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倩的这几句话一时间让彭老板的脸色有些尴尬,孙教授没理会这些,径自又说了几句话出来。
“那张地图上也有土司王的-昭毅将军-印,这里的一切肯定跟土司王有些关系。我想我们这次来一定会有很大的收获。”
“那么那张地图上画的应该就是土司王的秘密墓地了?”彭老板一听这话,马上忘了刚才的尴尬,脸上的神色也兴奋起来。
“那倒未必。”孙教授摇了摇头。“也许是些其他的什么东西。”
土司王的宝藏?我想到那队驶进了地下河里的船队。心里冒出了这几个字眼,但话到了嘴边我又忍了下去没有说出来。
“会不会是土司王留下来的宝藏?”李倩想了想,把我没说出来的话说了出来。“一直就有很多传说说土司留了很多宝藏下来,可是没人找得到。那张地图上有土司王的印章,又有船队往地下河里运东西,可能就是土司王把他留下来的宝贝藏在里面了。”
“嘿嘿,要是真是宝藏就好了。”彭老板听到这话笑了。
“难说,只有到了那里才能知道。”孙教授摇摇头不置可否。“就算真的是土司王的秘密墓穴或者是宝藏,依我看那里都不会是个简单的地方。”
孙教授说这话看向了我,语气里隐隐有了一些担忧。也许他是想到了我提到过的那洞里的危险。
我没有说话。彭老板可没这些顾忌,他一脸激动的回过头冲着高强几个划筏子的人催促了两句快点。又转过头对着孙教授说道:“那我们这次一定会找到些什么的。不管找到什么,我们这次都不亏了。”
孙教授摇摇头看着河面想东西去了。我也没搭理一脸兴奋的彭老板,只有李倩同彭老板一样沉浸到了对土司王宝藏的幻想之中。一路上不停的说些“土司王的宝藏里会有些什么呢”之类的话。
离了石崖,我们一路便没在多作停留。天色将晚时,我们终于赶到了我们预期的目的地。
这个位于流落河源头峡谷里的废旧村子,具体叫什么名字早已经无法考证。原本生活在这个村子里的人也因为几十年前来的那一伙穷凶恶极的土匪而惨遭灭村之祸。如今几十年过去了,曾经的一切都已经面目全非,只在一些残留的木屋,荒芜的田地上依稀分辩得出,这里曾经有人生活过。
落日的余辉下,我又站在了上次我们宿营的缓坡上。搭帐篷,准备食物之类的事情自然有彭老板安排了人手去作。闲来无事,我只能站在一边眺望着远处残破的村子无聊的打发着时间。
我只记得以前听吴老二说到这个村子的事时,他提到过一个曾经很有名土匪,张平。现在想到张平,我忽然又想到了张老板和张燕。他们都姓张,那他们之间会不会有着什么关系?这些在现在想来似乎也是一件无法弄清楚的事。而且张老板等人也可能用的是假名。于是我在脑子把这个念头转了一转便也抛到了一边。
“你在这里看什么?那边不就是个早就没人了的村子吗?”同我一样无事可作的孙教授不知何时转到了我的身边,他顺着我的视线望了望便对那些破旧的建筑没了兴趣。大概这几十年前的东西,还不在他的考古研究范围之内吧。“唉,那时候兵荒马乱,土匪模行,这么一个村子被灭了村可能都没什么人知道。也不知道那些土匪的良心是怎么长的,难道就真没有一点人性吗?”
孙教授叹了口气,发了几句感慨。
“有人性还叫土匪?再说那群土匪到了这里也是另有目的。”在吴老二说的那些事情里,明显就可以看出那群土匪是有目的的到了这个村子。而并非普通的打家劫舍。至于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达到没有那就无从知晓了。我反正是没事,就随便同孙教授聊了起来。
“那群土匪能有什么目的?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孙教授听了我随口说出的两句话,觉得有些奇怪。
“以前听吴老二说的。”我随口解释道。一想孙教授根本就不知道吴老二是谁,马上又补充了几句。“吴老二认识胡志强的爷爷曾仁武。我在胡志强家碰到过他,他以前也是这山里的人,知道一些以前的事情。那群土匪也是他和他大哥被土匪逼着带到这里的。”
“原来是这样,那你刚才说那些土匪是别有目的,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孙教授听了我的话点点头,显然他同我刚知道这些事时一样,对那伙土匪来这里的目的起了好奇之心。
“可能跟我们的目的差不多吧。”我想了想这么回答道。那伙目来这个村子的目标就是那个祭山神的山洞。这同我们来这的目的是一样的。至于进了那个山洞之后的事就不是我弄得清楚的了。
我回答完看孙教授还是一脸迷惑的样子,马上又补充了几句。“那伙土匪派了一些人进去了我说的那个祭山神的洞。不知道他们在里面碰到了些什么,最后只有一个逃了出来。”
“其他的都没出来?全死在里面了?”孙教授皱起了眉头。“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不知道。我们上次能出来可能是运气好吧。”我知道的那洞里面的情况几乎已经全部告诉他们了。而且我们上次在洞里,除了那白毛怪物,血丝样的虫子就没什么了。至于那射过来的羽箭,这实在让我不好推测。所以干脆不提。而这些,也是孙教授和彭老板都知道了的。
“这事情看起来比较复杂啊。”孙教授想了一阵,摇了摇头。“那些土匪肯定知道些什么,还有你说的张燕他们肯定也知道一些。一伙是这里本地的土匪,在几十年前,另一伙是福建来的,在几十年后。你说有一个土匪从那洞里逃出来了,你说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孙教授想来想去,想到了我也想到过的这一点,也就是那伙土匪和张老板等人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也许有吧,逃出来的那个土匪姓张,叫张平。不过我想了想他们之间可能也没什么关系。因为张老板他们来这的真正目的不能随便让人知道,他们可能用的是假名,他们可能本来根本就不姓张……”
我正说着自己的分析,忽然听到旁边的孙教授在念了几遍“张平”这个人名后,发出一声惊呼:张平!你说的是张平?“。
我一时没明白孙教授干嘛这么大反应,错愕的看着他“嗯?”了一声,不知道接着要说点什么。
“天见张平,日月不明,地见张平,草木不生,人见张平,九死一生!”孙教授抓住了我的胳膊,问道:“你说的是这个张平?”
