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神簇拥着天孙,拨开密密的云层,威风凛凛地下了天浮桥,站在浮洲上,从这里降到九州南部的筑紫,天孙说道:“这地方面向朝鲜,是朝晖直射、夕阳晚照的国土,实在是太好了。”于是就在云霞缭绕的日向高千穗峰竖起高大的神柱、盖起直冲云霄的宫殿,立都建国。人间的统治权至此正式转由高天原神系建立的“大和国”掌管。
第一卷:岛国初诞——天神创世,神话史诗 15、天皇先祖
15、天皇先祖
当天孙从天上降临,沿笠沙崎海岸行走时,曾经遇到一个名叫“木花之佐久夜姬”(樱花女神)的大美人,她是大山津见神的女儿。天孙惊艳之下,向美人的父亲求亲,大山津见神十分高兴地应允了这桩婚事,并让木花之佐久夜姬和姐姐石长姬一起出嫁。石长姬是岩石女神,正好和妹妹相反,相貌十分丑陋。天孙感到害怕,心生厌弃,因而只留下了妹妹,而将姐姐遣送回家。
见到嫁出去的女儿又被遣回,大山津见神觉得这是极大的羞辱,他说:“我之所以要嫁出两个女儿,是希望天孙的地位像磐石般永不动摇,又像樱花一样繁荣昌茂。现在,既然天孙只选择了樱花,不要岩石,那么我诅咒这位天神之孙的寿命也会像樱花一样短暂!”据说这就是日本历代天皇大多数寿命不长的原因。
后来,天孙与木花之佐久夜姬生下了火照命、火须势理命跟火远理命三个孩子。大哥火照命又名“海幸彦”,三弟火远理命又名“山幸彦”,在日本天皇的家谱里,他们是地面上最早的先祖。
海幸彦和山幸彦兄弟俩,一个精于捕鱼、一个擅长狩猎。一天,他们突发奇想,提议互换工具,看看结果怎样。于是,下海捕鱼的海幸彦和上山猎兽的山幸彦互换了钓钩和弓箭。谁知山幸彦不但连一条鱼也没钓到,还把钓钩遗落到了海底。他捣碎自己的佩剑,准备以此制作一千个钓钩赔偿兄长,但海幸彦拒不接受,非要原来的钓钩不可。
山幸彦悲伤地在海边哭泣,突然有位白须老人出现了,他指点山幸彦用竹笼制舟,并说:“我是制造潮流的大盐神。你搭这竹笼出海,潮流会带你去到海神龙宫。宫殿大门旁有一口井,还有一株高大的桂树,你只要爬到树上等待,就有人帮你解决问题了。”
山幸彦按照指点,来到海神大绵津见神的海底宫殿,爬到桂树上等着。正巧海神之女丰玉姬来到水井边取水,抬头见到英俊的山幸彦,登时一见钟情,遂与山幸彦结为夫妻。山幸彦从此在海之国度过了三年。有一天,他想起自己来到海之国的原委,不禁长吁短叹。这情景被妻子丰玉姬见到,便向海神禀告,海神马上召集群鱼,问有谁能寻到钓钩?正巧有一条鲷被不知名的尖物鲠在喉间,痛苦不堪。海神从鲷喉中取出尖物一看,正是海幸彦的钓钩。于是就将钓钩交还给山幸彦,并赐予他潮盈珠、潮干珠(一说是满潮玉和退潮玉)两件宝贝,让他向大哥复仇。
山幸彦回到陆地,恨恨地将钓钩扔给兄长,暗暗诅咒说:“这是麻烦之钩、蠢笨之钩、贫穷之钩。谁得到它,谁就麻烦不断、蠢笨愚昧、贫穷缠身。”果然,得回钓钩的海幸彥整天烦恼不断,脑筋也变得不好使了,并且越来越穷困,于是就想抢夺兄弟的财产。山幸彥取出潮盈珠,登时潮水汹涌而来,瞬间把海幸彥淹没了。海幸彥吓得告饶求救,山幸彥又取出潮干珠,潮水顷刻又消失无踪。海幸彦被整得死去活来,不得不远走九州岛,成为日后九州岛隼人的祖先。
山幸彦的妻子丰玉姬,自丈夫走后,孤独寂寞,就想去陆地探望丈夫。她上岸后,在海边砌了一栋产房,打算在这里生孩子。生产时,丰玉姬警告山幸彦,决不能偷看产房。因为她是海神之女,生产时将变成母鳄鱼。然而山幸彦还是偷偷地窥看了丰玉姬的生产过程,丰玉姬感到十分羞耻,一怒返回了故乡海原。从此后海陆的通路就彻底堵塞了,这就是地上人类不能进到海中世界的原因。丰玉姬原本想用鹈鹕的羽毛葺盖产房屋顶,可是还没等屋顶葺好,她就生产了,所以生下的孩子被取名为“鹈葺草葺”。鹈葺草葺是日本的安产神,日本的年轻人新婚旅行时,都喜欢去宫崎县的鹈户神宫参拜鹈葺草葺。
丰玉姬回到了海中,她的妹妹玉依姬代替姊姊将鹈葺草葺抚养长大,并与鹈葺草葺结为夫妻,生下了神武天皇。
神武天皇是日本第一代天皇,日本神话时代至此结束,日本进入人皇时代,天皇成为神的代表,以惊人的超稳定性万世一系地统治日本。在接下来的两千多年里,神武东征、七福神、八幡大神、百鬼夜行、阴阳师、桃太郎等形形**的神幻角色一一登场,令扶桑的奇幻传奇史愈发多姿多彩、引人注目!
