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小红吗?”
“嗯,妈,我昨晚在公司加班了,太晚就没回去。”
“注意安全啊,一个女孩子家……”
“没事的,妈。”苏小红的声音里竟然出现了不耐烦。苏爸刚要接过去,那边的电话竟然挂了。
苏小红对于何东竟然从陌生到了迷恋的程度。除了在公司装着什么也没有发生外,一下班,苏小红就直奔菜市场,大肆采购。
何东幸福而懈意地享受着有了女人的好处,跷着脚,寡着手,一边看电视,一边哼小曲。
“何东,不要出去,陪陪我吗……”
何东毫不犹豫的推掉了那帮狐朋狗友的酒宴。
“何东,不要去吗。”
“何东,不许去。”
渐渐,何东心里生了烦意,他甚至反思他与苏小红的关系,这算怎么一回事吗?他竟然从来没有喜欢过苏小红,只因为那么一个赌,那么一种好胜的心理作怪,使他和苏小红的关系到了无羞无耻的地步。人真是奇怪,穿上衣服的时候,你是你,我是我,脱了衣服,你不是你,我不是我。
妈的!何东开始有了烦闷以及后悔。他不可能同这个女人因为这样子过一辈子。他得跟她讲明白,感情与性无关,至少对男人来说是这样。
苏小红在听何东说“咱们俩不合适”的若干理由后,微微呆了一下。
没想到这场梦醒得这么快,其实从开始她就没有感到何东的诚意。何东的眼神是飘忽地,何东从来没有与她对视过,甚至**的时候也只是**。
苏小红笑了笑,她说:“何东,晚饭你自己吃吧。”
苏小红像是忽然之间变了一个人,能说能笑,风骚而又多情,身边的男人比衣服更换的都快。
苏小红已经不叫苏小红了,叫玛丽亚。她喜欢喝一种叫着血玛丽的鸡尾酒。
苏小红依偎在不同的男人怀里喝着血玛丽,对男人的抚摸以及亲吻毫不在意,时而会发出刺耳的尖锐的笑声。
苏妈苏爸惊惧地看着女儿的变化,却束手无策。
何东在某一天的下午,礼节性的拜访了苏家。苏爸对这么一位文质彬彬的男士的到访很是诚惶诚恐。
何东说,苏小红曾经在工作上帮了他的一个忙,他来,是还她人情的。
多么好的一个孩子。苏妈看着英俊文雅的何东暗暗叹息,自己的女儿竟然堕落的无可救药,不然,该是多么好的一对。
半夜,醉醺醺地玛丽亚撞开了家里的门,苏妈妈痛惜地说:“你的一个叫何东的同事,送了一个礼盒给你。”
“何东?”玛丽亚吃吃笑着,一抬手打落了苏妈手里的礼盒。灯灭了,玛丽亚看着窗外树的扑簌地暗影,默默地流着泪。
这个时候,玛丽娅又成了苏小红,邪灵或者别的不好的东西,已经消失在纯洁地月色里。
[现代篇:009 别把不要的给我]
1、
穿着米拉宽大的袍服,乖巧的像一只羔羊立在长满金色向日葵的田地旁。俊夫说,那时候,我像小草一样娇嫩,脸上还挂着早晨的露珠。
白衣白裤的俊夫是我那时所见过的男人里最好看的,干干净净的俊夫,会用细长的手指弹拨吉他的长弦,使他们发出难以描叙的动听的音乐,比山里黄莺的叫声更能迷惑人的心,并且,俊夫的指甲圆润干净,不像寨子里那些叼着长烟管的手干枯黄染,指甲缝里永远有黑黑的灰垢。
俊夫问,这是米拉的寨子吗?
因为有了米拉,所以才会有他眼前的村寨,因为有迷拉,所以他才会出现在这里。他问,这是米拉的寨子?
是的,寨子里有人叫米拉。我的目光倔强的如冬天的冰凌,晶莹着敲打出一串清脆,密密细细地碎成针一样扎到人的心,软软的又凉又麻。
俊夫说,米拉,阿妹怎么那么看人?
