②平安时代——阴阳师的兴盛
十里大道,枯槁荻草,阴风黑雾笼罩在天空,腥热风尘扑打在耸立于青山绿水间的朱色城楼上,沙沙作响。竹林、夕雾、袅袅熏香,浓艳衣裾、桧扇轻摇,贵族们极尽所能行风雅之道。但,红梅挂衣、光鲜织锦仍然蔽不住森白枯骨的悲叹,鬼神、妖魔、怨魂,驻留在每个人的心中,存在于世上……这般景象是日本平安时代所特有的。此际,人界与灵界模糊地交错在一起,恶灵缠绕、众生难安!
为了镇压世间的黑暗,平衡天、地、人、鬼间的矛盾,一个特殊的群体——“阴阳师”们大显身手。阴阳师是宫廷中负责卜筮、祭仪、除灵、施咒、天文观测的职官,他们能看见一般人见不到的恶鬼或是怨灵,不论多么强力的诅咒都能化解。还能操纵一种被称为“式神”的的超自然生物,请它们代办各种事情。在阴与阳的彼与此之端,阴阳师静静地观察着天象变化,衡度着地理的消长。藉由森罗万象的卦卜和神秘莫测的咒语,驱邪除魔、斩妖灭怪,成为上至皇族公卿,下至黎民百姓的有力庇护者!在这个黑暗与华丽相融的时代,他们像是黑暗中散发着一丝光芒的指针,虽然隐晦却能直指心的方向。
不过阴阳师的饭碗可不是好端的。正如天界星辰的变动会反映出地上人间的祸福安危一样,政治复杂残酷的利益斗争也牵连到禁忌的虚幻世界。在尔虞我诈的宫廷中生存,他们不但要通晓天文学、方位学、易学、土木学、化学、中药学等精深学问,还必须熟捻一切风雅事,和歌、汉诗、琵琶、笛,还有香道或者茶道,样样都要涉猎。面面俱到之余,尚须有看穿人心的本事及隐藏不泄密的职业道德。所以能成为阴阳师的,俱是当时一等一的俊彦之才。
平安时代由于阴阳道深植人心的威力,迷信也自然而然地广泛流行。阴阳师们因应贵族的请求进行各式咒术的施法,许多当时未解的暗杀事件背后似乎都藏有阴阳师的暗影。人们猜测着,却不敢明言,咒杀的谣言四起,将阴阳师推向另类的更为崇高之地位。当权者无不想将他们的能力纳为己用,以排除异己,保障自身权力与安全。奈良时期,天皇更决定以阴阳道预测天地的能力作为统治人民的手段之一,将阴阳道相关的技术与人才收编国家管理,并近距离监视其发展。一般百姓被严禁拥有《河图》、《洛书》、《太乙》等阴阳道的专门典籍,阴阳道成为国家的独占工具,阴阳师也随之成为“热门职业”,开始以国家专属的占术师身份活跃于历史舞台上。在整个平安时代,他们达到了兴盛发展的巅峰。
③东方魔鬼终结者——安倍晴明传奇
由于长期接触政治斗争的黑幕,使得阴阳师们虽然官阶并不高,但却多受权臣贵族的仰仗,其地位远远凌驾于一般官员和武士之上。在这样的背景下,当时位居阴阳师实力第一把交椅的贺茂忠行,在世人讶异的注目下,收了一个面目清秀的年幼童子为徒。这名俊雅的灵犀少年,就是后来鼎鼎大名的阴阳道一代宗师──安倍晴明。在众多传说及书籍记载中,只要涉及到“阴阳师”这个名词,安倍晴明都会如晨星般闪耀而出。
★出身
安倍晴明的传奇故事在日本家喻户晓,他的名字本身,已成了平安朝文化的一部分。如果说自古以来,每一种宗教或学说都对应着至少一位代表人物的话,那么在阴阳道中,安倍晴明便是当之无愧的天皇巨星。论长相,他貌似潘安;论才智,文武双全。他是民众眼中的英雄、无数少女心目中的偶像,诸多文艺作品、电视节目以及各类野史异说中都浮现着他的身影。常用于伏魔降妖的“五芒星”符号(或称为晴明桔梗印),相传即为安倍晴明所发明。似莲般孤洁疏离,若竹般清淡独傲,长帽下的双眸无限风流,嘴角边的笑意轻烟浮淡;他就像流云一般难以捉摸,飘逸在梦的彼端。
历史上,安倍晴明真有其人,但关于他的事迹,则众说纷纭。晴明生于平安朝中期的延喜21年(公元921年),卒于宽弘2年(公元1005年),师从贺茂忠行学习阴阳道,是平安时代极富盛名的阴阳师。晴明的轶事中,最有名的该是他的出身。根据《卧云日件录》,晴明是“化生之人”,也就是自然而然地出现在这世上,非从妖魔演变,但也不是由母亲生下。而《簠簋抄》则记载,晴明的母亲是和泉国(今大阪)信太森林里的白狐,晴明实为人狐相恋之子。晴明的父亲──大膳大夫安倍益材,自恶右卫门手中救出一只白狐,这白狐是森林中修行多年的狐仙葛叶,她幻化为人,以身相许来报答益材,并产下了晴明。晴明因此继承母亲强大的灵力,天生就能够看到恶鬼或怨灵,即“百鬼夜行”。据《今昔物语》卷24载,某夜贺茂忠行师徒一行人在平安京某大道上赶路,忠行坐着牛车,其余人步行,晴明也在其内。恰逢百鬼夜行,一群妖魔迎面而来。而天赋异秉的晴明以未修行之身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件事,及时禀告给师傅。忠行施展方术,才使得一行人安然度过此劫。自此之后,忠行对晴明青睐有加,将阴阳道的深奥学问倾囊相授,而晴明本身的聪颖和资质,也使得整个学习过程顺利到超乎常人想象。史书对此评价曰:“如灌水入瓮。”他所著的《占事略决》,则是关于阴阳道占卜的重要文献。
