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忧郁,好像很怕我,给她查体时,她的娇弱的身子在我的手下竟然微微的颤抖,也许她什么也不懂。
豆蔻真是个善良的女孩,她经常到祖儿的病房陪她说话,豆蔻说,我不应该那样对待病人,即使她犯过错。豆蔻虽然是在批评我,但我喜欢她的批评,像春风像雨露让人感觉熨贴以及舒服。我喜欢上了美丽活泼善良的豆蔻。
我清楚地知道豆蔻那天白班,那天夜班,那天午班。很凑巧地是,我往往跟她一起值班。
我会在她饥肠辘辘的时候,拿出她喜欢的小吃,看着她的惊喜,以及贪婪的吞咽,我的心里比吃蜜还甜。天知道为了这些信息我请了她的好朋友多少顿饭。
[现代篇:004 左心房右心房(2)]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豆蔻肯定会成为我的女友。
那天,下了雪,天空中白色雪花,悠悠荡荡随风曼舞,豆蔻高兴地说,这样的天最适合吃火锅。我说,好啊,我请客。豆蔻眼睛闪亮闪亮地看了我一眼,微微地有些脸红。
傍下班的时候,护士长将豆蔻单独叫了出去,我看到护士长的脸色很难看,大约豆蔻有什么事犯在她手里。我很担心。
“肖大夫,28床感冒发烧了。”护士长严肃地对我说。
我吃了一惊,急忙奔向病房。祖儿的脸红地像是燃烧起来一样,鼻翼急促地扇动着,我焦急地喊:“吸氧,给她吸氧。”豆蔻挂着泪花急速地为她吸上氧,输液。
我和豆蔻一起守在她的床旁,每隔10分钟,豆蔻都要为她测一次体温。
“为什么哭?”我低低地问。
豆蔻低下头,轻轻的抽泣,“是我打开了窗户,她说要看看雪花,可我忘记关了,让她招了凉。”
“你啊。”有时候好心往往办坏事。我叹了一口气。假如祖儿闹起来,豆蔻难免要受到处分。
5、祖儿:
雪花真美,太美了,像白色的蝴蝶,像披着羽衣的天使,那里面可有爸爸妈妈的灵魂?一定会的,那么美丽的雪花,一定有爸爸妈妈和蔼地笑容深深地惦念。好像又看见,那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女孩,快乐的同爸爸妈妈一起堆雪人打雪仗,爸爸笑起来声音那么响亮,震得树上的积雪扑簌簌的往下落。雪地里的妈妈围着红色的羊绒方巾,轻盈的在雪地里跑来跑去,那么美丽。
站到窗前,伸出手截住下落的雪花,它们轻盈地飘落在掌心里,渐渐地融化成一滴滴水珠,是爸爸妈妈在天堂的泪吗?
忘记了寒冷,忘记了疲惫,我的灵魂与雪花一起在空中飞舞追逐。
舞台上那个穿着红舞鞋的小天鹅,不知疲倦地优美地舒展着肢体,台下是雷鸣般地掌声,爸爸冲上台去,把我高高地举到了头顶,那一年,我获得了省少年芭蕾舞比赛的冠军。
钢琴课上,音乐老师讶异于我的天赋,她对妈妈说,我的前途不可限量,妈妈自豪地亲着我的脸蛋,说我是她的骄傲。
可是这一切,都已经成了水中月,雾中花,只从爸爸妈妈走了之后,我再也没有踏上过舞台。我从音乐学院退学了。
我不知道我一个人该怎样在这个世上存活,很空虚,很迷茫,像一个睁着眼睛的夜行人,四周一团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看不清。我的未来被黑暗吞噬。
耳边忽然响起护士长的惊叫,“你怎么开着窗?小心着凉!”