“嗯,好象就是他。”我想了想,吴老二曾经好象也说过这几句话。
“湘西出了名的恶匪啊,是他到了这里,这村子想留个活的都难。”孙教授摇摇头,松开了抓着我的手,又叹了口气。“他到那洞里去又是要干什么呢?”
湘西疑梦序言
湘西疑梦半生玄,
尤忆白发衬朱颜。
灵狐一别苍海变,
日暮苍桑近百年。
距湘西永顺二十多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小村寨,村边南山下有座不起眼的小坟。
每年的同一天,都会有一个颤微微的老人,提着香烛纸钱来到坟前,一对滴泪的白烛印着老人斑白的头发,飘撒的纸钱牵引着老人悠远的记忆……
湘西疑梦之壶瓶山
民国二十一年,也就是一九三二年。曾仁武随同他的父亲曾士林来到了湖南湘西一个叫壶瓶山的地方。
这曾士林本是衡阳一家百年药坊回春堂的掌柜,后来因别的商号买通了伙计陷害,弄得家财散尽。如今,曾仁武已经到了成家的时候,却没有钱物去给他置办亲事。无奈之下,便带了曾仁武到这壶瓶山来找财路。
这壶瓶山有很多猿猴都难以攀登上去的悬崖。在这悬崖之上生活着一种名叫飞鼠的动物。飞鼠没有翅膀,在它的前肢与后肢之间有一层肉膜,四肢张开便可以随风滑翔。飞鼠本身只有皮毛值钱,但是曾士林他们不是猎人,他们想要的只是这聚集在飞鼠巢穴边的飞鼠粪便。
“这飞鼠的粪便药名叫作五灵脂,药效活血止痛,化瘀止血。对蛇蝎等毒虫咬伤也有疗效。”站在悬崖顶上,曾士林望了望崖下的岩缝,对曾仁武讲起了这五灵脂的妙用。“这飞鼠极其护巢,一旦发现了有外物接近便会群起而攻之。不少去采五灵脂的人都是被飞鼠攻击或被飞鼠咬断绳索而丢了性命。等下我下去你看着点,有飞鼠出来就告诉我。”
一边说着,曾士林一边拿出绳索,准备下崖采药。
“爹,这山崖这么高,那飞鼠又会咬绳索,我们还是不要采这五灵脂了吧?”曾仁武见这山崖陡峭,又听了说这飞鼠会咬断采药人的绳索,心里有些担心父亲下崖采五灵脂会出意外。
“呵呵”曾士林看着儿子为自己担忧,心中欣慰,笑了一笑说道:“不担点风险怎么赚得到大钱?现在兵荒马乱的,就这些个药值钱!等这回回去有了钱就可以给你找个媳妇,我的心里也好踏实一些。”
其实,曾士林自己心里清楚,这五灵脂不是那么好采的!下到崖下,整条命就悬在了那根绳索上。万一惊动了飞鼠,那飞鼠扑击撕咬,受些伤倒是小事,一个把握不住松了手,没抓住绳索,或是那绳索被那飞鼠咬断,那十九是死路一条。只是富贵险中求,这五灵脂如果轻轻松松就教人采了,又怎么卖得出高价?为了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自己是一定要搏这一把。只盼列祖列宗有灵,保佑自这趟采药别出了什么意外。
“爹……”曾仁武虽然不知道采五灵脂要担上性命危险,但是看这山崖,即便是没有飞鼠伤人,也不是个寻常去处,父亲为了自己要下崖采药,怎么放心得下?
