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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节.2

作者:卫君志 当前章节:15381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6:14

曾仁武慌忙爬了起来,往那声音响处望了一望,吴老二正丢了手中的火铳,从腰间摸出了刀便要向那人熊婆子扑去。

曾仁武猛得想起自己腰里还别了把盒子炮,慌忙拨了出来,冲了那人熊婆子就连开数枪。还好只有三五丈的距离,前面几枪倒是全打在了人熊婆子身上。

那人熊婆子本身大腿上中了一铳,而且还是特地加大了火药量的,大腿上给打得一片血肉模糊,而后又中了曾仁武的数枪,仍是不死,挣扎着还要爬起来伤人。

吴老二提了刀本来是想上去肉搏,没等扑上去,听得曾仁武这边枪响,又退了回来,这时见那人熊婆子仍在挣扎,立马跳了过去,没头没脑的就是一通乱砍!直砍得那人熊婆子血肉横飞,终于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这才罢手。

二人坐到了一块,歇了一阵,吴老二这才问起曾仁武怎么会和人熊婆子碰上了?

曾仁武也不隐瞒,将自己在那竹林里与那白狐的事都一一说了,吴老二一听就说曾仁武没脑子!

原来那白狐虽给那人熊婆子抓住了。但是狐性狡猾,懂得装死。那人熊婆子以为狐狸死了,便用竹笋围在圈里表示是自己的。那白狐后来见人熊婆子走了也不敢跑,是因为人熊婆子记得了它的气味,倘若白狐跑了,便会追踪捕杀,不死不休。后来白狐见了曾仁武,打拱作揖让曾仁武抱着它出了那圈,那圈子里便留下了曾仁武的气味,等那人熊婆子回来见白狐没了,又嗅到了生人的气味,会以为是有生人偷了那白狐,之后便不会再去理会那白狐,而是去追踪偷了白狐的人!

那白狐出了圈,脱了自己的一身麻烦跑掉了,却把曾仁武搭进去了,谁知这时又刚好遇到那人熊婆子回转,所以这才给它一路追赶,幸好吴老二去找那人熊婆子的踪迹出了竹林正要回转,望见了这般情形,将火铳装足了火药铁弹埋伏下来,待到那人熊婆子跑得近了才瞄准了放了一铳,而后曾仁武反应过来后又补了几枪,再加吴老二的一通乱砍,这才把人熊婆子这个麻烦给解决了。

听了吴老二的话,曾仁武四下里一望,想再去找那只白狐。可是那只白狐以不知在什么时候跑的没了踪迹。曾仁武心想这白狐怎么也是一条命,而且还这么通人性,自己反正已经救了它,人熊婆子这个麻烦现在也已经给解决了,其他的事情便也不用去管它吧。

于是二人又歇了一阵,各自整理好了行装,找到了路,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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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疑梦之草鬼婆

天色见晚,到了傍晚时分,曾仁武同吴老二二人来到了一个峡谷口前。这峡谷差不多五六丈宽,两边皆是陡峭的山崖,当中一条湍急的河流奔腾不息,看不出深浅。峡谷边上有一条仅供二人并行的小道一路延伸进了那峡谷里面。

“曾兄弟,过了这峡谷,里面就是我住的村子了。”吴老二走到峡谷口边,对着曾仁武说道。

“这峡谷里面?”曾仁武听了,看了看这峡谷旁边的情形。峡谷附近的地势,可以用“险要”来形容。看那峡谷口的小道,那当真的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呵呵。”吴老二见曾仁武打量着四周景致,笑了出来,似乎是看穿了曾仁武心中所想的一样,说道:“等过了这个峡谷你就知道了。”说完拉了曾仁武顺着峡谷口的小道就往里走了进去。

这峡谷不长,只是两边山崖很高,所以里面显得有些阴暗,脚下的路倒也平整,二人不一会便走出了这峡谷。

一出得这峡谷口,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四面高山如屏风一般团团围起,山脚一个数里方圆的盆地,那条奔出峡谷的河流在盆地里环成了一个圈,源头却就在峡谷边不远的地方,从一侧山崖底部一个丈许的大洞里源源不断的流出。盆地中史那被河流环绕的小山坡上,稀疏的散布了几十户人家,饮烟缈缈升起,颇有一番世外桃源的味道。

曾仁武远远的见了这般景致,正想着要赞叹两句,却忽然又被眼前的一些景象吸引住了视线。那是立在刚入峡谷口路边的几个大木桩子,最高的一个上面赫然挂了一个巨大的牛头骨,旁边的木桩子上,也是一些散发着惨白光芒的头骨,仔细看了下,有羊的,猪的,还有些认不出来的。幸好,其中并不见有着人的头骨。即便如此,也让曾仁武感到了十分的惊奇和不解,心中那种世外桃源的感慨也在这时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这是……”曾仁武指了那些挂了动物头骨的木桩子,向着吴老二问道。

“这个?”吴老二瞄了瞄那些木桩子,说道:“苗人们吓唬人的玩意儿。他们就知道装神弄鬼,不用管它。”说完便自顾自的往前走去。

曾仁武听了还是不太明白,但见吴老二已经走了,便也只好跟了上去。又走了一会,离那有房屋的地方近了,四周也多了些田地,田地里种了些瓜果菜蔬之类,但是看起来有些凌乱。

这个凌乱不是说布局什么的凌乱,而是指那些地里的植物,这里给人扳断一根,那里给人拔掉一颗,象是有些什么人故意去了那地里捣乱一样。四处的菜地里大多是这样。还有些菜蔬给拔出来丢到了路边,树上甚至也挂了有。曾仁武看得心中疑惑,谁会去这么糟蹋庄稼?难道是村里的小孩子捣蛋?那也没这样的捣蛋法啊,一地的庄稼毁了多半!