穿着鲜艳百摺裙的米拉,一边盘着长长黑黑的秀发,一边从俊夫手里接过银饰。在阳光下轻轻眯着眼,一枚一枚把阳光插到头发里,于是在俊夫爱切目光里,瞬间变成波罗蜜一样甜美的女郎。
月光下的村寨,一片轻纱曼舞。米拉的竹楼下,白衣白裤的俊夫用细长的手指弹拨着吉他,执着葫芦笙的铭泰便悄悄地闪避进幽深的竹林。
阿爸说,米拉长大了。
2、
茶场以绿色无限绵延在蔚蓝的天空下,水一样的蓝,采茶女子飞梭走线般地将嫩嫩的叶芽堆叠在竹篓里。
米拉和俊夫在小河边看桃花,花瓣跳跃在米拉的裙裾上,跳跃在河的粼粼波光里。
米拉是寨子里的女秀才,所以米拉不用采茶。叼着长烟管的阿爷,眯着眼睛,黄黄白白里竟然也映出桃花的红艳。
穿着米拉宽宽大大的袍服的我,背着半个人高的茶叶篓爬上河边的山坡。阿妈缝的布鞋沾不得水,于是露出白白的春笋一样的足踝踩进凉凉的河水。俊夫惊讶得说,呵,阿妹的脚好白。
我的脸羞涩地落下了桃花,眼的余光却看见米拉冰刀一样的目光齐齐地切了过来,恨不得切下那一双走进俊夫眼中的玉足。我打了个趔趄,差点被河底的卵石滑倒,俊夫紧张地啊了一声。而米拉将目光调到了别处。
Iloveyou!俊夫在众人面前对米拉赤裸裸地奉献着爱情,周围的婶母们咧着嘴,露出黄黄的板牙,脸上布着疑惑地羡慕地谦卑地微笑。我背着竹篓从他们中间走过去,妄想带走这句异国的呢语。
那一年俊夫和米拉刚刚迈进大学的校门,俊夫是二十里外茶场铭泰老爹的城里亲戚。
3、
米拉和阿泰是指腹为婚,走出大山的米拉,已经成了大山的金凤凰,展翅的时候可以飞过无数的山峰。
阿爸准备让我填补米拉的人去楼空,我却执意走进了一所普普通通的旅游学校。
毕业后,我做了一名导游,经常领着旅游团走进铭泰诺大的茶园,带走无数竹筒的茶叶,留下一叠叠或多或少的钱币。
米拉已经是俊夫的准未婚妻,在一家银行里干着出纳。
铭泰现在了不得呢,一存就是几万啊。米拉在下午的阳光里眯细了眼睛,她明明知道阿爸刚刚接了铭泰为我打制的一套泼水节的耳饰,。
铭泰拘禁地叫着米拉阿姐,用紫砂壶烫好上好的雨前茶。带着墨镜的米拉,穿着薄薄的竹纱裤褂,保养的笋尖一样尖尖的细指捏起茶盅,轻轻地嗅着品着。而我刚刚送走一批游客,正热得满头大汗,我说,铭泰,来一碗。
米拉看着我一扬脖将那碗茶水倒进肚子,咯咯地娇笑着,你那叫喝茶,你那是糟蹋茶!可惜了,这么好的茶叶。
铭泰嘿嘿笑着,点着头,就是嘞,就是嘞。殷勤地给白白嫩嫩手指旁的茶盅继续添茶。阳光下的我犹如狮子峰上的山茶,虽也美丽,但比不上细长叶子的幽兰名贵。不过,听说,兰花养起来很费心,或者开花,或者只是一片空空的绿。
4、
里来里来的酒吧里,我一杯接着一杯地灌着北方运来的扎啤。服务生,换白酒。我忽然为我的不醉大为恼火,为什么不醉,为什么要清醒?
我妖娆地笑着对那个像俊夫一样干净的北方服务生,廉价地抛送着赵本山的秋天的菠菜,这个东北大爷的笑话竟然可以漂白了南北方的爱情。我把爱情滴进酒里,是三十七度半,高粱酒的度数。长着毛茸茸胡子的服务生,在荷尔蒙的驱使下,极快接受着这突如其来的爱情。
阿妹,你喝多了。和俊夫一样干净的服务生抱住我即将瘫软下去的身躯。好吧,让要发生的都发生吧。我蛇一样地抱紧那个靠上来的男人热热的躯体。周围有尖尖地叫声,口哨声,三五个花花绿绿的痞子围了上来。
给我温暖,给我温暖……
朦胧里,有个人影冲了过来,有酒瓶破碎的声音,有一滴温热的液体飞溅到我喇叭花一样张开的嘴里。我痴笑着用舌尖轻轻嗜进欲望的唇里,嘤咛着发出女巫的诅咒,谁给我爱?
