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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景冈山 当前章节:15375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3:45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可是就在狂风骚扰的那阵儿,灵柩连续不断地跟着狂风的乱跑,慌乱中不知道如何就把灵柩里虎子的鞋子丢脱了一只,也不知道是狐狸在作祟,那一只鞋子丢在了山冈上。

就在虎子死后不久,虎子就给**妈托梦来说:给他送去了好多的花草树木,让他整天的浇树浇花,快要把他给累死了。他一个人在那荒凉的山冈上,跑来跑去的漫不说他的鞋子丢了一只,就是没有丢也在那茬子地里来回的跑真是受不了。

托梦的人告诉家里的人后,才知晓虎子丢了一只鞋子,为了不让虎子在冥冥的地狱里再受罪,家里的人为他大做了一次纸火,为虎子捎去了好多的锦衣女财宝,楼房、伙夫、马匹、用人、车辆,还特意做了一双新鞋,一并烧去,从此就再也没有托梦来。

鬼故事(三)

虎子下葬后很快就去阎王殿报了到。阎王高坐在爷罗殿上立即命令拿生死簿来,翻开生死簿高声念道:“快快道来姓名?”

虎子答道:“我叫虎子”。

阎王立即在生死簿上画了字符,又接着问:“贵庚几何?”

虎子答曰:“年方十八。”

阎王看了看虎子的面貌,见他生的还算俊俏,就很自然地说:“本该到了娶嫁的年龄。”就很随便地在生死簿上打了个对钩儿,俨然是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

虎子听了后觉得有一点似懂非懂,就紧接地含糊其事问曰:“怎么是本该道了娶嫁的年龄?”

爷王看了看他将信将疑地解释道:“你可知道王母娘娘当初造人,奉老天的旨意给人间派下了童男童女各十八人,原本都是成双配对的可就是这一行人,走在半途中有一个童女生了病,请了好多的大夫,吃了好多贵重的药,却没有救下她,不幸中途夭折。后来王母请示天庭玉皇大帝,是否再给选配一个女子来?

玉帝说:“天庭里各个部门和方位都已经分配停当,人我再去何处调人?如果下了人间不好安排,那就只好让那多余的男子串房檐,串门子好了。”

阎王讲完了这段故事的情节,就对虎子说:“因为你已经到了婚配的年龄,可眼下你就只好串房檐住了,缘是地狱里暂且还没有和你这样年龄相符的女子,如果你的家人与你许配,那就另当别论了。”

打那以后虎子就过上了串房檐的光棍儿汉的生活。整天里总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衣着服饰无人料理。饥一顿、饱一顿的,正如好些人说的那样;光棍汉真也难,一天作下了三天的饭,死气的死气,酸的酸,缝了个布衫衫,不是长来就是短。

过了一些时日,虎子实在是打熬不下去了。这一天他又去阎罗殿里请示阎王,就在这些日子里由于他长期的串房檐和老是行走在茬子地里,他那俊俏的模样也大变了,手里经常擩着一根棍子,脚下一瘸一拐的,简直就好些是个废人。

还未及走到阎王的近前,林立在阎罗殿两旁的小鬼和喽罗们就都在讥笑他:“看那个小子,走起路来柳叶飞蹄,站在一旁立马困疲,睡在那里也长短不齐,简直就是一个三等残废。”说的两旁的人都笑了。

虎子瞅了瞅自己的模样,觉得自从下了地狱自己虽然受了不少的苦,却还算是活得自由自在。整天里可以胡乱地游走,东串串、西逛逛也增长了不少的见识。自己毕竟年轻决不能够怕苦怕累,他总觉得有苦才有会有甜呢。

他问阎王:“我想娶妻成家?”爷王说:“不是给你说了,那要等待机会。如果你的家人要给你娶,那我们也管不了。”虎子又问:“家里人怎么好娶?”爷王答曰:“你可以捎话托梦。”最后虎子又问:“我怎么成了三等残废?那么一等和二等又是何模样?”阎王解释说:“一等残废,个子低、二等残废、腿瘸眼瞎,三等残废、长短不齐。”

虎子终于明白了,他在那个地狱里没有丝毫的权力,捎书代信他也不会,唯一的办法就是托梦到人间了。

过去好多金贵人家子息不旺,自从一生下来就千方百计地想办法保佑。好多的人家不是认个干爹就是认个干娘的,要么就是请神灵或者大仙上锁安福保佑。虎子从小就上了锁,从小看大,七岁至老。希图着一生平安,安然无恙。

人一俟上了十二岁就魂魄全了,根正了。可是根据过去迷信的说法,既然上了锁,那么就一俟到了十二岁的生日,就得红火热闹请神拜佛祭拜天地人神举行大典正式开锁,以此来消灾免难,驱除灾祸。

可是虎子家就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里,人们好多的许诺都没能够做到,甚至好多的人家就把自己的承诺给全都忘记了。譬如;有好多人家许诺上布施、修房盖庙、行好学善,修建校舍、修路等等的好事,就置之脑后。一俟孩子长大了,平安无恙了,就把一切许诺忘的一干二净。甚至有些人为了发财致富,大肆横征暴敛,作了一些不仁不义的事情。