呵呵,我已经着凉了,我竟然到了弱不禁风的地步。我听到肖烈的声音,感觉到他的微凉地手不时地抚在我的额头,我喜欢他关心我的感觉。
能够得到他的关爱,我宁愿永远也不睁开眼睛。
可是,我听到护士长说,要处分豆蔻。豆蔻是个好女孩,她真像我的妹妹,我喜欢她,我的感冒与她无关,我得跟护士长说清楚。
6、肖烈:
祖儿终于醒了,只是合并了肺部感染,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断断续续地向护士长为豆蔻分辨,她甚至说如果处分豆蔻她就拒绝治疗。
我很感动,我想她本质并不坏,可能是环境的娇纵让她养成了敏感易怒的脾气。
她的手臂太瘦了,苍白若瓷,呈现出一种失去血色的蛋青状的透明。豆蔻眼里含着泪花,一边喂她吃饭一边鼓励她吞咽着食物。
我央及母亲为祖儿天天煲一锅鸡汤或者排骨汤,母亲煲的烫润而不腻,我感觉出祖儿非常爱喝,可她从来不说谢谢。
在豆蔻的精心护理下,祖儿很快康复了。
祖儿说,过年的时候请我和豆蔻到她家做客。
我陪着豆蔻到处为她的家人购买年货,虽然没有明说,但我知道豆蔻喜欢我。
我们去看看祖儿吧,她一个人怪孤单的。豆蔻在买了一大堆东西后突然提议。
她一个人?她没有家人吗?我有些奇怪。
应该是没有吧,这几年她住院从来没人陪,也没有人来看望。豆蔻悠悠地说。
祖儿住的地方是一个设施豪华的高层小区,据说在这个小区住,每个月光物业管理就得600元。这并没有让我感到惊讶,富人有富人的领域,穷人有穷人的天堂,无论是穷人还是富人自有他栖息安居的地方,这一点上,上帝似乎很公正。
周遭的假山流水亭台桥阁不时引起豆蔻的惊呼,她的好看的小嘴张成O型,眼睛似杏核一样极尽夸张。我说豆蔻,你再没见过世面也不用这个样子。
豆蔻调皮的笑了,我若是不这个样子那些富人们该是多么失望。
我愣了一下,这个鬼丫头!
祖儿见到我们先是一惊,继而花朵一样灿烂的笑了。祖儿说,吴妈来客人了!这让我有了些许时光倒流的感觉,仿佛走进得是旧上海的豪宅公馆。
祖儿穿着一件湖蓝色的丝绸假单棉衣,微卷的头发蓬松地挽在脑后,周身流露出一种随意雅致以及天生而来的高贵。脸上未施脂粉,却白皙而红润。
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摆着一溜水蓝色的沙发,落地长窗,将阳光均匀的散布到室内的每一个角落,给人一种金碧辉煌的感觉,仿佛走进得是古代的宫殿,而祖儿是那位美丽的公主。
一边喝着吴妈调制出来的咖啡,一边听豆蔻与祖儿戚戚嚓嚓的说笑。
豆蔻腰间的手机忽然发出刺耳的鸣叫,吓了祖儿一跳,笑骂,你怎么整了这么个破声音?豆蔻尴尬地笑了笑,看看显示的号码,急忙打开接听,脸上现出紧张的神色。
我问,豆蔻有事情吗?
豆蔻说,哈大校舍里有7人食物中毒了,急诊室护士不够用,让我参加出诊。我一听急忙问,用我去吗?
你忙个什么劲?又没说大夫不够用。豆蔻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你的任务是陪陪祖儿姐姐,顺便给她检查一下,让她过个安心年。
我看着豆蔻小鹿一样窜进冬日的阳光里,美丽可爱的豆蔻回过头对我们笑着招了招手。
我没想到这竟是豆蔻对我们的永别,对这个她万分留恋的世界的永别。
7、祖儿:
阳光真好,冬日里难得有如此好的天气。百无聊懒地打开钢琴的盖子,缓缓的坐下去,正准备弹一首曲子,这时门铃很突兀地响了。会是谁呢?大约又是物业那帮人想出什么新典故借机揽财。
我冷着一张脸,猛地拉开门,刚要张口训斥,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是提着大包小包的肖烈和豆蔻。肖烈微微笑着看向我,让我的心有了一丝恍惚,瞬间,我醒过神来,开心地欢迎他们的到来。
诺大的房子,一直是空荡荡的,很久很久没有笑声的出现了。豆蔻笑起来真好听,像小时候妈妈给我买过的圣诞节银铃,清脆悦耳,给听到的人带来欢乐和幸福。天使般的豆蔻,一笑一颦都罩在肖烈多情的目光里,我想他们大约是恋爱了,至少肖烈爱上了豆蔻。
我勉强地保持着我的笑容,努力地用话语冲淡着心底的哀伤。肖烈,你就不肯多看我一眼吗?
豆蔻的手机忽然响了,那是一块旧式的老手机,周边的壳子已经严重磨损,我每年丢弃的手机那块都比她的要好上几十倍。声音真是难听,吓了我一跳。
豆蔻说她要走了,她让肖烈留下来陪我,这让我很兴奋,笑着看她跑出了我们的视线。是我们,啊,我们!终于可以单独面对肖烈。
肖烈的神态有些恍惚,好像有些拘谨。
弹曲子给你听吧。我径直走到钢琴边,在他讶异的目光里,优美的琴声从我的指间流泻。
他渐渐放松了身体,手指随着琴音轻轻的打着拍子,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惊喜和欣赏。我有些得意,这个时候我不再是他的病人,他也不是我的医生。他是……
这样美妙的时刻,我多么希望时间能够和琥珀一样,将一切完美的保留,永远永远。
“啪!”地一声,我吃了一惊,回头看时,肖烈手边的一杯咖啡掉到地上,可能是太专注了,我笑着示意吴妈收拾残局。
肖烈的脸色却在那一刻凝重而煞白。忽然抓起外套,说一声,我有事!就迅速地逃离了我的家,是逃离,那么不顾一切地逃出了我的视线。
我失魂落魄的看向窗外,快乐,你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现代篇:005 左心房右心房(3)]
我听见我的心脏传来咔咔的声音,那是移植的金属瓣膜互相紧张磨擦撞击的杂音,我是一个病人,一个半机械化的心脏病人。我的破败的心脏好像已经无法承担我的心事,剧烈的抖动起来,我呻吟着对赶过来的吴妈说,赶紧叫救护车!