5、
头痛,很难过很难过的感觉。睁开眼睛,我发现躺在一个似曾相识的屋子里。我极快地寻找回忆,寻找着关于谁给我爱的问题。我紧张地检查了一下自己,除了头痛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阿妹,你醒了。干干净净的俊夫腰里扎着围裙,端了一碗莲子冰糖羹走了进来。我看到俊夫的额头上缠了一条绷带,有鲜艳的血的红浸染了出来。我不问,我知道。酒醉人不醉,俊夫为了把我从别人手里抢出来,吃了亏。
我乖巧地喝着甜甜的汤羹,俊夫做的,真好喝。
阿妹,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你姐姐知道会感觉很丢人的。
我,丢人吗?
不是,你,唉,你怎么可以喝酒,怎么可以到那种地方?
你不是也一样在那种地方。其实我早就看到了俊夫,我所做的就是看他的反应。我轻轻将秀巧的足踝脱出被子,故意诱导俊夫的目光去看到它们。俊夫有一刹那的惊喜,慢慢将手放在上面,轻轻地轻轻地摸挲,我知道他多少年以前就渴望做这件事情。
嘤嘤的我发出了暧昧地呻吟,给我爱,俊夫。
隔夜的酒精还在房间里弥漫,是罂粟的汁液挥发出的芬芳,我抱着俊夫倒在姐姐的婚床上。我知道姐姐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6、
纯洁的月光洒在四周挂满红绫的竹楼,铺开的一席大红的棉纱里滚动着两条纠缠在一起的蛇一样的躯体。蛇是因为欲望而被上帝斩掉了四肢,它蜿蜒着极尽线条之美苗条的碧绿色身子,渐渐向绞缠在一起的散发着血的芬芳的躯体游弋,月光下,它带来了地狱召唤,拖着一线阴影,渐渐将死亡降临。去吧去吧,一样被巫神诅咒过的邪恶。
我轻轻从我未来的新房里退了出来,明天,谁也不会知道我来过,只会看到乌青的失去了温度的两个人的躯壳。
俊夫迷恋地含着我的脚趾,吸润着,抚摸着,渐渐将目光和手指向上游弋,蛇一样的带给我想彻底毁灭一切的快感。
来吧,给我爱,给我爱。猩红的唇对他发出诱惑地召唤,谁能拒绝欲望?
海浪一样匍匐的激情渐渐在俊夫的胸膛里平息,俊夫抱着我,一边吻着,一边说,怎么办?怎么办?
娶我啊。我轻轻浅笑着。
我和你姐姐就要结婚了啊?!俊夫狠命地抽着香烟,大口大口的烟雾混沌着充斥着狭小的空间。
姐姐把你退给了我。我用手指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划着一个个没有心的圆,平平淡淡地说。从小到大,我得到的都是姐姐退下来的东西,姐姐不要了,她就会想到我。从漂白了的衣服,抽了丝的天鹅绒丝袜,以至穷困的买不起楼房的俊夫。
7、
这种蛇只生活在深山不见阳光的地方,怎么会出现在向阳的竹楼里?人民的公安果然警觉,干练。
我带着那连在一起的银色的手镯,轻轻地向我的寨子招手,这手镯姐姐肯定是从来没有戴过。
阿爸一夜白了头发,嘶哑着嗓子,凄厉地追问。为什么为什么?!
别把不要得给我。
我轻轻地笑,满坡满坡的山茶花,开出了红色的海洋,我可以和它们一样,享受第一滴甘露,第一缕日出,第一场春雨……
[现代篇:010 苏甜和苏甜的爱情鱼]
很多时候,爱情只是一个人的坚持,一个人的心事,对爱的失望,不过是想象中的设计,遇上了才知道,有一些预想,是根本的多余。
(一)
苏甜是我的小师妹,上护校的时候,就已经认识,没想到工作了,竟然混在了一起,成了一个科室的同事。
每个行业都有每个行业的爱情定律,医院的爱情定律是护士爱医生。从上护校的第一天起,我就听闻了这个定律,也曾咬牙切齿地痛恨,和同宿舍的姐妹互相地表示清白一样的发誓:将来,坚决不嫁医生。
然而将来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或者本来就是环境的原因,日久生情吗,何况还有同行之间的理解与支持,工作不过两年,我还是嫁给了一名同院的医生。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苏甜跌脚大笑,你你你,当初可是说不嫁医生的。
说不嫁就能不嫁吗?