正在疑惑着,鼻子里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异味。仔细分辩了一下,那是一股**的腥臭味,象死了的动物开始腐烂后发出的味道!曾仁武心里一惊,一辩方向,那气味象是头顶上传下来的。往上一瞄,只见一个人影眼睛瞪得突出了眼眶,嘴巴张得变了形,杂乱的挂在了树枝上,不知已经死了多少时候了!

曾仁武见得这般情形,身上一阵发寒,一手拉住了前面带路的吴老二,另一手指着上面,张大了嘴巴,却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上…上面…有…有…死……”

吴老二回过身见了曾仁武一脸惊恐的模样,急忙问道:“怎么了?”

曾仁武冒出一脑袋的冷汗,说不清楚话,只好拿使劲的往上面比划。

吴老二顺着他比划的方向望头上一看,皱了皱眉头,又看看吓得够呛的曾仁武,说道:“没事,就是只死的猴子。”

“猴…猴子?”曾仁武兀自惊魂未定,好不容易缓过了气,又抬起头来去看那挂在树上的东西。仔细的一看,那确实是一只死了的猴子,身后垂着一条长长的尾巴。

刚才曾仁武只粗略看到了那死猴的一张面孔,脸上的皮毛烂去了多半,咋的一看象是个死人,所以吓得不轻。现在看清楚了只是一只死猴,不怎么害怕了,可心底的疑惑却又升了上来。这死猴死在这里明显不是一天两天了,附近还住着这么些人家,怎么没人去把他弄下来丢掉?而且还是在这人来人往的山道边上!就算看不到,闻着这味道也受不了啊!

再看看吴老二,除了双眉紧锁,倒是没什么吃惊诧异的模样,那样子好象是知道这死猴的情况,可是怎么也不去管它呢?“这是怎么回事?”曾仁武只好问道。

“一群来捣乱的猴子。”吴老二放开了视线,去看四周的田地。曾仁武早就看见了那些象是有人故意捣毁过的菜疏果苗,本来就在疑惑,现在听到吴老二说“来捣乱的猴子”,心里琢磨着这田地里的毁掉的菜蔬八成是这猴子们干的了,只是打死了这捣乱的猴子也没必要就这么让它挂在树上啊?

“这是打死的来捣乱的猴子?怎么就这样挂树上呢?”

“这个……”吴老二依旧皱着眉头,一把拉过曾仁武:“边走边说吧。”

原来,去年入冬以后,也不知道从那里跑来了一群野猴子,翻山过岭到这村子里。本来这些猴子居于深山,寻常找些山果野菜为食,一般不会到这有人居住的地方来。可是这年冬季连下了几场大雪,山上能吃的东西少了,这猴子们成群结队的到四处去寻找吃食。

那那猴子到了这峡谷里的村子里,因为这里是个盆地,所以受雪灾没那么严重,田间地头都还种着些留着过冬的菜蔬。这些个猴子们在夜里偷偷地去菜地里填饱了肚子,尝到了甜头便呆了下来。谁想过了冬天,这些猴子居然还是不走,白天躲在四周山崖上休息,入了夜就在村子边找吃的。一开始只是糟蹋这地里的庄稼,村里的人知道了没啥好办法,那些猴子都是晚上出来,又是严冬刚过,天寒地冻的没人愿意去跟这些猴子较劲。后来这些猴子胆子越发的大了,居然跑进了村,到了屋子里去偷东西,腌的咸菜,萝卜什么的,家里的衣服被子什么的都偷。偷一点也就算了,可他们是不光偷,还一个劲的糟蹋,把屋里的东西,不管吃的用的,弄得乱七八糟。

村里的人气极了,组织了猎手,又是下套又是放药,夜里还派人拿了火铳守夜。抓住猴子一律杀了挂在树上,只盼能将这些猴子吓走。可是没想到这群猴子倒也十分凶悍,给杀了些同伴后野性上来了,趁着夜色杀进村里好一阵大闹,咬死了些鸡鸭,还抓伤了几个人!

就这样,人跟猴子对上了,人逮着猴子,杀了挂树上,猴子的同伴给人杀了,夜里进村报复,这样子你来我往的没完没了了。这些猴子跟村里的苗人这么纠缠下来,苗人们白天无心干活,夜里不敢入眠,人心惶恐,这时村里的草鬼婆放出话来,说是山神爷生气了,故意叫了这些猴子来村里捣乱,村里的人要是不想办法遂了山神爷的愿,这些捣乱的猴子就永远不会离开!