“别说了。”没等曾仁武再劝,曾士林便止住了他的话语。“小心些就不会有事的。”说完,将绳索找了个稳固的大石头绑了,一头丢到了崖下,来到崖边,这就要下崖采药。
曾仁武跟了上来,拉住了父亲的胳膊。“爹,小心一些。”
“没事。”曾士林故作轻松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想了一想,又把腰间防身的十响盒子炮交到了儿子手里:“这个你先拿着,等会我在下面出了什么事,你都不要开枪,枪一响这一片崖的飞鼠都会惊了出来,那就麻烦了。”说罢,不待曾仁武回答,便已抓紧了绳索,小心翼翼的滑下了山崖。
这悬崖上除了飞鼠的那些巢穴,可是说是连飞鸟都找不到立足之地。曾士林双手握紧了绳索,脚尖仔细的寻找着任何一个可以挂脚的地方,又怕惊了那些飞鼠,不敢弄出大的动静,只能一点一点的往下滑。
曾仁武趴在了山崖边,探出头看着自己的父亲悬在那绳索上慢慢移动,心中紧张万分,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曾士林这才滑到了一处飞鼠巢穴附近。飞鼠一般是寻找山崖上的横向岩缝居住,用含来的树枝,草叶搭一个窝。白天太阳大的时候便在窝里睡觉。傍晚和清晨出来活动。
此时已经是下午时分,正是太阳大的时候,曾士林往那岩缝里望了一望,只见岩缝往里大约有着一尺的深度,里面堆了几堆树枝枯草,想来便是那飞鼠搭的窝。而那五灵脂,则散布在窝边靠外的地方。又仔细看了看飞鼠的窝,依稀可以看见几团毛绒绒的东西,只是都挤在了一团,想必是睡得正香。
曾士林看了这般情形,心中暗暗一喜,这飞鼠睡着了自己正好采药!于是用脚稳住了身形,留下一只手死死抓住了绳索,另一只手探到岩缝中去采集那五灵脂。
因为怕惊了飞鼠,所以只能小心翼翼一点一点的来。曾士林先用手拾了五灵脂,握到手里,再去拾下一个,拾到了一小捧便收回手来放进腰间的敞口小布袋里。也许真是曾家列祖列宗保佑,曾士林拾了大半口袋的五灵脂,那飞鼠还在兀自作着美梦。曾士林心里想着拾满这袋便上崖回乡,为曾仁武准备亲事。心中越来越是欣喜,下手也跟着快了。
这时忽然刮起了风,这风还不小,只吹得悬在崖上的曾士林一阵轻晃,忙收了手抓紧绳索。还好,没惊动那熟睡中的飞鼠。
看这风的势头,一时半会是不会停了。在这崖上即便没风想稳住身形都很困难,现在还起了风,还是上崖回去吧。这口袋里的五灵脂也不少了,可别因贪心出了意外。
曾士林这么想着,当下便决定收手上崖。可是这崖壁光滑,下来容易上去难。手抓了绳索,这脚没个使劲的地方。曾士林用尽力气也没爬上去多少。
这时风更大了,曾士林无奈,只好把一只脚搭到飞鼠巢穴的那条岩缝上,想借一下力往上爬。可是谁会想到曾士林搭脚的地方刚好有些松动,这一使劲,蹬掉了一块石头,“哗……”的一阵声响中那石头顺着崖壁滑了下去。
曾士林一脚踩空,身子也是一滑,还好反应得快,两手握住了绳索。只是刚才爬上去的上去的一点算是白爬了,人又滑到了那岩缝边上。眼睛里正好看见一只老鼠样的东西从那树枝枯草堆中探出了头,正是那刚从梦中给惊醒的飞鼠!
那飞鼠“吱”的一声叫,张牙舞爪的冲着岩缝边的曾士林扑了过来!
曾士林心中暗叫一声糟!手上反应却是不慢,一荡绳索往旁边避开了那扑过来的飞鼠,也不再顾忌惊动什么,放开手脚就往上爬去。
那飞鼠扑了个空,窜出了岩缝,一阵“吱吱”的乱叫,展开四肢撑起肉膜一个回旋又向着曾士林窜去。
这时岩缝里的飞鼠大多给惊醒了,一只只乱叫着窜出岩缝对曾士林展开了攻击。有几只动作快的,已经扑到了曾士林的身上,抓稳了便是一通撕咬。曾士林身上吃痛,又空不出手来对付那些飞鼠,猛的想起崖上还有一个曾仁武,扯开喉咙就是一声大喊:“快!拉我上去!”
曾仁武本趴在崖上,探出一个脑袋来看着自己父亲顺利采到了五灵脂,要上来时一脚踩空惊了飞鼠,又见那些飞鼠成群结队的飞出来扑咬自已的父亲,正急得手足失措。这时听了父亲一声喊,马上从地上蹦了起来,抓住那悬了自己父亲性命的绳索就拉!
