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变化的,是脸颊。吕放战战兢兢地惊觑所有凝视着自己的陌生脸孔起了变化,他们逐渐模糊,又渐渐清晰。等等,这是什么?
他定睛一看就感觉全身的血液直往头上涌!
无数的农民、小贩、举人、镖头、店小二、当铺老板……他们的身份、地位、职业、年龄甚至是性别都有所不同,但是,他们所有人都有着一张如出一辙的脸!这张脸吕放过去天天在镜子里端详,曾为它骄傲,也曾为它自豪,它俊朗、帅气、光芒四射——
那是他自己的脸,面前,那些全部都是他自己的脸!无数个“吕放”看着吕放。他被吓得肝胆俱裂,他们面如死灰。
空前绝后的巨大恐惧紧紧将他捏住,把他捏碎。
素颜这边亦然。门外突显如此荒唐场景,她惊愕得连下巴骨都失去了机动能力。也难怪,被无数个“自己”盯着,任凭你再怎么沉着冷静,也都不可能不为所动吧。
吕放的尖叫很快湮没于人海中,四周又恢复了宁静,街巷里万籁俱寂,只有温热的阳光洒下来,晒得两人后背尽湿。
不过好在对峙半晌,他们发现多余的“自己”只是冷漠地看着自己,并无任何想攻击的苗头。但是还没来得及松懈的神经随即又紧绷起来,因为此时,他们分明听到一大串“哒哒哒哒”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马蹄声?两人连忙胆战心惊地循声望去。
“骑兵?!”
一队金戈铁马、甲胄带剑的古骑兵浩浩荡荡从远处奔来,在距他俩百米之处勒马停了下来。污浊铁黑的甲胄下,望不清楚。两两相望间,他们感觉越来越不对劲,胸口剧烈起伏,气氛紧张万分。突然,为首插帅旗之将抽出随身佩带的利剑,朝天一挥,横指素颜与吕放,旋即一个字从他嘴中迸出——
“杀!”
顷刻间地动山摇,汗血马驮着铁甲兵踏尘扬土,雷厉风行,吕放眼中的“吕放”们和素颜眼中的“素颜”们被全副武装的杀戮机器们揪翻的揪翻、斩杀的斩杀,宁静的小巷眨眼间便血流成河。可他们似乎并不感到惊慌与痛楚,好似也完全无视这身边的疯狂杀戮,依旧雷打不动地盯着他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