这草鬼婆乃是苗家村子里的巫婆,平时就弄些请神送鬼的把戏混口饭吃。只是这苗人大多迷信,而这草鬼婆也确实是知道一些治病去毒的偏方,所以在苗家村子里也有不少的信徒。

草鬼婆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又正是猴子们闹的最凶的时候,那时候家家户户一到了晚上都不敢入睡,各自提了火铳刀具围在自己家里守着。深夜猴子进了村,四处乱窜,那几户杀了猴子的人家给猴群团团围了,家里的鸡鸭尽数咬死,有胆大的猴子还钻进了屋里去伤人。村子里人人自危,这时听到草鬼婆说的话,想也不想便首先信了三分。

村子里除了吴老二一家,还有一户姓龙的,这两家是受猴群影响较小的。吴老二家主要是狩猎为生,家里尽是些捕来的猎物,没啥猴子吃的东西,而吴老二兄弟因苗人有些排外,所以跟村里的苗人关系也不怎么样,除了有时拿野物去换些米粮外基本没啥来往。所以苗人开始捕杀猴群时也没去参与。而此后猴群来报复时,也没怎么到吴老二家去捣乱。而那户姓龙的人家,家里就母女二人。因为家里没个男人当家,而且那龙家妹子还是个天生的哑巴,所以很被其他苗人们所瞧不起,平日里也是有意疏远。那母女家中比较困难,没啥东西,连那些猴子们都找不出什么可以糟蹋的东西。猴群刚到的时候去了几次,后来便再也不去了。

那龙家母女二人跟吴老二兄弟关系倒是不错,吴老二兄弟时常送些米粮猎物什么的去给那龙家妹子,那龙家妹子虽然不会说话,但也心慧手巧,时常给吴老二兄弟缝补些衣物什么的。草鬼婆趁那猴群闹得凶时说了那山神爷生气的话,其实有意无意的,就是冲着吴老二与那龙姓母女二人来的。一开始说是吴老二兄弟两个外来人冲撞了山神,要将他二人赶出村去。可是吴老二兄弟虽然本份,可也不是仍人欺负的角色,两兄弟一人提了一杆火铳,冲到那草鬼婆的屋子里,那草鬼婆吓得立马改口说这事与他们兄弟无关。后来草鬼婆不敢址上吴家兄弟了,便背着吴家兄弟,又编了套说辞,说是山神爷一个人寂寞了,要给山神爷娶亲。而且娶谁山神爷都指明了的,就是要娶那猴群没怎么去骚扰的龙家那个哑巴妹子。

后面给山神娶亲这些都是吴老二零零碎碎从苗人那听来的,苗人们刻意在回避着他们兄弟。而他们兄弟听了这些,但是也不见村里的苗人们有什么实际行动,抓不着把柄,也就不好怎么干涉。前几日吴老二出去狩猎,临行叮嘱了那龙家妹子自己小心,这才去了。这时回来,看这田间地头,似乎猴群近两天又大闹了一次,自己这两天不在,只盼那村里的草鬼婆不要生出什么事端就好。

湘西疑梦之吴老大

这么一路走着,吴老二也大致的跟曾仁武说清楚了这猴子的事情。只是吴老二想到村里那个无事生非的草鬼婆,心中有些不安,所以走得比较急促,而曾仁武听着这些话,还要顾着跟上吴老二的步伐,脑子里就没空去想些什么。

二人急急的走着,不多时便到了那些散布着的房屋近前,也瞧见了些人影,只是那些人远远望见了吴老二回来了,便马上回了屋,关了门,也有几个站在外面的,看着吴老二向着自己家走去了,马上急匆匆的往着同一个地方去了。

曾仁武跟在吴老二,远远看着那些人,总觉着那些人望过来的眼神里带着一些敌意,又见他们往一个地方去了,心下不安,忙压低了声音,对着吴老二说道:“吴二哥,那些人好象有些不对。”

吴老二脚下不停,也是压低了声音说道:“看见了,先别管他们,可能是出了什么事了,你自个儿小心点!”

“哦。”曾仁武应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自己怀里的盒子炮。

“哥,哥!我回来了!”吴老二到了自家门前,高声叫了起来。没听见有人应声,吴老二正要上前去推门。这时门开了。

“别叫。”一个人影靠在门后,想来便是吴老二的哥哥吴老大了。“快进来!”

吴老大看见了吴老二身后跟着的曾仁武,脸上一愣:“这是……?”

