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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有眼
作者:景冈山
序
**,无有止尽的**。在人类前行的道路上时而推动着历史向前,时而像螳臂挡车般地被齑成碎粉。然而一切污秽沉积被历史的车轮碾压后,人类向往光明、文明、平等、自由、幸福的脚步仍然一步步迈向坦途,被焚烧了的死灰仍在**的怀抱里窥视、孕育、挣扎。一旦赐予它干柴、火星以及温热的土壤,它也会熊熊地燃烧起来,在历史的车辙里留下一些痕迹。甚至这种思想钻入人的大脑里一代代地流传下去,蒂固根深。
人类的历史像一页页厚厚的书,从一张张白纸上走过,然后留下一丝丝的痕迹,白的红的蓝的许许多多令人回味而又难忘的梦。然后又一页页的翻过,打上各式各样的烙印。无论是在酷热的夏季,还是寒冷的冬天,无论是饥寒交迫,亦是在歌舞升平的时代,人类向往光明美好的脚步始终没有停。尽管在前进的路上走了不少的弯路,毕竟历经了多少个弯曲的S后,历史仍然是在向前行走,光明的火炬始终仍在前头。就像每日轮回的太阳,给人光明、温暖,驱逐着黑暗和寒冷,引导着人们从黯夜里走出来,一步步朝向东方。
东方始终是人们向往的地方,是一切美好、幸福、平等、自由的归宿,而正义的**一直同邪恶的**交战着,虽然有时也难免有一些挫折与曲折,但最终的胜利者仍正义的力量。
一千九百四十九年十月,在中国这块广袤的大地上终于插上了一面鲜红的旗帜,这面旗帜据说是用鲜血和生命染成的,这面旗帜代表着几亿人民的心愿,尤其是代表着广大的受苦受难的工人阶级、农民兄弟以及一切向往和平、民主、自由的人们。是她铲除了压在他们头上的三座大山(地主、官僚、封建)的统治与压迫,终于站立了起来。让他们一步步地迈向光明,涤除黑暗,走向了文明和幸福。这个时代虽然还很艰苦,但是是光明磊落的,始终是广大人民群众所向往的。她的目标虽然很遥远,但人们相信终有一天会达到,尤其是人民群众所极力祈盼的,当时人们给她定了一个名字叫——共产主义。简言之,即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各尽所能,各取所需。在这条道路上,消灭了人剥削人、压迫人的等级,没有了贫富差别、脑力劳动与体力劳动的差别、工人与农民的差别,没有了阶级,逐步走向世界的大同。
人们在这条道路上下了最大的决心,迈过了不知多少坎坷,克服了多少困难,战胜了无数的艰难险阻,留下了自己的愿望,在前行的路上刻下了一条条带血的印痕。这印痕从1949~1979这二十多年里,聆照出人们的决心和意志。这二十多年里从扫除文盲开始,又从文化大革命结束,历经了破除迷信,打击****卖淫、赌博、吸毒、甚至四旧(旧思想、旧传统、旧文化、旧观念)等等好的和不健康的思想。
经过了这场彻底的革命和彻底的砸烂旧机器的运动,希图步入一个全新的社会。可是在这二十年艰苦卓绝的奋斗中,也犯过不少左的右的错误,走了不少的弯路,甚至也确实毁坏了不少的文化遗产、文物,譬如像寺庙、神殿、佛像等等有价值的东西。但是对于沉积在人们头脑中根深蒂固的旧思想确实给予了一个沉重的打击,乃致在这个时期吸毒、卖淫、****、迷信已大致绝迹,至少人们对它产生了厌恶,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境地。人们头脑中正确立起一种平等、民主向上的精神,尽管那个时期人们的生活很苦,甚至忍受着饥寒交迫,但大家看到了希望,看到的是公平、公正、公开的社会现象。在那个时期无论是当官的,还是平民百姓均过着同等的生活,那个时期可以说是没有腐败,没有贪污、行贿受贿,大家都生活在一面清澈的明镜之下,心怀坦荡,光明磊落。尽管如此一些令人费解的事情仍然不乏的存在,不知道是我们的科学的不发达还是世界上仍然还有好多难以揭开的秘密,直接仍然困扰着我们,让我们百思不得其解。
鬼故事(一)
十字路口一堆堆徐徐上升的火焰正在燃起,人们想到又要过节了,这是每年一度的鬼节——七月十五。街头上摆满了各色各样的贡品,水果、糕点、烟酒,为了纪念已经逝去人的嗜好,后人们竭尽了全力。街道两旁的十字路口上,一簇簇的火焰代表着一簇簇的心愿,人们跪拜在火焰萦燃的后边,叩着头,念叨着,期盼着前人和后人的幸福。
“豹子收钱来,拿上这个给你捎去的钱去买上一对皮鞋,买上好多吃的,买上自己想要的一切,爹妈听你托梦说,你没有鞋,过去给你缝的那双新鞋早已踏破,说你整天在茬子地里跑,丢了一只鞋,脚上扎起了泡,磨起了茧,疼的不行。你要好好珍惜自己,今天爹妈给你糊了一双新鞋,你要好好的穿上,再有什么需要的你就托梦来,我们好给你捎去。”
就在同时他的爹妈忽然看见了儿子的脸孔,欣喜若狂地拿了那双新鞋,还拿了些冥币,拿了些吃喝走了。瞬间所有的东西都化为一团灰烬,徐徐地上升,缭绕在天空里,缭绕在浩渺的大地间。一个个心愿和祈盼、祝托都随着那一团团的青烟去了。去得匆匆,谁知道这是真是幻?