★小知识:《古事记》和《日本书纪》
日本最早记载历史文字的书籍,当属《古事记》和《日本书纪》,一般研究日本神话,也是从这两本书开始。
《古事记》是研究古代日本政治、历史、宗教、文学、神话等各方面形成和发展的一部极其重要的著作。它长期秘藏于皇室,近世才公诸于众,所以关于这部书迄今仍有许多未解之谜。全书由上中下三卷构成,上卷的“神代卷”全是记述有关神的世代之事,编纂者希望在《古事记》中强调天皇就是天神的子孙。
而《日本书纪》所记载的事件则已进入人史时代,记述较为详细周密,全部三十卷中,神话部分仅有卷一、卷二,占十五分之一。
第二卷:大和时代——神神怪怪,幽玄之间 小引:时代背景
日本由神话时代转入人皇统治的最初阶段,被称为“弥生时代”和“古坟时代”,时间大约在公元前1世纪到公元6世纪。这一阶段的日本从原始公社制向奴隶制社会过渡,先是出现了第一个奴隶制国家邪马台国,完成了大小百余个部落的兼并。又在此基础上,于公元3世纪~4世纪,在本州大和(今奈良县)兴起了另一个更发达的奴隶制国家——大和国。到5世纪,大和国征服了日本大部分地区,从东到西逐步实现了国土统一。因当时的统治阶级大量营建前方后圆的“古坟”,这一时期遂被称为“古坟时代”。大和国的首脑称“大王”,自认是太阳神的后裔,因此以太阳作为本国的图腾。我国古代史书称之为“倭国”。
大和政权吸收了中国的高度文明,到了5世纪,来自朝鲜半岛的归化者又带来了炼铁、制陶、纺织、金属工艺及土木等技术,同时开始使用中国汉字。6世纪,正式接受儒教,佛教也传入日本,大和国的国势发展到鼎盛时期。
公元645年,大和国实行了一次自上而下的政治、经济改革,推翻了大奴隶主贵族集团,拥立孝德天皇即位,改年号为“大化”。次年元旦,发布革新诏书,并仿照中国唐朝封建制度,全面推行改革,史称“大化改新”。
大化改新使大和国从中央到地方建立起一套完整的律令制官僚统治机构,世袭氏姓贵族制被废除,高度中央集权的古代天皇制得以确立。701年制订,次年实施的《大宝律令》将大化改新的成果在制度上巩固了下来,日本从此进入封建社会。同一时期,大和国积极向中国派出遣唐使,遣唐使在晋见中国皇帝时,改称国名为“日本”,因为他们认为自己国家的地理位置在东方遥远的海上,正是太阳升起的地方。此名沿用至今,成为日本的正式国名。
此一时期的日本神异传奇,也从纯粹的神话,过渡转变为半人半神、似妖似怪结合的产物,并且日趋多样性与人格化,最终在平安时代演变为纯粹的民间文化。
第二卷:大和时代——神神怪怪,幽玄之间 1、神武东征
1、神武东征
日本号称有2600多年历史,这一说法的源头,来自于“神武天皇东征”。神武天皇是传说中日本的第一代天皇,他的名字在《日本书纪》中称作“神日本盘余彦”,在《古事记》中为“神倭伊波礼毗古命”,至于姓氏则付之阙如。因为按照天皇自家的说法,他们都是天照大御神的后代,神就是神,不能像凡人一样有凡姓。所以,从神武天皇至今,天皇是世界上唯一没有姓氏的人。
其实天皇的名号来源很晚,日本古代君主多称大王,要到七世纪以后才给古代的大王们追赐谥号,改称某某天皇。神武天皇的追谥为“始驭天下之天皇”,他是真正意义上的日本国开国之祖。
“神武东征”的发生时间,约在古坟时代前中期。起初神武统治的地方在日本西部,比较贫瘠,他听说东方有肥沃的土地,就想前去征服。45岁那年,神武与哥哥五濑命、诸王子在高千穗宫商议道:“现在我们的领地太小了,没有实力能使天下太平,还是往东方去拓展吧!”当年十月,神武整军自日向(今宫崎县)出发,向东远征。
大军一路东进,横渡濑户内海,历经半年,途中经筑紫、安艺等地,来到吉备。神武在吉备遇到一位乘龟甲垂钓的人,振羽而来。神武问来者道:“你是什么人?”答曰:“我是本地的神,名叫宇豆毗古。”神武又问:“从此东去,你熟悉海路吗?”宇豆毗古答道:“知道得很清楚,我还愿意为您做向导。不过,此去路途遥远,以你目前的军力,是无法征服东土的。”于是神武就在吉备的高岛宫驻扎下来,训士卒、备舟楫、蓄兵食,整整准备了八年,才又溯流而上,进军本州岛中部,在摄津地区登岸,拉开了东征路上连场激战的帷幕。
★五濑命战死