“外乡人,来这采药的,他父亲出了事。”不待曾仁武回答,吴老二已经抢着开了口。“他姓曾。”

“进来吧,快进来说话!”吴老大似乎有些着急,听自己兄弟说曾仁武是外乡来的采药人也没怎么注意。把二人让进了屋,自己站在门口又望外面望了一阵,这才关了门,转过身来。

湘西当地人住的屋子布局大同小异,都是进门一个大间,当中用条石围成个坑,冬天的时候里面烧火,全家人可以围坐在火边取暖。火坑里一般还有个用铁打成的三只脚的架子,最上面是个圆圈模样,架在火堆上支口锅就可以烧水作饭什么的。在其他季节里一般是不用火坑的,在屋子的侧面有个厨房可以作饭。

吴老二兄弟家里进了门也是当中一个火坑,虽然不是冬天,可是却生了火,上面架了锅,锅里煮的是一些兽肉,蔬菜和切开的糍粑。看样子吴老大正在准备晚饭。

“哥,你怎么在这煮东西?”吴老二招呼着曾仁武坐下,见了火坑里煮着东西有些奇怪,现在正是热天,放着厨房不用,在屋子里生火作饭确实有些反常。

“没办法,脚伤了,走来走去不方便。”吴老大语气里透着些无奈。

借着屋里的火光,吴老二与曾仁武这才看清楚了刚回过身的吴老大。吴老大手里拄着一杆火铳,左脚小腿上缠着布条,里面夹着几根木条。布条上隐隐还有些血迹渗出。看这样子,八成是小腿骨折断掉了。

“哥!你这是怎么搞的?”吴老二一见自己大哥腿上有伤,马上扑过去扶了,小心翼翼的把吴老大搀到了一边坐下,又仔细去看他腿上的伤。“腿折了?怎么包成这个样子?怎么没叫龙家妹子帮忙包一下?你伤成这样,她怎么没来照顾下?”

吴老二看见自己大哥腿上包扎得很是粗糙,想必是他自己包扎的。按说自己大哥受了伤,那龙家妹子时常过来这里走动,看见了也会帮忙好好包扎,照顾一下。可是目前的情况显然是大哥受了伤,没有任何人过来帮忙。难道是龙家妹子出了什么事?

吴老二越想心里越是不安,又没听见大哥回答,抬起头一看,只见吴老大眼里含着泪,叹了口气,才缓缓说道:“别再提龙家妹子了。”顿了一顿,又补充了一句:“她们……她们……”

“她们怎么了?”吴老二瞧见大哥这样的神情语气,心里猛得一沉,猜想她们八成是出了事!吴老大深深地吸了口气:“那些苗人,抓了龙家妹子去了白龙洞了!”

“什么?”吴老二眼睛里闪着火光:“他们还真把她嫁给山神去了?”

“嗯。”吴老大别过了头。“你没拦着他们吗?”吴老二一把抓住了吴老大的肩膀。

“我拦了。”吴老大推开了兄弟的手,语气里是一股冒着寒气的平静:“所以我的腿断了。”

“你的腿是他们打断的?”

“龙家妹子在你上山的第二天就给他们抓了,”吴老大没回答吴老二的话,却说起了龙家妹子的事情。“那群苗人给她套上了红色的嫁衣,绑在轿子上抬去白龙洞。她母亲一直跟在后面哭喊。没人去管。我在峡谷口那里把他们拦了,他们打断了我的腿。她母亲又扑上去拦,给打了出来,最后她母亲一头跳进河里去了,我没能拉住她……”

“这群狗娘养的东西,他们也下得了手!”吴老二咬着牙,一把抢过了自己的火铳。“我去找他们算帐去!”说完就要往外走。

“别!不能去!”吴老大也不顾有伤在身,一把抱住了吴老二劝道:“他们人多,又是狠了心的要找我们麻烦,他们害了龙家妹子,打断了我的腿,还借口我伤了他们的人,想赶我出村!你这一去,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两兄弟都讨不了好去,再说我们这还有个外乡人,我们的事不能连累了他啊!”

吴老大忽的瞧见了一直坐在一边的曾仁武,这才想起了自己家里还有个客人,刚才让他进屋的时候自己可是只听见了是个外乡人。

曾仁武一直在边上听着,听吴家兄弟说着事,没全听明白,但是大致上还是知道是那些苗人害了跟吴老二兄弟关系不错的龙家妹子,现在又要对付吴家兄弟。听得吴老大提到了自己,慌忙站起来也拉住了吴老二,开口劝道:“吴二哥,冷静些,那些苗人人多势大,好虎架不住群狼,你就这么去讨不到什么便宜,你哥哥腿上还有伤,你得为他想想啊。”

吴老二听了自己大哥的劝,也是猛得才想起自己还带了个曾仁武回来,自己若是去惹了什么麻烦,肯定得连累上曾仁武。心中已有些责怪自己莽撞。又听曾仁武劝自己说大哥腿上还有伤,心想是啊,自己万一有个好歹,那些苗人怎会善罢甘休?大哥岂不是要白搭进去了?想到这,头脑冷静下来,放下了火铳,扶了大哥坐下,怔怔的望了那火堆,想了想,又咬牙说道:“大哥,我们也不能这么算了!不为龙家妹子,为你我们也要出了这口气啊!”

