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总不能这样吧?这算个什么事儿嘛!”曼妙生气地说。“不知道是哪个**狂干的。”
听到“**狂”三个字,阿元的脸都变白了。
“那这就更不能得罪对方了,不管怎样,别报警好吗?要是真是**狂,你惹恼了他(她),说不定会有麻烦的。”
阿元托朋友从国外进口了一批特殊的模特:用不锈钢制成的,中间是空的。既不易损坏,也不笨重。
这件事最后就不了了之了,之后也没再发生过类似的事情——看来,要把不锈钢模特分尸的确不那么好办。
正当曼妙宽心下来,却又出现这样倒霉的失踪事件。
“这下倒好,以前是塑料模特,现在是真模特。”曼妙对阿元发牢骚,“说不定哪天就轮到我头上啦。”
阿元也任由曼妙耍脾气,自始至终不说一句话。
“你说,这生意可怎么做下去呀,难道要我一边当设计师来帮人设计衣服,一边当模特来帮人试衣服?想累死我吗?累死了赚再多钱有什么用,有命赚没命花!”
曼妙每天埋怨阿元,阿元就默默忍受着。两个人心里都不痛快。曼妙纯粹是赌气,而阿元一直的逆来顺受也是有原因的——曼妙很有钱,很漂亮,特别是她那完美的身材,简直像最伟大的艺术家呕心沥血创作出来的。还有一点,阿元准备和曼妙结婚了,虽然俩人的婚姻已成定局,但阿元不想节外生枝。自从一个月前,两人决定结婚后,阿元就发誓不惹曼妙生气。随她说去吧,他想。她也只是说说罢了。
但是,这天晚上,曼妙赌气没有回家。这是一个星期天。
前几起失踪事件都发生在星期天夜晚。所以,阿元很担心曼妙,终于,在设计室找到了曼妙。
“这么晚了,回家吧。”阿元看见曼妙憔悴的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曼妙伤心得抱着阿元,哭了起来。
“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这设计室才开了多长时间,刚刚有起色,我们又订婚没多久,就发生这样的事情。”
阿元安慰着曼妙。
曼妙一边哭,一边把火热的嘴唇凑到阿元嘴边,她现在太需要安慰了。
曼妙那完美的身材,阿元每次抚摩都会激荡起难以置信的**。阿元也急切和曼妙纠缠在一起,火热的**冲淡了防范意识。星期天。
终于,当阿元准备进入曼妙的身体的时候,曼妙一下子坐了起来,嘿嘿地坏笑:
“来吧,亲爱的,让我们做游戏。”
这是俩人的小秘密,老套而刺激的“捆绑游戏”。
每次,曼妙都会要求阿元用绳索紧紧地绑住她。“知道吗,有束缚才有激情。”她解释说。
但这次,曼妙却要捆绑阿元。
“老演一个角色也会腻味的,让我们尝尝鲜。”
阿元犹豫了一下,答应了曼妙的要求。其实,他并不喜欢这样,他还摆脱不了腼腆的性格,不过,和曼妙在一起生活后,他觉得自己已经稍稍有了改变。他想,好吧,就顺从她一次。这该死的游戏早晚得结束,但不是现在,因为曼妙这段时间心情不好——那就让她放纵一次吧,多简单。
曼妙似乎早有准备,随手拿来一捆绳子。她密密匝匝地把阿元绑了起来,一边绑,一边梦呓似的念着:“你身体真美,完美。我是最伟大的艺术家,造就了你。”
起先阿元没怎么在意,渐渐地,阿元才发现曼妙的眼神似乎有点不正常,又注意到她言语也不怎么正常。
“曼妙,你。”
但已经晚了,阿元发现自己被绑得像个蚕蛹似的。
“你身体真美。我是最伟大的艺术家,造就了你。你属于我的。永远。”
这句话,早在一年前,曾是一个整型医生对曼妙说的。
曼妙很有钱,很漂亮,特别是她那完美的身材,简直像最伟大的艺术家呕心沥血创作出来的——可这漂亮和完美,都是手术刀的杰作,是医生的杰作。
以前,曼妙对自己的身体很不满意,于是想到了做整型手术。
手术很成功。
但没想到,拿着手术刀的那只手充满邪恶。她的医生是个精神分裂症患者,他把曼妙的身体当成了自己的艺术作品。
医生在用药物将曼妙麻醉,不停地享用她的身体。他迷奸,虐待,拍照,勒索,威胁,在曼妙身上无恶不作。每个星期天,医生会拿着照片威胁她,然后,重复一次所有过程。
医生说:“你身体真美。我是最伟大的艺术家,造就了你。你属于我的。永远。”