等医生到来的时候,我的神志已经恍惚,我没有看到肖烈,他怎么没来?
8、肖烈:
我的手在颤抖,我的心在哭泣,我无法将那柄闪着寒光的手术刀插进那娇嫩的肌肤。大滴大滴的眼泪从我的眼睛里滚了出来,我无法抑制心底的悲伤和绝望,世界上有比这更残忍的事情吗?!
我要亲手挖出我心爱姑娘的心脏,那颗曾经年轻的活泼的人的心脏,天!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然而时间刻不容缓,主任将我推到一边,亲自抄刀!
我心爱的姑娘已经闭上了双眼,我再也听不到她清脆的笑声,我再也看不到月牙儿一样笑眯眯的眼睛。
“肖烈,你必须振作起来,你是我们医院唯一的博士,唯一经过严格培训的脏器移植专家,你得帮我!”主任严肃地看着我。
被严格密封到玻璃瓶里的心脏仍然保持着有规律的跳动,必须争分夺秒了!
我集中我全部的精力,将那颗心脏栽种到祖儿的胸腔,动了!动了!周围的人欢呼起来,那可爱的人的心脏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工作。
手术结束了,我疲软地瘫倒在椅子上。我的手上仍然遗留着鲜血,是豆蔻的吗?还是祖儿的?
当豆蔻用过的咖啡杯掉到地上的时候,我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豆蔻,一定是豆蔻出事了!
我打的急急赶回医院,刚进门,就被主任一把扯进手术室。
没救了。他说。
面前的手术台上躺着的竟是豆蔻!豆蔻出诊的那辆救护车出了车祸!
豆蔻,美丽的豆蔻,可爱的天使,她在生前签署了遗体捐献自愿书,遵照她的遗愿,我们把她的心脏移植给了祖儿。
9、祖儿:
命运待我不薄,在我生命垂危的时候,恰好有一个人出了车祸,她死了,将一个完好的心脏留给了我。听说,是肖烈主刀的手术,怪不得他跑得这么勤。
他每天都要好几次的到我的病房里来,检查我的伤口,倾听我的心跳,每次他的眼睛里都隐隐含着泪光,他是激动吗?是为他完美的杰作而激动吗?
呵呵,我有一颗好的心脏了!我可以享受完美的人生了!
我的笑声益发地清脆,竟然和豆蔻的一样欢快。奇怪,这么长时间竟然没有见豆蔻的身影。
我问肖烈,肖烈沮丧着脸说,她调到别的城市去了。
肖烈原来是失恋了啊!豆蔻怎么可以舍弃肖烈到别的地方去呢?还有比肖烈更好的对象吗?
我出院了,是肖烈送我回家,此后的一段时间,肖烈一有空闲就到家里来陪我。
肖烈说,我们结婚吧。
我太幸福了,肖烈说,我们结婚吧!
我穿着洁白的婚纱,天使一样走向肖烈的时候,我恍惚又看到肖烈眼中的泪。
婚后的肖烈,精心地照顾着我的起居,他最喜欢俯在我的胸前,听心跳的声音。
肖烈说,一个人的心有两个心房,左心房是祖儿,右心房是豆蔻。
这个肖烈。
[现代篇:006 第一百零一个绢人]
木板吱吱嘎嘎的在脚下颤抖,陈年的灰屑,从龟裂的缝隙里,雾一样的往上串。
拐角处雕花栏杆上的如意图案依稀可辨,伸手一扶,一截栏杆竟然吱呀一声,挂着一缕尾烟堕下楼去。
哪里呀,这是哪里?
这楼或许会因为承受不起我的行走,瞬间灰飞烟灭?
一定是个梦,是梦,醒醒,赶紧醒过来吧。努力的睁大眼睛,可是看到的还是这座朽了的木楼。
“你来了,你来了。”
谁?谁在说话?
“你来了,你来了。”那低沉粗嘎的声音仿佛从楼里传出。看了一眼外面,天空晴朗,楼下清流荡漾。
会有什么事呢?