摄津的土豪长髓彦,恐惧神武入侵,率兵坚决抵抗。激烈的战事中,皇兄五濑命在阳光照射下,奋勇冲向敌阵,本来不坏之躯的他,双手竟然被长髓彦的箭射伤。五濑命登时醒悟,说道:“我是太阳神的子孙,不宜向日而战,所以负伤。今后当迂回过去,背日作战。”于是便转到南方去,到了茅渟海,就在海里清洗伤口,不料血越洗越多,最后把整个海面都染红了。五濑命因失血过多,到了纪国的男之水门终于伤重而亡。后人就把茅渟海叫做“血沼海”。
★天剑斩熊
五濑命的阵亡令神武领悟到身为日神之后裔,不应该向日征讨,于是向南撤军,改由绕道纪伊进军。
大军行至和歌山县熊野村时,有一只身躯庞大的大熊,忽隐忽现,用妖力挡住了东征路途。原来大熊是熊野之神的化身,它不愿见到东土被神武侵占,便幻化为巨熊,口中喷出毒雾,将神武和他的部下全部迷昏倒地。这毒雾若三天不解,中毒者就会毒发丧命。
就在危急时刻,一个叫做高仓下的人出现了。他手里捧着一柄利剑,来到神武跟前,用雪亮的剑光在神武眼前晃来晃去,神武受刺眼的剑光映照,登时清醒过来,惊道:“我怎么睡得这么久呀!”随即从高仓下手里接过利剑,剑光闪处,巨熊无处遁形,便吼叫着扑了上来。神武持剑力战巨熊,终于将其斩杀。巨熊一死,昏倒在地上的士兵也都清醒了过来。
神武便问高仓下这剑的来由,高仓下答道:“我昨晚梦见天照大神和高木神对建御雷神说:‘苇原中国近来骚乱得厉害,我的御孙们似乎很不安。韦原中国既是你平定的,还是请你再降到人间帮他们一次吧。’建御雷神回说:‘我不降下去,这里有当时平定地上国的神剑,把它降下去就行了。此剑会穿过高仓下屋子的仓顶,落到屋里去。让高仓下早晨醒时,持之献给神武即好。’因此,我就如梦里所指示的,把这柄剑拿来献给您了。”
这柄救神武脱离绝境的天剑,就是日本九大名剑之一的“布都御魂剑”。★神鸦引路
乌鸦在中国是不吉利的飞禽,但在日本,乌鸦是立国的神鸟,是日本文化中超度亡魂的使者。因为乌鸦曾经帮助神武天皇逃脱大劫。
神武以天剑斩巨熊后,命令军队就地休整一天,准备次日继续东进。当晚,神武梦见高木神对他警告说:“你不要从熊野村这里再前进了,前面的熊野山里埋伏了众多的敌兵,你最好绕道而行。”神武一惊而醒,回想梦中警语,便欲传令绕道。但转念一想,绕道而行路程遥远,要多耽误许久工夫。自己兵强马壮,就算有敌军埋伏,现在我已知晓,有了防备,还怕什么?次日便不改道,直往熊野山杀来。
哪曾想,一踏入山中,山高林密、连绵逶迤,敌军不知道埋伏在哪里,倒是自家军队陷入了重重迷阵中,不辨东西、晕头转向。正当神武急急传令退出大山时,半山腰猛地一声呐喊,伏军四起,流矢飞石从四面八方打来,神武军招架不住,死伤惨重,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在这存亡关头,一只巨大的金色乌鸦突然从天而降,落于神武弓端之上。这乌鸦有着三只脚,颈上挂着上古三神器之一的八坂琼曲玉,浑身发散出堪比烈阳的道道强光,埋伏的敌军全都被耀眼的光芒刺瞎。神武趁机指挥部下掩杀,大获全胜,一举扭转了战局。
原来这乌鸦叫“日之精八咫乌”,是天照大御神特意派遣下凡来协助神武的。由于八咫乌引领神武走出了迷阵,因此日本人至今仍笃信它是旅途安全的守护神,现在熊野的那智神社依旧供奉着它。可见,天下的乌鸦并不是一般黑的。而事实上,乌鸦也的确是一种懂人感情的鸟。
神武在八咫乌的指引下,终于抵达了东征的目的地——大和地区(今奈良县)。他在大和正式建都,并且娶妻生子,开始繁衍蕃息。此后,以大和为中心点,又经过六年的东征西讨,消灭了大和周边的“土蜘蛛”、宇迦斯、八十建等土著势力,统一了四分五裂的日本诸岛。
辛酉年正月(公元前660年2月11日),神武即位于大和橿原宫,称“神武天皇”,成为历代天皇的鼻祖。他创立的大和王朝,以十六瓣菊花为皇室家徽,所以又称“菊花皇朝”,从此屹立在日本本州岛的中部,绵延流传至今。不过天皇虽贵为太阳神后裔,毕竟就此食用起人间烟火,再无飞升高天原的本事了。日本以这一年作为本国历史的开始,称之为“皇纪元年”;并定2月11日为“开国纪念日”。
不过,也有一种说法认为,神武天皇实际上就是替秦始皇寻找长生不死药的徐福。徐福在海外找不到仙丹,不敢回中国,只好带领部下在日本南征北战,结果成了日本的开国者。
第二卷:大和时代——神神怪怪,幽玄之间 2、暴风雪的惩罚——雪女