终于有一次,她趁医生没注意,将他砸晕,然后拿起手术刀,将医生杀死。她享受着报复的**,她捆绑他的尸体,一刀刀割下他的肉。她把肉刮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骨头,像个标本。她把肉带回家,塞在了那些中空的塑料模特身体里;把医生的骨头用药物浸泡、风干后,送给了一位在医学院的教授。
但噩梦没有结束。
曼妙每日在痛苦中挣扎,扭曲,渐渐地,变得精神分裂。而她自己,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切。
有时,她变成了另外一种人格,认为自己是那个邪恶的医生。她对一切身体施暴,起先只是对自己设计室里的塑料模特。
但自从一个月前,她和阿元订婚后,她更加偏激。
她认为自己肮脏不堪。
既而,她开始嫉妒那些具有纯洁身体的女人。她设计室里的年轻员工,那些模特,那高挑的身材,让她痴迷,让她以为自己是医生。所以,一个月来,每到星期天,每到这个她被邪恶医生糟蹋的时间,她就会将手术刀对准那毫无防备的模特。
她对每一个她刀下的身体说:“你身体真美。我是最伟大的艺术家,造就了你。你属于我的。永远。”
一个月过去了,她刀下添了四具冤魂。她割下她们身上的肉,塞进假模特的身体;把骨架做成标本,送给每个熟识的医学院教授。她彻底疯了,蓬头垢面,胡言乱语。可阿元失踪都没有疏远她,嫌弃她。他爱她。
但现在,她还认识他吗?
“。你属于我的。永远。”她狰狞地笑。
阿元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那小小的,尖尖地手术刀,反射着阴冷绝望的光。
“现在,有什么感想?”这句猥亵地话,曾是医生说出来的。每个星期天,医生逼迫曼妙摆出各种X的姿势,学各种动物的叫声,猥亵地问她“感想”。直到后来,她自己也变成了“医生”,每个星期天,夜阑人静,拿着手术刀的时候,她也会问刀下的人。
“你这个**狂,**,你不得好死。”是的,每个人的回答都是一样的。比如,当初他自己就是这么回答医生的,而那些死去模特也是这么回答自己的。
她慢慢地举起手术刀,刀尖抵着阿元的身体,轻轻地问:
“现在,有什么感想?”
阿元想起以前的曼妙,温文尔雅的**,未来的妻子。他想起每个夜晚,曼妙都会从噩梦中惊醒,以及每个早晨,她混沌的眼神,心神不定的话语。我怎么就忽略了呢,他想。这一切都是自作自受,我太大意了,我没在乎她。她已经变成这样了,我却一直不知道。
面对着曼妙手中的手术刀,面对着他已经不认识的、扭曲的面孔。他流下深沉地泪。
“对不起,我爱你。”他缓缓地说,慢慢地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手术刀在他皮肤上,像蛇一样游离。然后,突然停顿下来。
阿元睁开眼睛,突然,他看见,一滴眼泪,从曼妙的眼里滑落,落在自己的胸口,冰凉的,绽开,像一朵花。
曼妙扔掉手术刀,紧紧地抱住阿元,失声痛哭。
“亲爱的,这只是我们的小游戏。”她说,“一切都过去了。我爱你。”
午夜灵车
记得小时候,村里没有自来水,全家人吃的用的水全都要到半里外的一眼大井里去挑。所以每天清晨,我都会一大早起来,背上我的小竹筒,跟随父亲踏上青石板上的露珠儿去村口担水。守在井边的人很多,往往要排上一个长队,人们就在相互问候中打发时光,有说有笑,一直等到太阳儿露出脸来,初升的阳光照在身上,如同披了一层柔和的外衣,非常舒适。
我问父亲,咱家后院里不是也有一口井吗,为什么偏要大老远地赶到这里来挑水呢。父亲笑笑说,这里的水甜啊,你没看见,全村的人都喝这儿的水呢。
这是一个难以让我信服的理由,在我看来,水就是水,淡而无味,全然没有酸甜苦辣之分,于是我的嘴巴撅了起来。父亲伸出食指刮刮我的嘴巴,说,每天清早起来,活络活络筋骨,才能长就一副好身体啊。
可我想的却是后院里那眼早已湮没在荒草中的井。井檐上早已苔迹斑斑,我曾经踮起脚趴在井檐上朝里张望,看到的只是黑汪汪的水面,我找了一块石子扔下去,奇怪的是竟然没有溅起一丝波纹。
村里的孩子经常神秘兮兮地问我,你们家的那眼井,你不害怕吗?你没有看见过奇怪的东西从里面冒出来?