后来,贺茂忠行之子贺茂保宪将阴阳道一分为二,“历道”传于嫡子贺茂光荣,“天文道”传于安倍晴明。从此,阴阳道由贺茂与安倍两家平分天下。再后来,安倍家族成为最著名的阴阳道家族,把持了整个日本的阴阳道。
★除妖
难以解释的事物不论何时都存在着。特别是在古代,自然环境的不确定性威胁着人类的日常生活,水患、旱灾、寒祸,不断地有生命在灾害中受尽痛苦地死去。由于情况过于凄惨,人们便认为那些不幸的往生者,会流连于世,徘徊不去。于是敬畏着他们,并为其冠上了“妖魔”、“怨灵”之名。深谙其中奥秘的阴阳师藉由秘仪秘法,操控着暗之力量,于异形世界与现实世界间往来,除了执行规定的任务外,他们还常需奉行天皇或有力贵族们私下的请托。著名的权臣藤原道长就相当重视法力高强的安倍晴明,屡次拜托他解决棘手事件。而且无论到哪里,也总是带着晴明,深怕被反对势力所诅咒。晴明屡次揭破藤原政敌的加害图谋,令藤原的地位稳如泰山。
晴明不但拥有收妖伏魔的能力,还能听懂鸟语,召唤式神为自己做事。滕蛇、朱雀、六合、勾陈、青龙、贵人、天后、大阴、玄武、白虎、大裳、天空,此为晴明所召唤的十二式神,它们完全服从并保护其主人。在《今昔物语集》及《宇治拾遗物语》中,曾写到晴明应邀操纵式神杀死青蛙的故事。某日,年轻的公卿和僧人充满好奇地问晴明:“听说您能操纵式神,可以在瞬间杀死人吗?”晴明答道:“人死不能复生,岂能简单草率地杀人?否则就是作孽了。”僧人们登时晒笑起来,以为晴明并无真本事。恰好此时庭院中有只青蛙呱呱叫,很是吵人,公卿便说:“既然杀人不可,请让我们看看如何杀死那只青蛙吧!”晴明一边叹息说“作孽啊……”,一边摘下一片草叶,在念念有辞之后丢向青蛙,当草叶碰到青蛙的那一瞬间,青蛙立刻被压成肉浆死掉了。公卿和僧人失色不已,方不敢小觑晴明。
有关晴明除妖的事迹不胜枚举,其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是九尾狐与杀生石的故事。九尾狐是专门幻化成绝世美女迷惑君王的妖怪,她在夏桀时化身为妹喜、在商纣王时化身成妲己,均是倾国倾城的红颜祸水。当商朝灭亡时她被姜子牙追杀,被迫来到日本,自称“玉藻前”,赢得了鸟羽天皇的宠爱与信任。后来天皇得了怪病倒卧床榻,大臣们开始怀疑她,请安倍晴明暗中对她进行占卜,终于将“玉藻前”的九尾妖狐真面目曝光。御体康复的天皇恼羞成怒,发出追杀令,最后九尾狐被晴明擒杀,但其野心和执念仍以“杀生石”(会喷出毒液攻击鸟类及昆虫,令动物无法近身的石头)的形态保留在那须野,时时刻刻等待着报复时机的到来。这一著名的除妖故事,为诡美的平安京勾划了一笔最为神秘的传奇。
④《阴阳师》旋风
安倍晴明的生平事迹,在平安时代后期就已在《大镜》、《今昔物语》中被广为传述;鎌仓时代于《宇治拾遗物语》、《古今着闻集》、《平家物语》、《源平盛衰记》中又多次出现。至江户时代,更有《晴明物语》、《芦屋道满大内鉴》等书记载他的轶闻。到了现代,以日本著名奇幻小说大师梦枕貘所著的《阴阳师》系列小说为代表,将阴阳师和安倍晴明的传奇推上了时尚流行的尖峰。由此所演化出的阴阳师旋风在电影、漫画、游戏、歌舞伎、落语等艺术形式上全面铺开,使得日本人看待安倍晴明就像我们看待姜子牙、诸葛亮或是刘伯温一样,既敬且畏。百家争鸣之下阴阳师的人生也变得更加多采多姿。
★小说:
《阴阳师》系列小说,是以日本民间传说为基础的神怪小说,取材自《今昔物语》,以安倍晴明(阴阳师)、源博雅(武士)这两个主角为中心,展开一段段离奇神怪的故事。梦枕貘以神秘古典又不失闲适的文笔构筑了当时独特的奇幻文化景象,更把安倍晴明塑造得有血有肉。他飘逸恬淡又爱戏谑人间的性格,加上耿直武士源博雅作为对比互动,使得故事十分生动有趣,令人着迷。此外,梦枕貘虽写鬼神灵异之事,却用一种超脱的心态思索咒术、阴阳术与人间的哲学问题,并深入到人性面,寓意深远,不流于一般迷信,对男女情欲之事亦有独到观察。由于他笔下的阴阳师并不是鬼气森森的灵异,而是充满理解的超然,因此成为影视、动漫改编不可或缺的生鲜素材。
《阴阳师》小说全系列目前已出版八本,都属于单元式的短篇小说集,彼此之间剧情独立,分别为:《阴阳师》、《阴阳师飞天卷》、《阴阳师付丧神卷》、阴阳师生成姬》、《阴阳师凤凰卷》、《阴阳师晴明取瘤》、《阴阳师龙笛卷》、《阴阳师太极卷》!