虎子的爷爷贪财好色,那年刚刚娶过豹子的媳妇,那豹子为了自己的前程总是早出晚归,经常的不在家。那公公就有了那么一点意思,他常常地为难媳妇,老叫媳妇做这做那,还故意的挑毛拣刺。磨道里找驴踪,没有一个找不出来的。

每逢过时过节总是要让媳妇叩头问安,一早一晚还必须要媳妇亲自端洗脚水倒尿盆儿等的事情。日子一久媳妇也摸着了公公的性格和脾气,知道公公是在故意的刁难她,一来二去也就习以为常了。为了和公公搞好关系,不至于落个吃力不讨好的名声,媳妇也学着和公公开始套近乎了。公公见他无论怎么刁难和训斥媳妇也总是无声无息,看她也不会做出大的举动来,常常地在媳妇干活的时候,有时价就故意地推或者靠她一下两下。或者在媳妇一打早端尿盆的时候,他就故意的赤条赤独地跳下地来,说他要小解,**裸的身子,也不分个场合,裸露出自己的身体和下身给媳妇看,从来也不避讳男女授受不亲之别。

有的时候还故意地在媳妇跟前讲一些淫秽下流的故事,**媳妇和他同流合污。渐渐地媳妇也学坏了,但凡一看见公公的眼色里有那种色迷迷的意思,她也就不拘一格地和老公公对答起来了。

那年刚一过完年,到处都市炮火连天,弹痕遍地的也正好是房后那家人家娶媳妇。公公原本就知道是房后那家,却故意地去问媳妇:“媳妇这炮声怎么这么响啊?是不是谁家办喜事,娶媳妇?”

媳妇答曰:“是就是咱们房后那家。”

公公问道:“那家人家不是就住的一个屋子吗,娶回来媳妇往哪里住?”说完随即摸了一把媳妇的大奶,看见媳妇仍然和颜悦色的,自己也很兴奋。

媳妇见老公公的情趣来了她也就不拘一格地答道:“住哪里?就住在这里,这里有好多的地方。”媳妇冲着公公来摸她大奶的时价,就势在公公的裤档里摸了一把,从后档一下子摸到了前档,边摸边说道:“把前院和后院都豁通了有的是住的地方。”

公公又说:“那家人家不是说不为人吗,那是谁给做的媒人?”

媳妇摸了一把公公的胡须,对公公说道:“就是那个毛毛给作的媒妁。”

公公问道:“听说那家那个婆婆可厉害了?”

媳妇答道:“公公和婆婆是有好的哩,人不是说善死的婆婆也捏人哩,再好的新鞋也夹人哩。”

公公说:“她就是再新的鞋我也不怕夹。就是再会飞的鹞子我也要拔她一根翎哩。”

公公见媳妇也和他肆无忌惮地混在了一起,就想着乘机占媳妇的便宜。就在那一瞬间他就势握住了媳妇的两个大**,亲热地抚摩着说:“你的这两个宝贝东西真好,要是让我享受享受我给你两石麦子。”

媳妇见公公动了情,俨然已经不知道了天高地厚,又生怕他在无人的空档里做出非礼的事情来,便乘公公在那忘乎所以,忘情的时刻故意地耍了一个花招儿。她乘机一把捏住了公公下身的那个物件儿,兴高采烈地问道:“老爹你是不是真的能给我两石麦子?”

公公说:“真的,难道我还哄你不成。”

媳妇说:“那我就太亏了。你看人家的两个蛋有多么的大,你的两个蛋多小?”说着故意地使劲捏了一把公公的那两个蛋,捏的还生疼。

公公:“哎吆!哎吆!”地连声气地喊:“快放开你就饶了我吧?怎么能那么使劲呢。”

媳妇连忙话赶话地说道:“你得给我两石一口袋,你看你的那个东西不就是两石一根儿口袋吗?”说完还嬉皮笑脸的想着引逗公公也笑。

公公当即满口答应:“行!行!行!给你两石一口袋还不行吗?你放松一点儿,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公公受了这么一捏,心中的**早已飞在了九霄云外了。原本想和媳妇办的那件事情也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不得不放弃了他的那种**的**。

可是那个媳妇仍旧不甘心地向他进攻,生怕他说出的话不算数,紧追不舍地问道:“你不就是凭着你那大(斗)进,小(斗)出赚得人家(指她)的个便宜吗?我今天就想让你好好地大进小出一回。如何?”

公公至于告饶了:“我给你还不成吗,两石一口袋,不就是两石一口袋吗?”