我对电话那面的苏甜说,好样的,别学我!
所以,只从苏甜到了我的眼皮底下,我就对她实施了严密监控。
我说苏甜,有异常举动,你得第一个向我汇报,谁让我是你大师姐呢……
(二)
秋天,院里分来了两名海归博士,据说,都是单身。
苏甜们的眼神便开始变得无比湿润,那些能够裸露娇嫩肌肤的夏装便迟迟不肯落幕,花蝴蝶一样,在脱下工作服的间隙里翩飞在医院各处,打听有关男博士的一些身家私事。
我说,苏甜,你们有点出息成吗?咱不是不嫁同行吗?何况是一男一女两只海龟,说不定那关系早就铁板定钉,只差一张薄纸了。
苏甜火花一样的眼神,便渐渐被长长的睫毛遮挡,暗淡下去。
因为他们到医院报到的第一天,男的驾车,女的坐在副驾驶座上,众目睽睽下,两个人互相对望的眼神,很是亲密。
经过一个月的安家休整,海龟们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男的叫安子玉,女的叫辛媛。
安子玉分到了我们普外科。
从主任大人公布的第一天起,我就开始注意苏甜小妹妹的一举一动,我在想,她会不会主动出击呢?因为安子玉不仅有才而且有貌,说话温文尔雅,工作起来却又雷厉风行,是那种很受护士喜欢的临床医生类型。
可惜,除了查房做手术,安子玉都会跟辛媛双出双入,跟本就不给苏甜们一点接近的机会。
而工作的时候呢,安先生的礼貌也拒人于千里,因为太客气。
苏甜常常抱着病历,在窗前发呆,眼光落处,不是安子玉冷静刚毅的脸,而是安子玉手中啃剩下的半块面包。
(三)
辛媛好像对自己的魅力很放心,很长时间从没见她来探过班。虽然那些小护士们对安子玉的爱慕她也有所听闻,但她就是沉得住气,两个人据说都到了而立的年龄,却并不着急结婚。
或许她认为,男女学历相当比翼,都是最佳人选,所缺失的不过一张婚纸而已,能否相爱白头与那张菲薄的婚纸没太大关系。至于安子玉那面,就不太明白他的不着急,是不是跟爱情有关,或者,他们习惯了西式的生活观念,对婚姻的概念已经淡化。我做这些分析的时候,苏甜有条不紊地在厨房里煎炒烹炸。只从我的那位到北京进修学习后,苏甜就积极主动地担负起照顾我的重任,经常到我家变着花样做各种好吃的饭菜,理由是我是孕妇,需要加强营养。不过,每次她都会用一个保温桶将各色饭菜盛出一些,说是带给同宿舍的姐妹打打牙祭。我很知道天天吃食堂的滋味,开始还成,日子久了,就会让人丧失食欲,对她的有福同享的行为很为支持。只是最近,苏甜老喜欢做鱼,而且是那种糖醋鲤鱼。我所处的城市,是一座海滨小城,不但干净美丽,而且盛产鱼虾。人人都夸赞这里的海鲜是如何味美,很少会有人惦记淡水鱼的滋味。所以对苏甜乐此不彼地做糖醋鲤鱼,除了不解还是不解。每次,苏甜会做两条鱼,一条我们吃,一条她带走。(四)发现那个秘密的时候,我站在门外,辛媛也站在门外。门内,安子玉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糖醋鲤鱼,一边对苏甜的厨艺啧啧称赞。怎么会烧得这么好吃呢?竟然天天吃也吃不够呢。苏甜就甜甜地笑,不说话。辛媛举起的手,许久不能落下。面上的表情跌宕起伏,在我预备出声提示门内的人的时候,辛媛看到了我。她努力地做出笑的样子,却不能够,终于,在眼泪滑下脸颊之前,忙忙转身,逃了。她一贯保持的好风度,在爱情面前,竟然也溃不成军,再怎样的坚强,也是女人。长长的,明亮的走廊里,我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里。我不想自己成了破坏他人感情的帮凶,然而不想,不等于不做。我轻轻从那道爱情门前退开,我想,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选择的理由。