晚上,豹子又托梦来了。他穿着一身簇新的衣衫,那双鞋同今天烧去的那双一模一样,点划不差。豹子的爹妈半夜里同时醒来,说道着同时做着同样的梦,如出一辙,好奇怪啊!
豹子那孩子说:“昨日的礼物全收到了。”还一个劲儿地比划着那双崭新的鞋,夸夸其谈,非常的骄傲自信,爹妈看见了豹子小时候的模样。
正月初五那天,豹子心急如焚。天还未亮,蓦地他从被窝里爬起,说他听到一种尖厉的叫声,他的心“砰、砰、砰!”地乱跳,豹子从坑墙边上的窑窑里摸到了火柴,点上了灯盏,他在琢磨自己的梦。
年下全家团聚,泰山老汉终于盼到了这一天。儿子、女儿成双配对,携儿抱女一家家都围拢在自己的身边。泰山老汉欣喜,说不出的高兴,不管吃好吃孬,尽了自己的本事,天天为了孩子们把山珍海味摆满了桌,满心欢喜地应酬着一年的团聚。
大儿子豹子在乡里谋职,他真的是不负众望,是这一带养兵带队的保安团长,整日总是忙里忙外,想的尽是兵马、粮草和地方上的治安。虽然是在年下,他仍然是头毛畜畜想着他的事业,回家几天为他的队伍操着心,一心都想着部队发展的事情。
豹子才刚刚年过卅十,他似乎就有些絮絮叨叨。大家都玩的玩去了,躺的睡的睡下了,唯独豹子坐卧不安。父亲泰山老汉看他总是顾虑重重,想着为他排忧解难,老汉说道:“豹子,过了这个年,你也该把心收进肚里,安安心心玩个痛快。回了家就什么也不要想了,大丈夫嘛,肚里要能够撑下船!”
豹子心知肚明这是父亲安慰自己的话,他放不下他的队伍,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他害怕有人会闯下乱子。就在卅十那天晚上,他刚刚一个懵懂,就恍似迷迷糊糊进入梦乡,梦见他的部下带着兵器闯进了家,说是又招了新的兵马,几十个新兵,急需训练整饬。还有急需的粮食、草料军需。他的心里全想着军队,怱而他觉得那人走了,似乎带着他走了,门大开、凉风习习吹进了他的屋子,他自言自语:“门怎么开了?”
泰山老汉始终劝他心要放宽,莫要疑神疑鬼。老人家伺奉在他的身边,门确实开了,他并没有看见有人进来,也没有出去,也许是风的缘故。门自然是风吹开了。他随即跳下地把门关上。老人很勤劳,想着一大家人的生活。虽然眼下已是儿孙满堂。老汉人总是想,自己生的,生自己的,疼上,疼下,此时此刻,他还在和儿子豹子聊着,儿子已经累得不成个样子,言不成句,语不成段,走神儿了,倏忽间儿子就进入了梦乡。
他太累了,老人劝儿子快去休息,一年就这么几天的休息,应该放下心来好好地睡个痛快。老人甚至埋怨自己唠叨,不该和儿子聊天。一连这么几次,儿子总是看见有人带他走了,门又开了,他要人把门关上,奇怪的是门真的开了。泰山老人去关门,门开时总发出“咔、咔、咔”的响声,老人只感到奇怪,今年这个年过的令人惊蓦,虽然合家团聚,却事事令他费解。但他并没有害怕,他一个屋子、一个屋子的去观察,去卯暸,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迹象。
豹子的大姐同豹子住在一个屋里,头次鸡叫,豹子就一咕碌爬将起来,说是他要走。
“大年初五的干嘛这么急着要走?”豹子的大姐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说:“急甚,谁还不过个年,谁还不歇息两天,爹妈和一家人团聚一次不容易,你何必这么着急,不该了!”