缓缓的推开虚掩的木门,好半天才看清,里面竟然空无一物。怎么会,我明明听见有声音的。
“飞梦,飞梦!”天青竟然从楼下爬了上来。
看到满头大汗的天青,我才确认这不是梦。
“大清早,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我也说不清。”
“你不是要去看姑婆吗?”
我神思恍惚地随着天青一路走去,路面有些湿,竟是下过雨吗?是了,风拂过合欢树的叶子,洒下一串串水珠,空气也是雨后的那种凉凉甜甜的感觉。路上的行人并不多,可是每一个从身边走过的人都回头看我,眼神怪怪的。是不是那里不对劲了,我禁不住打量了一下自己,咦我怎么穿了一身白色的婚纱,再一瞧天青竟然正经八百的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天青可是最讨厌穿西装的。我们要干什么?结婚?不对,天青不是说要去看姑婆吗?
姑婆和想象中一样的老,橘皮似的老脸上竟然有一双贼亮贼亮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正肆无忌惮上下打量我,一边微微的点了点头,“你就是第一百零一个绢人?!”低沉粗嘎的声音从老姑婆薄薄的一线皱唇里发出,着实吓了我一跳。这声音和木楼里的声音那么相似,我惊恐的躲到天青的身后,可天青竟又把我推到姑婆的跟前。姑婆颤颤的伸出一双手,轻轻的摸挲着婚纱的花边,很陶醉的样子,渐渐那双恐怖的枯手一点点摸上我的肌肤,如蛇行一样的恐怖。
“我怎么会是第一百零一个绢人?”我脱去婚纱,一边努力的清洗着曾被老姑婆抚摸过的双臂,一边问坐在客厅里喝茶的天青。
“你想嫁给我吗?”
“好像是吧。”
“是的话就不要问。”天青冷冷地说。
“可是这婚纱是怎么回事?”
“我给你穿上的。”
“今天又不是我们结婚,穿婚纱干什么?”
“因为要去看姑婆!”
我无法置信的坐到天青的对面,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液,“我们结婚得经过姑婆的同意吗?”也许这就是理由。
然而天青竟然靠到沙发上睡着了,这个莫名其妙的早晨,莫名其妙的木楼,莫名其妙的老姑婆,还有……一百零一……我感到后背有一股阴风嗖的一声窜了过来。“天青你醒醒,天青你醒醒。”我用力的晃着天青的脑袋,天晴的脖子竟然“嘎”的一声折断了!我杀了天青?!
“啊!!”
“飞梦,飞梦,醒醒,醒醒,你怎么在这里睡了?”
我一下醒了过来,还好,究竟是个梦。“天青!”扑到天青温暖的怀里,十指紧紧扣住这个给我无限依赖的悍昂的身躯。天青含着笑,捧起我的脸,用他温软的唇瓣轻轻滑过尚还沾着泪的睫毛,“做恶梦了吧!”
昨夜,我竟然在木楼上睡着了,天青家一座废弃了的祖屋。天青说他早晨发现我不在了才找了来。
拐角处的雕花栏杆真的断了一块,“是什么时候断的?”我战战兢兢的问天青。
“呃,去年的这个时候,姑婆从这里摔下去后,这座楼也就再也没人住了。”
我的脚一下子变得很绵软,像一块布匹挂在天青的身上,天青笑着摇了摇头,小心地抱起我走下楼去。
我发烧了,天青说肯定是在老屋里着凉的缘故。天青一边给我喂药,一边埋怨道:“大小姐,你怎么可以这个时候病呢?明天我们要举行婚礼的。”
“你能告诉我有关绢人的故事吗?”
“什么绢人?奥,就是姑婆给你的那个,是有这么一个传说,想听的话先把药喝了。”
我顺从的吞了那碗苦药,催着天青赶紧讲,天青眼神粘粘地看着我的嘴角,慢慢俯下身来,“天青!”赖皮!什么时候都要占便宜。我努力的撑起他庞大的身躯,“赶紧讲,不然明天没人跟你举行婚礼!”
这招颇为凑效,天青的脸抽搐了一下,缓缓坐直了身子。
“我们读过的小学课文上有那么一个河伯娶亲的故事,是吧?传说古时候我们这里也有一个爱抢亲的河伯,谁家迎亲的唢呐一响,他就伺机在旁抢夺新娘,谁能与威力无比的河伯比拼呢,于是聪明的人们想出一个办法,在迎亲的那天,新娘子从轿子里丢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绢人到河里,河伯认为真地得到了新娘,就偃旗息鼓打道回府了。”
这个故事听起来好像是那么回事,也只不过是个传说罢了,可是我感觉那不是事情的真相。但我实在累了,慢慢睡了过去。
“天青,你们离开这里吧,不要举行婚礼了,妈求你了!”
“不,我答应过飞梦,我要给她一个完美的婚礼!”