如果安子玉对苏甜不动心,那么,所谓的破坏也就不存在,如果安子玉对苏甜动心,那么,所谓的破坏更应该不存在。一个男人喜欢了一个女人,终是因为有吸引他的地方。我希望这喜欢不仅仅是喜欢。因为苏甜在做鱼的时候,很多次都被溅出的油花烫伤,可她依然坚持,只因为有个人喜欢。(五)苏甜已经没有心情陪我逛街了,爱情里的小女人总是很忙碌。休假的时候,我一个人到金地的书市闲逛,希望可以发现自己喜欢的书,借此打发一个人的时间。在书市的一偶,我看到了辛媛。她左手里拿了数本有关厨艺的书,右手仍然在书架上挑挑拣拣,秋日的阳光,碎碎地落在她的脸上,身上,以及那些色彩斑斓的书上,梦幻般的金色里,她的目光无比虚诚,好像一名信徒,在寻找她的教父。我远远地停下脚步,不想破坏掉她的安宁,虽然我不清楚她会不会记得我。那样的场面,那样的相遇,对两个女人来说,是绝对不会成为朋友的开始。所以在她转过身来的同时,我把目光盯在了那些休闲书上,不过我的目光,是清淡的,没有任何渴望。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辛媛抱着那些书,从我的身边健步走过,笔挺的牛仔裤,使她看起来精明而又干练,这个年轻的女博士,一来到我们医院,就成了内科的业务骨干。对她,更多的人是一种仰慕,我曾经也是。而现在,她轻轻从牛仔裤里掏钱,轻轻抱着那些书从落地橱窗前落寞地离去,我的眼里,便有了同情。因为岁月,在她的眼角,刻下了细细密密的鱼尾纹,也因为,当初的双出双入,终究有一方不可预料地中途退场,那张婚姻的地毯,她和他很难在一起走上去了。我相信苏甜的厨艺。托了安子玉的福,我的体重最近直线上升。
(六)
下班后,辛媛打来电话。
辛媛说,安,今天专门给你做了鱼。
电话里的声音很大,安子玉发现苏甜的时候,赶紧用手捂住话筒,但已是来不及。
苏甜手中的一摞病历霹雳啪啦掉在地上,如一场小小的地震。她知道,那个女博士已经放弃了西式的面包,准备用国粹来挽救失去胃口的爱情。
我轻轻掐了一下苏甜的手臂,示意她不可失态。
苏甜习惯性的抿紧裙裾,蹲下身,非常职业化的将那些病例拣了起来。一举一动,姿态优美,如同在给我们做一场礼仪示范。
皇冠小区的博士楼里,辛媛从超市里买来了鲤鱼,在厨房里烧得声泪俱下。
安子玉进门的时候,刚巧看到辛媛很狼狈地从厨房里端出一盘面目全非黑糊糊的鱼的残碎。
安子玉看着她粘湿在额角上的碎发,愣了一下,但仍然洗了洗手脸,微笑着坐到餐桌前。
辛,还有面包和果酱吗?
辛媛愣了愣,你不是不喜欢吃那些东西了吗?
好久不吃,也想念了。
辛媛半信半疑地从冰箱里拖出那些半成品,说,安,我给你做蔬菜色拉,以前你最喜欢不是吗?
你最近不加班了吗?安子玉吃着面包,有一口没一口,眉头微微皱着,全没有以前的贪婪。
最近科里闲了一点。辛媛声音低低,她想,以前是她太忙了,忙得忘了爱情也需要时时浇灌。
明天中午,我们一起到餐厅吃吧。
看着辛媛的低眉顺眼,安子玉有了不忍。
(七)
和辛媛的相识,是几年前。
那时候辛媛刚刚到波士顿大学报到,正为落脚地苦恼时,恰好也是从国内来的安子玉租到了房子。
安子玉说,我那个房子大,你先过来凑合一下吧。
在那种异国它乡的氛围下,同是黄皮肤黑眼睛,不论以前是否相识,就是偶尔的碰面也倍感亲切。两个和租的人便很快消除了陌生的隔阂,两张床也就并在了一起。
只是,谁也说不清这之间到底是否有爱情发生。
也许就是同那些贫贱困苦的山里人一样吧,搭帮过活,人在孤单的时候,最渴望寻找到另一半孤单。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两个人都以学业为重,也没在感情这方面多做考虑。
安子玉接到国内邀请函的时候,问,回国吗?