★电影:
《阴阳师》能在日本成为街谈巷议的热门话题,电影功不可没。在完美的银幕影像世界里,阴阳师迎来了它成功的顶点。主人公安倍晴明更是成为超越千年的英雄人物。
作为文学作品的影像呈现,由野村万斋、深田恭子等人主演的电影《阴阳师》系列,以一连贯富含情感支线的故事为主要叙述内容,将文字化主述的安倍晴明加以具象化,赋予其丰富的文化意义与神话意义。考究的服装扮相、豪华盛大的布景与日本风味的格局相映衬,带着大和民族惯有的神情特质,真实再现了阴阳师神秘而又优雅十足的风貌。影片同时在技术上、构成上都对作品的深度和风格进行了完善,给人以耳目一新之感。安倍晴明活灵活现地跃入银幕,顽童似地略带点悲悯情怀,轻而易举地使观众跌入《阴阳师》所塑造的玄妙奇幻世界以及平安时代炫丽繁华的胜景中,如痴如醉,难以自拔。
★漫画:
《阴阳师》的漫画众多,其中最为著名的是由冈野玲子在1994年改编的漫画《阴阳师》和岩崎阳子的《王都妖奇谭》。
冈野玲子的漫画《阴阳师》可说是日本漫画界中阴阳师题材的代表作。它的背景设定在平安时代中期,故事多取材自小说原著中的短篇,叙事简洁、画风典雅,对话轻妙洒脱、人物极尽风致,在服装和建筑方面也颇为考究,其格调为时下一般漫画所少见。
漫画中晴明以冷淡的美男子形象登场,他对万物多情、对权贵无视,举止风流、心思难测,飘逸邪魅的姿态俨然欲出。斩妖除魔的英雄式人物被重新造型,
妖魔鬼怪也和普通人一样具有爱恨怨憎,这些改变令漫画受到女性读者的大力追捧,在日本掀起阵阵波澜,至今依旧“高烧”不退。冈野玲子更凭此获得日本漫画界最高奖——“手冢治虫文化奖”!
抚摩过冈野玲子的画集,岩崎阳子的《王都妖奇谭》又摇曳着绮丽的舞姿来到奇幻漫画迷的身旁。《王》共一套七本:自1988年《邪天降魔行》一直到2002年番外篇《冥姬》,以最终BOSS橘影连之死为结束,开辟了阴阳师漫画新潮流。
它的主线情节是安倍晴明对抗师兄橘影连的京都保卫战,前者为保卫京都而与魑魅魍魉作战;后者为报灭门之恨发誓要毁灭京城。期间,安倍晴明更遇见了右大臣的少子、当今皇上宠妃的兄弟——藤原将之,从相互嫌弃到结下深厚友谊,发生了一系列紧张有趣的故事。再辅以各种日本传统鬼怪故事之翻新版——樱花、蜘蛛、狐狸、画皮、地缚灵、瘟神……真可称得上脍炙人口的奇幻漫画经典。
在画风上,岩崎是将男性的刚毅与柔美完美结合的难得一人!忧郁的小子橘影连,越行越远直到走出人世间;而坦诚的小子安倍晴明,则逐渐蜕变成内心缜密、不动声色地游走于权力纷争的刀刃之上,偶尔也玩世不恭、闲云野鹤般的一代阴阳宗师。栩栩如生的刻画,将晴明和橘影连这一正一反两个主角表现得活灵活现,令人回味无穷!