吴老大看了看自己的兄弟:“别说了,以后再说,今天还有客人在呢!”说完又看了看曾仁武,对着曾仁武说道:“这位兄弟,我们家出了点事,让兄弟你见笑了。”

曾仁武自从父亲出事后,这一路上虽说时间不长,可也是全靠吴老二指点照顾,若是没了吴老二,在那竹林遇到人熊婆子,曾仁武那里还有命在?因此心中对吴老二十分感激,现在知道吴家兄弟给苗人们欺负,也是愤愤不平,只是若叫他提了枪去找苗人们火拼他是没那么大胆的,现在听到吴老大对自己说话,想了一想,想起了自已身上还带着父亲性命换来的五灵脂,而吴老大腿上有伤,五灵脂又刚好有止血去瘀的疗效,于是忙拿了出来。

“吴大哥,我这有些药,对你腿上的伤可能有些用处,你拿去吧。”

吴老大是常年行走山林的人,自然识得一些药理,接过一见是五灵脂,知道这药来之不易,又依稀记起吴老二刚才好象说他父采药出了事,心想八成就是折在这五灵脂上面了。那这药便是人家父亲拿命换回来的东西,当下便又要退回去,说道:“多谢兄弟好意,这药来得不容易,兄弟还是自己留着吧。”

曾仁武感激吴老二对自己的照顾,心里也晓得这五灵脂不比寻常药草。现在见吴老大识货,知道这东西难得却又不收,心里对吴家兄弟的好感又加了一层,说道:“吴大哥,我这条命若是没有吴二哥,也早就丢在山里了,大哥你伤着了,我给你点药又有什么呢?”

吴老二这时也过来说道:“大哥,这药对你确实有用,你就收下吧,要不你拿一点,剩下的再还给曾兄弟?”

吴老大看看吴老二,又看看曾仁武,想了一想,点点头。“好吧,我就拿一点。多谢你了,曾兄弟!”回过头,又对着吴老二说:“曾兄弟今天到我们这儿来了,想来一路上也受了不少累,我腿上不方便,你去再切些肉煮了,先好好吃些东西吧。有啥事都明天再说。”

“好!”吴老二应了一声刚去忙活,就听得屋外一阵响动,似乎来了不少的人,吴老大脸色一变就把身边的火铳拿在了手里。吴老二与曾仁武一个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屋外一阵大叫:“姓吴的!赶紧给我出来!”

湘西疑梦之山间木屋

“他们竟然找上门来了!”吴老二一听这门外的喊声便知是那伙村里苗人,想起龙家妹子和自己哥哥的断腿,心头一阵火起,操起火铳就要出去拼命!

“老二!慢着!”吴老大把火铳拄在地上支起身子,叫住了自家兄弟。“看样子,这群苗人是铁了心要赶我们出村!……”

吴老二此时急火攻心,那里有心思细细去听吴老大说话?没等吴老大把话说完,他一边给火铳装着弹药一边又叫了起来:“我们又没惹着他们什么!他们害人打断了你的腿难道还是他们有理了不成!要赶我们出村?叫他们上来试试!”

本来这吴家两兄弟跟龙家妹子长期来往,自然是日久生情。吴老大架不住苗人们人多让他们害了龙家妹子,又给打断了腿,心中本是有气,只是碍着曾仁武在这里,就算不为自己兄弟俩想也得为曾仁武想想。

是以吴老大拖着伤腿堵到了门口,看住了吴老二,喊道:“我也想去跟他们拼命!只是就这么出去拼了,曾兄弟怎么办?”

吴老二这时已经装好了弹药,听到吴老大喊出“曾兄弟”三个字,心里一顿,当下有些踌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停下了动作,紧紧握住了自己的火铳。

曾仁武听得外面人声嘲杂,猜想这外面来的苗人不是小数,心里有些慌乱,见得吴老二要出去拼命,一个时候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这时见吴老大把他叫住了,屋里没了声音,屋外兀自一群人在叫着“姓吴的出来”之类。也没想出什么主意,走到吴老二身边,伸手拍住了吴老二的肩膀,想了想说道:“吴二哥,这些苗人……”可是说出了这几个字,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吴老二握紧了火铳也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吴老大堵在了门口,也不理会屋外的叫换,见吴老二不再要冲出去了,拄着火铳慢慢坐在了地上,叹了口气,对着吴老二说道:“这地方我们怕是住不下去了。苗人们要赶我们出去,他们人多我们这样斗不过他们的。”

“大哥!”吴老二听得大哥这么说,心底没来由的一痛。“那龙家妹子……”

吴老大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以后再说!”吴老二听着大哥这个语气,知道这事大哥不会就这么算了。于是也不再提,只是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出去!他们要赶我们走我们就走呗!”说到这,吴老大转过头冲曾仁武勉强笑了笑:“只是连累曾兄弟跟我们受累了。”

“没有,没有。”曾仁武心里慌乱,随口应了一声。

“万一那些苗人……”吴老二心里很有些担心那些苗趁人之危落井下石。

“他们还没那个胆子,要不我早死了!”想想也是,苗人们要直有心想杀了吴家兄弟,那吴老大已经死过一次了。

打开了门,屋外黑压压的一片人,手里都拿了火把刀铳。吴老二一手搀了吴老大,一手提着火铳出了屋,见了这些苗人,越发的来气,心里知道现在斗不过他们,只得拿眼睛狠狠地去瞪那些苗人。

“姓吴的,你们外乡人到我们这里,惹恼了山神爷,害我们一村受那些野猴子祸害,我们苗家人办事,你来横插一脚,还伤了我们几个族人!这个帐我们就不跟你算了,但是这里是我们苗人的地方,你们自己滚出村去吧!”那伙苗人见吴家兄弟出了屋,当先一人一抬手,尺多长的开山砍刀对着吴家兄弟指了,恶狠狠的说道。

他身后的那群苗人也挥着砍刀火把,大声的附和着“滚出村去!”