曾士林抓着绳索,挂在崖上,被大群的飞鼠没头没脑的扑击撕咬,耐不住痛,只得抓紧了绳索把自己身子往崖壁上撞,希望能把咬在自己身上的飞鼠撞掉。可是那飞鼠就算是给撞到了崖壁上仍旧是死咬着不松口。曾士林实在是吃痛不住了,便空出一只手来抓了咬在自己身上的飞鼠往崖壁上砸。被砸到崖壁上的飞鼠一阵惨叫,其他的飞鼠便不敢放肆去咬曾士林的身体了,只是捡曾士林手够不着的地方一个劲的扑咬。又有几只胆大的,几次扑击窜到了曾士林上方,逮住了曾士林抓着的绳索撕咬起来。
曾士林一见这情形,再顾不得身上,往上紧爬几步就要去抓那咬绳索的飞鼠!没想到那飞鼠极其狡猾,分散了几处在上面咬那绳索,只要一处咬断,那悬在绳索上的曾士林便得坠下山崖,有死无生!
曾士林一见这般情形,脸上一片死灰,但又不愿就此放弃,又对崖上的曾仁武大喊了一声:“快拉!”,自己手底下也没慢着,拼了命往上爬,眼里死死盯了那些咬绳索的飞鼠,一把抓了近处的那只往下就丢!
曾仁武在崖上拉着绳索,知道自己父亲命悬一线,也是心急如焚,奈何下面拼斗的剧烈,那绳索不时晃来荡去,实在是不怎么好拉,往往是拉上来一点,绳子一晃又下去了。这时又听到了父亲的大叫,知道父亲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关头,咬紧牙关使足了力气,抓紧了绳索一步紧接着一步就往后退。
猛的,曾仁武手里一松,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手里本来绷直的绳索已经垂落在了地上……
崖下,传来一阵长长的惨叫……
湘西疑梦之吴老二
曾仁武刹那间脑子里一片空白,手忙脚乱的扑到了崖边往下张望。
只见山崖下方五六丈处,一截断了的绳头在随风飘荡,那些咬断了绳索的飞鼠还在空中四处乱窜。
“爹!……”曾仁武望着那绳头一声惨嚎,惊得那些飞鼠又是一阵“吱吱”乱叫。
曾仁武盯着那些飞鼠眼睛里就快冒出火来,一手就掏出了父亲下崖交给他的盒子炮。“我要打死你们!”一面说一面对着下面的飞鼠狂扣板机。
一阵清脆的枪响过后,枪里的子弹打完了,曾仁武徒劳的继续扣着板机……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飞鼠早已四下散去看不到一点踪迹,曾仁武瘫坐在地上,想起父亲惨死,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哭。等哭得没力气了,这才要想起要下崖去寻找自己父亲的尸身。
壶瓶山这悬崖高达百丈,除了上山的地方外,一般没有什么道路。
曾仁武记了这山崖的位置,收拾了下东西,撞撞跌跌的往崖下行去。
在树丛草窝里钻了好一阵,曾仁武这才找到了父亲的尸身。强忍悲痛取了父亲性命换来的五灵脂,正待有下一步动作,忽然身后草丛中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曾仁武随同父亲来这湘西,知道这湘西山高水险,毒虫猛兽随处可见,所以才预备了一把盒子炮防身。曾仁武虽然丧父悲痛,但也还没到忘了自己处境。现在父亲血溅山崖,说不定就会有些野兽循着血腥味寻来!
此时听得声响,曾仁武只道是父亲尸身引来什么野兽,慌忙拔了枪在手,转身就往声音响处望去。
“不要开枪,我是打猎的!”没等曾仁武找到对方身影,对方已经看到了他手里的盒子炮。还自称是个猎手。
曾仁武听了那猎手说话,知道不是野兽,便不去管他,顾自转过身来收了枪呆呆的望着父亲的遗体。
那猎手没听到曾仁武回答,只见他转过身,收了枪,便从藏身的草丛里走到了曾仁武的旁边。看到了地上的尸体,又望了望那山崖。那猎手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兄弟,想开些吧。”那猎手对曾仁武劝道。
曾仁武望了望那猎手,没有说话。从父亲掉下悬崖后,他的心里就没了什么主意。首先是想杀了那些飞鼠,可惜用枪打也杀不了多少,后来又想起要找到父亲的尸身。这会找到了,却一个时候又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那猎手见曾仁武不答话,怔怔的象失了魂一样,只好又对他说道:“死了的人死了,这活的人还要过日子,把他埋了,早点下山吧。”
这猎手也很年轻,只有二十来岁,不懂得怎么劝人,再加上本身性子直爽,所以说话也直白。
曾仁武死了父亲一开始固然是伤心,可是找到了父亲的尸身以后,多的是一种害怕。
自从随了父亲四处贩药以来,一直是二人相依为命,现在父亲死了,留下自己一人在这深山老林里,心中难免有些惊慌失措。
幸而这时来了一个猎手,虽然不认识,但至少是多了个人。因此曾仁武听了那猎手的话之后,心中便慢慢稳定下来。想了想猎手的话也对,便开始整理父亲遗体,那猎手见他动了,也过来帮手,就这样二人寻了个地方,用那猎手的刀挖了个坑就把曾仁武的父亲草草的葬了。
那猎手帮着曾仁武葬了他的父亲,又见他跪在父亲坟头哭了一阵,也不去打挠,默默的在一旁看着。
待到曾仁武哭了个够,站起身来了这才上去说道:“兄弟,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赶紧下山去吧。等夜了山道不好走。”
曾仁武心里也没想好要何去何从,见那猎手叫他一起下山,便应了一声,之后随着那猎手一步三回头的去了。
这时的太阳已经靠在了西山边,未等曾仁武他们下到山脚,太阳便已急急落了山,一轮弯月随即挂上了天空。
山脚的树林里,曾仁武正跟着那猎手在赶路。
那猎手见曾仁武一路之上闷声不响,知他心中仍在悲痛,便有意找他说话,顺便开导一下他。“我叫吴丁木,在家里排行老二,别人都叫我吴老二。”
那猎手对曾仁武说道:“兄弟怎么称呼?”