我骄傲地抬起头来,怕什么?不就是一眼水井么,还能钻出一条蛇怪来?井栏下的草丛里,每天晚上都有一只蟋蟀叫得很响亮,那才是我最向往的东西,可惜没有一次能够抓住它。
为了证明我的无畏,我把小伙伴叫到家里来,当着他们的面爬到井檐上,朝他们挥手道:“你们看见了吗?你们敢上来吗?”井檐上滑得厉害,我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围着它转圈。直到奶奶哭喊着将我抱下来,奶奶头发散乱,眼睛发白,样子很吓人,对着井口叫道:“我知道你想要报复,可是你不要害孩子啊,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你要我死,就托个梦给我,我马上就下来。”
当天晚上,我在睡梦中仿佛听见一阵笑声从井边传来,于是我睡眼迷离地来到井边。月光皎白,我看见一个和我一般大的小孩,戴着小西瓜帽,穿着一件大红棉袄,正爬在井檐上朝我做鬼脸。
“你是谁?”我问道。
小孩不停地笑,手中拔浪鼓儿摇得咚咚响。于是我又问:“你是谁家的孩子,你家妈妈呢?”
小孩向我招手,我走到他的身边,孩指指井里面,贴着我的耳朵说:“妈妈在下面,轻点儿,别吵醒了她。”小孩的脸很凉,虽然是几乎贴着我,可我仍然感觉不到他呼出热气。
我心中奇怪,问:“你家住在这下面吗?”
小孩说:“是啊。”
我伸出手去摸小孩的棉袄,凉凉的,软软的,似有似无,却很干燥,一点没有沾湿的迹象,我就说:“那里面都是水,为什么你身上一点都不湿呢?”
小孩不解地望着我,说:“没有啊,这里是我家门口,怎么会有水呢?”
月已偏西,井口完全笼罩在井栏的阴影之下,我只看到黑隆隆的一片。我凝望着小孩,他的脸很白,白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我问:“你一直都住在这里吗?”
“是啊,都住了几十年了,从来没人陪我玩,我孤单得很。”小孩低下头来。
我的心中一热,于是抓起小孩的手,说:“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吗?”
小孩眼中一亮,可是霎那间又低下头来,低声地说:“妈妈知道了,会骂的。”小孩突然紧紧握住我的手,“就是骂,我也不怕。”
“你妈妈还睡着吗?”
小孩点点头。
我有忍不住地好奇,说:“可以带我去你家里看看吗?”
小孩不放心地朝井口张望,似是害怕,握着我的手,紧了又紧,终于下定决心,说:“咱们是朋友,当然可以。不过,你要轻声些,妈妈可厉害了……”
我从来都不会想到,原来井里面还藏着一道阶梯,我们手拉手沿着阶梯往下走,小孩蹑手蹑脚,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我好奇地朝四面张望,可惜黑漆漆地什么也看不见,只是觉得里面很大,空穴里的风声在耳边呜呜地响。
突然间听到一声女人的咳嗽声,我感觉到拉着我的手的小孩在剧烈地颤抖,“妈、妈……”,我正要问他怎么了,却感觉到手上一空,我伸手想去拉他,却发觉他已经消失了,四面空空寂寂,只有黑暗。
我听到一阵涌潮般的声音,哗啦啦哗啦啦,不一刻就感到有水不住地朝我的脚上涌,慢慢没过膝盖。我于是没命地往回跑,可是脚下一空,原先的阶梯竟全消失了,我一下摔倒在水里。我大声呼救,可潮水湮没了我的声音。
我于是奋力向上游去,却是怎么也游不动,我的双脚被一窝丝缠着,根本无法挣开,我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摸到的只是滑不溜手的青苔和井壁。井水没过我的头顶,我在绝望中挣扎。
当我醒来时奶奶正在用艾草熏洗我的全身,奶奶眼中带着无尽的疲倦,口中喃喃地道:“都是我的错,是我当年无知,害了你们母子俩,你要报复,就报复我一人,求你不要为难小孩子……”
我一下子跳起来,奶奶先是一楞,然后就跪倒在地,不住地磕拜,我说我看见了,看见一个身穿红衣的小孩,话没说完,就被母亲捂住了口,母亲说,你已经睡了两天了,饿了吗,快吃点东西。
我再次来到后院,那口井已经被封起来了,一块厚厚的青石板盖在上面,被水泥糊得严严实实,我再也无法看到里面的东西。
可是从那以后我却经常做类似的梦,有一次我甚至跟着小孩下到井底,看到那里面一片亮堂,穿过一个有无数鲜花园子,一幢房宅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几乎惊讶地叫出声来。