我听到楼下隐隐传来天青跟她妈妈争执的声音,好像跟我们的婚礼有关。
“不然我去跟飞梦说,我想飞梦会理解的。”
“无稽之谈,你想飞梦会信吗?我们是现代人,谁会去信那些古老的咒语?”
“可是你姑婆……”
楼下没了声音,我慢慢走下楼去,天青跟他妈妈吃惊的望着我。
“天青,你应该让我知道真正的原因了。”
天青痛苦的低下头去,哽咽地说:“我不想让你有心理负担,我想让你做一个快乐的新娘!”
“飞梦,你是北方人,你不了解我们这里有些奇怪的风俗,”我未来的婆婆终于忍不住要告诉我了。“在很久以前,天青的祖上是皇帝派来管理这里的汉官,一个美丽的苗人女子喜欢上了他,并为他有了身孕,然而他并没有娶她,他娶了一个汉人的女子。就在他与汉人女子成亲的那晚,苗女产下了一名男婴。苗女愤恨祖上的无情,以她亲生孩儿的生命向河伯发下血咒,诅咒天青的家族里每一个娶了汉人女子的男人都将在新婚之夜不得善终,天青的姑婆实际上是天青叔爷的新娘,姑婆是汉人,然而天青的叔爷与她那么相爱,也就在结婚的那晚,天青的叔爷就……”
“就折颈而亡!”
“你怎么知道?”天青跟他妈妈惊惧的望着我。
叔爷死了,叔爷的陪葬是一个跟姑婆很像的绢人,是天青家族的第一百个绢人。那么我会是……
我不敢想,我是那么爱天青,没有他,我想我也会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绢人。
天还没有大亮,我已经登上了即将远航的驳船,我不想做第一百零一个绢人,我把天青让给了一直深爱他的苗人女子云。
天青还没有醒吧,他一定是累坏了。
[现代篇:007 抢劫犯]
“妈的!这他妈的什么破工作!”方小平一把将帽子掼到桌子上。
帽子在掉了油漆的暗黄色桌面上旋转了几下后,以一个前空翻的自由落体动作落到老刘的脚下。
嘿嘿,小子,又恼上了。老刘暗暗笑着,弯腰将那帽子捡了起来,仔细的吹了吹帽徽间的灰尘,两只手端端正正的将它摆在桌子中间,又用一种虚诚的目光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
你不能怨方小平没有人民警察的风度。方小平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他妈一个片警要什么风度!”也是,同是警校毕业的同学,有的分到市公安局,有的分到刑警大队,有的分到防爆大队,当然也有被安插到领导身边当个花瓶摆设的,但是说出来,哪个都比他方小平强。他方小平当初在学校也是响当当的高材生,到了这成了一片警,还是他妈的一实习片警。
在方小平的辖区里一共住着一百零八户市民,日常麻烦到他们这里来的无非是一些无所事事退居二线后还想发挥余热的大爷大妈们。
今天张家媳妇不孝顺婆婆,明天李家阳台养了鸽子,后天谁谁谁养了二奶非法同居等等诸如此等陈芝麻烂谷子的琐事。
这说事就说事吧,往往又唠唠叨叨夹缠不清,从起因到开始到发生到结束,基本上是颠来倒去,倒来颠去。
更有甚者,竟然管到他方小平的婚姻大事上去了,好像他的未婚已经成了辖区里一件人人必须关心的大事。经常有大妈、大爷在说完了这事那事后,就要开始询问他的年龄,籍贯,家庭成员,家庭住址等等,问的那仔细劲比他查户口时的态度要认真上百倍。
这种时候,方小平便显出年轻人的弱点。他无法做到像老刘那样,一边眯眯笑着,一边间歇性点头,又时而热情洋溢的给那些吐沫星子乱窜的嘴巴让茶让水。
于是,凡是有需要外出处理的事儿,方小平都是极力争取。时间长了,就形成了以老刘为圆心以方小平为半径的活动范围以及活动方式。
嗯,忘了交代一下,在方小平工作的这个二十平方的单位里只有两名工作人员,所长老刘,实习片警方小平。
当老刘笑眯眯地说下午有事的时候,方小平就只有点头的份。唉,又要独挡一面了,那些个老喜欢念紧箍咒的大爷大妈但愿今天下午都有牌局。
有些事情的发生都有它的偶然性和必然性,人们在它发生之后,对于那些出乎意料的结果往往给与巧合的评价。所以这天下午方小平的独立值班便给一件本来不大的事情变成轰动全市甚至全省的大事件创造了一个锲机。
片警方小平在这天下午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翻看一本侦探小说。老杨头恰好在日头稍微偏离正中位置的时候走了进来,老杨头说,“我没吃饭!”
方小平愣了一下,“我这是派出所,不是饭店!”