⑤阴阳术
阴阳术是阴阳师护身、驱邪、祈福的凭籍,在日本古代非常盛行。像役小角和安倍晴明就曾频繁使用阴阳术,并在史上留下了诸多事迹。据说直到现在,一些古刹里还能找到关于阴阳术的轴卷。
★式神
操控式神是阴阳术的主要技能。式神,是阴阳道的专属名词之一,指由阴阳师从异空间召唤而来、听其役使的超自然灵体。“式神”的“式”,实际上就是“使用、侍奉”之意,所以“式神”这个词也可以理解为“被使用、侍奉其主的神”。根据召唤者的灵能力大小,所召唤出的式神也有高下等级之分。
要操纵式神,首先要经过一些特殊的仪式进行认主,一旦认主,式神便终身为之所用,式神操控者也需要承担起使用式神的一切后果。施术者的精神力越强,式神所能发挥的威力也就越大。
式神的种类相当多,其本身的特征,分为肉眼可见和无声无形两类。肉眼可见的式神,大多呈现鬼神、儿童、动物和鸟禽之类的形象,不过大多数式神是看不到的。某些灵力高深的式神代代相传,只属于家族内部。比如父亲去世后,他的儿子或者弟子便会自动得到操纵式神的权利和能力。
★五芒星咒术
五芒星是阴阳道的代表图形,其五个顶点代表着地、水、火、风及象征人类精神力量的第五元素,集中体现了阴阳道思想中“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据此衍生而来的五芒星咒术,是阴阳术的基本功,每个阴阳师都必须学会它。它分为大术式和小术式两种,小术式一般用于灵体防御,或者加强封印的力量,而大术式大多用在召唤式神、攻击战斗上。
施用五芒星咒术的咒文,是著名的“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不同的五芒星画法对应着不同的法术效果,例如火的五芒星,是以上方当顶点,从右下画起,一笔连成星。如果把五芒星倒过来,那便是把人的精神指向下,即地狱,就会成为邪恶的恶魔符号,倒挂五芒星即代表撒旦。
★结界
结界是密宗的用语,系利用法器或高能量物品(如水晶、天铁等),运用冥想之力,在某人、某物或某处的周围,围绕结成一个完善的防护网,以防止来自异界的干扰。
有别于传统的肉搏打斗,结界术灵活多变,只需要“方围”、“定础”、“结”、“解”这简单的四式,就能够做到攻守兼备,再结合时机与地形,往往能发挥巨大的威力。阴阳师在打坐、入定前,常常要布下结界,以确保安全。
★逆风
指法术失控,反噬其主。灵力比较低的阴阳师使用高深的咒文,很容易无法驾御,产生逆风现象。轻者受伤,重者呜呼。★骚灵
灵能者在承受压力,或者焦虑时,灵能力会不自觉地泄漏,导致身边发生超自然的异常事件,称为骚灵。
附录:
★关于梦枕貘
日本奇幻文学畅销梦枕貘(YUMEMAKURABaku),1951年生于神奈川县小田原市,1973年毕业于东海大学日本文学系,1977年于《奇想天外》杂志上发表《青蛙之死》而初出文坛。为日本SF作家俱乐部会员、日本文艺家协会会员。
他嗜好钓鱼,也热衷于泛舟、登山等户外活动。喜爱摄影、传统艺能、格斗比赛、漫画的欣赏。多才多艺的他,除了广受读者好评的《阴阳师》、《狩猎魔兽》、《饿狼传》等各系列作品外,更在山岳小说、冒险小说、诡异小说、幻想小说等领域不断地令广泛读者为之入迷。其曾自述,最初使用“梦枕貘”这个笔名,始自于高中时写同人志风的作品。而“貘”这个字,在日本传说中是一种会将人的恶梦吃掉的吉祥动物。梦枕先生因为“希望想出梦一般的故事”,而取了这个笔名。
★战国时代的阴阳师
战国时代,皇廷没落,轮到武士阶级治世,各国大名视阴阳道如同敝屣。阴阳师逐渐从历史舞台消失。不过,全国各地的大名身边一定都有军师,而这些军师的前身大部分正是阴阳师。战国大名们都很在意占卦,武将手中的军扇,就是咒术的一种。军扇两面各画有日、月,万一碰到不得不出战的凶日,便在白天把军扇的月亮面显现在表面,让日夜颠倒,以便将凶日改为吉日。连检验敌方首级时也都有阴阳道的安魂仪式。所有大名中,大概只有作为“革命儿”的现实主义者织田信长不相信这一套,而德川家康则非常重视咒术。在他开创江户幕府时,迎接了天台宗僧侣南光坊天海(即黑衣宰相)做幕僚顾问,又再度利用了五行思想。天海具有丰富的阴阳道知识,为幕府尽力到第三代将军时才过世。
★阴阳道的现代面貌
安倍晴明的后裔是土御门家,江户时代因受到德川幕府的庇护,一直掌握着阴阳师集团的实权,并成立“土御门神道”。明治维新后,新政府将阴阳道贴上“淫祠邪教”的标签,不但剥夺了土御门家制作“历”的垄断权,更废除了阴阳道。幸好有不少旁支以土御门家为首,暗地结成了“土御门神道同门会”,苟延残息下来。1952年,根据麦克阿瑟将军所拟订的信教自由宪法草案,土御门神道才得以成为正式宗教法人,以“家学”名目存续着阴阳道遗产直至今日。
阴阳道流传到现代,有不少仪式已落实在日常生活中,例如孕妇于怀孕五个月时,必须在戌日缠上祈望能安产的“妊妇带”;人们祈求心愿能够达成时,折的“千羽鹤”等,就都是阴阳道咒术的变形之一。男子的大厄之年在四十二岁,女子在三十三岁的习俗,以及除夕夜的“除夕钟”必定敲打一百零八下的习惯,也都源自阴阳道的数理。
本文笔者在多年前即已完成,后收入此书。网络上多有转载,而未注明作者名字。
第三卷:平安时代——莲蓬百鬼,夜行东瀛 2、枫女红叶狩
2、枫女红叶狩
此间枫叶美,夜锦复如何?