“雪女出,早归家”是一句在日本民间广为流传的古话。在深山中居住的雪女(ゆきおんな),又名雪姬,是日本最著名的女妖,有着令人惊艳的美丽外表。她通常身穿白色和服,肌肤似雪、身材窈窕,一头淡蓝色的长发,脸庞像月儿般白皙圆润,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冷酷,比中国仙子嫦娥更具致命的吸引力。由于日本是个小岛国,大陆国家那种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豪迈气势是日本人欣赏不到也体会不了的。脆弱、美丽、伤感这三种情绪构成了雪女的灵魂,这正是自然界冰雪在日本人纤细性格中的反映。
雪女是山神的属下,掌管冬季的降雪,多出现在大雪封山之时。古老的雪女传说有多种版本,最早的记载于小泉八云的灵异小说集《怪谈》中:
大和时代,在武藏国的一个村落里,住着茂作和巳之吉两个樵夫。茂作已经七十岁了,而弟子巳之吉还是十八岁的年轻人。一个寒冷的黄昏,两人从森林里砍柴回来,在途中碰到暴风雪,只好到一间小木屋中避雪。
屋外,寒风猛吹,皑皑白雪,既无边际、亦无生命。那些精致的冰花和冰凌,仿佛是为大地苍生准备的纸钱,漫天飞舞。年老的茂作很快就睡着了,巳之吉却被屋外的风雪声吵得不能入眠。他披着单薄的蓑衣,越来越觉得寒冷,辗转难眠,终至睡意全无。突然,屋门“吱嘎”一声打开了,一个身上沾满雪花的女子飘然进到小屋里。女子从头到脚一身素白,透明的冰冷瞳仁静静地盯着巳之吉的脸。巳之吉与她四目相投,只见白衣女子娇美异常,不由得心迷神醉。
女子低声说:“你大概还很年轻吧。真是个可爱的少年!我和你既然有这么一段见面的缘分,日后必有结果。今晚看到我的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喔!否则,我会把你杀掉的。你要好好记住我说的话。”说完,女子转身而去。
巳之吉迷迷糊糊,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便出声想把茂作叫醒。哪知茂作已死去多时,脸已经像冰块般冻僵了。巳之吉不胜哀伤,抱起茂作的尸体,打起精神回到村子里。
第二年冬天,巳之吉在打柴回家的山路上,邂逅了一位雪肤玉肌的美少女。少女名叫雪子,因为双亲都去世了,所以想到江户去投靠亲戚。巳之吉打心底里对她产生了好感,便大着胆子向雪子求爱。雪子含羞浅笑地答应了。
回到家后,巳之吉禀过母亲,就与雪子完婚了。婚后,小夫妻恩恩爱爱,雪子又非常能干,将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邻居们都羡慕巳之吉有眼光,讨了个好老婆。
雪子一共给巳之吉生了十个小孩,这些小孩个个都面庞清秀,肤色雪白。随着时光流逝,孩子们渐渐长大,很多人也都开始变老,可雪子的样貌却一点也没改变,她那张脸还是和刚到村子时一样年轻,一样娇嫩。村里人议论纷纷,都觉得非常奇怪,巳之吉也起了疑心。
一个大风雪的晚上,巳之吉终于忍不住好奇,开口向正在做针线活儿的雪子问道:“你这张脸,还有低着头在做事的样子,令我想到十八年前的一件奇怪遭遇。那个时候,我曾经在森林里看到过一个肤色白皙、和你一样漂亮的女子。”雪子没有答话,头也不抬地继续缝着针线。
巳之吉没有察觉到雪子的脸色已变,接着说:“一开始,我以为是梦,怎么会有那么漂亮的美人儿?后来仔细想想,那女的一定不是人,因为她浑身雪白透明,正常人哪里会这样?真是可怕的梦魇啊!”
雪子的双眼开始凝出冰冷的杀气,她猛地丢下手上的活计,靠在丈夫的耳边,幽幽地说道:“那就是我呀,就是雪子!一点也没错,那时出现的正是我。你违背了不把看到我的事情告诉任何人的承诺,对不起,妖界的法则最看重诺言,所以我要实践我当年的警告,取走你的性命。”说着,雪子从口中吐出一缕缕寒冷的白雾,将巳之吉冻成了冰柱。雪子伤心地带着孩子们重回冰天雪地之中。
从此,雪女为了报复善变不忠的男人,常常把进入雪山的男人吸引到偏僻的地方,和他接吻,接吻的同时将其完全冰冻起来,取走其灵魂食用。遇上雪女的男人,很容易被雪女的美色所诱惑,进而被她口中吹出的冰气所冻僵。吹气是雪女最常用的杀人手段,而被她冻死的人通常脸色红润并面带微笑,似乎在死前曾见到什么美好的事物。此外,如果有人在暴风雪的恶劣环境中迷路,也会遇到靠吸食人气维生的雪女。善恶莫测的雪女,会故意在手中托着一个婴孩,央求过路的人替她抱住孩子,一旦过路人抱住了这个婴孩,婴孩就会越来越重,粘住行人使其无法放手。行人寸步难离,直至被活活冻死。