没过多久公公给媳妇的一切承诺就完全兑现了。

时间过的真快,转瞬间就来到了夏天。人间好多偷鸡摸狗的事情,人还没有觉瞧和发现,天却早就长上了眼。

这一天,劳动了一天的媳妇刚刚回到了家,那个淫心大发的老公爹就等不及了。死皮赖脸地要和媳妇寻欢作乐,还未及媳妇喘他口气,歇一歇。他就同先期那样一把上去握住了媳妇的双奶,就摸揣就爬上去要亲吻。

可是偏偏天公不作美,就在他俯身下去的一瞬间,当空一团乌黑的云彩里响开了炸雷“劈啪!劈啪!”那雷声震天价响,一时价把他们两个人都吓的惊呆了,媳妇也就乘机脱了身,公公看看也不是时候,也就安稳厅堂地盘膝坐在了炕上,一本正经地伪装成了个正人君子等待着机会,等待着媳妇把饭端上来再说。

媳妇看看公公消停了,不再来厨房纠缠和骚扰她了,她就正好下厨按部就班的做饭了。可是总短不了一会儿跑进跑出,端茶递水,寻东寻西的进进出出。她忽然看见那个公公似乎学好了,看见了她也不嬉皮笑脸、瞅眉剜眼,俨然成了一个正人君子,她也就放心了。

突然那瞬息万变的老天,蓦然间就好像是成了那狗脸的亲家,立马就翻脸不认人了。顿时,狂风大作、雷翻艮震、急雷闪电般地吼叫个不停。媳妇还是一个劲儿地忙乎着,刚刚从厨房里给公公端去了一盘凉菜,方才走出来的瞬间,只听得一声震天价响声,震的家里家外瓶瓶罐罐、地皮房檐都在颤抖,窗户上的玻璃“哗喇喇”地被震成了碎片。

人们都看见了有一团火,就在她们的身边,似乎就在她们的后烟囱上滚落了下来,一颗红红的火球,自上而下地劈将下来,厨房做饭的媳妇早被吓懵了,吓得尿了一裤子,瞬间就瘫软在了地上……

人们常常地说:为人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叫门。事出必有因,有因就有果,因果报应,实属人之常情,不是不报,是时辰不到。

那声震破天宫,震裂地球的雷鸣电闪偏偏就发生在豹子的家里,那个媳妇就是虎子**,那个公公就是豹子他爸。那颗火球不偏不倚就是从他家的后烟囱上劈下来,正好劈在了那个作恶多端的老公公。把那隔壁的媳妇也同时劈地倒下,随即瘫软,震地昏迷不醒了人事。足足有几个时辰,待媳妇苏醒过来,一轱辘爬将起来,发现自己做饭的炉火已经熄灭,笼屉里的一锅馒头也和他一样成了一团软泥。

那个时候她的心情可用心灰意懒、灰飞烟灭、人死财散来形容。只觉得脑后生风,愈想愈感到后怕。是不是自己作了什么亏心的事情?是不是自己又从阎罗殿里走了一回?转瞬间她就只记得这一切了,恍似以前的事情她都忘记了。

她双手慢慢地托地挣扎着站了起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又使劲地扭了自己一把,还感觉到了痛。真的自己还算是活着,差一点就被龙抓走,好险啊!

她的思维在慢慢地恢复,蓦地她又想起了隔壁亟待要吃饭的老公公,这个老不死的东西,整天就醒得胡作非为,整天的胡思乱想,不干正事儿、不干好事儿这不惹得老天发怒了吧?

这个老不死的东西,总算得到了报应,想必如今早已魂不附体、死有余辜了。千不该、万不该,自己不该心慈手软。自己不该和那个老东西、老家伙、老牲口整日里狗苟蝇营,苟且偷生。

看看迄今活的人不是人,鬼不是鬼,人活的眉眼,树活的皮,墙头活的一把格渣泥。哎!世界真的是乱了套。这个该死的老东西,真的还是否活着,不管怎么说我也该看看去,是死是活也该给他儿子有个交代。

刚刚一跨出厨房,只见院内一片狼藉,满院的尘埃灰土,烟囱里的黑烟毛涤荡了满院,烟囱上的砖瓦石块也被劈的散落下来。媳妇已经顾不了那么许多了,急忙去看隔壁屋子里的公公,看他究竟是死是活。公公那个家的房门也变了形,怎么拉也拉不开了。横亘在门头上的棱木坍塌下来了,一个长长的裂口捩了下来,压死了门框和门媳妇狠狠地踹了一脚,门板也‘哗喇喇’地散落下来。

门终于打开了。横躺竖卧在炕头的老公公早已不成个人样了,她立马上去摸了摸老汉的胸口和鼻子,一切还好有那么一口微弱的气息。鼻口还留有奄奄一息的一口救命的气。看来离阎王殿还有那么一段距离,兴许就好在她老公公还没有达到十恶不赦的地步,老天还没有要他的孩命,够他幸运的。原本就未老先衰的面孔上,皱缩成了一面黝黑黝黑的锅底。一条一道儿的皱纹和皴裂的**上已经满是裂口,手背和胳膊上哪些裸露的血管都是一道道的花纹,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搔抓过似地痕迹。

人们谁都没有见过龙抓过是个什么样子,被龙抓过的人遍身都是龙行走过的痕迹。龙爪子过处,满身都是一道道被搔抓过的印痕,哪些印痕仿佛是在吸食人的血液,每一道裂痕的足迹都是跟随着人的血管,纵横交错,十花九裂。整个儿被搔抓过的地方简直就是一张网,一张天罗地网,星罗棋布、密密麻麻。

媳妇见老公公仍旧有口微弱的气息,便按照常人救人的法子用力掐住了老汉的人中,片刻功夫那老汉就从阎罗殿里走了过来。只见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啊呀!’一声苏醒了过来。