失意何人有,空劳树下停。
不能长荫庇,红叶正飘零。
春赏樱,秋赏枫。“樱花狩”和“红叶狩”是日本传统的郊游节目。日本是个狭长的国度,每年春天自南向北,樱花次第开放;到了秋天则自北而南,枫叶陆续着色。有心人若能一路追随品赏下来,并为之痴迷欲狂,即称之为“狩”。狩,游猎之意。日语中有些汉字用得很传神,颇有古韵,这个“狩”字,正表达出那种“快马踏清秋”的感觉。
“红叶狩”,就是秋天在山林间观赏枫叶的活动。由古迄今,上至公卿权贵,下至工商庶民,都十分看重这一活动。凉风轻拂的金秋,层林尽染,叠嶂的枫叶漫天飞舞飘扬,人们陶醉于这“霜叶红于二月花”的盎然诗景中,静静地眺望着烂漫的山野枫红,为那如血如脂的红艳赞叹不已。而红叶的颜色,传说就是枫女的鲜血染红的。
朱雀天皇治世时,在奥州会津有一对夫妻,夫名笹丸,妻名菊世。二人年老无子,常常到寺社拜求诸神佛赐子,但都没有结果。一天,他们的邻居说:“既然求遍神佛皆无效,或许,要走走旁门左道了。你们不妨求祷于第六天魔王试试看。”夫妻俩犹豫再三,最后求子的心压倒了一切,遂虔心日夜祷告。
第六天魔王,就是欲界最上第六天的“他化自在天王”。当年释迦牟尼入定菩提树下,证悟无上大道时,魔王感应到释迦将离开欲界,脱其所控。于是派遣三魔女率魔兵欲乱佛道,为释迦所败。魔王对此耿耿于怀,常思报复。
正巧笹丸与菊世祈祷求子,魔王便于夜间托梦给二人,说:“吾因见汝等心诚,故赐汝等一女,可名吴叶。汝等好生养护,女远胜男也!”夫妻骤然梦醒,菊世遂感有妊。同年七月,生下一个可爱的女儿,就依梦中所示取名吴叶。
夫妻俩谨记魔王所言,对吴叶细心照料,倍加呵护。吴叶渐渐长大,生得貌美如花、冰肌似玉,更擅长琴艺歌道,真是风华绝代,引得邻近十里八乡的男子个个艳慕。当地的一个豪族更是对色艺双全的吴叶垂涎三尺,他利用权势,威逼二老把吴叶嫁给自己。吴叶无可奈何,夜祷于天魔,忽然一声巨响自半空降下:“汝乃吾女所化,定当助汝也!”语毕,吴叶登时沉沉昏睡。次日醒来,已经得有妖法。她取来枫叶一片,施展“一命双身”之术,将枫叶化为自己的替身,嫁入豪族家。而真身则星夜与二老逃离会津,前往平安京。
吴叶进京后,同二老在京四条大道开了一家发簪铺维生,并改名“红叶”。她闲暇时也会教教邻近的仕女琴艺女红,不久,红叶才学艳名传遍京洛,诸多公子贵胄纷至沓来,皆欲一亲芳泽。最终陆奥镇守将军源经基拔得头筹,将红叶纳入府中为妾。
红叶入门后,一心想取代经基正妻橘御前的地位,便夜夜施法诅咒橘御前。不久,橘御前突患重病,臥床不起,府内仆人也纷纷传言半夜时经常出现鬼影。
经基的儿子源满仲生性机警,起了疑心,便找来阴阳师贺茂忠胤。忠胤取出数十道护符交给满仲,说:“吾有护符,公可传于府内诸人配戴,立可辟邪。若有拒此护符者,是为妖也。”
满仲于是将护符分给府内众人,唯独红叶拒不接受。满仲遂与经基密议:“阴阳师忠胤有言如此,独此女拒而不受,当为妖也。父上可杀之以避灾。不然,定受其祸!”源经基深以为然,决意杀掉红叶。不料当晚床榻之上,经基见红叶楚楚可怜,又怀有身孕,遂不忍心下手,改为将红叶与二老流放至信浓国户隐村。红叶被逐后,橘御前果然康复。平安京之人由此都相信红叶确实是魔女。红叶被逐离京都后,父母在途中相继病逝,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人,带着满腔愤恨来到户隐。她在户隐道中遇到了山姥,将所产之子托付给山姥。山姥携此子返回相模国足柄山养育,取名为金太郎。金太郎生来力大无穷,喜与山熊相扑为乐。年方五岁,即可挥动大斧,足柄山内妖鬼精怪皆畏服其神力。后来源满仲的儿子源赖光行经足柄山,见金太郎幼而强猛,十分怜惜,就收为家将同返京都。日久方知金太郎是自己父亲的同父异母弟弟,于是源赖光赐金太郎姓坂田,取名金时,后为赖光四天王之一。再说红叶在户隐结庐隐居,哀伤自己的不幸,发誓要荡平天下悲愿。她一面施法为乡里贫病者疗疾,深受乡人爱戴,一面又时常潜伏于山野,以妖术掠夺往来富商的金银财货,然后以此财力收罗邻近的山贼野盗数百人为羽翼,聚众而起,纵横信浓国。信浓守深以为苦,只好求告朝廷派军进剿。
其时冷泉天皇在位,诏令“余五将军”平维茂领兵讨伐。维茂受命,率军来到户隐,布阵于盐田,令河野三郎为先锋大将打头阵。红叶获悉讨伐军至,祭出妖术,发动山洪,水淹河野之阵。河野不敌妖术,大败退回盐田。维茂见先锋失利,又命中军成田左卫门再度进军。红叶以火矢为雨自天而降,成田全军覆没,仅自身免难,狼狈逃回盐田本阵。