吴家兄弟对着众人站定了,把曾仁武护在了身后。手里的火铳抓得紧紧的,冷冷的向着那伙苗人扫了一眼。这一眼扫得那伙苗人一阵心虚,叫骂声也不由的小了一些。

这时吴老大才一字一顿的说道:“今天的事,我们吴家兄弟记住了!回去告诉你们那个草鬼婆,我吴丁金不会忘了她的!”转头又对着自己的兄弟说道:“我们走!”

说完,让吴老二一手扶着就要往外走。那伙苗人一堆的在那屋外围着,此时见得吴家兄弟要走,也不敢上前去拦,毕竟吴家兄弟手里那两杆火铳也不是吃素的。让出了道路,嘴上仍不肯吃亏,兀自在那叫骂着。

吴家兄弟护着曾仁武缓缓的朝着村外走了,那伙苗人远远跟着见他们出了峡谷,又叫骂了一阵也就各自散了。吴家兄弟出得峡谷来,这时夜已经深了,三人借着月光走了一阵,吴老大本就有伤在身行动不便,再加上深夜赶路而且还不知道要往那里去。于是一商量,就在一处山崖下寻了一个避风的地方停下了。吴老二去寻了些枯枝生了堆火,三人便歇息下来。

这时曾仁武见得吴老大走了这一截路,腿上伤口又渗出了血,于是拿出五灵脂,给吴老大腿伤上了药,又好好包扎了一番。三人这天遭此突变,都是默默的望着火堆无话。最后还是吴老大先开了口,说在山林里还有一间往年冬季狩猎时搭的木屋,以后可以暂时去那里栖身。

对于此事,吴老二自然是同意。而曾仁武本来对于日后的打算心里就没底,开始是想跟着吴老二出山,如今吴老大伤了,吴老二肯定没时间送自己出山去了。再加上这些时候的交往,看得出吴家兄弟为人正直,对自己也很是照顾,在这个时候也不好独自离开,于是便也同意了吴老大的提议。当晚三人随便吃了些东西,便各自围着火堆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三人随便弄了些吃食,吃完,吴老二找了根树枝给吴老大充作拐杖,辩明方向,便向着吴老大所说的木屋行去。一路翻山越岭,历尽艰辛终于在天黑前到了那间木屋。三人草草吃了些东西,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将那本屋打扫修理一番,便就此住了下来。

吴老大有伤,便留在了木屋里养伤,曾仁武把盒子炮留了与他防身,自己则拿了吴老大的火铳猎刀,随同吴老二一起行猎山林,捕到猎物后间或去临近村寨换些粮食物品,倒也可以说是自给自足,日子过得也是无忧无虑。只是那苗人居住的村子是再也没去了。

不知不觉间日升月落,已是秋去冬来,天气渐寒。曾仁武与吴家兄弟三人在那山林里的木屋已住了四五个月。吴老大腿伤已经复原,只是断骨接得不到位,落下毛病,跑不得远路。平日里,吴家兄弟分别带着曾仁武捕猎,将各种狩猎技巧一一教授,曾仁武也投桃报李,将自己知道的药草病理教给了吴家兄弟。三人亲如一家,拿了捕的猎物,采的药草补贴家用。住的地方又是深山,没人打扰,这几个月过得也算平静。

只是吴家兄弟,尤其是吴老大依旧未曾忘了以前德夯村的那个龙家妹子,偶尔说起,语气里仍是对那草鬼婆与那伙苗人充满愤恨。那龙家妹子的事与曾仁武没什么牵连,所以曾仁武听着吴老大说起这事,也只是在心里有些气恼那些苗人愚昧,要象吴老大说的那样去杀了草鬼婆给龙家妹子报仇的想法他是没有的,只是在一旁劝慰着吴家兄弟,或是干脆沉默不语。

这天,三人留了曾仁武看家,吴家兄弟俩去山中捕猎。吴老大的腿伤没好的时候,曾仁武与吴老二为了照顾好吴老大,一般就在附近打些小的野物。吴老大的腿好了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以后,出去捕猎的时候就走得比较远了,一般三五天回转,去的久的时候,也有十来天才回转的。现在快入冬了,得趁着下大雪前多打些猎物预备过冬。所以吴家兄弟动身前也说明了可能会去很多天,嘱咐了曾仁武一人看家要照顾好自己。

曾仁武跟着吴家兄弟在山林里钻了将近半年,如今胆子也练得大了,独自一人也敢去深山里走动,现在只是一个人待在木屋里看家,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吴家兄弟走后,白天没事提了盒子炮在附近转上几圈,希望能打到点什么东西。可是这附近的动物差不多早给他们打绝了。往往转了大半天还是一无所获。每到了傍晚时分,曾仁武回了木屋,找些以前剩下的兽肉,米面,凑合着弄上一顿吃了便又是过了一天。

如此过了几天,又是一天的傍晚。这山里的天黑得快,太阳落下山后,不多时便是漆黑一片。晴天时在平地里还能有些月光,只是这木屋盖在了山林里,四周都是高大的树木,茂密的枝叶几乎将天空遮了个严实。是以那木屋一到天黑便给笼进了一团黑暗之中。

这天天黑以后曾仁武独自一人在屋里煮好了饭食,准备吃完就去休息。可这正准备要吃呢,忽然听得这屋外传来一阵声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弄倒了堆在屋外的柴禾。在这深山老林里,夜了绝不可能有人,八成是个什么动物!