辛媛愣了愣,下意识里,她已经把安子玉看成丈夫一样身份的男子。习惯了在每天早晨准备两份早餐,习惯了寒冷的夜里,相互取暖的怀抱。甚至连安子玉面包上该涂多少果酱,她都能分毫不差。
她望着安子玉英挺的眉,伸手将一只打开的抽屉轻轻关了上去。那里面,有好几家波士顿医院和研究所的邀请函。
辛媛说,找个靠海的城市吧,那里空气好。
(八)
苏甜一天天瘦下去,她的瘦,安子玉看得见,却装着没看见。
爱情里有了三个人,必会有一个人被挤出去。
苏甜始终不相信自己就是最终被挤出去的那个人,因为,辛媛虽然有着很高的学历,很高超的医疗技术,可是她做不了一个贤惠的妻子,医生繁忙的工作已经让她自顾不暇,又如何照顾因为手术不能按时吃饭因此而患上胃炎的安子玉?
下了手术台的安子玉,一边写着病例,一边用手轻轻地揉着胃。
苏甜打开保温桶说,给你留了饭。
安子玉愕然地看着她,眼睛里有了感动,定了定,话一出口,却极为冷淡。
谢谢,我那里有方便面,一会自己泡着吃,就不麻烦你了。
苏甜抱着保温桶傻愣在当场。这场面恰好让辛媛撞见了,辛媛见安子玉宁肯吃方便面也不动苏甜的美食时,脸上不动声色地绽开了一朵胜利的花。
辛媛说,安,你母亲来电话,催我们赶紧结婚呢。
安子玉一边往嘴里扒啦面,一边眼睛盯着病历,听了辛媛的话,漠然地唔了一声。好像结婚对他来说,就是一碗方便面,因为太平常,所以可以不用品味滋味。
苏甜低着头,走出去,不看我们的同情。
(九)
日子,一天天的过,今天跟昨天好像没什么不一样。
只是听说,安子玉跟辛媛在装修新房。辛媛经常为一件家具或者窗帘是西式还是中式是蓝色还是白色特意声音很大的打来电话,并且不往安子玉的手机打,偏偏用科里最热闹位置的那部电话,让安子玉躲都没处躲,只能在众目睽睽里一声声的唔。
我们都以为很快就会吃上两位大博士的喜糖了。不管怎样,这也是一件好事。人们追问婚期的话语渐渐湮没了苏甜的落寞。
一所大医院里,一个年轻的小护士,怎么能跟留学归来的博士相提并论呢?
事情的发展本来就应该是这样,虽然大家明里不说,暗里早就有了定论。
只是苏甜依然会给误了吃饭的安子玉留下美味。
安子玉莫可奈何地笑笑,说,你做我妹妹吧。
苏甜就甜甜地笑,声音轻脆地叫着哥哥,好像真是一对兄妹。
以后,每当苏甜给他盛饭,安子玉会很亲切地看着她,不再回避。
这是最好的选择,爱情不成就做兄妹吧。安子玉想。
(十)
安子玉在结婚前上了最后一台手术。
十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突然从内部打开,从里面急急推出来的,竟然是昏迷中的安子玉。
安子玉的嘴角挂着血丝,脸色腊黄,双目紧闭,身上还穿着无菌衣,手上由自带着乳胶手套。据说一做完手术,安博士就倒在手术台下。
担架车一进消化内科,同仁们就开始了对安博士的紧急抢救。
输液,合血,吸氧……等辛媛从出诊的镇医院赶回来的时候,安子玉已经转危为安了。低血糖,胃溃疡合并出血,辛媛翻看着安子玉的病历,脸色渐渐苍白。
之所以导致了这些,她知道,与安子玉吃厌了的那些面包跟方便面有关。内心的歉疚,让走向病房的脚步迟缓而沉重。
已经是初冬了,窗外的树木裸露着枝干,一两片土黄色的枯叶在枝头上瑟瑟地跳动,冷而寂寞。安子玉缓缓地吞咽着苏甜喂到他嘴边的鲫鱼汤,热热的鲜香里,忍不住问: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苏甜的手停顿了一下,低低的声音说:还是不够好,不然,你怎么会晕倒?
那不是你的原因啊!安子玉看到苏甜无端的自责,心下蓬动。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啪的裂开。
是不是有人说得那样,我遇见你,心甘地碎裂……
辛媛走进去的时候,两个人还在那里互相对望着发呆,没有觉察。
辛媛咳了一声,提示自己的存在。
苏甜扭头看到辛媛,慌张地转过身,手中的汤勺滑脱,掉到地上。苏甜就急忙弯下腰去捡那些碎片,以此来躲过辛媛锐利的目光。
嘶……苏甜吃了一痛,白皙的手指上开始冒出一串串血珠,那些碎开的瓷片,有着锐利的刀锋一样的断口。
怎么这么不小心!