看看站在自己身旁的媳妇,方才明白了自己所作的一切,用他那微弱而低沉的声调说道:“天杀我也!为什么就不把我杀死?”边说边**着自己身上的那一道道血裂子,疼痛的他再也无力站立起来。

媳妇见他公公从死亡线上拣了一条命回来,就再也没有理睬他,一转身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去了。

人们常常诅咒发誓说什么:如果我要是作了什么亏心的事情,就让天打五雷轰,就必定遭报应等等……兴许这就是,前村后村住着几十户人家,谁家也没有劈,偏偏西村就住着她们一家,你说那老天就偏偏地看中了这个十恶不赦的老东西,那老天那龙王还不是长了天眼,还有什么能够解释?那男婚女嫁理应属于人之常情,可是那公公和媳妇的不干不净那是什么?那是属于乱伦,牲口不如。多做好事多积德,多行不义必自毙。

那年虎子才十二岁,刚刚挨过了开锁的年龄。按照常利理应红火热闹大摆宴席,犒劳宾朋,感激神灵,开锁庆典,消灾免难,向苍天祈福,理应告诉芸芸众生,大声疾呼:“我的儿子长大了!我的儿子魂全了!我的儿子该是接受苍天和大地的监督和考验的时候了!”。

可是豹子家没有这样作做,一切都是忙于赚钱,忙于事业加之家中又出了那么多的事情,老人遭龙劈、庄稼闹饥荒、兵荒马乱的,豹子一门心事就想着他的队伍、他的前程。对于家里的事情他俨然是知道的甚少一应家务事情全都交给了妻子,所以就忽略了虎子的开锁。

就是那个事情不凑巧,虎子刚刚过了十二岁的生日,就得了一场大病,得病乱求医,求遍了医生,问遍了药方,就是治不好虎子的病,没有办法只好请来了一位神官。

那神官整天的求神拜佛,施法驱鬼,说虎子得的是斑疹伤寒。反正的见天的高烧不退,好几天,坏几天,吃药打针用尽了法子。

那神官来就将那五谷撒遍了房前房后,又用五色土染了窗户玻璃和对联,用石灰土和炉膛里的柴草灰围了场院、圈舍、房屋‘水井整个围了三圈儿。在家里喷洒了神水,神酒,又用朱砂笔特批了虎子的寿命和命运,宣判了所有前来危害和哪些作恶多端的野神泼鬼。

每天神下来前,洒扫庭除,洗漱、净面、叩头、祷告。炕桌上摆满了一张张的黄表纸,

一俟那大仙神下来的时候,只听得那大仙口中念念有词,双手不住地在空中搔抓挥舞,只见得哪些黄表纸上,“悉悉、窣窣”落个不停,不断第落下一些黄的白的黑的红的褐色的碎粉纷的颗粒来。

虎子每天就服用哪些神灵降下来的药,又加之每天拔罐子,每天都能够拔出好多的黑血糊糊。尽管如此虎子还的一入睡就说开了梦话和糊话;总的说他怕,说他看见了鬼神,说他看见过去死了哪些人,说是有人进来了,来捉他来了,说是白狐狸来了。

从他说的和看见的,说明他的魂还是不全,显然是没有祭祀神灵,没有开锁还愿,没有将过去承诺下的事情付诸实施。

好长时间里人们怀疑他是否跟上了只甲子鬼,拉屎拉的都是黑色,吐出来的全都是绿色的液体。家里的人都在为虎子的命运担忧,唯恐他有个三长两短。再加上他每天都在胡七乱八地念叨,吓的其他人都谈虎色变,唯恐再加也跟上鬼神,跟上只甲子鬼。

一俟到了夜晚,大家都大门不迈,小门也不敢出了。

虎子死后一直听命爷王串着房檐,打着光棍儿。时间久了终于忍受不了那种孤独寂寞的生活。先前他还总是祈祷能否下来一个和他年龄相当,花容月貌的女子,她们好成双配对,喜结良缘,做一对冥世间里的夫妻。

可总是事与愿违,没有那么一个称心如意的女子,没有办法他就只好又去寻找阎罗殿的爷王,希求爷王教给他托梦的方法。阎王偷偷地将他叫了过来,俯伏在他的耳边悄悄地对他耳语了一番。

翌日,虎子依照爷王和教给他的法子,挖来了一碗米,烧了三柱香,然后舀来净水,洗脸净面,净身,开始叩头祷告,期盼来了一张神纸,那张神纸轻轻地飘落而下,蓦地就出现在虎子的面前,那张神纸时映时现,映出了人间千奇百怪的旖旎世界。

虎子将再加要托梦的人写在了那张神纸上,刹那间那张画面就映出了虎子要托梦的那个人。

虎子看见了人间哪些动人的情景,顿时就潸然泪下,将自己在地狱所受的苦难和经历娓娓动听地告诉了自己的亲人。

就在虎子托梦的那几天,他家的那条老狗‘赛虎’一连几天叫个不停。尤其是一到晚上,‘赛虎’的叫声不断,人们都说;老狗的眼睛那个看见神鬼的影子,那几天‘赛虎’总是看见一个黑格桩子朝他家走来,本来它是认识虎子的,‘赛虎’的嗥叫也不知道是叫人警觉,还是‘赛虎’自己也觉得害怕,抑或是对虎子的亲昵。