“曾仁武。”树林里不时传来一些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叫声,曾仁武听到这些叫声,心中有些紧张,丧父之痛也没刚才那么明显了。
“曾仁武,不是本地人吧?我就叫你曾兄弟好了。”吴老二一边的观察着四周,一边说着。
“嗯。”曾仁武应了一声。
这时,吴老二却没在接着说话,而是仔细的往着四周望了一望。“曾兄弟,这山林里的夜路不好走,我们要小心一些。”
吴老二瞧见树林深处有个黑影在树枝上闪了一下,知道是碰上麻烦了。于是提醒了曾仁武一下,又将背在背上的火铳取在了手里,用手摸索着检查了一下弹药。
曾仁武见了吴老二这番动作,加上心中本来就对这山林中的凶险有些顾忌,于是也拔了枪在手,往吴老二身边靠了一靠,问道:“有什么东西?”
说着也往着吴老二望的地方看了过去。黑压压的一片树林里,看不清有些什么东西。风刮过树枝,带起一阵摇摆。有几只受惊的宿鸟鸣叫着,扑腾着翅膀飞入夜空。
是有什么东西藏在了树林里,那些惊鸟就是证明。曾仁武努力望了一阵,没看到什么东西,只好去问吴老二:“吴二哥,那里有什么东西?”
吴老二还是一脸警惕的盯住了那边,听到问话,头也没回就说道:“没看清楚,可能是山猫子,危险不大,就是有些麻烦。”说罢又望了一阵,还是没看出什么动静,只好向着曾仁武说道:“我们继续走吧,出了这个林子有个歇脚的地方,到了那生堆火就没事了。”说完,吴老二一手拿火铳,一手拉了一把曾仁武就要继续走。
“就这么走没事吗?”曾仁武有些担心。
“没事。”吴老二拉着曾仁武就走。“继续呆着林子里会更麻烦。等下不管出什么事,你都都不要转头去看背后就没事。”
“为什么不要转头?”曾仁武不明白,还要接着问。这时,就听得身边的树上一阵声响,似乎有什么动物从远处跳到了身后的树上。
曾仁武吓了一跳,赶紧挤到了吴老二身边:“这…这是什么东西?”
吴老二心中有些好笑,但也不敢大意,说道:“是山猫子,不般不咬人的,你别转头就没事的,我们继续走。”说完拉了曾仁武便继续走。
“为什么不转头就没事?”曾仁武就是不明白这山猫子跟不转头有什么关系。
“别说话,听了说话声它会跟上来的。”吴老二只顾拉了曾仁武走路,对于后面树上越来越近的声响,却是就象没有听见一样。
“跟上来?”曾仁武正疑惑着,忽然觉得有一个东西轻轻的跳到了自己的背上,曾仁武顿时呆在了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心里想着回头去看看那跳到自己背上的是个什么东西,可是记着吴老二刚才的话,没敢回头,只是感觉着那东西慢慢爬到了自己的肩膀上便不再动了。
曾仁武这一停,吴老二便知道了,也没回头,就只问道:“怎么了?”
“背…我背上……”曾仁武不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吓得说话都说不清楚了。
随着他一说话,肩上那东西又动了一动,弄得曾仁武头皮一阵发麻。
“没事,不用管它。”吴老二使劲拉了他又走。“等下我帮你赶跑它。你记得别回头,你一回头它就会叼了你的眼珠子去吃的。”
曾仁武本来就给吓得连往后看一眼的勇气都没,现在又听得吴老二这么说,就更不敢回头了。任由他拉着往前急走,也不敢再说话,只盼着到了地头吴老二早点帮他赶跑这背后的东西。
不多时便出了这树林,一路上,曾仁武心里是七上八下,还好背后那东西除了偶尔动上一动便没了其他动静。
只是那东西不是呆在左肩后面就是呆在右肩后面,莫非真是想等我转头去看时好吃了我的眼珠子?