“你是刚来的吧?”老杨头以一种轻蔑的口气将方小平的罩门一点就破。
“刚来的怎么了?”方小平的微笑便从脸上渐渐隐退。
“不怎么了,通常我这么说的时候,老刘会买饭给我吃。”
“呵呵,还有这规矩?”方小平被他气乐了,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老杨头一番。灰灰的布满了皱纹的分不清脉络的瓦刀脸上,镶嵌了一对同样分不清黑晶和眼白的小眼睛,偶尔在眨动的时候能够从里面反射出一点亮光,这是这张脸上唯一具有的一点活力。上身穿了一件过了时的半新不旧的中山装,手里提拉着一个黄色帆布包。没什么特别出眼的地方,老刘凭什么会给你买饭?
“你是老刘的亲戚?”方小平试探地问了一声,如果是,买个盒饭的面子还是要给地。
“不是。”
“那,你是他老家里的人?”
“不是!”老杨头显然有些不耐烦了,一条略微僵硬的腿向前探了探,“你到底给不给我买饭?”
“我凭什么呀?我!”
“就凭你是这个派出所的!你们管的地方出了欠债不还的坏人!”说着,老杨头从帆布包里拔拉出一个小小的铁盒,又从铁盒里拿出一张揉皱了的纸。
“今借杨庆山现金六万元
立据人李德生
×年××月××日”
“呵呵,你是来跟李德生讨债的吧?你怎么讨到派出所里来了?”提起李德生方小平就有气,今天上午,两口子在家打架,李德生的老婆打电话过来,说是李德生对她使用家庭暴力要警察叔叔赶紧前去解救,等到方小平气喘吁吁的赶到,李德生的老婆已经被李德生哄得眉眼是笑,连门都没让进就把救苦救难的人民警察一句话又打发走了,于是就有了开头的方小平的气愤。
所以当老杨头说:“那龟儿子说没有钱!”时,方小平就有些按捺不住,“告他,让法院制裁!”
“他法院里有人嘞,没地告,俺又没钱送礼。”
“那你就整个雷管之类的东西到他门上去,不给,就炸了那龟儿子。”方小平半是气愤半是玩笑地说。
“雷管?!”老杨头的两只小眼睛顿时瞪圆了,有两簇小小火焰在里面撮撮地往上窜。
没有人买饭,老杨头又伸着一条僵硬的腿一步一挪地走了出去。(二)
老杨头在方小平的视线里一点一点消失,方小平便把目光扯了回来,继续他的侦探之谜。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在下一刻里,这个老杨头会给他带来多么大的刺激。
2点16分,方小平手边的电话突然响起。
方小平懒洋洋的作了一下伸展运动,在电话响了第五遍后,方才拾起,:“喂,哪里?”
“抢劫了,抢劫了!”电话里传来女人低低地战战兢兢的声音。
“你说什么?你大点声!”
“不能大,抢劫犯就在门口堵着,身上有炸药!”
“不可能吧,开什么玩笑!”方小平看了一眼窗外明晃晃的太阳,这大天白日的好像不应该发生什么入室抢劫,太不合常理。
“你是谁家?我要做记录。”方小平用一种非常严肃的口气说。
“李德生家,快,快,来啊,老杨头身上绑了炸药!”
老杨头?!方小平的脑袋翁的一声,如果老杨头成了抢劫犯,那他方小平就是唆使犯,天!这个老杨头来真的了!
方小平在屋子里兜了几圈后,终于决定向上级及时汇报。
接到报案,市公安局刑警队、分局刑警队、市防暴大队等部门近百名民警火速赶到了现场。随后,市局主要领导也赶到现场指挥人员展开现场分析。
方小平只在电影电视里见过这种阵仗,当方小平在市局办工作的同学徐杨向局长介绍说,这是辖区民警方小平时,方小平伸出去的手都直个打哆嗦。辖区里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对于方小平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局长淡淡的点了点头,说,讲讲情况吧。
方小平把这天下午关于老杨头的事情约略说了一下,其中省略了老杨头到派出所这一段,也许是太过简略,简直跟没听没什么两样,所以局长皱了皱眉,眼的余光也就从他的身上略了过去。方小平暗暗松了口气,但愿那段经过不要有人知道。
所以当三个穿了迷彩服的狙击手分别出现在案发地点的西南北三个方位时,方小平不由有了些兴奋,他一边为领导们跑前跑后的倒茶倒水,一边殷勤的关切着几个狙击手的动静,看着他们选择并进入了射击位置,方小平就开始暗暗的期盼着什么。
天色已经开始变得昏黄,有了暗下来的倾向,这对警方非常不利。安装窃听仪的民警说,案犯要出来。
老杨头用一种很奇怪的方式从楼里走了出来。他右手紧紧攥着一个黑包,估计那就是所谓的赃款,左手却伸进裤兜里,好像是紧紧地很费力的拽着什么。反正他的古怪的行走方式已经引起了刑警们的高度警惕,会有多少炸药啊?!