反正,那个黑影子出现在那里,‘赛虎’就狂吠在那里,一连几天‘赛虎’不顾一切地刨那一个地方,大家都不明白发生了说明事情,好多人都感到害怕,尤其是女人虎孩子,不得已大家都搬到了一起方才相安无事了。

虎子托梦说:咱们家南梁碱路畔的祖坟旁边,那年埋了一条死狗,反殃了。咱们家的‘赛虎’这几天一个劲地刨那个地方。

狗是最为灵犀的动物,也最懂得人性。‘赛虎’似乎看见了主人家的灾难,想着要为家人驱邪除妖,消灾免难。家里唯有虎子的妈妈得到了这一消息,虎子的梦就是托给**妈的。

第二天,虎子妈就派人去南梁碱路畔挖那只死狗,挖出来一看,果然不错,那只狗子的尸骨一直未干,仍然是血肉模糊,口鼻里还有食物,四条腿磨砺的毛须续的,显然还是在跑罡和货害人,人们挖出来把那妖孽烧了个一干二净,将那狗东西化成了一团灰烬和硝烟。

虎子又托梦给**妈说:我大舅二舅家弟兄不和,弟兄几人互相猜忌,互相下镇物。造成互相之间打架斗殴,老死不相往来。要**妈去看看,去劝说劝说。

翌日,虎子娘去了他大舅家,他舅母生病在床,也没少找了医生,大夫们都说;没有什么病,就是一老肚子痛,后来请来了医官,半医半神的医官。正在为他大舅母作法医治。

只见那医官在他面前放了一碗水,口中念动咒语:“滴沥、嘟噜”

念个不停,谁也没有听懂。又叫家人拿来筷子,他就边念边将筷子插在了水中,那筷子直立在碗里纹丝儿不动,那医官又叫人将烙铁烧红放在自己的舌头上来回的拉锯,只听得:“滋辣、滋辣,”的声音了他在口里作响,又将烙铁放在了碗里,要孩子们一个个撒尿在烙铁上,看看那碗尿和水也在烙铁的滚烫下翻滚了起来。

然后又烧了一些红布和香火轻轻地洒入水中,先是自己噙了一口,手指又蘸进水里,不断地朝向东西南北各个方向的诸神抛洒了一下。找来了一些老鼠粪和沉积多年的五梁尘和在了碗里。

继之,又张开了他那大口,:“瀑!瀑!瀑!”地朝向天、地、人喷了几口,然后就端起了那碗混浊的神水要虎子的二妗子一饮而下。

最后安顿说:“你家祖坟有了一点问题。”开开一看果真开出了一个猫头鹰。

折腾了好几天,最后神说:明年大年三十,在你家的凉房里点上一百盏灯,全家人叩头祷告许愿,乞求神灵保佑,乞求苍天保佑!

神又说:干姜、红糖熬上喝几顿就好了。

虎子妈一并去看弟弟,一并去为虎子配骨榇、买干骨。人托人好办事儿,托了好几家,终于打听到西村黄家没了一个女子,年方十八,年纪相符,人也俊俏,虎子妈花了一百大洋,为儿子配上了骨榇,还了一家人的心愿,免去了儿子串房檐一难。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积德行善,苍天有眼。

苍天有眼(一)

随着岁月的流逝,人们总是看着各自的踪影。

从城市下放到农村的榆生从来就不怎么相信什么是迷信,刚到社队他就被调到了公社**思想宣传队,宣传队巡回在各大队演出宣传**思想,在让他这个城市人就更无所畏惧了。就在他在各地巡回演出的这段时间里他认识了憨厚。

不说则短,说起来话长。解放前榆生的外父家在走西口的时候,一路逃荒路经迄今的伊旗一带,本来就生活过的挺艰难困苦的,却偏偏又生下了二女儿。因为是穷在路途,一家人糊口都成了问题,就不得不将自己心爱的女儿送给了人家,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那有不记挂在心的,二十多年过去了一家人影影绰绰只记得那个地方好像是叫个什么渠的,什么湾的地方地名,却只记得那家人家姓――孟。

榆生的岳父姓康,康家是个大户人家,虽说不是什么书香门第,却也是敦厚殷实的庄稼人。康家的老婆老汉为人朴实厚道,和人交往诚实有信。虽然心里记挂着多年送人的女儿,却也只是说说而已。就是因为人的诚信老婆老汉人常常对人说;孩子既然给了人家她们也就再也无心去认了,缘是泼出去的水,嫁出去的女,如果再去寻找那就显得不仁不义了。

话虽这么说。可是老婆老汉的心里还是总记挂在女儿,她们也常常的念叨:二十多年了,要是活着也二十对岁了。这句念叨的话就让二女婿榆生给听到了,你说无心,榆生却记在了心里,把它当成了一回事情。

榆生常常去伊旗演出,他就想着人吗,不走的路还兴许要走两、三回呢。这次演出碰巧就来到了孟家湾,经过他的一番盘问,他就胸有成竹了,十有八九错不了,姓郑的嫁给姓郝的了――正合适。