这个故事充分描述了雪女冰冷无情的性格,并藉由背叛的主题反映出男女之间亦亲亦离的婚姻关系,以及专属于女子纤细善感又敢爱敢恨的风情面貌。“就算我的身体灰飞烟灭,但是我的灵魂在不久的将来也一定会与白雪一起回来报仇……”雪女的古老传说既悲伤又冷酷,充满了怪谈轶闻的恐怖警惕。
作为雪中的精灵,雪女最怕的是火与热。在新潟县小千谷有这么个传说: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一位美丽的白衣女子来到一个单身男子的住处求宿,并要求嫁给他。男子大喜过望,由于天寒,为了讨姑娘的欢心,男子特地烧了一桶热水,好让她浸浴。姑娘虽百般拒绝,仍拗不过男子的一再坚持,只好跳入热水中,结果在热水中消失不见,只剩下细长的冰柱碎片浮上来。男子这才醒悟姑娘就是雪女,自己在无意中避过了一劫。
而在岐阜县的传说里,雪女则以雪球的形状出现。她会来到山中小屋,祈求水喝,此时如果按照她的要求给她凉水,人们就会为她所害。但如果给她一杯热腾腾的茶水,或者请她到炉边取暖的话,她就会畏惧地离去。
第二卷:大和时代——神神怪怪,幽玄之间 3、宇治桥姬
3、宇治桥姬
横跨宇治川两岸的宇治桥,是一座雄伟美观的纯日本风格桥,全长153米,兴建于大化二年(公元646年),是日本现存历史最悠久的桥梁。在宇治桥的西头,矗立着“宇治桥姬神社”。宇治桥姬是长桥的镇守之神,古代日本人认为桥从此端通往彼端的连系,寓意着从现世通往彼世的路途,所以,一直将桥视为心灵的归宿。作为桥神的宇治桥姬,也被人们赋予了掌管结界、防御外敌和抵御疾病的重要神职,并庄而重之地祭祀膜拜。
宇治桥姬的传说,随着时代的演进,有着各种不同的版本。她有两种形态,一种是桥神,另一种则是鬼女。
先说守护女神桥姬。其原型来自于《源氏物语》中的美人宇治大君及其妹妹浮舟。在古语中,“桥姬”一词也作“爱姬”讲,即正妻之外的侍妾。读过《源氏物语》的人,可能都会记得最后的“宇治十帖”,“桥姬”就是其中的第一帖。源氏正妻三公主的私生子熏,深深迷恋着宇治大君,但大君不为所动,只是把异母妹妹浮舟介绍给熏。后来宇治大君染病,以处女之身死去。熏为此痛悼不已,感叹地称她为“宇治桥姬”。日文里“宇治”与“忧愁”同音。大君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未曾深爱已无情的残酷,令熏唏嘘万千。
后来熏将浮舟作为大君的替代,以寄托深情。但浮舟虽容貌与大君相似,性情和出身却大不相同。她是宇治亲王奸污一个婢女后所生,长大后,又因身份卑微被人退过婚。可以说,她是一个可怜人。而熏也只是把她当成感情替代品,并非真正爱她。浮舟在遭到源氏继承人熏和匀宫亲王的玩弄后,又被熏遗弃于荒凉的宇治山庄。当时浮舟遥望着宇治长桥,抱着悲伤的心情,写了两首歌,一首是:“浮舟随叠浪,前途不分明。桥长多断石,不朽语难凭。”另一首是:“我已投身在泪川,谁置木栅阻急湍?故人抛我成永别,此生弃置掩心扉。”这个弱女最终忍受不了现实的无情,纵身跃进了水势汹涌的宇治川中。
“宇治十帖”从大君写起,至浮舟跳水自尽结束,宇治桥就象征着生死界,守护桥的女神桥姬与大君、浮舟就有了必然的联系。后世将大君与浮舟合二为一,将这一时期的桥姬,塑造成一个为爱守候、为情等待的美丽女神形象。恋爱的苦恼及思念的甜蜜,被书写在与桥姬有关的大量和歌或诗文里,如“恩情无断绝,艳似桥姬神,恐有孤眠夜,中宵泪沾襟”等,升华为一种“神性的诗意美”。
此外,还有传说认为,宇治桥姬和八幡大神是爱侣关系。八幡神每晚都沿着淀川、濑田川、宇治川前来与桥姬约会。桥姬也夜夜坐在桥头,翘首期待八幡神到来。每天凌晨时分,宇治川的波涛最为澎湃激涌,人们都说,那象征着他们情到最浓时。