大姐拉着豹子无奈,又躺了下来,他自言自语地说:“有一支队伍急需要他去带,那里没有人带兵,现在兵马粮草等都在后剧院的大树旁。”
大姐一个人听着,恍似听出了一些蹊跷,大树旁,剧院后的大树旁?那不是咱们的祖坟吗?他是在说梦话,大姐听后疑疑惑惑就再也没有敢出声言语。
前些时日,祖坟一带闹鬼,晚间常有一团鬼火在树木中游动,怱而向东,怱而向西,夜间树丛中常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叫声。泰山老人请来了阴阳先生,下了一次震物,在坟地的四周设下了埋伏,预备了灰包等器物,稍视好转了一些。老人又请了一台戏班子为左右乡亲和众神灵红火热闹了几天。人心可敬,神灵也感动,好长一段日子相安无事。为此老人对神灵的诚意总是很踏实,他心地坦然,豁达开朗,人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正月初四豹子打碎了一只碗,仅听得“咯嚓”一声响,人们就有些惊蓦。第二日豹子死活要走,语中又流露出他要去阴间带兵这一连串的疑问,令人费解。直到初五早晨豹子终于不听他人的规劝,早早地走了。
保安团里值班轮流一切都很正常,根本没有发生点滴意外的消息,团长豹子的忙乱是他自己让自己坐卧不安。初五那天团里的兵丁仍沉醉在一片过节的气氛里,好几个士兵喝的酒醉酗酗地醉倒在院子里。办公室里一伙人在搓麻将,打纸牌,喊叫声意犹未尽,满屋子酒气,烟雾缭绕,熏得呛人。豹子团长一到,几个长眼头见识的人恍似稍有一些收敛和敬畏,那些沾着酒气的兵们仍然是骂骂咧咧,日娘操祖宗地撒着泼,根本无视部队里的纪律和约束。
其实团长豹子的心急如焚也恍似由不得他自己。有一桩沉甸甸的心事总压在他的心头,年三十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团部的草料场着了火,火借着风势一直烧到团部的枪械仓库。枪械库里年前才刚刚进回一批军火弹药,假如一旦失火,他和这夥弟兄谁都别想活。他立即命令弟兄们要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库房,战士们挑水的、撮土的,一齐行动了起来,唯独他自己好似被绑住了手脚,总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眼见得情况危在旦夕,他却脱不了身,急得满身是汗,真想高声大喊几句,可是连喊几次仍未见到效果。他竭尽全力,手脚并用只听得“嗡!”的一声响,声音如雷贯耳,半夜里惊醒了睡在一旁的姐姐。姐姐原本就有失眠病,这一惊非同小可,她恍恍惚惚地从炕上爬起来,只说她心闪的慌,心口好心有一只小兔在跳,气也短的上口不接下气,虽然这已是她的老毛病,但半夜里受惊真还令她吃不消。只见豹子一咕碌从炕上跳下地,见姐姐气喘吁吁,知是自己惊了她,于是一个劲地为她说好话、安慰,一边还轻轻地拍着她的脊背,缓解她急促的呼吸。此刻姐弟算是一对患难的手足,姐姐见他也满头是汗,又唯恐他受了凉,着了风寒,于是问他晚上怎么总是又打呼噜又是惊呼,是不是做了什么恶梦,或是受了什么惊吓,假如有什么灾灾病病,应该早点找个医生看看。
豹子知是自己惊动了姐姐,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梦告诉了她。姐姐是个小心心的人,听了他的梦几天里寻思着找个人去圆一圆梦。
自从豹子初五去了乡里,姐姐就思忖着圆梦的事儿。正巧这天路过李阴阳家的门,忽而他想起来,应该让李阴阳先生看个究竟,讨明白。她敲了敲门,进得李家,随即问了声“年过得好”,节内年下人们大都闲居在家,相安无事。除了吃喝玩耍别无他事。茶毕姐姐就闲聊起来,给李阴阳说出了豹子的梦。
李阴阳在这一带远近闻名,从他爷爷辈上就学上了这种本领。那年山西遭了年景,一家人走西口逃荒要饭来到了这里。十几岁的他爷爷遇到了一个真人,那人实是五台山的和尚,出家云游四海,见他爷爷勤奋好学,就给他指点了些本事。从此就入了门,先是给左右邻居,看个面相、卜个吉庆、祸福,剪切个生辰八字,择个良辰吉日。后来又连带下葬埋人、测定风水,总之七十二行行行出状元。人生在世总难免婚丧嫁娶,生老病死。
民间的习俗各有千秋,就像葬礼时,自己家里的人不打墓坑,不扯孝布,否则就是自掘坟墓。自从这门手艺传到李阴阳的手上,可谓之是天作之合,加之他脑子转的活,明人不用细提,响锣不用重锤,灵动的人的脑子一拨就转,方圆几十里,甚至上百里,求他的人很多,就连丢失了东西、走失了牲畜也要求他占卜一二。近年来他也上了岁数,年下还又听起了山。
每逢年三十晚上,他一个人敬观天象,看流水行云,测人生未来,有些时候测得还很准。去年测得张家营子有两个老人向西走了,果不出所料,没出清明,故在了村西的亲戚家里。这几年天气总是大旱,他看了几次,都是一半的收成。每年人们临种庄稼还须请教他今年下种的谷物品种、时间以及预测收成的大小。人们称他“活神仙”,还专门为他修了庙供奉。
豹子的姐姐去李阴阳家请教。李阴阳说:是风水选的不好,尤其是豹子的团部,选的宅子方位太硬,不过正月恐怕要有事。并且圆了梦,根据梦中所述火烧该是好事,属于财鳖之兆。
姐姐为豹子解了一次破,听从李阴阳的安排,在村北的祖坟凶兆之处,下了震物、灰包、弓箭等一应俱有。
豹子总是想着带兵,有几次他竟流露出,他要下阴间去带兵,姐姐和家里都说他的话是胡说八道,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让姐姐给捂住了嘴。
“真是不该了,大过节的胡嚼舌练根!”姐姐顺势朝天“呸!呸!呸!”地吐了几口唾沫,“释破,释破!释破!”