一找就找了准,孟家的童养媳正是二十多年前,一家姓康的人家在逃荒的路上送给人的。二十多年后就在女儿出聘那年,孟家还巴不得媳妇有个娘家成主,权当娘家姐家娘舅给压阵呢。巧就巧在榆生的一席话正巧是四碰了个六。打那以后两家就愈来愈亲热了起来。

年关刚过,村里闹元宵的人马就组成了团儿,一天天的彩排,扭扭捏捏,红红火火。早把余飞的心搔得痒痒地了,他跃跃欲试,真想欲与天宫试比高。去年冬天他就立下了恒心,立志要学一种乐器,拜师想要学拉二胡,已经捱过一冬,仍然收效甚微。听说是有高人指教,也不知道是灰人引路,硬说是要他在大年三十晚上去听天籁之声,而且必须得在坟地。这个余飞真的就去了,拿着他的二胡在万籁俱寂的夜空里,在那孤魂野鬼出没的坟地里,就他一个人拉动了自己心爱的二胡,响彻了整个夜空。可那夜恍似一张大网,吸纳了所有的声音,但这种凄厉而令人惊怕的声音,俨然是惊动了神鬼,山崖处,树丛中,孤坟塚。到处都发出了凄楚的响声,可谓之鬼哭狼嚎。是谁惊动了天地,动了鬼神,想必就是那个不学无术的余飞,这响声让远在僻静旮旯里听山的李大仙看见了一种预兆。

余飞的二胡声刚一尘埃落地,山谷里的余音就开始缭绕,余音绕梁,按捺不住。余飞也感到奇怪,真的引来了天籁之声了吗?他学的二胡却怎么没有个长进,假如他能奏出天籁之声那该有多好,**总是让他入迷。于是他加快了演奏的速度,不管效果如何,他就想投入。他真的成了天籁间的一员,混迹于中,他的声音真的远去,随着夜风。他感觉到远方有他的归宿,直到后来夜深人静,他一个人琢磨,人生究竟如何呢?想得到的东西却总是很难得到啊!

大年三十晚上,余飞归来时,似乎入了迷,神魂颠倒,毛发倒竖,人不成个人,鬼不是个鬼,满身的土头土脑,一脸的灰眉楚眼。一个人钻进被筒时,整个身子骨还在颤抖,在他的感觉里自己仍然在那遥远的天际。他想到了自己远在江浙的叔父,也许那里就是他的归宿。他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梦原来是如此美好的东西。他腾上了云朵,架上了雾彩,眨眼功夫,山川河流一览无余。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鳞次栉比的大山拜倒在他的脚下,汹涌澎湃的河流飞溅在他的眼中,瞬息山川河流缩成一张小图。甚至哪些美丽如画的景色就在他的掌中,他感到十分的惬意。人称江山,不过就是如此。虽然他没有点滴功绩,但总是看见那锦绣江山美如画,眼底的一切美不胜收。

人的贪婪也许就在眼中,这可让他大饱了眼福。足矣!他看见了叔叔一家人的美满,夜空里他也看见了自己幸福的归宿。

一觉醒来,他颤动的心早已汩汩地**,他想去寻求幸福,跳动的心,怎么也按捺不住,犹如那拴不住的野马,八匹马也拴不住。

榆生和憨厚终于认成了连妗,虽然住的不在一地,却是常常地来往不断,亲戚、亲戚愈来往愈亲切、愈走动愈亲热。一来二去,憨厚就对他谈论起他家里的事情来了他说:这几年他家里经常的闹神闹鬼;宅院里经常的响动;牲畜经常无端的闹病死亡,母鸡最近也不断地打鸣儿。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听人家说,是祖坟上有了不吉利的征兆。

可是在那个年代,正巧是在搞文化大革命,专门从事阴阳、平事、占卜、埋人的行业早已不敢出头露面了。即使知道有一些懂得这类事情的人也都埋名隐姓,销声匿迹,早已洗手不敢干了,这可怎么办呢?这事情可愁煞了憨厚一家人。

又到正月,农田里开始了大规模的行动,可是这几日憨厚家的畜棚里总是有响动,先听的是椽子滚动的声音,继而又是牛马驴骡的踢踏声。夜半,他几次来到畜棚添草加料,他精心喂养牲畜的功绩在他们那里一带已经小有名声,可是今年他的牲畜总不见有好的膘情,他觉得似乎有一些愧疚,整天的忙碌劳作,兴许是他愧对了牲口。

他拍着自己的大黄牛、小骡驹、黑骟驴,自言自语的安慰说:“对不起你们了,今年实在是太忙了,没有给你们吃好,草没铡碎,水没饮好,料不够精。只能让你们担待了,待今年闹罢元宵的红火后,再好好的照顾你们了。”一连串的絮叨都吐给了哪些不会言语的牲口,也许它们能够听得懂,哪些牲畜一个个乖觉地低下了头,有的甚至舔他的手,撞他的腰,抵他的臀,他们似乎在互相谅解,互相告诉。

就在正月十五那天,他的大黄不泛嚼了,肚子膨的老大,“哞、哞、哞”地叫,低沉的声音他竟然没有听出。牛病了,得的是鼓症,但他仍然觉得是红火要紧,红火到半晌,他的儿子急匆匆地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告诉了他:牛死了,他真的吃惊不小。他甩下了玩具,跑的比兔子还快。