又走了一会到了一个山洞边,吴老二吩咐曾仁武原地站了别动,他去生堆火。说是有了火那东西就会自己跑了。
曾仁武心里没底,本来是吓得连路也不敢走的,生怕给那东西叼了眼珠子去。只得由着吴老二去弄,吴老二从洞边找了枯枝,拿到那洞口边弄到一堆,拿了火柴一点。不一会儿,那火就大了起来。
曾仁武在那站着,看着那火一大,就感觉背后的东西一下跳开了去,“唰”的一声中窜入草丛没了踪影。
曾仁武这才放松下来,挪到了火边坐了下来。
吴老二冲他笑了一笑,自顾自的打理着火堆。
曾仁武坐了一会,耐不住心中疑惑,扭头向吴老二问道:“那山猫子真会叼了人眼珠子去吃吗?”
湘西疑梦之初见白狐
吴老二正从随身的包袱里摸了两个糍粑出来用木根架着放在火堆边烤。
这时听得曾仁武问话,又是笑了一笑说道:“这个也是听老一辈人说的。不过外地不知道这个事情的人,倒是有给山猫子抓瞎了眼睛的。”
“为什么呢?”曾仁武听得好奇,这山猫子没事爬人背上抓人眼睛干嘛?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吴老二翻了翻糍粑,接着说道:“我只知道山猫子胆子很大,又很好奇。夜里见了赶路的人会跟过去看个清楚。也有的会爬到的人的背上去,如果那人回头去看,跟山猫子对了眼,山猫子就会用爪子去抓那人的眼睛。吃是不大可能不会吃的了。”
曾仁武听了还是有些奇怪,自己想想觉得可能跟那山猫子的习惯有关,但是到底是什么原因就不清楚了。
两人又随意聊了会山林里的事情,那糍粑烤得熟了,便分了吃了。吃完把火堆加得旺了些,便进到洞里各找了一个地方躺下了。
曾仁武本来丧父悲痛,但是一整天在这山里忙活,人也累了,不多时便就睡着了。
第二天,曾仁武睡醒了起来,见吴老二已经烤好了糍粑坐在洞口边了。于是随便抹了把脸,整整衣服也走了过去。
吴老二给了他一个糍粑,一边吃,一边问道:“曾兄弟,这次你来湘西采药出了这事,以后有什么打算?”
对于这个问题,曾仁武心里也是没个答案。自己想着回衡阳吧,在衡阳已经什么都没剩下了。不回去吧,自己又能去那里呢?当下只是默默的吃着东西不再言语。
吴老二昨夜已经大致知道了曾仁武的情况,此时见他不说话,便又说道:“你要是没个去处的话,就干脆留在这边吧。这山里大把的东西,只要人勤快点,何愁没个活路?再说你又会采药,手上还有把枪,采采药,打打猎什么的,要生活下去很容易的。”
因为自己父亲就葬在了壶瓶山下,这时又听得吴老二这么说,曾仁武心中还是颇有这个想法的。只是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要想长久生活下去也不是说说那么容易的事。因此,曾仁武想了好一阵,也没能拿个主意出来。最后只好说道:“等等再看吧,现在我还拿不准主意。”
吴老二听他这么说,也就不再说什么。只是总不能就这么呆这深山老林里。吴老二本是上山打猎来的,本来还想在这山里多转几圈,打点野物回去换些钱花。现在遇到了曾仁武,总不能把他一个人丢下自己走了。于是就打算先送了曾仁武下山。打猎的事就以后再说吧。曾仁武也就同意了,不管是回衡阳还是留在湘西,都可以下了这山再拿主意,这山上可不是一个人随便呆的地方。
吃完了东西二人便动身了。吴老二的村子离这壶瓶山也不近。相对于其他村寨就算得上是近的了。靠两只脚走路的话,一天多就到了。
走了小半天,二人进到了一个竹林里。这竹林面积不小,里面差不多都是碗口粗细的大竹子。此时正是出竹笋的季节,竹林的空隙里生满了或长或短的竹笋。长的有半人来高,大腿般粗细,短的才刚刚冒个尖,密密麻麻的入目皆是。
曾仁武看着这一片竹子和竹笋,心里想着这湘西地广人稀,物产倒也丰富,自己如果留下来也不愁没个活路。一边想着一边走着,忽然看见地上有给人扳断了的竹笋,而且扳断了还不拿走,放在地上仔细的排成了一条线,曾仁武看到这样的情形心中奇怪,便拉了一把吴老二,问道:“吴二哥,这是怎么回事?”
