的生命是因为他而选择了自杀,这让他感到非常难过与沮丧。
因为第二天还要去北京,海东青不能再像平常那样熬夜。为了好好睡一觉,他只好喝了一大瓶红酒。尽管如此,当他躺在床上的时候,却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好不容易睡着了,却一会儿梦见从自助银行里抬出的蒙着白布的担架,一会儿梦见披头散发的咖啡厅女招待眼中淌着鲜血来找他索命。
第二天一大早,海东青顶着黑眼圈来到公司,看到小秋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海东青想去找公司财务领差旅费,却意外发现财务并没到公司来。他连忙打了个电话给已经身在北京的老板。老板打着哈欠在电话里说:"哎呀,我忘记让她加班了,老海,你先垫着吧,回来报帐就是了。"
海东青挂了电话对小秋说:"走吧,别人休息咱干活,还得自己垫钱!走吧,跟我一起去取钱。"
他话音刚落,小秋眼里立刻闪烁出恐惧的光芒:"海总,你一个人去取钱吧……"
"怎么了?"海东青赶紧问道。小秋说:"昨天上午楼下的自助银行里刚死了人,我实在是不敢去那里取钱。"
"有什么好怕的!"海东青脸色有点不悦。他告诉小秋,今天的晨报已经登了,那个杀害取款人的凶手已经被抓住,昨天自助银行里的录影机完整记录下了凶手的行凶过程,同时也拍下了他的脸型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