大正月就死了一头牛,可谓之不吉利,紧接着是羊羔子也拉稀拉的闹不住,福不双降、祸不单行。憨厚一个人在纳闷,是何缘故?原先一切不都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一下子抽上了筋儿。人没事、不生疑,一旦出了事总是乱猜忌。是哪儿出了毛病?鬼八卦在哪里?人还是那原人,神还是那原神,唯一让他费解的就是迷信。迷信里边也有好多的东西,譬如:风水、坟地、安宅、方位、名字、犯忌、婚配,相克、相生……

他思忖的线索如一把筛子。一层层、一目目地望过筛滤。

去年盖了新房,打墙时是否动了土?开工时还专门请了李阴阳看了方位和风水,定了时辰,第一锹破土还是经过李阴阳的手,而且还放了炮,驱了邪气……这一关绝对不会出错;

再往下筛滤,噢!是不是去年迁老坟时选错了日子?绝对不会。日子是看了黄历,选的都是良辰吉日。那天天空晴朗,万里无云,红腾腾的阳婆,徐徐的和风,不晒不热,不凉不潮。再说那干丧早已清清利利,就连坟头的倒头捞饭也酿出了一罐清冽冽的米酒,人们争先恐后地抢着饮啜,生怕仙人的福分赐给自己的少。这件事上肯定是无可非议,人们办完事还总是心满意足,觉得老人这桩事可谓之顺心。

再还有啥呢?憨厚一桩桩地往过数罗,莫非是喜冲喜,这真倒是一桩难解的迷。人,兴许再多虑、再本分,也未曾想到的瞬间就会生出不测来,所谓的,家有钱粮万石,还有个措手不及;谁会想到;人有旦夕的祸福,天有不测的风云。

厄运突然的降临,让他头痛,恍似在他的头顶压了一块重金石,抓不掉、抛不开。这些日子里鸡鸣狗吠也让他难受。自从去年传鸡,死了那只大芦花公鸡。母鸡也日出了古怪,轮着个地叫开了鸣。母鸡打鸣,也真算是怪事

人说:母鸡叫鸣、麦出二穗、马下双驹、与主不利。这个兆头难道真的就应验在我憨厚的头上?他又是晦气,又是气愤,真是时气不好。一气之下,他就把那只叫鸣叫得最响的下蛋老草鸡一刀剁了头。“我叫你再叫,你给爷爷再叫!那个再敢叫这就是它的样板!这就是它的下场!!”他的吼声还很高,似在吓唬其余的那几只草鸡。

人家是杀鸡吓猴,这叫杀鸡吓鸡。可是没出几天拉肚子的羊羔接二连三地死了几只,母鸡也没让给吓住,仍然在吼叫,且叫的愈来愈狂。“怪了,真是不可思议。”这让憨厚连连叫苦,胡乱猜疑,总得想个办法,整治、整治才是。

李阴阳自打文化大革命以来就改了行。他的做阴阳、看风水、占卜、埋死人、听山,一样地得到了收敛。国家不相信这一套迷信,人们也就不敢再讲究这些亦真亦幻的东西,可是总有一些东西令人费解。破四旧的风吹的猛烈的时辰,各地掀起拆庙、砸神像的**。李阴阳不敢去,他一直装病在家,静观动态。

八月十五按照常归的习俗,应该是天上人间喜庆团圆的日子。这天,上面下来了指令,要求动员全体男女老少参战,大破四旧,各地应一律铲除旧社会遗留下来的东西。

余飞得到这样的消息,喜不自胜,夜半就起程,一个人悄悄地摸到村前的小庙里,挥动了铁锨,第一锹就冲着供在殿堂里的神像削去,一铁锹下去,龙王爷的头颅就被削去半拉儿,泥胎土圪瘩那经得住余飞的蛮干,三下五除二,一个十几平米的小庙就被夷为平地。人们平日心目中景仰的神灵,景仰的那个《兰若寺》怎么就没有发一点脾气,余飞一个人也在纳闷,难道这里没有聂小倩?我为什么就碰不上一个好的幽灵。哪怕的狐子或者是狼也行啊!

记得那年夏天,抬龙王爷求神的时候,四个人抬着它那仅有十来斤重的纸糊的泥胎,神不下来时,犹如鸿毛。一只手就可以在掌心里悠然自得地打能能。可是一旦神下来,尊神的重量就可以让四个大后生左右搓压得站立不稳。后生们呲牙咧嘴,甚至告饶求情。

许愿的人总是在这危难的关键时候大显身手,不是答应重修庙宇、就是再造金身,抑或当即宰猪卧羊大摆宴席,那个时间神灵才会鲜灵。

余飞是想邀得头功,他的革命行动没有向任何人告诉。启迪他灵感的是拆大庙的通知,按他的推论,大庙能拆那么小庙就更应该先人一步。过去老人们告诫他:“神灵千万不要惹动,那是经受了许多年的香火、贡奉,假若惊扰了神灵,必然不会有什么好的报应。”