刑警大队的张队在看到罪犯独身一人并没有预料中出现挟持人质现象,就开始向他喊话。可惜,这天刮的是东南风,也就是说风把张队的喊话刮成了耳旁风,老杨头只是略略的迟钝了一下,在看到前面有许多人和车堵住去路后,他竟然选择了转身,或者他只是想绕过这堆人,他甚至不会明白这些人会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时候,枪响了。老杨头迎着枪声倒在空地上,半卧姿势,右手处有个黑包。
方小平在许多天以后,还清晰地记得那天的情景。在老杨头倒地之后,警方开始排爆。先是忙着给一个人穿防爆服,戴面盔,整整40分钟。等这名排爆员手持近两米的探测器接近老人时,地上的血已经开始凝固。
方小平感觉这个排爆员好像不太会操作探测器,走近前没多久,就又退了回去。徐杨说,局长,我上!
徐杨以比较迅速的动作穿戴整齐,一下子就将那个黑包挑了起来,然后放置到排爆桶里,这一连串的动作都做得很完美,甚至没有一丝畏惧,却让方小平有了一种做秀的感觉。
接下来,有人剪开了老人的衣服,将一个黄色的物件扔进排爆桶。是那个帆布包?方小平感觉很眼熟。那物件轻飘飘的感觉里面并没有多少东西,或者就没有什么炸药。
后来如愿以偿进了刑警大队并且任职副队的徐杨肯定了他的这一想法,他说,那里面只有一个装了一张纸片的铁盒子,那盒子,方小平见过。在这次事件中,方小平没有受到嘉奖,也没有受到批评。而老刘却因为私自脱岗受到警告处分,脸上就渐渐失去了笑容,言语上也就有了些随意。
老刘说,那老杨头不应该击毙。老杨头左腿残疾,装的是假肢,用来固定假肢的就是绑缚在腰间细细的绳子,为了减轻假肢负荷和摩擦,他经常习惯动作就是将左手伸进裤兜里,拖住绳子。那天如果他在,老杨头或者就不会死。后一句话,让方小平有了些许忏悔。
片警方小平始终只是一个片警,只不过竟然变得非常有耐心,也能一边眯眯笑着,一边间歇性点头,又时而热情洋溢的给那些吐沫星子乱窜的嘴巴让茶让水。
[现代篇:008 邪灵]
邪灵是邪恶的灵魂,出于魔鬼,叫人受迷惑,受毁损。邪灵离我们并不远,它也许就躲存在我们灵魂的阴暗面。玛丽亚在从前的时候叫苏小红,是个很正常的女孩。她在一家广告公司干文案策划,应该说那是个很需要创意的职业,然而叫着苏小红的女孩无论是穿着还是言行都与创意时尚无关。她甚至羞于同人交谈,除了上班,常常是一个人闷在屋子里,对着镜子或者墙壁发呆。苏妈妈和苏爸爸对她一直很放心,这样乖的女儿决不会发生令父母担心的事情。然而这平静又太过于异常,或者应该发生一点什么才好。苏小红已经二十五岁了,不算太大,当然也不算太小,却是从来没有处过男朋友,渐渐就有亲友帮忙热心物色,却都被她的平静或沉闷击退。
她可以面对一位侃侃而谈的男士低着头面无表情地静静地坐上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甚至几个小时,那位男士的任何精彩的言论或者表演在这里都是失败的,没有反应,无人喝彩,这比对着木头或者墙壁说话更让人沮丧。更糟的是,还会让人下意识里滋生一些叫着烦躁或者愤怒的东西。
“神经病!”末了,有人实在无法忍受这种待遇,也或者是想刺激她作出一些反应。
她愣了一下,慢慢抬起头,眼睛羊一样的无辜地盯着对方,直到那个人落荒而逃。
“她就是变坏也好。”苏妈妈终于忍无可忍,狠狠地说。那么干净安分的女孩竟然无人问津?