她拍了拍弟弟豹子衣服上的灰尘,看着自己挺帅的弟弟为他的嘴没有一点把门,有些气愤。一边拍打一边还说:“快四十岁的人了,总是嘴上没个把门的,好时大节的,就不会说个吉庆点儿的。”
豹子咧开嘴笑了笑,寻思着说还能把好事情说坏吗?豹子仍然是大大咧咧没当一回事。
这一个晚上老父亲泰山也觉得很奇怪,一连几次门无人推便自行敞开。他走遍了几个屋,里里外外看了个究竟并没有人进出,也没有什么风。老人家没觉出什么,好似自己在为年轻人守夜,一连跑了几个来回。谁家的老人也都是如此,为儿女操尽了心,时时刻刻总是祈盼儿女们平平安安,相安无事比什么都好。吃好吃赖全是都是小事,平平安安才是最好。
初五豹子就去了团部,家里人为他揪着一颗心。正月十二那天,果不出所料,从团部就传回了坏消息,说是豹子得了重病,先还说是胃疼,后来又传来说是猝死。这么大的事儿真是令人心惊肉跳、大吃一惊。
消息一传回,儿女们不敢告诉老人,唯恐老人们受不了。可终究纸里包不住火,一应后事的料理总得有个样子,豹子的三个儿子和妻子早已哭成了泪人。
当天晚上豹子就托梦来。姐姐梦见豹子仍同先前一样完好如初,凛凛威风,着一身崭新的军服,披着一领军大衣。他的侍从为他牵着一匹高头大马,那马一色枣红,膘肥滚圆,身上发着亮光,一眼望去象似一团火。马“徐徐徐”地似在呼唤着主人,高昂着头,蹄子时而在地上踢踏,仿佛故意在引起别人对它的注意。
豹子仍同先前一样,满面春风,脸上堆着笑,进得门来谦恭地对姐姐说:“姐,这不是我又回来了吗?我知晓那里的事急,需要我料理,新近招募了一大批兵丁,集训、操练、吃喝拉杂一应事宜均需要我。而且那里又都是正规军,整整一个团的人马,让我忙了好些日子。你们可知晓,人常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说着他解开大衣衣扣,露出他的军衔,对着姐姐昭示。“姐你看我这次是正规的上校团长军衔,大衣也是呢子面料。”说完片刻,就又要掀门而去,现在他仍忙得不可开交。
姐姐见他十分傲矜与自信,亦对他的升迁而感到自豪。怱而又想起刚刚进门怎么突然又要走,爹妈弟妹们谁都还没见着,再忙也应留下吃顿午饭,和亲人们见个面,寒喧几句。但见他执意要走,急忙上前想将他拉住,刚伸出手来探住他的衣襟,不料他扭头就走,姐姐一边拉他,一边规劝,片刻之间听得鸡鸣,就不见了兄弟和一应人马的踪影。好在姐姐手捉的牢固,攥住的一只钮扣被撕裂下来,蓦然间她从梦中醒来,手中仍握着一只钮扣,金灿灿的,恍似人间为冥世间造就的纸扎,金戈铁马全是纸的。
李阴阳正盘膝坐在炕中央,双眼微闭,似在闭目养神,嘴里不时地翕动着,仿佛在叨念着什么口歌,振振有词。地下跪着无数求神拜佛解难欲渴的乡亲,巴望的眼神直盯盯地瞅着李大仙的每一个动作。
有人也在偷偷地絮叨:“你看现在好像是神下来了,整个人就好似在半天云中,飘飘怱怱。嘴里念叨的哪些话语全都是神仙给传授真言。去年神仙判定西村张老汉家有响动,一个老汉执意不听劝阻就冲着西方极乐世界去了,真说了个准,没出清明张老汉好一个硬朗朗的人,头天晚上还玩着纸牌,挺好的。突然一跤滑倒跌了个不动弹,走了,真是不可思议。人活在世,不知何日就要归西,可是说不准啊!”