余飞偏偏就不信这个邪,他一人带上铁锹急匆匆第往去赶,他想邀得头功,半夜三更他就起了程,那晚偏偏又是黑格隆冬,伸手不见五指。他慑手慑脚地,有一丝担心和害怕,余悸时不时萦绕上来。

一俟来到了小庙,他的怕劲儿有了一些收敛,他常去那个地方,看了看庙里的一切仍然和先期不无两样,他嬉皮笑脸地说道:“”龙王啊,龙王你原来也有今天!当初祈雨时你不是把我们抬轿的人压了个半死吗,我今天也要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他切实动用了狠心,每一锹下去,他都咬紧了牙关,非是对神灵的痛恨,而是他想看到报应,当他第一锹砸在龙王的身上时,是听得“扑咚”一声,龙王的神胎就被砸开了一个大窟窿,那个神胎原来是那么的不经打,只轻轻的几下是就被砸的粉骨扬碎。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紧接着是一连串“噌!噌!噌!”连珠炮般的轰击,龙王的头、身、四肢早已像五马分尸般地身首异地。他也不知是兴奋抑或是惊奇,心下暗自拍手叫好,“嘻嘻,神灵原来才是如此,比消灭一个人都容易。”

恰在此时憨厚一个人郁闷地来到小庙。天还朦朦眬眬,仅有一丝微弱的亮光。憨厚家接二连三发生的一切让他提不起精气神儿来。一个人思忖李大仙的话语让他含糊其辞,动了土、冲了喜,他都解了破,缘何那只草鸡仍然惊叫不止,牲畜仍然连接的闹病闹灾。他想把这一切默默地告诉神灵,听人家说神很灵验,只要心诚则灵。

那时候求神拜佛的人不敢公开了,唯恐戴上迷信和牛鬼蛇神的帽子。憨厚正欲进庙,就听得庙里有“扑咚!扑咚!”拆打的声音,好奇怪,夜半三更是谁在拆什么东西,竟然闹到庙里,难道龙王爷也会显灵?他将信将疑。偷偷地来到庙前窥视,见余飞正挥起铁锹肆无忌惮地把龙王的神像以及佛龛前的排位、贡献、香火砸了个稀巴烂。久不扫涮擦拭的殿堂里满是尘埃,灰蒙蒙一片狼藉。

憨厚早已打消了祈祷的心思,他也曾听人说要拆庙的消息了,只是觉得也许那是后话,真没想到竟然会来得如此之快。他见余飞在一片污秽和尘埃里做着那些不干不净的事情。寻思着这个余飞,真是个冒失鬼,二八五气。人家对一些小道消息只是听而远之,充耳不闻,这小子倒好,想来个先下手为强,抢头功来了。

人,总是自不量力。在任何时代里总是出头的椽子先烂,枪打出头鸟,这小子是越来越好显露自己了。左近方圆几十里就这么一座庙,就大家的心愿与期盼对这尊神灵的敬仰也由来已久,一旦惹起众怒,就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淹死,更何况这尊神佛多少年来不知为人们带来了多少好处。

后事是黑的,谁看得清。人做了好事,众人都会记得,人作了坏事情,人人都会唾骂,不了人们总是说;一失足就成了千古恨,再回头也难是女儿身。

憨厚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他只有一点点害怕那就是结果,假若人生有报应,结果又是如何呢?

轰轰烈烈的‘破四旧’运动如雷钧万霆之力,遍及四乡八里,各处都有了一些大小不等的行动。左近方圆几十里几百里,但凡听人们说到的大小庙宇拆了个一干二净。有好些人还因此发了横财。

庙宇殿堂里的东西都被拆庙的人分的分、拿的拿、抢的抢,有的甚至连硕大的城砖也抱回了自己家里,任何时候人们发财的**总是越做越甜,越做越深,**的沟壑永远难以填平。

这一天,东圪旦梁畔,一夥锄地的农人正在歇晌,蓦然间暸见西梁沙丘上摆放着一溜花红柳绿的东西。出于好奇年轻人们忙丢下锄头一个奔子跑了去,愈走愈近大家才发现原来是一些箱箱柜柜。余飞眼急手快,急忙上前拎了一件,“啊,好东西呀,是谁家扔出来的,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儿,白吃的果子不要嫌酸,不要白不要。”

憨厚走近前一看,心中有了一些眉目,他一楞怔,打了一个定醒,说:“这不是上次拆庙(鸡庙)支书抢回去的东西吗?庙上的东西,油漆的真细腻,一眼就能认的出来。”

大家围拢在箱龛近前,有的用手摸,有的闻嗅着,闫老汉也凑过来,用低沉且又教训的口吻说:“这是敬过香火的东西,只能敬而远之,那里饱含着多少年来人们祈祷的心愿,千万不能遭践和损坏它。”

余飞也随即放开了手,非是他害怕报应,那时候对于年轻人来说多吃多占,想发财致富的思想还很浅、很小。大家都看了看哪些西洋镜之类的东西,远远地躲开去,任其摆放裸露在那光天化日之下。

三天后终于传来了小道消息,说那些箱龛是支书得来的财产,说支书患上**炎,疼得要死,而且还化了脓,一天比一天严重。又有人说乡里凡是拿了庙上东西的人都有一些大小不等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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