曾仁武听得这声音,一开始是一愣,随后马上拿了盒子炮窜起身来,心里想着自己这两天正愁没东西练枪呢,这会送上门一个,还能让它跑了去?一把拉开了门,曾仁武提着枪就往着柴禾堆那里瞄去,还没等看到什么,一道白影飞也似的从那柴禾堆里钻了出来,往着那山林深处一窜,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曾仁武愣在门边,半晌才明白是自己开门时弄出声响,惊了那东西。只怪自己一时心急,现在那东西跑了,自己却是连是个什么东西都没看清楚。

湘西疑梦之再见白狐

自从那日夜晚,曾仁武见了那道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白影之后,便再也没见过什么活物。天气渐寒,严冬将至。那出门狩猎的吴家兄弟也迟迟不见回转。幸好,这木屋里储存的食物还算充足,曾仁武除了有些挂念着吴家兄弟的外倒也不用为其他的事去发愁。

终于,这一夜北风呼啸,鹅毛般的雪花飘洒了整整一晚,到了第二天早上才慢慢的停了。曾仁武出了木屋,只见一片银装素裹,入眼尽是白茫茫的一片,那地上的积雪将近一尺来深,各种树木皆给厚实的雪花压弯了腰。

曾仁武初见了这般景致,毕竟也是年轻人心性,大是兴奋,来来回回在那雪地里跑了十来趟,又去滚雪球推雪人玩。

玩得累了,记起吴家兄弟,曾仁武心里的担忧却是越发的严重了。现在已是大雪封山,山路越发的难行,吴家兄弟不知身在何处,是个什么情形。曾仁武坐在雪地里思索了半天,也只能是担忧。不管吴家兄弟现在在哪,为什么不回来,自己都帮不上什么忙,就算是想寻找他们也没个寻处,目前能作的就只有呆在这木屋里等他们。实在是等不来,也只有待到雪化之后再去打探他们的消息。

如此无事,又过了几日。其间又下了几场雪,不大不小,反正这地上的积雪是一点也不见消融。

曾仁武记挂着吴家兄弟,心底不安,每日白天都要出了那木屋去外面巡视一遍,只盼能看到吴家兄弟回来的身影。这日一大早,见没有下雪,随便弄了些食物吃了,怀里揣了盒子炮便出了木屋。

前几日时不时的下雪,行走不便,都只是匆匆转了一圈便回。这天雪停了日出,照得身上暖洋洋的,曾仁武便巡得仔细了些。这一仔细便在这雪地里巡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踪迹来。

那是一串脚印,梅花样,象是狗踩出来的脚印,就在离那木屋将近百来步距离的灌木丛里,从远处延伸过来,正向着那木屋,但是到了这里便消失了。顺着那脚印再往前便是曾仁武的木屋,可是那脚印到了这里便没了,也没有见着有往回走的脚印。似乎踩出那脚印的动物到了这里便消失了一般。

曾仁武心中奇怪,又在附近仔细搜寻了一遍,终于在另一个方向又寻到了一串脚印。

同样是梅花样,只是这脚印跟先前发现的刚好相反。虽然不是在同一个方向,但这两串脚印一串是向着那木屋而来,在离木屋百来步时失了踪迹,一串是离那木屋而去,在离那木屋百来步时突然出现。

曾仁武又仔细的寻遍了木屋附近百步范围内的所有地方,除了他自己的脚印外,却没找到其他任何一个脚印!

曾仁武心里惊疑不定,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心底隐隐觉得那动物应该是夜里来的,而且还到了那木屋旁边,至于为什么在木屋附近百步范围内没有留下踪迹就不明白了。也有些担心,看那脚印象狗爪印一样,怕这是山里寻不到吃食的狼留下来的。寻思着自己手里虽然是有把枪,但要是夜里睡着的时候碰上饿急的狼来袭击,怕也是难以抵挡。

于是曾仁武匆匆返了木屋,仔细检查了门窗,自己估摸着夜里关了门窗即便有狼也窜不进来了这才放心。

到了傍晚,太阳落了山,一轮圆月升上了天空。洒下的月光映射在积雪上,皆是银白的一片。偶尔有一阵风吹过,夹杂着一些宿鸟的鸣叫。

曾仁武虽是白天加固了门窗,可是到了晚上仍是心中惴惴,不敢睡觉。在屋里升了火,又把盒子炮装满了子弹握在手里。望着那跳动的火苗,心里越发的烦燥不安。于是将窗户开了一道缝,将枪口伸了出去,自己躲在窗户后面警惕的望着外面的雪地,想要看看留下那脚印的到底是个什么动物。