另一位老者接上了话茬:“你还没见,去年李阴阳听山归来说前梁今年一片金黄,糜谷一定好收成,但是中间夹着一道白光,恍似有一股冷子夹在中央,当当正正就打在对圪旦的梁上。果不出所料,去年但凡种糜谷的人家都收了十成,只是对圪旦坡上整整雨打了一道线。偏偏杨二毛家不听人家说,全种了荞麦,还是正在扬花的时候,一场冷雨洗刷了个一干二净,哎西人的苦――白受了一场。人常说听人劝告吃饱肚子,一点也不假。”
“窣、窣、窣”,李大仙猛然间全身像一张筛子自上而下地抖动了起来,又仿佛是一条蛇抖动的次序由上而下,蜿蜒曲折,面色也变得苍白,继之双眼也战栗起来,犹似一场旋风来的迅猛异常。刹那间颤动由弱至强,又由强至弱,一场狂澜卷过,李大仙张开了嘴,声调和音色全变了样儿,满口四川人的腔调。大家静听着,知晓李大仙顶的是一个四川神仙,否则平时他是绝对不会说一句四川话的。
“啥子嘛,噢!我听到了。”全是传过来的口吻,像打电话似的,“西村应该拆开一个口子,那边树后养着一个团的兵力,什么兵马?我听清到了,清楚了。要啥子吗?派一个人去,当什么?团长,是团长,必须是带过兵的……豁子开的小了,怕是过兵过得太慢,否则会撞到墙上的……”
“东村一个小伙子三十晚上去坟墓上学拉胡胡,也走了,走的好远好远,看上去像是走在一片明镜里没了,噢!明镜原来是一湾河水、一团湖水。”
“西梁有一道火光,又好像是雷劈的声音,声音好大哟,有点听不清了。西梁就几家人家吗,注意就是了。”
“再往西一点儿好像是一眼井,井里有人,不是在水里的,是在地上的那些井里,井上好像还安着一个辘辘嘛,湿漉漉的一个小孩子,是的,是个小孩子……”
“前梁是一片白,后梁红彤彤的……好头痛呀!……”
忽而李大仙双手抱紧了头,只是一个劲地说他头痛,俨然是从仙境处归来,带着教皇和圣旨般的虔诚,口里还在默默地念叨着,“天机不可泄露呀,天机不可泄露呀!”。
他常告诉人们说,但凡去过阴间之人,看到的听到的事情不可以告诉别人,告诉了就会头疼,而且疼的十分厉害。
豹子姐姐夹在人群里,听到一些似懂非懂的半截子话,不过她听得最清楚的话,就是要一个带兵的人去,下去后也还是带兵,仿佛真的圆了她昨晚的梦。她猜测是否是弟弟托将梦来了。世界上的事情总是预兆在先,事出在后,一切都需要预防小心就不会有大错。常听人们告诫:迷信、迷信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
李阴阳从仙境里转回来了,整个人就像是在云里雾里,一个悄然的大彻大悟,他就从另一个人变成了自己。一阵儿的手舞足蹈哼哼哈哈才冷不丁安静了下来,口角仍留有缕缕白沫,脸色也渐渐的由白变红,蓦地就还原了自身。见前来求神的人跪拜了一地,他“啊”的一声,然后双手合一,默念着经文,好似在念叨“阿弥佗佛”之类的佛语,让求神拜佛的人们都似懂非懂的神秘了好一阵子。
炕桌上早摆满了四四方方,大约三寸见方的黄表纸,是前来求大仙赏药用的。只见李大仙仍然如一团空中的迷雾,念念叨叨,忽而一只手从空中伸起,在那高高的空中,一边念叨一边粘抓着,不断地向下方的纸上撒出一些碎纷纷的小粒,任由天命般地撒落在纸上,发出了“窸窸、萃萃!”的声音。那些微粒里,有红的、紫的、咖啡色的各各不尽相同,有的还好似活物,在纸上不断的跳动。大仙的那只手刚一收回,下边求神的人早已心领神会,急急忙忙将自己的药连忙包好,然后放下十元、二十元的不等,并且叩头谢恩,然后告辞。
终于轮到姐姐金娃了,她早放好了四张小黄表纸,人低下头去,没有着意观看大仙的表情。她心中默默地祈祷着自己的愿望能够实现,一并祝愿弟弟豹子的噩耗不是真的。她来讨药也全都是为弟弟的,弟弟原先就常闹胃疼,看着弟弟的身子骨一日日形销骨立,她早就不忍心。做官不知道是图了个什么?图名吗?人总是没有完人,背地里还常听到人们对豹子的骂声,图利吗?即使家有了钱粮万石,人殁了没见谁能够带走些许。人,总是争名夺利,看不到最终仍是两手空空,好多人可以说是白来这个世界走了一遭儿。
那年的春天来得忒早,一过正月十五树叶就开始泛绿,街口巷子里冻结的冰消得象一片片小溪。一缕缕暖和的春风吹进来,不得不让万物甦醒,人见了人再也不总是冻出“呵!呵!”的热气,问讯和相握的手也显得十分大方而朴实。
春终于来了,似乎来的有些突然,金娃的忧虑仍然是一片迷团,她为弟弟操的心真是太多了。刚一探进早春,就遇上了这么一个不幸,弟弟的消息一经传来,她先还是感到吃惊,继之,她又回过头来思忖,这一切想必都是天意。早有预兆,正月的梦,以及弟弟的一连串的言语,他是接受了神的使命,天命难违。人的命运天注定,莫强求。金娃终于抹去了泪水,把思念化为回忆。
正月十五那天人们又开始闹起了红火、秧歌、高跷、彩灯……数不胜数。金娃的妹妹银娃原本定下今天出嫁,婚事前就遇到了弟弟的丧事,可谓之冲喜。按理说预兆也不算佳,不过今年的炮声放的浓烈,人们总是期盼那响亮的炮声震吓跑一切的邪恶。总之,活着的人还得好好地活着,婚丧嫁娶一样样不能少。银娃的心里总存在着一些余悸,哥哥为什么这么早就突然的去了,人生不幸。对于她的爹妈以及嫂子和侄男旺女,真可谓之是一场灾难。中年丧夫,少年丧父,晚年丧子,可悲可叹,令人遗憾、费解。这老的老,小的小,孤儿寡母。银娃真不愿意此时再大办这桩婚事。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无可奈何花落去,人请了,一切俨如不可改变似的,早就有人说过:车到山前,没有路也会逼出路来的。银娃把自己的心思告诉了姐姐金娃,她不愿今年过门。这是一道难题,车马未动粮草早已先行,人动了,亲戚们早已车水马龙般的有了行动,万事皆备,树不动,风却不止。