至于以鬼女形象出现的桥姬,见于鸟山石燕《画图百鬼夜行》里。图中,雷鸣电闪、风雨交加,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半身隐没于桥桩旁的河水里,怒睁双眼,似恨似怨;紧咬双唇,嘴里吐出妒恨之烟,头上燃着阴嫉之火,面部表情因炽烈的嫉妒而变得丑陋狰狞。她就是鬼女桥姬,因为被丈夫欺骗,所以心生恶念与杀意,投身宇治川中变成了厉鬼。这背后还有一个传说。嵯峨天皇时代,在一个名叫樋口的地方,住着大地主山田左卫门,他的妻子是公卿之女,两人间的关系马马虎虎。左卫门在别处偷偷包养了一个**,其妻知道后,屡次质问斥责左卫门,但左卫门总是忽闪其辞,并不与**分开。
一天傍晚,左卫门又去了**那儿,妻子获知后,妒火中烧,心里寻思着怎样才能报复可恶的丈夫。思前想后,决定去拜神求指点。
她来到贵船神社,祈祷道:“贵船大神,我愿此身化为恶鬼,杀死负心人和那个讨人憎的**,报仇雪恨!”连续七天,妻子都虔诚地作这样的祷告。第七天晚上,她在神社过夜,中宵时朦胧一梦,梦中出现一鬼,对她说:“我来帮你实现愿望。你将头发分为五缕,分别编成五个角的形状;然后头上顶着铁圈,身着红衣,头涂朱丹,手持铁杖,怒形于色,前往宇治川。以此姿态浸于宇治川二十一日,就能变成厉鬼了。”
左卫门的妻子非常高兴,依言打扮起来。而后向宇治川走去,凡是见到她样子的行人都吓得惊慌失措。二十一天到了,妻子果然在满月之夜变成了骇人的女鬼。她张牙舞爪,飞奔入城,想早日杀死可恨的左卫门和他的情妇。
再说左卫门,晚间做了一个恶梦,次日便请阴阳师安倍晴明解梦。安倍说:“一个满心嫉妒的女鬼会在今晚来取你的性命。你赶快回家,沐浴洁体,而后呆在屋内,抛除私心杂念,全心念观音咒。其余的事情,我来处理。”左卫门慌忙跑回家闭门守戒。
正午时,鬼女来到左卫门家,踏破寝室的窗户,站到左卫门的床边,嘴里叫嚷着:无情郎,你贪图新欢,忘却旧爱,令我整日以泪洗面,怨天尤人。此时此刻,我就要取你的性命,彻底做个了断。”说完,就要动手。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五芒神符“嗖”地一声从床边划过,安倍晴明从墙角阴影里现出身形。他念动驱妖咒,声声紧迫,压逼鬼女。鬼女哪里是头号阴阳师的对手,落荒而逃,左卫门捡了一条命。这个故事后来演化成能乐的谣曲“铁轮”。
鬼女情仇难复,满怀怨气郁结不散,愤恨地从宇治桥上跳水自尽,变成了“桥姬”。如果晚上有男子过桥,桥姬就会出现,用尽媚态去诱惑男子,将其勾引到水中淹死;由于强烈的嫉妒心作祟,那些长得漂亮的女子过桥的话,桥姬也会强行将其拉入水中溺死。在此,桥姬已非温婉生香的女神,而是“臭男人敢移情别恋,老娘就给你好看”的悍妇了。
第二卷:大和时代——神神怪怪,幽玄之间 4、人鱼传说与八百比丘尼
4、人鱼传说与八百比丘尼
人鱼,或是“美人鱼”,这样的称谓,对于很多人而言都不陌生。在民间传说中、在艺术家和作家的作品里,美丽而动人的人鱼传说,已经流传了两千多年。她跨越了文化、地域和岁月的界限,在全世界广泛流传着并深受人们的喜爱和赞美。日本也同样不乏人鱼的一席之地。
日本最初记录人鱼的出现,是在公元484年,大和时代期间的丹后国。有渔夫在河中捕获了“头部像人猿,有着像鱼一样细细牙齿,全身披覆着鳞片”的水中生物。这个人鱼,身高一公尺多,发出婴儿似的哭声。此后,日本的若狭湾、九州岛、四国近海等处,特别是在狂风暴雨迫近时,时不时地传出人鱼现形的传闻。《古今奇谈莠句册》就有“头部像人脸一般,眉毛眼睛俱全,皮肤很白,头发是红色的,红鳍之间有手,并且指间有蹼,下半身为鱼形”这样详尽而惊人的记载。
由于人鱼的真相未明,人们的内心就多半把人鱼当作神秘的妖怪来处理,《六物新志》认为人鱼之骨可以入药,是贵重的珍品。而民间则普遍认为食用人鱼肉,可以返老还童甚至长生不死。由此,更引出了一段“八百比丘尼”的故事。
在大和国时期,日本若狭(今神井县)有一个名叫小滨的渔村,当地的人,基本都靠捕鱼为生。村里有位年方十七岁的漂亮女孩子,唤做秋子。秋子很小的时候母亲就死了,她和父亲高桥相依为命,过着自给自足的简单生活。
隔壁屋的山田,自幼与秋子青梅竹马,随着年纪的增长,两人感情愈来愈深,终于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高桥非常高兴,可是,家境贫寒,送什么礼物作为女儿的嫁妆呢?