那幢房子竟象极了我家里的宅院!只是家里的宅院已经残破不堪,而那幢房子却是浣然如新,白色的墙面,红色的柱子,在鲜花的衬托下仿佛仙境一般。
小孩拉着我躲在西厢房的窗子底下,轻声说:“我的妈妈就在里面呢,她在看书。”
房间的门虚掩着,透过门上的缝隙,我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女人的侧影,她的头发很长,她斜斜靠在几子上,拿着一本书,眼睛却望着前方,不知是在想什么。
我在小孩的耳畔说:“看你妈妈的样子,一点都不凶啊。”
小孩却是很恐惧的样子,“你不知道,她要是凶起来啊……”
“小新,你回来了么——”那女人叫道,声音也很好听,仿佛春风指过耳畔。
突然间,门打开了,一阵狂风涌过来,我惊奇地看着那小孩在我的眼前像一片落叶般飘开。
那个女人转过头来,长发遮住了她的脸,一丝丝象手一样向我伸来,将我牢牢缠住,越拉越紧,渐渐扣入我的肉里,仿佛要将我撕裂……
我的好奇心越来越强,几次想要撬开石板看个究竟,都被家人及时阻止。我一再地做着同样的梦,人也渐渐消瘦起来。
奶奶也开始生病,经常双目无神地躺在床上,说着一些让人根本无法理解的话语。
有一天下起了大雨,老宅在雨中摇摇欲坠,雨水顺着墙面淌进房子里。等到第二天天睛的时候,我们发现奶奶房间里的墙上赫然多了几行黯红色的大字:“寄人篱墙下,子息难保全。不如伴君去,泉下共团圆!”
奶奶看见那几个字,突然坐起,“你终于还是不肯放过我,好,我马上就来。”奶奶又复躺下,把全家人都叫到他的面前,指着那些红字,说:“看见那些字了吗?那是我的报应要来了。”
父亲连忙说:“这是前人写的,只不过刚下了雨,雨水把表面的石灰冲掉了,它才露出来,我把它刮掉,就不会再有了。”
奶奶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算啦,是我做的孽,欠下的债,迟早要还的。院里那口井,你们多多少少也听到过一些传闻,今日反正我要去了,就给你们讲个明白吧。”
原来我的爷曾是一个商人,表面上经商,实际上的使命却是负责为当时的革命武装采购当时最紧缺的医药器材。这是一项极其危险而又艰难的工作,因为要想尽办法,从敌统区弄到药材,还要运回解放区,不能被敌人识破身份。所以即使对家人,爷爷也从来不敢透露半个字。
这一天爷爷疲倦不堪地回到家,还带回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那孩子都六七岁大了,爷爷说:“这是我那座城市里的女人和孩子,近来那边打仗,很不安全,所以我要把她们带回家来住一段时间。”
“我一直在家里等他,等啊等,望穿秋水,望眼欲穿,只盼他能回来看我一眼。可是他要么两年不回一次家,一回家,就带个女人来,孩子都这么大了,我是一下子掉进冰窟里啊。”奶奶说。
“我当时心里就恨,我恨恨地望着那个女人,她确实是漂亮啊,脸儿白得象雪一样,又有一股城里女人的味道,向我做了个万福,模样儿怯生生的。她还年轻,三十岁都不到吧,穿着一身白色的旗袍。我的心里就想,‘难怪他从来不想家,难怪他两年也不回一次家,原来他在城里有了女人啊。‘我的心里象刀割一样,他却懒洋洋地坐在那儿抽洋烟,看也不看我一眼。看见她娘俩安置好,他就马上又走了,他没有跟我说一句话,只是对那个女人说,’嫣,我不在,你要照顾好自己。‘我的心里恨啊,他这一走,又是音讯杳无。我恨那个女人,可是在人前人后,我却不得不做出一付贤良主母的模样。那个小孩我是真的很喜欢,白模白样,又很懂事,只是一想到是那个女人生的,我的心里就象有把剪刀在绞。
有一天,那个女人出去做礼拜。我在家里一个人静静地想,他这一去,又有半年了吧,为何还不回来?我看着他从城里带回的那座洋钟滴滴答答答地摆,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小新的呼救声,我走到窗前,看见井檐上挂着一双手,小新大半个身子都在井里,只露出一个头,喊着救命。
我当时拼命地往外冲,我被房间的门坎绊倒了,就在倒地的那一霎那,我突然想到,我这是在做什么?那是人家的孩子,我救他做什么。我慢慢地爬起身来,茫然地听着小新的声音在院子里渐渐小去。等我走到院子里时,孩子早已沉到井底了。“
“我这是做孽啊!”