姐姐又去问了李大仙,一个答案——冲喜,喜事一定要办的比丧事隆重,看看谁冲了谁,还说不定。婚事正对着丧事,会冲掉了丧事的晦气。办事虽然不是在一天,却是在同一个年头,甚至一个月子里,都是正月。就看谁的气壮,喜冲丧,或是丧冲喜,谁的运道旺就会冲掉另一个的晦气,一切的一切,也许又都是命中注定。
银娃的女婿是在军队里,领着队伍、将领、枪枝弹药,婚事前的余悸各自存在心头,一股股浓烈的浓烟未散尽,喜不起来。不过人人都已事先做好了准备,冲锋陷阵,去冲开这几天来的晦气。头天天气还很沉闷,阴郁的空气中饱含着湿气,人们预料正月十五应该是雪打灯,预兆说:好年景应该是正月十五雪打灯,八月十五云遮月。银娃和女婿宪材却没有这样想,他们要冲开眼前这团阴霾。俩人私下里窃窃祈祷:明天一定是个好日子、好天气。
早晨天空中就飘洒下一丝丝雪花,不过明媚的阳光时不时地探出头来张望。可谓之天若有情天亦老啊,一大早那大地就在震撼,俨然是受了锣鼓喧天的惊扰,红火的队伍早早地开始了彩排。天真有情啊,风停了雪住了,轻柔的雪花为节日,也为银娃和宪材的婚事增添了异彩纷呈的景色,一片银色在阳光的辐射下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彩,碎纷纷的雪花粒粒如珠、如玉、如银。这样美好的天气献给成婚的人,那心情该是多么好,珠联璧合,天作之合,让以前的一切成为过去。
娶亲的车队过处,一片震撼,先是炮声,后是车子的嘶鸣声,鼓乐班的锣鼓喧天声,就连天空也烟消云散。靓丽的情空,恍似专门为她俩的婚事让开了一条路,人的喜悦带来了天空的情。车子过处迎来了街道两旁人们惊喜的观望和欢迎。要的就是此种气氛,冲决一切晦气。新房左右被红色包围,红红的喜字,红艳艳的对联,红花、红门、红被、红毡,一路红红火火,都在为迎接新人做好了准备,未及新人进门,震耳欲聋的炮声响彻了晴空。紧接着是一连串机关枪的响声,人们不得不捂住双耳,这声音似有一种令人胆颤心惊的滋味,神鬼怕恶人,人已经吃惊,何况人死了变成的鬼。这桩喜事就算落定了尘埃。
鬼故事(二)
豹子年轻的时候就爱好狩猎,常常带着一些人马去到那野外打猎。这一天天气有点阴霾,还下着小毛毛雨。人和动物的心情似乎都一样,久旱逢甘霖动物王国里也仿佛放了假。它们早有天气预报,一些小动物鼹鼠和跳兔忙着修缮自己的窝巢;懒惰的蛇也悠闲自得地爬出了洞穴,穿行在草丛里寻觅自己的食物;小兔子忙着寻找它的配偶亟待着要交配;唯独那狡猾阴险老练的狐狸,隐藏在林子的最最隐密的深处,窥视着外边的动静。它时儿摇一摇尾巴,时儿又像那和煦的风,吹拂和摇晃着一些草丛和树枝,仿佛它们在自己煽动。这兴许就是动物界一些动物**其他动物的信号和本能。
狐狸就是凭藉如此高超的技术和手段来引诱其他小动物上钩的。本来阴雨天气是很少有风的,可是缘于它的行动必定会带来一些响动,于是狐狸就采取了如此狡猾和聪慧的手段来隐蔽自己。
豹子和他们弟兄几个人亦是不失时机,他们恰到好处地瞅准了这个大好的时机。一大早他们就备足了干粮和足够的水,急匆匆地上了路,一路上打马扬鞭望着大青山山麓迤逦而来,他们忙着要去山边的狩猎场,一路上马不停蹄似箭如飞。
将近晌午时分,终于来到了地点。为了不至于打杠空回,他们首先在丛林深处的好几个出口都安放了夹脑。忙乎了一阵子过后,他们就开始吃中午的饭食了。就在他们进食的那段时间里,有好几只野兔从他们的身边倏忽间跑过,这就更引逗来他们狩猎的兴趣。他们利马就放下餐具,整备好枪支弹药,开弓待发。三个人冲着三个方向准备徐徐地朝着东边的方向展开迂回包抄。几个人俨如一个个谨小慎微的小偷,猫着腰甚至在匍匐前进。
狩猎好些时候都是在伺机和等待,一旦发现了猎物才能够施展自己的技巧和快捷准确的武器和弹药,切切不能轻举妄动。如果是那样哪些精灵般的小动物就回隐藏起来,一般情况下它们是不会轻而易举上钩的。除了被发现,除了不得已它们才会暴露在那光天化日之下,每命地狼奔逐突地去逃命的。
人类的智慧毕竟大于存在于这个世界里的所有动物。乃至于人类统治这颗星球由来已久。
豹子他们采取了口袋战的战术,实施三面合围包抄,另一面留有一个出口安放了好几个夹脑。三面虚张声势合围包抄过来,留给动物一个错觉,故意让它们从东边的出口逃命,这样的效果真的不错,第一个回合他们的三个夹脑没有一个放空的。连同豹子的神枪突袭一举捕获了四只野兔,可谓之大获全胜。
就在他们收缴战利品的瞬间,几个人几乎就在同时发现了一个令人惊叹的秘密。一只白色的狐狸就在他们的眼皮地下‘呼啦啦!’地闪现了一下,好些是个狐狸的尾巴,只听得‘扑棱’一声。一个白色幽灵般的白光就在他们的近前的丛林李闪现了一瞬间。他们三个人同时发现也同时感觉到了。这仿佛是一个信号,一个挑战性的信号。一则挑起了他们的情趣,二则他们也决不甘心自己的收获仅只是几只野兔。