维茂见二阵俱败,己方血肉之躯实在难敌妖法,切齿痛恨,遂发愿断食十七日,期间日日面北祷祝于八幡大神。第十七日夜,维茂于梦中见一白狐口衔宝剑至其榻前,言道:“吾乃八幡大菩萨之使也!红女,实乃佛敌,搅乱世间。菩萨见公赤诚,特赐宝剑授公,望公克尽所职,诛讨红女以成皇命!”维茂惊醒,见榻前果然有宝剑一柄,慌忙持剑向北拜谢。维茂得到神剑,改扮为云水僧潜入户隐。红叶已预知维茂变装而来,命令属下设宴款待,准备于席间捉杀维茂。席间红叶施展媚术,劝维茂饮酒,维茂被红叶的媚态所惑,正要饮下,忽然神音入耳,告曰:“酒有毒,公勿饮!”维茂一个激灵,登时清醒。于是不动声色,假意举杯邀红叶共饮。红叶仰头吞酒的一瞬间,维茂拔出神剑,挥手斩出。红叶发出凄厉的哭吼声,首级凌空飞出,在空中七旋后坠地。红叶既死,从贼野盗不过是乌合之众,无所遁逃,尽为讨伐军所捕。维茂命令将他们全数斩首示众。平维茂得胜回朝,为记此事,特作歌一首曰:“信浓之北山风疾,妖艳红之叶,乘岚而舞片片落。”
红叶死后,因为是天魔之女,所以魂灵未散,潜迹于六道之中。数百年后,红叶之魂投胎于尾张织田家,以男子形象复现世间,他新的名字叫做:织田信长!织田信长继承了第六天魔王与佛为敌的夙愿,深恨佛徒,攻破比叡圣山焚杀僧徒信众四千余人。武田信玄称之为“实为天魔显化。”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后世之人悲悯红叶一代佳人,却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便设立了一个“红叶狩”的活动来纪念她。每到秋季,人们凝视着满树满地的枫叶,仿佛看到孤独了千年的红叶身着长衣,默默地于秋风中徘徊,目光哀怨而飘渺。深红枫叶美到极处,带着一种优雅抑郁的伤感,如落日余辉般灿烂。而后在秋去冬来时,落寞地转身离去,渐行渐远……
第三卷:平安时代——莲蓬百鬼,夜行东瀛 3、凄美之殇——般若
3、凄美之殇——般若
日本百鬼传说中的“般若”,与佛教《般若心经》中的“般若”不是同一个意思。佛教之“般若”是指佛的大智慧,是明白真理、认清事实之意;而作为妖怪名,则表示“愤怒的相”,更确切地说,是女怨灵因嫉妒而极度狂怒狂悲、从而扭曲的面相。
般若的日文读法是はんにゃ,属于典型的高危害性凶灵。其由来和产生,主要是因为心胸狭窄女人的强烈怨念、恶妒和愤怒所累积而成(嫉妒成性的女人真可怕)。般若一般住在深山老林里,每到半夜就下山抢夺小孩吃。而且她会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怕笑声,婴孩听到这种尖笑,都会吓得失啼。般若也有类别之分,基本上分为笑般若(わらいはんにゃ)、白般若(しろはんにゃ)和赤般若(あかはんにゃ)三大类。以绝色美女形象出现的般若是最为险恶的,但许多人却往往被色相迷昏了头,对她们不加提防。其实要辨识她们很容易,其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头顶有两只犄角,角的大小与其怨念成正比。当然,长发和女帽,会在平时遮掩这两只角。当般若蜕去美女外形,现出本相时,整个面部就会变得极为狰狞,尖尖的耳朵、额头上还有被称为“泥眼”的特征。泥眼本来是女性成佛的表征,但到了这里却成为高贵女性因嫉妒而产生激烈的心理斗争的表现。再加上宛如蛇样裂开到耳旁的大嘴,令般若看起来像是在狂笑一般,任何人见了都会魂飞魄散。在日本著名的古典小说《源氏物语》中,有一篇关于般若的故事,在此,“般若”正式成为“嫉妒发狂的鬼女”的代名词。这首叫《葵上》的谣曲相当有名,说的是平安时代有一位贵族光源氏,长的是眉清目秀、风流俊俏,倾倒了不少女性。《葵上》的女主角“六条御息所”才色兼备、遍晓诗书、风姿绝世,16岁时便位列东宫,备受太子宠幸。无奈皇太子早逝,本来风光奢侈的生活骤然间陷入阴暗,她只得和小女儿相伴度日。就在此时,光源氏出现了。
高冠博带、广袖长襟;白衣胜雪、温润如玉。风仪与秋月齐明,音徵与春云等润。这,就是平安时代的公家,高傲又不乏优雅,远比日后幕府时代迂腐不成器的公家强得多。光源氏就是这样一个为世人所美誉并令女性无法抵挡其魅力的男人,六条御息所怦然心动,被深深吸引,终于刻骨地爱上了他。
然而皇室贵族妻妾成群是司空见惯的事,初识的缠绵温存过后,花心的光源氏渐渐冷落了六条,又娶了很多侧室,去宠爱更多的女人。从小便在溺爱中长大的六条,自觉高贵万分,当然无法接受和容忍光源氏的移情别恋。她非常苦恼,渐渐地,在憎恨光源氏薄情的同时,也将嫉妒之火发泄到了光源氏正妻葵上(あおいのうえ)以及光源氏的另一个情人夕颜身上。在极度强烈的怨念驱使之下,她的心魔竟然变身成了恶灵般若。