奶奶说完这句话,就背过气去了。
推拿,抢救,奶奶悠悠转醒:“孩子走的那一天,穿的是一身红袄。”
“那个女人回来后看到小新的尸体,一句话不说,当天晚上,在墙上写下这行血书后,她抱着小新再次跳入井里……
一个月后,我收到他的信,才知道,他是在狱中给我写的信,那时他已经不在人间了。
信中说,那个女人是他一个战友的妻子,战友为了保护他而牺牲了,临终前将自己的妻儿托付给他。因为身份已经暴露,城里不能住了,他只好将她们带回乡下暂时躲避。但是平白无故带回一个女人和孩子,别人一定会起疑心,所以才要找那样的借口。“
“小新,小新……”
奶奶的眼中渐渐流放出异样的光彩,而呼吸已经停止了。
不久后,旧宅被拆,家中盖起了新楼,那口井也被填平了,我再也无缘得见井底的秘密。
午夜灵车
是真实发生在我们身边的故事(这也是我为什么不带团的原因)
一般说来,司陪晚上是自己找节目玩的,如果游客没有要求司陪晚上去购物或者是娱乐的话。
那次我所带的团队是一个中巴团,是一个散客团队。住在靠近凤凰国际机场那边的度假村。那时候,那边还没开发好,从大路到度假村得经过一条土路,只能通过一辆大巴,路的两旁是坟,还有很高、很茂密的竹子(好象是刺竹吧)。
那天晚上,住在那几个度假村的游客都没有额外要求司陪带他们到市区消费。于是,几乎所有的司机导游都同意一起去市区玩,大家想去麒麟大酒店去唱卡拉OK。(其实按照规定,司陪是不可以离开游客自己去找乐子的。)
司机导游有20多人吧,好象是东方国旅还是那家旅行社的车子,那台车子是一太好长的大巴车,可以坐60个人的,才20多个司陪,空出的位子,好多的导游就在车子的过道上跳舞,还有一些人在吼歌曲。
有一个导游,是四川的小伙子,平时是很闹的,但那天,不晓得他为什么不假如大家的疯狂,他将车窗推开了,然后,将面巾纸撕开,把手伸出窗外,摇着面巾纸。我看到了,于是说:“嗨~哥们,你开窗,冷气都跑掉了。”他回头开了我一下,继续他自己的游戏,他将手中的纸巾撕碎了,扬在夜空里,白色的碎片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我白了他一眼,就到车头位置去和大伙玩。
开车的司机说,叫那个神经的别玩那东西了,象是在招魂一样。一个导游就摇摇晃晃地走到他那里,说,别玩了,司机都生气了。(好象海南的旅游市场,导游都是很怕司机的。)
那个四川的导游,也真的是很奇怪,什么不好玩,他将纸巾撕开,然后接在一起,成好长的一串,看起来真的象是招魂幡一样,在荒凉的路上,真的很糁人,他也不理。
我大着嗓子说:“你也真奇怪,开窗,冷气都跑出去了,也不怕刺竹上有竹叶青,咬你一口,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了!不许玩了!!”可能是我的嗓门大,也可能是车子正好颠了一下,大家都静了下来,然后哄堂大笑。我越发得意了,走了过去,一把扯着他说:“别玩了!”他的身子突然一下子探了出去,大叫着:“别拉我~~~拉我回来!”我很生气,骂咧咧地说:“神经病啊,荒郊野岭的,别玩这个啊,小心摔了出去!”
我用力拉住他往车里拽,但是,我感觉,一股很大的里把我扯了出去,那个四川导游的身子已经是挂在了车外了,我很着急,嘴里哇啦哇啦直嚷嚷,救命,拉我回来,快啊~~其实,事后我根本就想不起来当时我在说什么。
车里的其他人觉得不对劲,赶紧上来拉着我,我当时的感觉是有两股力量扯着我,在僵持着,我很害怕,一直哭。
一个司机当时从车头上拉下了**的挂像(海南的跑旅游的车子有好多都挂着**的挂像的,说可以辟邪。),一把丢了出去,说,让阿爸(海南话:毛爷爷的意思)来治你!还有冼太夫人的三角旗一起丢了出去。可能是车里的人多力气大,也可能是**或者是冼太夫人的威力,总之,我们是给扯了回来。
急忙把窗子给关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但也都瘫了……
我很害怕,一直在发抖,也一直在哭。那个四川的导游也是一样,但大家都没有责骂他,因为大家都一样害怕。
当天晚上,我们没有回度假村,在三亚市公安局的门口呆了一个晚上,就在车里。
到了第二天早上,我们才想起来骂那个四川的导游,他可能是被吓傻了,也可能是愧疚,一言不发。
我们大家看到了他的手腕上有一个淤青,是手握着才会有的淤青,而且是外力的作用才有的。
带团回来后,家人让我去考另外一个职业,正好碰上那个事情,我就辞职不干导游了。
听说,当时车里的导游,除了一个广东的导游以外,都不干了,司机好象还是在跑团呢。
本来是不相信世界上存在另外一种力量的,经过了那件事情,我相信了。
午夜灵车
在九月初时,有一位令人害怕的女孩转到我们学校──他叫做许唇美!