不知不觉已是月上中天,屋外还是没一点动静,看来看去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一片黑云慢慢飘来遮住了月光,屋外渐渐暗了下来。

曾仁武瞄得眼睛都花了,睡意也渐渐的浓了起来。正待就此放弃了去睡觉,忽然发觉那雪地里多了两点光茫。

仔细一看,那是两点绿莹莹的光茫,直直的对着这木屋,忽闪忽闪的,犹如鬼火一般隐现在那雪地之上。

曾仁武心里一惊,睡意也没了,不由自主握紧了枪。那鬼火闪了一阵,慢慢的动了,正向着这木屋缓缓飘来。曾仁武的手心里尽是冷汗,惊骇之下却是忘了开枪。

那两点鬼火忽隐忽现,飘浮在雪地里,伴着屋外呼呼的风声,向着木屋越来越近了。

曾仁武倚在窗户缝后面大气也不敢出一口,死死盯住了那两点绿光。这时,天空中的黑云散了,月光再次笼罩下来,雪地在月光下也亮了一些。曾仁武忽然觉得那两点绿光淡了,但那绿光周围一个白花花的影子却清晰了起来。在那白影后面也带着一条不时晃来晃去的白影。向着这木屋,前进一点点,后面那白影便帖着雪地摇摆几下。

曾仁武瞧得清楚了,那应该是一只白色的动物,而且还很眼熟,脑子里忽然记起了竹林和竹林里的那个竹笋围成的圈子,再仔细一看却不由得暗笑了起来。原来是那只白色的狐狸,难怪这么狡猾,知道用尾巴拂扫雪面掩去自己的踪迹。再想想以前在屋外看到的那个白影,八成也是它了。只是它到这木屋来干嘛?这个一个时候还想不明白。不过既然知道了是那只白狐,自己也就不用担心受怕了,料想这只白狐也害不了自己。

曾仁武还是有些奇怪这白狐为什么会跑到这木屋边来,悄悄的看着那白狐一边走一边扫着雪地往着木屋边那柴禾推边去了。心中好笑,想着自己当初为它挡了一灾,如今似乎又成了邻居。又一想那狐狸生性狡猾,到这木屋边八成是寻个藏身之所,因为这木屋里有人居住,寻常野兽都不敢随便靠近,倒也是个安全的落脚之处。而且看这样子那白狐来这也已不是一次两次了,一直以来都是相安无事。既然如此,便也就不去管它。只笑自己虚惊一场。于是收了枪,安心的睡觉去了。

第二日天明,曾仁武因为头天夜里守了半夜,弄清楚了那脚印是白狐留下的,心中安稳,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天色大明才起了床。

刚一起来,想起了那白狐邻居,也没有洗漱,急匆匆的就来到了屋外的柴禾堆边。一时性急,也没顾得仔细去想那白狐是否已经离去,自己冒然过去会不会惊了那白狐的问题。

到了柴禾堆边,曾仁武也没敢乱来,先是仔细的观察了一番,那柴禾堆看起来一如往日,除了自己平日搬运柴禾留下的痕迹外看不出些什么。想是那狐狸善于伪装,行事警慎,象在雪地里掩去自己足迹一般也在这里掩去了自己留下的痕迹。

曾仁武没看出什么,又仔细搜索了一遍,仍是没有发现任何踪迹,心中十分奇怪,难不成是自己昨天看花眼了?于是又去四处查看了一遍。如同昨日一样,在将近百步之外发现了一串离去的足印。足印虽然隐蔽却很是清晰,显然是今天清晨刚刚才留下的。由此看来那白狐确实是来过了,并在木屋边的柴禾堆里呆了一段时候,到了天快亮时才返身离去。

曾仁武肯定了那白狐来过,只是有些气恼自己现在除了这脚印却没有在其他地方发现那白狐来过的踪迹。又想起那白狐曾在竹林里装可怜骗得自己以身犯险,将它救出了那人熊婆子的囚牢,现在又在自己居住的木屋边想来就来,想去就去,若不是自己发现了脚印守了半夜,还不知道已经多了个四脚的邻居!越想越是觉得有气,不由得起了心思要同这白狐斗上一斗,看是那白狐狡猾,还是自己聪明。

湘西疑梦之白狐邻居

曾仁武苦想了半天,看着日渐西沉,天色将晚,却是没能想出一个斗那白狐的办法来。

本来,以曾仁武目前的手段,想要捉了那白狐或者取了那白狐的性命,都不是一件难办的事。但是曾仁武顾忌颇多,他即不愿惊走了那白狐,也不愿伤了那白狐的性命。如此一来,要想那白狐知道自己只是为了逗它玩玩,没有什么恶意,却是件十分难办的事。

想来想去没想出什么妥善的办法。曾仁武只是隐隐觉得那白狐应该还记得自己,毕竟自己曾经救过它一命。那白狐每晚悄悄的来,悄悄的去,十分小心的隐藏着自己的行踪。它的目的可能就只是为了藏身而已。

最后曾仁武想得烦了。想那白狐偷偷作了自己的邻居不知有多久了,自己虽然不想害了它,打个招呼总成吧。起码得让那白狐明白自己知道它藏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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