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健(4)
德健坐在“月朦胧”酒吧里最显眼的位置上。
灯光的灰暗,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不够醒目。
他恨透了这种该死的灯光。
半个小时过去了,没一个女人坐到他的身边。
德健喝尽了第三杯冰啤。
德健不想主动去寻找女人。
他喜欢那种愿者上勾的感觉。
其实德健不是不想主动出击,他是被自己的主动出击吓怕了。
在这种人灵鬼精的地方,稍有不慎就会被人看透了骨头,让你难堪,让你无所适从!
昨天晚上德健被一个漂亮的女孩差点笑进地缝里去。
德健第一眼就看中了那个女孩。
在这之前,德健正在与一个老女人交谈。
老女人大约四十多岁的样子,穿戴也颇为讲究,她的身上飘着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的味道。
德健之所以能够与这个老女人进行短暂的谈话,也源于这个女人身上的这种味道。
这让他想起十几天前那个受伤的女人。
“我可以坐在这吗?”老女人微笑地看着德健问道。
德健望着眼前的女人,心里敲了一阵锣鼓,他本想找个理由拒绝,这会他就闻到了那股玫瑰花香的味道。
于是德健点了点头。
老女人显得很欣慰,对德健感激一笑坐了下去。
此时,德健对自己的盲目懊悔不已。
自己虽然不是人精鬼灵的人物,毕竟还是个小伙子,与这种老女人一夜激情,也太他妈的不把自己当人了吧!
德健心里暗暗地骂着自己。
“你好像并不喜欢我的到来?”老女人说道。
“不……其实……我在等着我的女朋友……”德健说道。
老女人没有一点尴尬,她从容地对德健笑着,轻轻地拿起自己的手包。
“对不起!”老女人从容地离开了德健。
这会,德健看到了那个漂亮的女孩。
女孩刚刚坐到离他不远的位置上。
德健起身向女孩走去,他知道这样的尤物如果不赶快行动恐怕轮不到自己了。
德健很顺利坐在了女孩的对面。
女孩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她有忧伤的滋味,德健还是很事故地讲出了第一句话。
“你的心情不是很好!”
“是吗?”女孩对德健轻轻一笑。
“是你的眼睛告诉了我!”德健尽力地表现着自已。
“不是不好,而是很矛盾!”女孩平静地喝了一口绿茶。
“能说说吗?”德健抬手给女孩斟满了茶。
女孩轻轻地叹了口气,“我想起了司马光说的几句话。”
“是什么话?”
“德才全尽谓之‘圣人’,才德俱之谓之‘愚人’,德胜才谓之‘君子’,才胜德谓之‘小人’,你怎么看待这几句话?”
德健的脑袋当时就大了,半天没回过神来,他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东西,让他来解释等于用刀子扎他的心窝。
德健喝了口啤酒,对女孩微微地笑了笑。
女孩也喝了口茶等着德健的回答。
“古人的绕口令也值得我们去啄磨吗?”德健尽力压抑着自己起伏的胸膛。
女孩的细眉挑了起来,“你认为这是绕口令吗?”
“那是什么?是诗……还是词……”
女孩嘴里的那口茶一下子喷了出来……
德健切实体味到主动出击的痛苦,稍有不慎就会在这里出尽洋相,不要说是一夜激情,就是连继续说话的机会也没有了。
那晚,德健一边打着手机,一边离开了女孩。
灯光终于亮起来。
德健正了正身子,点燃一支烟。
一曲音乐奏响,灯光又重新暗了下去。
德健没听过这种音乐,不是忧伤的曲调,也不是欢快的舞曲,它的调子低沉且舒缓,时尔发出几声铙钹的脆响,让他产生心冷的感觉。
酒吧里有人进来,也有人出去。
进来的是一个人,出去的是两个人。
没有出去的大都找到了知已,他(她)们要么坐一边嘁嘁私语,要么在舞池里拥抱缠绵。
德健有些忌恨这些道貌岸然的男男女女,明明在做着偷鸡摸狗的勾当,干嘛要这样没完没了的折腾?
音乐奏响不久,德健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德健以为有人瞄上了他,所以他显得愈发沉稳和不动声色。
德健喝着酒,默默地注视着舞池中起舞的人群。
舞曲已经过了一半,没一个人走到他的面前。
德健环视起周围的人们。
没有人盯着他,台桌上很少有孤单的女人。
一个白色的影子引起了德健的注意。
这是整个酒吧里唯一孤独的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白色的长裙,乌黑的长发披在她的脑后。
女人与德健隔着三张台桌,背对着德健,让他无法看到她的脸。
德健看到有两个男人彬彬有礼地走到女人面前,而后又讪讪离去。
德健放弃了对白衣女人的奢望。
她显然已经有了归属。
德健回过头来。
无意间他发现白衣女人已经移到了另一张台桌上。
那个位置距德健还有两张台桌的距离。
她仍旧背对着德健,微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什么东西。
德健以为自己刚才看花了眼,这个女人原本就是坐在那里的。
这种昏暗的地方,看花了眼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
德健不再注意她。
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个黄头发的女孩身上。
那个女孩刚刚从一个男人的桌上离去。
这时德健的余光中又出现了那团白色的影子,他扭头看去,
白衣女人的竟坐在了德健身边的那张桌上。
她仍然背对着德健。
这下德健知道刚才并没有看花眼,这个女人正向着自己一点点移近。
可是德健已经不在乎这个神秘兮兮的女人。
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到黄头发女孩的身上。
那个女孩正向德健这边张望。
德健重新正了正身子,轻轻地饮了口啤酒。
这时,德健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这味道让他有些紧张。
德健寻着味道的来源转过头去,暗暗吃了一惊。
那个女人已经坐到了他的桌前。
女人仍然背对着德健,她的手里拿着一枚小境子,正对着境子欣赏着自己的脸。
那种奇怪的味道愈发浓重起来。
德健的嘴唇颤抖了。
在这种幽暗的光线下没有人能够从境子里看清自己的脸!
“……你……能不能回过头来……”德健颤颤地说道。
那个女人放下了境子,慢慢地回转头颅。
德健的脸部开始剧烈地抽动,当女人的面孔完全面对德健的时候,德健像僵尸一样从椅子弹起来,一头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