嫉妒,既强大又难以把握。从般若现世的这一刻开始,京城再难有皎洁月色。她夜夜侵进葵上的寝宫、侵进葵上的梦中,恐吓威逼,折磨谩骂。养尊处优的葵上几时受过这等惊吓?再加上已怀有光源氏的孩子,身体虚弱,不多久,就被般若活活害死了。
接着,般若又将目标瞄准了夕颜。她相信,只要光源氏身边的美丽风景全部消失,那时,他一定会回来认错。因此,般若那双怨毒的红眼,每晚子夜都准时出现在夕颜的枕边,时刻伺机着,要用妒火将夕颜焚成灰烬。
光源氏因为葵上之死,已经有所察觉,此际听闻夕颜又受到恶灵骚扰,立刻招集僧侣,企图通过祈祷来驱除恶灵。但由于那嫉恨过于强烈凶猛,任凭什么手段都无法阻止。夕颜也像失去水分的鲜花般,慢慢地枯萎死去了。
在这期间,六条御息所却丝毫没有察觉自身已化为活灵。每当睡梦醒来,她总会发现自己长长的黑发上沾有从未闻过的焚香气味,对此,她全然不知是何缘故。其实那正是诅咒葵上时所焚之香的气味,她的内心在完全意识不到的时间里,跨越深层意识空间,化身为般若去了葵上寝宫。直至后来夕颜死去,六条才得知那些事是自己无意识的化身所为,深感愧疚的她出于对自己潜意识中恶念的恐惧而削发出家,希望通过自己的虔心祈祷赶走内心深处的恶灵怨念。在苦修多年后,终于驱走了心中的恶灵,般若的面膜自然地脱落消失,六条御息所由内到外都恢复了原貌
第三卷:平安时代——莲蓬百鬼,夜行东瀛 4、酒吞童子
4、酒吞童子
酒吞童子(しゅてんどうじ),又名酒颠童子、酒天童子,是活跃在平安时代的几大名妖之一,与九尾狐、大天狗并列为古日本三大最厉害的妖怪。
作为能力强大的妖怪,酒吞童子拥有强硕的身躯:身长六米、虎背熊腰。喜欢饮血的他有着血红的面部,头有五个犄角,头顶近秃,只有几撮凌乱的短发,并号称有15只眼睛。以恶鬼的形态出现时往往穿着大格子织物的外衣,腰间系着野兽皮。而在人间为害时,酒吞童子则会幻化成有着英俊外表的少年,一般愚民看不到他的真身,因此便误认其为帅气俊俏的妖怪。
关于酒吞童子的记载,正史自然不着笔墨,但民间小说和画卷却多有提及,其传奇通过千年来的野史小说流传至今。《御伽草子》等小说记载酒吞童子本是越后出身的小和尚,因为容貌俊秀招来诸多嫉妒和陷害,遂令其渐生恶念,不料恶念积累得过深,终于化为妖怪。后来被察觉到其恶念的高僧赶出寺庙,从而结束了幼年生活。此后,酒吞童子专门勾引处女,将她们的**割下来做食物,成为一个真正的处女杀手。
在纷繁冗芜的诸多酒吞童子传说里,著名的“酒吞童子退治”事件,是最流行的,该传说在日本民间为世代民众所津津乐道。
公元990年的平安朝,酒吞童子已经是百鬼之王。他在丹波国大江山上纠结了一伙恶鬼,私自修建了铁铸的宫殿,独霸一方。大江山距离京都的路途险恶遥远,是进出京都的必经之路,行人在妖怪猖獗的崇山峻岭中经过,完全无法保障安全。由于无人能够制服他们,故酒吞童子及其属下气焰嚣张,无恶不作。白天拦路劫掠,晚上则潜入富豪家中偷窃财宝,还掳走妇女和儿童作为他们的食粮,就连池田中纳言的女儿也不放过。这些得寸进尺的恶劣行径严重影响了统治阶级和皇室的利益,令一条天皇感到震怒和忧虑,于是天皇命令当时十分有名的豪杰、大将军源赖光去征讨酒吞童子。源赖光身负降妖除魔的绝技,手下有并称为四天王的渡边纲、坂田金时、卜部季武和锥井贞光,再加上勇士藤原保昌,赖光聚集了六人的除魔队伍前往大江山讨魔。
出发前,他们特地去参拜了熊野、住吉和八幡三处的神社,以请求诸神的庇护。之后在途中有上千名的武士赶来相助,六人说:“对手是魔物,如果去这么多人只会把它吓跑去危害别的国家,还是用计策取胜比较好。”于是一行人继续前进,一直来到一个开满了樱花的山脚,在那里遇到了三位老人。
“你们是去征讨酒吞童子的人吧?请带上这个鬼毒酒和星兜甲吧。但凡是鬼,都喜欢酒。它对人来说是妙药,而对鬼来说就是猛毒了。祝你们好运!”说完三位老人就消失了,原来他们就是熊野、住吉和八幡三处神社的神。这件事使大家十分振奋,他们继续进发,终于到达了鬼所在的宫殿。
鬼起初对他们的到来十分怀疑,源赖光谎称因为山间迷路而特来借宿,并献上神酒以表谢意。在赖光的巧舌和美酒的浓香下,嗜酒的酒吞童子渐渐解除了戒备,下令设宴款待赖光一行人。席间酒吞童子斟上血酒要与众人共饮,为了消除其疑虑,源赖光等人强压着内心的悲痛和愤怒,爽快地喝下了以鬼怪们所掳少女的鲜血掺和而成的酒,并且不假思索地吃掉了席上的人肉菜肴。至此,他们争取到了酒吞童子的完全信任,妖怪们在鬼毒酒酒力作用下,毫无戒备地睡着了。