这天是个艳阳高照的夏天──温度以惊人的速度节节高升。
我是一名国中二年级生,几乎没有什么事能让我害怕,但那位女孩的来访,
却让我活在恐惧之下。
我座在靠近窗户的位子──一切都为了看女孩!
我的余光看见了一位女孩,奇怪的是,他穿着长袖上衣和长袖长裤,这让我一
直没有头绪,她婀娜多姿的走向我们的教室,手上还撑了个花边
大洋伞,还刻意用洋伞遮着自己的脸──想必她长的跟鬼没有两样。
接着我发现他的手臂上的衣服破了个大洞,而且还持续扩大,白皙的的右手臂
清晰可见,我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眼前发生的事,他那白皙的右手臂像是蜡烛
般的溶化,甚至连肌肉都大胆的映入我眼帘──我快吐了,妈呀!
她凶狠的瞪了我一眼,我吓得往后弹了一下,因为她实在长的太恐怖啦!
我还是秉持着我是昨天没睡好才看错的,因为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老师在黑板上画上他数学的独特公式,老师突然离开他的讲桌,走出外面。
「我们来欢迎我们的新同学!」老师把那位我刚刚看见的女孩带近了教室,
我不敢置信她是我们的新同学,当然人类是不能跟怪物共存的。
「你们好,我叫许唇美。」她腼腆向我们班打声招呼,当然,没有一个人不是
笑到挂病号的啦!
突然钟声像神经病似的一高一低的响起,害我吓的魂飞魄散。
接着,她缓缓的走向我,说道:「你都看见了吧,阿宏,千万不能说出去。」
我快速的推开她,以免人家对我造成误会,他跌坐在地上对我冷笑了一番,
我豆大般的冷汗,从我脸颊轻轻滑过,为什么他会知道我的绰号?还有,难道
手臂蜡烛般的溶化也是真的?
接着,我疯狂似的往外冲,试着忘记她所对我说的话。
我漫无目的在学校里穿梭,找寻能够帮助我的人,奇怪的是,学校里没有任何
人!
我慢慢清楚,为什么她会出现,是她看上了我,但我并不想变成小狼狗啊──
现在不适合开玩笑!
难道我看到的同学只是幻影?我仔细的思索,我把双手放在耳朵上,必须非常
的冷静。
我突然想到,我在路上捡到一个小盒子,回家后打开来瞧瞧,结果发现是一枚
戒指──是一枚钻戒!我小心的把它收起来,之后就没有再去碰过了。
这也意味着,我捡到了阿美姐的结婚戒指?我几乎快哭出来了,因为这是两人
之间的狩猎游戏!
阳光持续直射校园,我踏在柏油路上,发现我双脚都黏住了,接着我周围的建
筑物随着太阳光,慢慢的溶化,就像蜡烛一样。而我的双脚也慢慢的溶化成膏
状。
「就像是蜡烛一样!」阿美姐的头颅从我脚底下窜出,她伸出舌头,在我全身上下
涂了一层蜡油,接着,我们两个包在一起。我全身像是有数百只毛毛虫爬满我
全身,那种感觉很恶心,我试着赶她走,但我无力反抗,像是个娃娃一样随人
摆布。
我全身开始溶化,我要死了,接着慢慢凝固,就像蜡烛一样!
午夜灵车
北京西三环公主坟附近有一条路叫万寿路。我讲的这个故事,并不是发生在万寿路上,而是发生在万寿路的一条辅路上,这条路叫归居路。
归居路不是主路,路不很宽,但白天车却不少。
北京车多,堵车最厉害,地球人都知道。
在2006年末,电视台曾反复播放过这样一段录像,相信很多人都不会没有印像——
那是一个冬天的深夜,时间大约在十一点之后。一辆红色的摩托车从一条小路上驶出来,摩托车上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戴着红色头盔。因为时间已经很晚,天寒地冻,人们早早猫在家里,或者已经钻进了被窝。万寿路辅路归居路上,不见一个人影儿,更没有白日飞驶的车流。
一般人此时此刻,行到此处,看到空荡荡的马路,肯定会不顾什么红绿灯,径直走过去完事儿。但是,这个年轻人非常遵守交通法,尽管没有往来车辆,他骑着红色的摩托车依然等在路口,一直等到绿灯亮了,他才发动摩托车,准备从归居路上穿过。
年轻人骑得不快,摩托车平稳地行驶在归居路上,眼看着年轻人就要骑着摩托车穿过归居路了,突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辆黑色的奔驰车飞快地驶过来,“砰”一声巨响,将年轻人和他的摩托车撞飞……
我也看过这段录像,很为那个守规矩的年轻人感到惋惜。我甚至在想,如果当时年轻人不遵守交通法,不在那里等绿灯亮,早早地骑摩托车过去,他肯定不会死得那么惨。
为什么一个如此严格遵守交通法规的人,偏偏被不遵守交通法规的司机撞死呢?