安子玉一把拽过来,急急察看,那份心疼已经无法掩饰。
辛媛黯然了一下,忽然明白,她与安子玉在一起的三年,彼此间只是相互的习惯,与时间有关,与爱情无关。
(十一)
安子玉亲手为苏甜包扎好手指上的伤口,没有注意辛媛的离开。
辛媛却打来电话,这次打在安子玉的手机上。苏甜默默地收拾好地面,退在一边,看向窗外。她不想听见一些有关于她的争吵。
安子玉将手机压在脸上,电话里,辛媛声音平静地说:安,祝福你!苏小姐会是个好妻子,我要去西安开个学术会,希望回来的时候可以吃上你们的喜糖。
安子玉愣了一下,看向望着窗外落叶有些伤感的苏甜,面部抽搐,好像一时无法调整好表情。
看着安子玉为难的样子,苏甜收拾起汤碗,哑声说:对不起,我以后,就不能给你做鱼了,都是鱼儿惹得祸。
不,安子玉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手指触到苏甜瘦瘦的蝴蝶骨,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我希望,你能一辈子做鱼给我吃……
这个可爱的姑娘,从开始,他就知道,她的鱼之所以那么好吃,是因为添加了爱情。
[现代篇:011 外婆桥蓝眼泪]
一、艾嘉文就是“爱嘉文”
柳树街上有一家蓝色酒吧,酒吧里的调酒师姓艾,叫艾嘉文。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刚刚在那个地方干了三个月,据说,因为他,酒吧的生意比以前红火了许多。
酒吧老板把我送到他面前时,他显得很是冷漠,只是轻轻点点头,继续咣啷啷咣啷啷地摇着那个装着冰块的镀银调酒壶,神态很是倨傲。淡蓝的休闲衬衫,淡蓝的牛仔裤,让他看起来很清秀干净。我原谅了他的傲慢,因为我喜欢看起来干净清秀的男孩。不管他理不理我,我每次都大声地感情丰沛地叫着“爱嘉文”,整个蓝色酒吧的客人就会因为我这声震天动地的大吼而哄堂大笑。这丫头大约喜欢上你了吧。酒吧里的熟客就对艾嘉文开起玩笑。艾嘉文皱皱眉,终于忍无可忍地说,许小仙,还想学调酒的话就不许喊我艾嘉文。我不喊你爱嘉文喊啥?喊爱师傅?!我把毛茸茸的刺猬脑袋探到他眼皮底下,努力地眨动着据说全身上下最有女人味的大眼睛。艾嘉文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许小仙,你有点女孩子样成吗?成。我一下跳到他面前的吧台上,八爪虾一样坐在上面火辣辣地盯着他看。艾嘉文的脸就腾地一下红了。
容易脸红的男孩当酒吧里的调酒师,真像是上帝打了瞌睡。
二、白贞贞不是白贞贞
白贞贞来的那天穿着一身很白很漂亮的连衣裙,看起来像一朵出水芙蓉,不但吸引了酒吧里的客人,也吸引了艾嘉文的目光。
艾嘉文不要我动手,亲自给她调她点的“蔚蓝的海”,蓝色的酒液在高脚杯里形成宝石般的璀璨,被艾嘉文端到公主一样的白贞贞面前。
希望你喜欢。艾嘉文声音很是柔和温暖,一点都不像平时的冷淡。
呸!男人没个好东西。白贞贞在经过我面前的时候低低地说,艾嘉文没有听见。
白贞贞从前不叫白贞贞,在清水街的时候,白贞贞说,这个世界上就剩下你对我好了,你一定一定不要抛下我。那个时候她的外婆刚刚去世,那是她最后的一个亲人了。
不会的,我会一直一直对你好。我把瘦弱的白贞贞带到了我的家里,对我的父母说,这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我希望她可以住在我们家。
父亲原来是清水街上一家修配厂的技术工人,后来自己下海开了一家汽车配件公司,我们家很快成了清水街上的暴发户。一个暴发户家当然不会在乎多养一个人,白贞贞就和我一样在那栋很气派的三层小楼上有了一间自己的房子。
不清楚我妈干吗要给我起个学名叫许小仙,大约是因为我上学的那会满大街都是叶童版的白蛇传。许仙太有名了,许多女人都中了许仙的毒,连法力无边的白素珍也不能例外,我怎么能埋怨我那个凡夫俗子的妈呢?