吴老二还没看到那排成一线的竹笋,经了曾仁武这一拉,又向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眉头皱到了一处。一把拉了曾仁武蹲下,自己把火铳拿到了手里,示意曾仁武别在说话,小心翼翼的摸到那扳下来的竹笋边观察了起来。
那扳下来的竹笋有长有短,不论长短粗细都是硬生生给扳断,板断了就给放在了地上,笋尖指着笋根整整齐齐的排着,一条直线般往着竹林深处廷伸了过去。
吴老二看清楚了这情况,又回到了曾仁武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怕是碰到人熊婆子了。这人熊婆子扳了竹笋会这样排成一线。如果这条线到了那里有一个竹笋摆的方向错了,那这人熊婆子肯定就在附近。那我们就要小心了。”
曾仁武听他说的慎重,虽然不知道这人熊婆子是个什么动物,但听这名字里有“人熊”两字,就知道不上个好惹的家伙,于是也拔了盒子炮在手,小声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吴老二想了一想,说:“我们如果就这样随便找个方向逃了开去,如果运气不好,很可能跟那人熊婆子撞上,那就麻烦了。依我看是最好是找到那人熊婆子在什么地方,我们也不要去惹它,朝着相反的地方悄悄跑了就是。”
曾仁武是头一次遇到这个事情,自然是听吴老二怎么说就怎么做。加上心里又对这“人熊婆子”起了一丝好奇,怎么这人熊婆子知道扳竹笋放着,排成一条线,也不知是个什么原因。当下听了吴老二说要去搞清楚这人熊婆子到底在哪里,二话没说便也同意了。
二人商量完毕,吴老二嘱咐曾仁武呆在原处别动,有事就开枪示警。自己则拿了武器在手,轻手轻脚的就顺着这竹笋的方向摸了过去。
这竹林四下里静悄悄的一片,除了有些鸟啼虫鸣外听不到一丝其他声响。
曾仁武寻了一草丛躲了起来,等了好一阵子,不见吴老二回转,当下心中忐忑不安。终于耐不住心中焦急,也顺了那竹笋的方向摸了过去。
那竹笋排了好长的一段距离,这才到了头。曾仁武看那最后一个竹笋摆的方向跟其他方向相反,想起刚才吴老二说的话,怕是那人熊婆子就在附近。小心的往着四周望了一望,没见着吴老二的身影,心里担心莫不是这吴老二丢了自己一个人去了?又仔细的往四处看了看,还是没见着个人影,只是在稍远处的竹林里看到了一团白花花的东西,一动也不动。在那周围,似乎还用扳断的竹笋围了一个圈。
这么远远的瞧着看不太清楚,曾仁武又小心翼翼的摸近了些,看得清楚了,那是一只白色的什么动物,如同狗一般的大小。这么久不见它动一下仿佛死了一般。
曾仁武心里琢磨着这是个什么动物,外面那个竹笋围的圈又是干嘛的,那动物的模样怎么看也不象是吴老二说的人熊婆子,因为那动物看起来有些象躺在那里的到条狗。狗一样的动物是怎么也扳不断竹笋的。
曾仁武看着那象狗一样动物身边的那个竹笋围成的圈,突然想起父亲以前跟他说过的一些故事。
说的是一些采药人在山里采药,发现了一株好的药草,却因为那药草还没到长成的季节,或者是当时的情况不适合采摘。便会用石头什么的在那药草周围围一个圈。表示这药草已经有人发现了,是有主的东西了。别的采药人看见了这个圈也就一般不会去动这株有主的药草了。
曾仁武想到这,又看看那圈里的动物。心想,这难道是有谁用那个竹笋围的圈在表示那圈子里的动物是有主的东西了?又想起吴老二说这竹笋是人熊婆子扳的,难道围那个圈的也是那人熊婆子?那圈里的动物就是人熊婆子抓的,等以后来拿?
想到这里曾仁武心中有些好笑,这人熊婆子也太聪明了吧,知道扳竹笋还知道围个圈表明那东西是自己的!
这么想着又朝那白色的动物看了一眼,这一眼看的却把曾仁武吓了一跳!
那白色的动物动了,它的头抬了起来,正朝着曾仁武的方向望着,却没有下一步的动静。
曾仁武见那动物只是望着自己不动,胆子又大了些,仔细的看了看那动物,尖耳朵尖嘴巴,原来是只白色的狐狸!
曾仁武望定了那只白色的狐狸,那狐狸也一动不动的望着他。曾仁武不知道那狐狸想干嘛,又看那狐狸的个头比一般的狐狸大了不少,也就不敢妄动,怕那狐狸暴起伤人。也不敢开枪,想着这附近还有一只人熊婆子呢,万一枪声把人熊婆子引来了那可不是件好事!
一人一狐就这样对望了一阵,那狐狸又动了,想来是怕惊吓到了曾仁武,所以动作很慢。曾仁武就见那狐狸冲着他轻轻的“呜”了两声,把上半身抬了起来,两只前爪合到一处拱了几拱,放下,然后把头低了下去,伏在地上,又是“呜”了两声。
曾仁武看得如坠云里雾里,这狐狸是在干嘛?
湘西疑梦之人熊婆子
那狐狸做完那个动作,等了一会,见曾仁武没动,便又将那动作重复了一遍。
这是干嘛?曾仁武还是不懂,把前爪合起来,拱上两拱,把头低下去,曾仁武不由得照着作了一遍,这下明白了:这狐狸是在朝自己打拱作揖呢!