人的**总是没有止境的。正如人们常说的:吃了葱,想蒜了,什么事情也想办了。**本身就是人的头脑里的一个穹隆,永远是填不满的。尤其是那豹子,执意要打到那只引逗他们的那只白色的狐狸。
第一个回合下来就已经是下午三四点的时间了,为了得到更大的收获,他们又重新布置了下一个回合的战斗部署计划。一切准备就绪后,他们就开始了合围和包抄,集中全部精力包围先期发现白狐狸的那片领地。
他们晓得动物的智慧也和人的智慧有那么一点相似,它们常常愿意走自己踩踏下的老路,一则熟悉、二则安全,没有羁绊之类的障碍物,这样它们就可以轻车熟路加快逃跑和躲藏的速度。
人类的大脑可以从正向思维转向逆向思维,因此人类的智慧始终高于其他一切动物。当他们第一次在那个地方发现了那个白色的动物的踪影时,就让他们有了一个预兆,那里一定有一个比较狡猾的狐狸。他们在和狡猾的狐狸抖智斗勇,他们要和狡猾的狐狸比心计。
就是在狐狸出没的那一带,他们把那里一切可以穿越的小路都安放了夹脑,而后施行大面积的包抄合围,甚至步步为营,一步步地逼近。至于功夫不负苦心人,他们第二次真发达发现了那只狡猾老练的白色狐狸的全貌。可是就算是他们咋样的眼疾手快,却让那只狡猾的老狐狸几个‘忽悠’几个‘跳跃’逃之夭夭了。
豹子仍旧余心未尽,不甘心不服气不输这口气。看看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天间将要拉下了帷幕,豹子他们几个人又一次绞尽脑汁地下了一番功,。重新布置安放下了第三次夹脑。这次他们改变了策略,实施声东击西,放虎归山的策略。故意将先期开放的口子堵死,而在最让狐狸放心的地带稠密地安放了几部夹脑,只集中在一个点上,让那狡猾的狐狸在那一带成为它不能够跳跃和活动的死地。只让它在限定的区域里施展它们的鬼花招儿。
施行了这项策略后,那只狡猾的狐狸至于上当了。在那个稠密的夹脑区域里,牢牢地控制住了狐狸的活动范围。尽管那只狡猾的狐狸左右腾挪躲闪,却没有逃过夹脑的眼睛,被牢牢地夹在了铁夹子里,围摇不得动弹。
豹子他们几个人简直是太兴奋了,可以说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打到如此高级的猎物,而且还是一只‘白色的狐狸’这个‘白色’意味着什么呢?人们常说:千年黑、万年白。只有那成了精的动物才会变了本色,白色和黑色都是‘精’一般的人是不敢动的。
那只白狐狸的皮毛,白的闪亮,白的耀眼,真可谓是人见人爱。他们几个人一俟到了套牢狐狸的夹脑近前时,大家都感到十分的惊喜和羡慕,人人都有那么一种爱不释手的兴奋。
可是,毕竟是好事多磨。最令人难以忘怀和难以琢磨难以下手的事情就在那一刻发生了。
人是感情动物,这是无可非议的。可人也是感情动物里最最暴戾和残忍的一种动物。有谁能够辩驳人类不是这样的呢?人为了各自的利益和**可以做出一切不可想象的事情来。譬如:父子相残、弟兄相残、不顾血脉,不分老幼,相互**乱伦;甚至人吃人,吃一切动物为了权利相互陷害等等……
就在豹子等一众人欲待释放解救和扼杀那只白狐狸的时候,那只老的耄耋的狐狸早已是泪眼婆娑,眼睛里放出了哀求和乞怜的目光。而且双爪合一呈奉依状,连连地乞讨祷告求饶希图将它饶恕和释放。
大家在一旁都大吃一惊,怎么动物也能够和人一样做出如此高超的,如此令人赞叹的动作?好些人都动心了,不忍心杀死那只可怜的家伙,既然都是一条生命,为什么要互相残杀,为什么要杀鸡取卵呢?可是豹子仍然不死那个心,他说;咱们费了千辛万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逮住,怎么能够轻易放过它呢?于是豹子手起刀落一刀结束了那只白狐狸的性命。
白狐狸的奉依求饶祷告没有说明说明,就连它那潸潸而下的泪水也没能饶过它的一死。我们也常常看到,屠宰场里屠杀老牛的经过。围拢在老牛近前的其他耕牛也似乎感觉到了自己那悲哀的命运,似乎也看到了它们的归宿。大多数的牛都在“哞!哞!哞!”地吼叫或呼救,它们也似乎在请求人们的饶恕。还有的牛不断地尥角刨蹄踢地,企图挣扎或者逃跑。最最令人难忘的是所有的牛都在啼哭,泪眼婆娑洒满一地。
不信你可亲自去屠宰场里观摩一次,人和动物都在临死的关头,想到自己的悲哀和惋惜。为什么人类要对死者进行追悼和纪念呢?可见人类的感情是高于一切动物的。不过也有好多动物对自己的同类死亡后的怀念不下于人类,我就不在这里一一列举了。只是动物的怀念不像人类那样能够做出一些明确和永恒的纪念和表示,譬如建造一些纪念碑,书籍之类的永久性的东西。动物的怀念只能够记在心里,脑海里,这就是动物不如人类的智慧的迹象。
豹子的心愿总算是如愿以偿。半年后,他的白狐狸坎肩,妻子的白狐子围脖闪亮登场,总算可以出入世面和各种官场了。豹子一家人其乐融融,尤其是豹子可以到处地眩耀自己的功利和自己的衣物了。
就在他眩耀的那段日子里,有一天他正在街头闲庭信步地漫游,突然家里人捎话来说:儿子得了疾病,只是一个劲地呼喊肚子痛,爬在炕上打滚儿,翻滚个不停。请了人打了针吃了药世面方法都使尽了就是不管用,家里的人无可奈何了,儿子突然猝死。
一俟豹子赶回家中儿子已经一命归西,不在人世了。可这一切他都无可奈何。生老病死,中途夭折,天灾人祸,有谁能够奈何过苍天?