苍天真是瞎了眼!
不知道那个年轻人的家人该如何悲伤,不知道相关部门如何处理这起交通事故,只有时间会抹平一切……
到了今年三月,我的一位恐怖小说读者——万寿路某派出所的办案民警忽然给我打电话,再三表示要请我吃饭。还说有不可思议的事情要告诉我。我推脱不掉就赴约了。
我们在万寿路附近一家小饭馆吃饭,他说:“亦农老师,你看过那一段奔驰车撞摩托车的交通事故录像吗?”
我点点头说:“当然看过。怎么了?”
他忽然非常神秘地凑到我跟前说:“因为事发就在我们负责的路段,所以那段原始录像带就存放在我们所里。我前天晚上值夜班,没有什么事情就又拿出来看,忽然发现一个可怕的镜头——”
我笑了笑问:“什么可怕镜头?”
他说:“在那段录像最后,也就是在戴红头盔的小伙子被撞飞之后,我看到那绿灯上面,突然显现出一个骷髅头。”
我吃惊地问:“真的吗?”
他说:“我是警察,我能说瞎话嘛。亦农老师,我可是你恐怖小说的铁杆‘亦迷’,除了你,我还真不敢告诉别人。”
我表示不相信:“鬼怪之事,都是小说家编出来赚稿费的,其实,世上哪有这种事儿呢?”
他立即急了,红着眼说:“亦农老师,走!现在我就带你去我们所里,把那盘带子取出来放给你看,口说无凭,眼见为实,那绿灯里面绝对有一个骷髅头。”
我心中也暗暗地惊诧,但表面上仍装出一副十足的惟物主义面孔。吃过饭,他主动买单,然后我们打车去他所在的派出所,找到那盘录像带,两个人找了一个偏静的放映室,关上门窗,拉上黑布窗帘,打开播放——
奇怪的事情再次发生,当年轻小伙子被飞驰而过的奔驰撞飞后,电视屏幕上就显出一片雪花。声音也嘶嘶啦啦的什么也听不清楚。
我的这位铁杆“亦迷”急得要哭了:“亦农老师,我绝对没有说瞎话,我是亲眼看到那个绿灯里面的骷髅头了。为什么突然就变成雪花了呢?”
午夜灵车
说真的,这阵子政治气候那么敏感,我都有点担心市场会不会忽然大跌。”谈靖宇边说,一边从酒架那边拿出一瓶红酒来,对他的客人赵功保道:“这只酒是八八年的,价钱便宜,试试,虽然干一点,但也可以喝呢。”
坐在赵功保旁的赵太太,连忙阻止道:“不要了!今晚他已经喝得过量了,不要再给他喝!”
谈靖宇像没听到赵太太的话一样,已走开去把扔在咖啡台上的开瓶器拿起,径自去开酒,又道:“一定要试一点点,功保的酒量我知道的,他还可以多喝一瓶呢。”
“这……”赵太太想开口。
“云芝!你就由他们男人喝吧!我家那个难得有人肯陪他喝酒聊天,功保的酒量我们知道,由他喝吧,我们过来吃水果,聊点别的。”谈太太这时向赵太太笑道。
“但他最近胆固醇又高了,医生要他戒酒,他老是贪杯。”赵太太还在唠叨。
“哎呀!算了吧,像我们快到四十的人,有哪个不是胆固醇过高的?只要未到危险界线便好了,小心点饮食已足够。反正功保也不会天天喝呀,难得今天你们第一次来我们家,让他破破戒吧!”