见时机已到,赖光等六人遂换上装备开始斩杀已沉睡的众鬼怪。对于酒吞童子,则将其捆锁在床上,四人分斩四肢,源赖光斩头。在酒宴上化身为美男子的酒吞童子不愧是鬼中的能者,于赖光拔刀的瞬间,竟然苏醒过来并现了原形,只见他三米多长的身子、火红的头发、头上生有五只角,狰狞可怕。赖光见状,大喝一声:“我就是赖光,你纳命来吧!”随着喊声刀光一闪,酒吞童子的头颅被太刀斩断。但是鬼的头颅依然不死,飞舞在空中向赖光袭来。赖光立即取出星兜甲,挡住飞来的头颅并将它包裹了起来。就这样,六勇士成功地消灭了酒吞童子的鬼怪恶势力,解救了众多被掳掠的妇女和儿童,受到了天皇的丰厚奖赏。从此他们威名远震,妖怪闻风丧胆,京都一带的百姓生活又归于安定。
源赖光斩下酒吞童子头颅的佩刀名为“安纲童子切”,由于这奇特的经历,使它名振魔武两界,与名刀鬼丸国纲、三日月左近、大典田光世、数珠丸恒次,并称为“天下五剑”。
现在的京都依然还有以“酒吞童子”为名的日本酒,可见酒吞童子的传说在日本算深入人心了。
第三卷:平安时代——莲蓬百鬼,夜行东瀛 5、茨木童子(罗生门之鬼)
5、茨木童子(罗生门之鬼)
罗生门,相信中国的读者都不陌生,同名的小说和电影,令这一地名人尽皆知。罗生门又名“罗城门”,是日本平安京最大的一扇城门。平安京整体上依照中国的洛阳和长安而建造,道路以棋盘式分布,最中央的朱雀大道将整个京都分为左右两边,罗生门就是位于朱雀大道最南端的一座城门。这座唐式飞檐朱柱三层的牌坊门楼,有足足九间七尺高(约18.5米)。每当夜幕降临,没有灯光的罗生门只剩下一个黑憧憧的巨大黑影,仿佛一座地狱之门矗立在朱雀大道的尽头。因而便有了传言,认为罗生门在夜晚时,充当了异界通道的媒介,夜半通过此门可以到达黄泉或其他未知的异界。有了这样的背景,人们自然深信罗生门上居住着鬼怪。罗生门之鬼,别名茨木童子,就是依附于罗生门上的著名妖怪。
茨木童子(いばらきどうじ),也被称为“大江山童子”,是平安时代大江山鬼王酒吞童子的弟子。他在日本有着宠物般的高级待遇,是大阪府茨木市的象征物,市内到处皆能见到其雕像。这个有着蓬蓬乱发、尖尖小角的妖怪,因为与名将渡边纲、名刀“鬼切”、罗生门等纠结在一起,得以名传后世而不坠。
茨木童子出生在古摄津国茨木村一户农家,他在娘胎内呆了足足十六个月,刚生下来就有整齐的牙齿,还朝着母亲不停地怪笑。极度惊恐的母亲被他的异样吓得休克而死。因此,村里所有人都厌恶他,蔑称他是“鬼子”。
所幸,父亲还比较疼惜茨木童子,为他找了位乳娘喂奶。没想到他特别能吃,吸住**就不松口,瞬间就将乳娘的双乳吮至枯竭,乳娘害怕得当场昏厥。此怪谈一下子就在村子里传开了,全村人愈发觉得茨木童子是不祥的怪胎,村里的气氛变得紧张阴森起来。
在村民的歧视和抵制下,父亲已经没办法继续带这孩子了,也负担不起他巨大的食量开销。于是某晚父亲趁孩子熟睡,将其丢弃在九头神森林附近的一家理发店前。一直没有孩子的理发师以为这是神赐之子,便高兴地收养了茨木童子。
仅仅过了五年,茨木童子就长成了大人的体格。理发师夫妇决定传授他理发的手艺,让他在理发店里工作。刚开始,茨木童子表现得还不错。但有一天,他在用剃刀给客人修头发时,一不留神手一滑,刀锋弄伤了客人,鲜血流淌出来。茨木童子见到殷红的血,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立即用手指刮取客人的血舔了起来,血腥味竟令他感觉格外甘美。之后他每次理发时,都故意将客人弄出伤口然后舔食他们的血液。反复数次后,客人们互相告诫,都再也不敢来这家理发店了。
理发师夫妻俩愤怒于生意的冷清,严厉地斥责了茨木童子。受到训责的茨木童子伤心地哭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他来到平时玩耍的小河边洗脸,站在土桥上想起昨晚被养父母痛骂的事情,伤心不已。猛地,他发现河水里映照出的自己的倒影,竟然呈现出鬼相!吓傻了的茨木童子怔怔地站在桥上,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流过,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并非常人,在人世难免会一再受到唾弃。于是,他顺从了命运的召唤,离开俗世,一个人躲进了丹波深山里。那桥,也因茨木童子而闻名,被命名为“茨木童子姿见之桥”。
茨木童子躲进了深山,他的第二个传说也因此展开。他后来从丹波深山迁往大江山,投靠了妖怪头目酒吞童子,并担任了酒吞的副将。之后他就常常率领手下神出鬼没地劫掠附近的村镇和城市,地方官员和普通百姓们对他万般畏惧,一到黄昏,各家各户就全关上门不敢外出,大街寂寂空如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