豹子请来了李大仙,一应发丧等事宜全都拜托给了这位远近闻名的神仙医官和阴阳老先生了。李大仙仍然和往常一样,高坐在他的神坛上念念有辞。首先对各路神仙都进行了安点和祷告,实施了告慰等占卜术。在各个犯忌的方位都安放了镇物,诸如:弓弩、火药、灰包、以及桃木人儿等,在门楣、窗口、地窨、枯井等处都用朱砂红笔朱批镇压了各路邪魔和小。
一切安排停当后,还宰杀了祭奠用的猪羊和引魂的大红公鸡。一套鼓乐班,一套戏班子前簇后拥,鼓乐喧天地吹奏着,一路迤逦而来。李大仙手执宝剑,腰佩弓弩,头戴巾纶,脚蹬长靴,口中念念有词朝着墓地前行。
刚刚走出了村,刚刚走出头天晚上火球引魂送路的路口,蓦地就刮起了大风,一股狂澜的鬼漩风紧紧地跟随在其后,送葬队伍中的旗幡纸扎早被风掀翻的掀翻,撕碎的撕碎,哪些个纸人纸马房屋楼宇花草花圈早被掀的人仰马翻。
是不是来到了《幽灵客栈》?怎么突然间就搞的人仰马翻,难道鬼魂在作祟,欺我没有能耐。
这时候可忙坏了李大仙,他仍然骑在那匹高头大马上,不断地念咒作法,手中的大刀长矛也在不断地挥舞砍杀,却丝毫也没有改变了风势和风向。一阵阵的骚乱后,人们早已灰头土脑不成个人样了,可是唯独哪些抬轿的、丧的八个人,却如履薄冰,甚至轻如蝉翼般地跟着那束狂澜的鬼旋飘泊而动,一起一伏,不得停驻,不辩方向,不能放下。恍似给了他们一种动力,自动地朝着那个既定的方向和目标,敦促着他们前行。
这是究竟要去哪里?难道是抬丧的人累了,要去那《牙买加旅店》休息。可知道那是个神秘的旅馆,常人是不能够进去的,哪里是好进难出的旅店,是神鬼也不敢招惹的地方。
李大仙引领的队伍早已不由自主了,按照原先既定的方向和坟地的位置不得不改变了方向。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情呀?李大仙也没有了辄儿,手中的刀剑和口中念念有词的法术都用上了,一切都不听他的调遣使唤。他的刀剑和指挥系统都失灵了,抬丧的队伍走向那里,他指挥的所有的大队人马就都跟随到那里,这一过错和一切的目的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前军就是命令和信号。仿佛今天的发丧队伍是有一个幽灵在暗中指挥和操纵,人们也无可奈何只当是死人要绕行他所制定的归宿和线路。人们常常在出殡的时候故意地绕行好多弯弯曲曲的路,这次兴许会绕到那神秘的《德古拉城堡》,一切就权当是故意走重复的路而已。
至于轻车熟路地来到了那个人们意想不到的地方。你道是什么地方?就是那天打杀白狐狸的那个地方。一俟到了那个地方,利马就风停雨驻,嘎然而止,灵柩平稳地落在了地上,这个时价大家才恍然大悟,李大仙方才明白过来,只得将大队人马实施了三叩九拜的大礼,豹子的儿子虎子才总算入土为安了……
出殡那天遇到那么巧合的事情,让大家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打狐子打狼杀生害命的报应。好多人感到寒心和后怕,看见了豹子家有了不好的结果,想必这一切都是老天在作祟,为什么老天恰巧就在那个时候刮开了大风,为什么那大风会将死人的灵柩不依不饶地抬到白狐狸死的那个地方?人们处于旁观者身份也就不好再言说了。
这算是第一次给予豹子家的报应和预兆,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恶之家必有余殃,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不是不报是时间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