主人家那么客气,赵太太也不好意思再坚持了,她也让谈太太拉到饭厅那边坐,由得两个男人在客厅那边喝酒聊天。
“说真的,搬来差不多一年了,每次说请你们来吃饭,结果不是你家那位临时有事,就是我那位要出差。说实在的,别以为香港弹丸之地,但各忙各的,真要碰个头,好好的聚一聚,也不容易。”
这时作为女主人的谈太太,拉了椅子让赵太太坐下,又去张罗热茶出来给她,继而拿了些像硬壳果之类的茶食,放在餐桌上。
“可不是。像章太太,我去年就跟她说了,要约她与你一起吃顿饭;怎料,我到上个星期,陪功保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婚宴,竟意外的在那儿见到她。但专诚约会吗?反倒到现在仍约不到!”赵太太一边喝茶一边道。
“我们还经常通通电话,可是,像程黛霞,你知道她吧?我差不多半年未跟她联络过了。唉!也不晓得平时每天到底忙些甚么?胡里胡涂的混日子罢了!”
这时,赵太太向饭厅及客厅那边瞥了一眼,道:“你刚才说,你们搬来这儿差不多一年啦?我怎么好象觉得你们搬来这儿不过几个月?”
“甚么几个月?要是连装修时间,都差不多一年零两个月了。”谈太太马上说。
赵太太继续向屋里环视,只见屋里的陈设及装璜别出心裁,可以看得出,主人确曾花过许多心思;而且谈氏夫妇的品味颇高,好象客厅里那套中式的花梨宫座椅,放在西式的客厅中,而能够那么调和,就全靠主人的色调配合与布置的巧妙了。
可是,也不知道是甚么缘故,这房子虽然布置得极舒适,地方又够宽敞,但赵太太总是感到这屋子不大自然,自己坐着不大安稳。
虽然她与谈太太可以说得上是很谈得来的朋友,但要她把自己的感觉说出来。她还是没这个勇气,毕竟首次造访谈家,也可看得出,主人夫妇言谈之间,对他们在这屋里所放的心思,十分自傲。
当她斜眼望向客厅那边,见两个男人谈兴仍浓,不好意思趋丈夫告辞。
“对了,来了这么久,还未知道洗手间在哪儿,我想洗洗手。”可能晚饭时汤喝多了点,赵太太感到有需要上上厕所,便向主人询问。
谈太太马上站起来说:“就在这边。”
谈太太把她领到走廊旁边的客人洗手间,顺手替她把灯开了,说:“你请随便。”
赵太太入了大理石铺天盖地的洗手间,更进一步了解主人在屋内花的心思和金钱,实在不少。
洗过手,很本能的想理理头发,看看唇膏褪了多少。但找遍整个洗手间,竟然找不到一块镜子!
赵太太不由自主嘀咕起来:“怎么搞的?每样都花了心思,却连镜子也不镶一块!”
但没有镜子的洗手间并不稀奇,既然没有镜子可照,当然不会再逗留在洗手间,便重回饭厅。
回到饭厅时,却不见了谈太太。
正自奇怪时,听到谈太太的声音在厨房那边响起:“云芝,你坐一下,我拿西瓜出来给大家吃。”
“你别又张罗了,我们都吃得撑不住啦!你出来陪我坐坐吧。”赵太太响应着。
不过,她并没有进厨房帮手;她有个习惯,每次去完洗手间,都要照照镜子,看看头发乱了没有,所以这时她很自然的再坐下来,拿起手袋,自里面掏出自己的粉盒来,想打开粉盒盖子的镜,好检视一下自己的头发到底乱了没有?
然而,就在她刚要把粉盒打开时,忽然,背后有一只手飞快的伸过来,一把就将粉盒夺过去。
完全不知道发生甚么事,粉盒就给人抢了,赵太太吃惊的低呼了一声,回过头去,发现抢夺自己的粉盒的不是别人,正是这儿的女主人谈太太。
“徐璐!”赵太太呼着谈太太本来的名字,惊讶万分的问:“你--”
“不要把粉盒打开!”谈太太似乎十分着急,却又像十分尴尬,不晓得如何解释才是。
“到底我做错了甚么?到底这粉盒有甚么不妥?”赵太太对于谈太太的表情,完全不能理解,十分惶恐的问。
“云芝,对不起,我……我抢你的粉盒不是恶意的,我只是怕你……”
“怕我?”赵太太越听越一头雾水。
“我不是怕你,我的意思是……我怕你真的会打开粉盒。”谈太太结巴巴的解释。
“但我的粉盒有甚么毛病呢?”赵太太更加迷惑了,她望了仍在谈太太手上,却属于自己的粉盒,便问谈太太。
这时,两个正在饭厅喝酒的男人,依然对当前的投资气候各抒己见,高谈阔论,对饭厅这两个女人抢夺粉盒完全不知情。
谈太太看了看他们,又很为难的望了赵太太一眼,终于低声的道:“我们不要在这儿谈,我们走出门口说去。”
“走出门口?”赵太太又是一愕,似乎搞不清谈太太的意思,故而郑重的问:“你是说离开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