高桥冥思苦想之下,决定出外海捕鱼,如果能捕到珍稀的大鱼就是很体面的嫁妆了。哪知高桥刚刚驾船来到外海,天气却突然转坏,海上掀起惊涛骇浪,乌云密布,大风暴即将来临。
正当高桥犹豫是否要返回时,撒下的渔网突地扑跳起来,高桥用手一拉,特别沉重。按长久以来的经验判断,一定是捕到大鱼了。他急忙用尽全身气力,将网拉了上来。仔细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网中之物虽然有着鱼身、鱼鳞、鱼尾,可是头部却五官俱全,宛如人面。高桥大为惊讶,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人鱼?正想丢弃,转念一想,“这东西倒新鲜哪,从没看见过。用来做嫁妆,大家都会惊奇的。”于是就将人鱼带回了村子。
在秋子与山田缔结连理的婚宴上,高桥拿出了这条人鱼,引来了大伙啧啧称奇。高桥感到十分有面子,就入厨杀鱼烹煮。但大家只是表面赞赏,其实内心都十分恐惧,因为据说吃了人鱼肉会遭遇不幸。所以当高桥把煮好的人鱼端到席前时,每个人都是心里有数,假意装出一副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却没有人敢真的咽下去,都趁擦脸或是饮酒时,用衣袖掩饰,把人鱼肉吐掉。其中只有秋子少不更事,对父亲又非常信任,吃了很多人鱼肉。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秋子婚后夫妻恩爱,还生了几个孩子。
十年后,孩子们逐渐长大了,秋子的容貌、身段,依然是那么娇艳、纤细,村子里的女人们都十分羡慕秋子,认为她保养有方。
又过了十年,秋子的丈夫已经皱纹满面,孩子们也都相继成家了,奇怪的是,秋子似乎不受岁月流逝的影响,依然保持着十七岁的俏模样。村里开始有了闲言闲语。当第三个十年到来,年迈的高桥去世了,秋子仍然青春逼人。村民们都害怕了,认为秋子是妖怪的化身,流言四起,人人视她是不祥之人。原来,秋子之所以青春不老,就是因为三十年前吃了人鱼肉的缘故。在不知觉间,她已经拥有了永恒的生命。但是,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逐渐老去,看着丈夫、朋友、儿子一个个地离开人世,世上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这份不老不死的寂寞与无趣,令秋子倍感失落、彷徨、甚至是绝望。她不知道在这条无休止的旅途上还要走多久,什么时候才能完全停下来!万分的痛苦促使她在一百二十岁那年,出家做了尼姑,从此周游诸国,为人治病,救助穷人,寻找着生命的真谛。
一路上,秋子看惯了生生死死,拥有太多刻骨铭心的伤痛、别离,在五百岁那年,她又回到故乡若狭,独自住进濑山的一个洞穴里。她在洞前种了一株山茶花,预言说:“树枝枯萎时,就是我了结一生的时刻。”
秋子在洞穴里与世隔绝地修心养性,领悟到了人世无常、万法皆空的大道,终于在八百岁时修成正果,涅槃坐化。山洞前的那株山茶花也随之枯萎凋谢。
后人相当尊敬这位年轻而美丽的比丘尼,为她祈祷着,将她奉为八百姬明神、白比丘尼、八百比丘尼。在小滨市青井的神社中,现在还供奉着留存下来的八百比丘尼神像。
人鱼带不来幸福,带来的只是无形的枷锁。因人鱼而获得不死的人,正像炼狱里赎罪的死灵,没有转生的轮回,只有忍受地狱的火焰,期待着走完通向天国的炼狱之路,拥有新生。这以后,人鱼成为日本文艺领域常见的创作素材,谷崎润一郎的作品《人鱼叹息》、小川未明的《红色蜡烛与人鱼》,以及高桥留美子的漫画《人鱼之森》都是有关人鱼的杰出作品,引发了人们对人鱼一波又一波的浪漫遐想
第二卷:大和时代——神神怪怪,幽玄之间 5、日本的狐大仙——稻荷神
5、日本的狐大仙——稻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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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再没有任何动物比狐狸更具有神秘色彩了。它的形体、行为以及与人类之间的互动,使得人们总是抱着敬畏的心态来看待狐狸。在日本拥有广泛信仰层的稻荷神,原型就是狐狸,也就是中国北方传说中的“狐大仙”。
日语中的“荷”与中文一样,是负荷、背扛之意,“稻荷”即“背负稻子果实”的意思。日本古代家猫很少,在稻田里捉老鼠主要靠狐狸,所以农民相信狐狸是山神派来保护收成的护粮神使,会传达神明的旨意,并保佑四季平安五谷丰登,因此将狐狸当成食物神与丰收神,高高供奉了起来,并敬称之为“稻荷神”。如果狐狸跑到家中,全家人都会奉若神明,任其自由活动。据说得道的狐狸懂得通灵,还能替人医病或消灾解厄。
不过,也有一说认为狐狸只是受稻荷神的差遣,其本身并不是稻荷神。
稻荷神原本具有农耕神的特质,现今日本已进入了商业时代,商人们也同样传承着对狐狸的崇拜。只要作物丰收,商业也必然会跟着兴盛,所以许多日本企业也祭拜稻荷神,藉此祈求财运亨通、鸿盛昌隆。他们不但认为稻米是财富的象征,更看好狐狸的聪明智慧、精于谋算,实是商业领域的最佳“代言神”。