可是苏小红可以交出很符合时尚的策划方案,也就是说苏小红具备谋生的能力。
苏小红长得并不丑,就是缺乏一种活的灵性。一起工作的几个男同事,暗地里拿她打赌,谁要是能激活木头美人,谁就可以得到一个外出旅游的机会。“苏小姐,今天晚上请你看电影好吗?”何东说。
苏小红又拿那种羊似的的眼神看向说话的何东,然后轻轻摇摇头。
看电影太老套了!在众人暗暗发笑的时候,何东身体里某个叫着邪灵的东西轻轻的蠕动了一下。那天傍晚,苏小红是最后一个离开单位的人。
刚出了电梯门的苏小红,忽然被人叫住。
“苏、苏小红,帮帮我。”何东蹲在地上,脸孔异常的扭曲着,额上还布满了汗。
“怎么了?您。”苏小红关切地说。
“我,我忽然肚子痛,很痛,怕是阑尾炎之类的毛病。”何东咬牙切齿地说。看样子,何东很痛苦,额上的汗竟然水似的布了一片。
苏小红于是掺起何东,打的直奔何东所说的人民医院。
一进急诊室的大门,一个年龄和何东相仿的医生马上迎了过来。这位医生服务态度极端热情,没等苏小红说话,已经从苏小红的肩头接过何东。
检查室的门“碰”地一声关上,那位医生忍不住噗噗地乐,“脱吧,何东,准备让我怎么检查?”
何东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跃了起来,“呵呵,不错,不错,不愧是老同学。”
等门打开的时候,苏小红急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怎么样?”
“你是他的家人吗?”
“哦,”苏小红的脸红了,“是同事。”
何东已经熊一样的猫到苏小红的肩上。
“这些药必须按时服用,还有,今天晚上最好有人看护,如果病情加重,请及时到医院就诊。”医生面色严肃地递过一瓶药给苏小红。
“你家在那里?”苏小红认为她有义务把这位患病的同事送回家。
“海滨路,348号楼,502室。”何东有气无力断断续续地说。
何东在爬上出租车后竟然闭上了眼,好像是因为表演过度的一种疲惫或者正在暗暗想着下一步的对策。当然,他没有忘了乘机瘫倒在苏小红的怀里。
苏小红努力地相同他保持正常的距离,可对于一个1.8米的庞大身躯来说,苏小红的那点力气就显得有些薄弱。
苏小红费力地将何东从出租车里拖了出来,又费力地将何东从一楼拖到五楼,这其中当然也需要何东的及时巧妙地配合。
何东精确地把房门钥匙交给苏小红。苏小红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并没有发现何东唇边掩饰不住的笑意。
苏小红在搀扶何东上床的时候,被何东一不小心压在身下。苏小红慌了,手忙脚乱地挣脱了何东的散发着雄性荷尔蒙的躯体。“何东,把药吃了再睡。”苏小红从那个小瓶子里倒了两颗药片。何东毫不在意地吞了下去,他想这肯定是糊弄人的维生素之类的东东。
苏小红静静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何东的脸色渐渐变得发红,呼吸也急促起来,一声一声越来越粗重。
苏小红急忙伸手试了试何东的额头,竟然是滚烫地。刚要唤醒何东到医院去,何东却一把抱住了苏小红前倾的身体。
“何东,何东,你怎么了?”
在苏小红发出惊慌的询问后,嘴巴已经被何东滚烫的双唇堵住。何东的亲吻里有种迫切或者渴望,他像饥饿的野兽一样已经失去了理智,只剩下侵略、占有……苏小红悴不及防地身体已经在他的热烈地亲吻和抚摸下有了温度,也朦朦胧胧感受到何东的那种迫切的需求。天大亮的时候,何东已经醒过来。他愣愣怔怔地看着躺在身边的苏小红,以及留在床单上的一小摊血迹。
昨天晚上,他成功地将苏小红从女孩过渡到了女人。然而这并没让他生出什么成就感,一种陌生以及晦暗的恐惧隐隐出现在心底。
这一切地发生好像在他的意料之中,又好像在意料之外。昨天晚上苏小红给他吃的那两片药,一定有什么古怪,以至于让他不能自控,失去理智。
苏小红白皙的皮肤上,有着一处处暗紫地吻痕,当然这都是何东的杰作。这个女人,昨天还只是他的互不相干的同事,今天竟然成了他的共枕人。一日夫妻百日恩?“夫妻?!”何东惊叫一声从床上跳了下来。忽然发觉自己是赤裸的,有些不情不愿地回到床上,跟苏小红同裹在一条被子里。
他好奇地慢慢地试探着,用手抚摸苏小红的光滑的身体,那种雄性的原始的欲望竟然又让他产生了一种新的渴望。
苏小红醒了。昨夜,竟是让她惊慌以及喜欢的。也许她的身体早就渴望经历男女之事。女人如花,花开当有人赏采?她幸福地享受着何东的抚摸。何东的手小心翼翼地在她胸前探行。她忽然把它们固定在那个最温软动人的地方。何东一时像被捉住的贼一样有了那么一丝惊慌,继而,受到鼓励开始肆无忌惮。原来女人的身体和心已经在这一夜后臣服于自己。何东兴奋地第二次成功地占有了苏小红的一切。对于苏小红的彻夜未归,苏妈妈担心地一夜未眠。清早红着眼睛守在客厅里,“叮铃铃!”电话终于响起,有那么一刻恍惚,急忙将电话抢到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