曾仁武心中好笑,这狐狸没事冲我作揖干嘛?哦是了,它给那人熊婆子抓了,围在那圈圈里,是求我救它一命呢。曾仁武当时也没去想这狐狸看起来没死没伤的,只是给个竹笋围的圈圈着,它自己干嘛不爬出来跑掉呢?只是见此白狐如此通人性,心底确实是有些不忍它就此丢了性命,便收了枪,冲它摆了摆手:“你走吧,以后小心点,别再让谁抓住了。”
可谁知白狐并不跑,只是继续冲他打拱作揖,神态还有些焦急,嘴里还嘤唔有声。
曾仁武又一想:八成那狐狸受了伤,难怪只用个圈围着不怕它跑。自己不如好人作到底,抱了它寻个树丛放了它,让它自己听天由命去吧。
可是曾仁武又怕那白狐使诈,骗得自己走近了伤人,心中犹豫,又见那白狐伏低了身子,两眼怔怔的望着自己,一副顺从的模样。最后终究是心一软,小心翼翼的走了上前,也没管那个圈,抱起了那狐狸,那狐狸也不反抗,由着他抱了。可谁知抱着那白狐一出了那个竹笋围的圈,那狐狸猛的挣了出来,落在地上又冲曾仁武作了几个揖,然后转身就跑,行走跳跃没有一点受伤的样子!不一会,那白狐便远远的没了踪影。
曾仁武愣在了那里,心里想着这狐狸也太性急了一点,一出圈就要跑。只是看这样子它又没受伤,自己怎么不跑,硬要我去抱?莫非那圈有什么古怪?
曾仁武想了一阵没想出什么东西,又看了看那圈,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又忽的一下子想到这吴老二不知道跑那里去了,自己要不要再回去等他,或者是自己走了算了?心里琢磨了一阵,最后还是决定回去看看,也许吴老二又绕回去了呢?
曾仁武想到要回去看看,便回过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突然远远的望见有一个身影,戴了斗笠,披着蓑衣,正在捡着地上的竹笋。
曾仁武心中疑惑,这是那里又冒出来个人,竟然敢捡这人熊婆子扳的竹笋!难道也是和自己一样不知道这些情况的外乡人?于是便仔细的望了一望。
只见那人低着头,左手捡了一竹笋,顺手就往右胳子窝一夹,右手捡了往左胳子窝夹,再捡一个再夹,却浑然不顾刚才夹的那个已经在松开胳子窝的时候掉在了地上!再看他身后,乱七八糟掉了一地的竹笋!
这可不是人会作出来的事!除非那人脑子有问题!这时那人似乎也发现了这边站着的曾仁武,于是站了起来,这一站起来,原本在胳子窝夹住的两个竹笋全掉在了地上。
曾仁武又仔细一看,那那里是个披了蓑衣的人啊!那分明就是一全身长满了黑色长毛的人形怪物!戴了斗笠倒是不假,这一站起来,斗笠也掉了,露出一张生满黑毛的脸孔!
曾仁武一看清了这“人”,立马就想到这就是吴老二嘴里说的“人熊婆子”了,只吓得三魂出窍,七魄离体,也忘了自己腰里还别了一把盒子炮。手脚一阵发软,就差没当场瘫在了地上。
那人熊婆子也望见了这边站了一人,可能也看见了那边竹笋围的圈里那只狐狸已经不见了,当下大怒,扯开嗓子狂吼了一声,顺手就把手里抓住的那个竹笋远远砸了过来!
真的是好力气,好准头!隔了三五十丈远,那竹笋硬是砸到了曾仁武的脑门上。只砸得曾仁武翻在了地上,眼前一阵的金星闪烁。
晃一晃脑袋,再一看那人熊婆子已经冲着这边扑了过来,眼看着就要到跟前了。不容得细想,曾仁武翻过身,手脚并用地向前逃去。
这片竹林的竹子长得很是密集,因此相比之于那人熊婆子来说,对体形较小的曾仁武更加有利。曾仁武虽然吓得够呛,但也知道找那些竹子密集,自己又刚好钻得过的地方跑。
可是那人熊婆子也是象人一样的真立奔跑,空出两只手来,又因它力气够大,不时将一些拦路的竹子扳断,所以一直死死的追在了曾仁武的身后。
曾仁武心中暗暗叫苦,也不知这吴老二跑到那里去了,自己就这么跑,又怎么能逃得性命去?
不多时曾仁武已跑出了竹林,这下没了竹子的阻挡,那人熊婆子追得越发近了,曾仁武时不时的可以听到背后的怒吼和那人熊婆子爪子带起的风声,也不敢回头,埋了头死命的往前跑。忽然听得身侧“砰”的一声巨响,脚下一软便扑倒在地上做了滚地葫芦。
趁着在地上滚的时候,曾仁武瞄了一眼那人熊婆子,只见那人熊婆子也已经倒在了地上,扑腾着要爬起来,却又因为腿上中了枪,一个时候没能站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