专门祭祀稻荷神的稻荷神社在日本各地相当普及,日本共有8万个神社,其中仅稻荷神社的数量就高达3万多家,最重要的是位于京都伏见区的伏见稻荷大社。相传伏见是狐狸主神的所在地,著名的弘法大师空海在伏见寻找道场时,深入荒山遇到大雾,迷了路,绕来绕去怎么也走不出去。正在饥寒交迫之时,有一只狐狸浑身放出光芒,在前头引路,将弘法大师救离深山。弘法大师感念大恩,便设立稻荷大社来纪念稻荷神。
稻荷大社是全日本稻荷神社的大本营,除了有千姿百态的狐狸雕像外,还有最具特色的“鸟居”。鸟居有些像中国的牌楼,但只是用一些树干或石柱支起两根横梁,柱子外面涂成统一的红色。它只是一种象征,并没有鸟类在内居住。如果某些企业效益好,就会向神社敬献一座鸟居,感谢稻荷神的庇佑。稻荷大社大殿前已经有了几千座鸟居,分成数排,从山脚一直排列到山顶,构成了一条4公里长的山门“隧道”,十分壮观。
虽然史料中没有明确提示,但大都认为稻荷神是女性,所以稻荷神社的祭典多半由女性来主持。稻荷祭日一般在二月的第一个午日举行。
值得一提的是,据说狐狸很喜欢吃油豆腐皮,因此日本料理中有一种豆皮寿司,外表浅棕黄色,鼓鼓圆圆的,系在用油炸过的豆腐中,放入米饭、鸡肉、香菇、胡萝卜等食材做成,味道酸甜,稻荷神最好这一口,因此这种寿司被称为“稻荷寿司”。
第二卷:大和时代——神神怪怪,幽玄之间 6、修验道祖师——役小角
6、修验道祖师——役小角
役小角,又名役行者、小角仙人、神变大菩萨,生于634年,是日本七至八世纪最著名的佛师与咒禁师。《今昔物语集》、《日本灵异记》、《本朝神仙传》、《源平盛衰记》等古籍中,都将他描述为仙人形象,因而变成神话传奇人物。
役小角的全名是贺茂役君小角,本是葛城豪族之后。他的后裔贺茂忠行,就是日后赫赫有名的阴阳师安倍晴明的师父,所以论资排辈,役小角还是晴明的师公呢。
役小角自幼便皈依佛教,十五岁开始学习梵文,十九岁时遁入葛城山中修行,所住山洞名曰“般若窟”。他身穿葛藤衣,食松叶饮清泉,经常在心里默想自己“乘五色云”与“仙人聚”,吸收天地灵气。经过刻苦修行,他终于领悟了《般若心经》与《孔雀明王经》中的咒术仙法,从而拥有了能够役使妖鬼,飞天入地的强大法力。当时日本的佛教各派,皆是足不出寺,在政府的庇荫下,以研究经书典籍为主,政治与学术色彩浓厚。役小角有感于佛教不问民间疾苦,遂以神佛调和之思想为理论基础,又吸收了一部分古代的山岳信仰及中国道教内容,开创了新的佛教宗派——修验道。修验道以大和葛城山为根据地,在吉野金峰山、大峰山、高野山等地广开道场,修行时强调跋涉深山、苦行林野等“户外运动”,与清净闭门的其他宗派全然不同。正因为修验道跟当时的佛教主流宗派背道而驰,所以受到了严厉压制,但其信徒却越来越多,到平安时代更成为一时显学。
役小角留下的神异传说很多,他收服“前鬼、后鬼”,与一言主神斗法等事迹迄今仍脍炙人口。
前鬼又称“善童鬼”,后鬼又称“妙童鬼”,是役小角座下的降魔式神,也就是专职打手。前鬼体型魁梧,通体赤红,头生双角,手持黑色利斧;后鬼体型瘦小,通体青绿,黄口直发,手持水瓶,背负种子草袋。据说此二鬼本是一对凡人夫妻,居住在生驹山山脚的村子里,因为长的太丑,而被乡民驱赶出村,只好避进山里,天长日久就变成了鬼。
役小角在生驹山苦修期间,这对鬼夫妻经常拐走山下的小孩,还抢夺粮食,滋扰村民,干尽坏事。小角施展密教咒术“孔雀明王咒”困住两鬼,两鬼九天九夜无法脱困,最终被感化降伏,成为小角的忠实仆役。小角收服前后鬼并一起居住修行的地方,便是如今“生驹市鬼取町”名字的由来。
役小角号称日本史上拥有最强法力的灵能者。他经常拘动妖鬼替他挑水、打扫、劈柴,如果哪个鬼不听使唤,就用咒术绑缚它(类似唐僧的紧箍咒)。某次,他见来往于葛山城与金峰山的百姓交通不便,就拘令众鬼神在城山之间修建一座石桥,方便百姓出行。但众鬼神却迟迟不能竣工,役小角前去查看,发现鬼神们白天都无所事事,小角十分生气,厉声责问。众鬼神告诉他,金峰山的山神一言主神因长相丑陋,所以不好意思在白天出现,只在夜里出来活动,众鬼神要挖取岩石,就只能等到夜晚,因此工期大为延误。
役小角听后大怒,找到一言主神,请他协助众鬼神白天筑桥。一言主神心胸狭隘,拒绝了役小角。役小角便念动咒术,将一言主神绑在了葛城山一棵大树上。一言主神表面屈服,暗地里却捣鬼报复。他附身在一位大臣身上,向文武天皇进谗言,称役小角以妖术潜窥国家,时刻图谋反叛朝廷。天皇大惊,派大军捉拿役小角,小角腾空飞去。带队军官无奈,只好抓住役小角的母亲相要挟。孝顺的役小角唯有就范,被流放到伊豆岛。但役小角被流放后,日本各地发生了多次灾变,文武天皇本人也得了心痛病。朝廷民间议论纷纷,都说是役小角神通所致。由此役小角于公元701年被大赦,回到了故乡。没过多久,他就和母亲一起升天成了仙。
役小角不但是法力精深的仙人,还是一位菩萨心肠的医者和药师,据说他曾传下一种名为“曼陀罗散”的肠胃药方救世济人。他死后受到了历代朝廷的追赠。平安朝廷追赠他尊号“行者”,这就是“役行者”通称的由来。到了江户时代,光格天皇又追赠他“神变大菩萨”尊号。这一尊号非同小可,等于是官方将人提升为神佛。至此,对役小角的尊敬已达到了无可企及的地步,役小角也因此在号称有八百万神的日本,占据了重要一位。
第二卷:大和时代——神神怪怪,幽玄之间 7、浦岛太郎游龙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