可是同学们不叫我许小仙,他们腚前腚后地喊,许仙,许仙,许仙。
白小丽就走过来对我说,我以后就叫白贞贞了,这样别人骂你的时候,你就不会感到孤单。
没有父母的白小丽就改名成了白贞贞。
三、许小仙也不是许仙
白贞贞老喜欢叫我许仙,或者是相公。叫相公的时候满脸妖媚,真像一个蛇妖。蛇妖一样的白贞贞非常吸引凡夫俗子的目光,但凡夫俗子的我妈却渐渐不喜欢她。
让她走!满脖子挂满了金项链的老妈嘶吼着向我爸抛来一个枕头,赶白贞贞出门。
她走我就走。我是这个世上最后一个对白贞贞好的人了,我不能抛下她。我们在大学附近租了一间普普通通的草厦子,一边打工一边上学。在第六天上,爸爸来了,爸爸带来了一把楼房的钥匙,还有一张10万元的银行储蓄卡。
爸爸说,你们好好生活,不够了我会往里打钱。
我很高兴摆脱了越来越像巫婆的老妈,在爸爸的庇护下,与白贞贞开始了天堂般的独立生活。白贞贞非常喜欢白色的连衣裙,我却只喜欢牛仔服。因为白贞贞说,我穿着牛仔服最好看,好看的不得了。
爸爸每个礼拜都会过来看望我们一下,有时候我在,有时候我不在。那个时候我忽然迷上了篮球,听说打篮球可以让个子长高,我不能让白贞贞超过我,因为我说过我要保护她。
一天下午,我流着臭汗,提拉着断了带的球鞋,光着脚赶回家里时,突然听到从白贞贞房里传出异样的呼喊。
爸爸爸爸我爱你!
白贞贞在喊谁爸爸呢?我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悄悄推开了白贞贞的房门。
爸爸趴在白贞贞的身上,正闭着眼拼命地运动。
我把一双臭鞋摔在他们身上,一个人哭着跑开了。
四、外婆桥还是蓝眼泪
你调的酒真好喝。白贞贞优雅地笑着对艾嘉文说。
是吗。艾嘉文有些受宠若惊,好像这样的赞美他第一次听到。艾嘉文就坐到白贞贞的对面,眼睛亮亮地说,我请你。
可是这个酒不像蔚蓝的海,因为不够苦。白贞贞继续妩媚地笑,像一朵蓬勃开放的花,蛊惑的香味漫天漫地从花心里散发出来。
这个酒叫蓝眼泪,是我根据蔚蓝的海配制出来的,因加入了一点点的苦艾酒和苏打,虽然不会象蔚蓝的海那么咸却有点苦味,可以做佐餐酒和开胃酒。你真厉害。白贞贞用看起来很崇拜的目光看着艾嘉文。不过我喜欢叫它外婆桥,因为它看起来像外婆桥下的水,虽然苦点涩点,但很温暖。嗯。艾嘉文就努力的点着头,因为他知道了白贞贞最爱她的外婆,曾经和她的外婆相依为命。
蓝眼泪就是蓝眼泪。我挑衅地将艾嘉文挤到一边,坐到了白贞贞的对面。外婆桥已经是传说了,你以为现在的人还会相信传说吗?
白贞贞微笑着看着我的气急败坏,轻轻偏着头用很温柔很温柔的声音问,嘉文你信吗?
信。艾嘉文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已经中了白贞贞的蛊,把我的关心当成了驴肝肺。
我说,艾嘉文,你再不好好工作是要被炒鱿鱼的。
那个时候白贞贞几乎天天来蓝色酒吧,她一来艾嘉文就没有心事继续为客人调酒了。
五、谁是谁的谎言
我要你看看你心中的白雪公主是什么货色。我扯着艾嘉文不顾他的愤慨和抗议,一起回到我从前居住的小区。
一辆非常熟悉的银灰色轿车在我和艾嘉文眼前一晃而过,我认出了那是爸爸的车。
艾嘉文,睁大了你的狗眼好好看看,那个人就是白贞贞的情夫。我看着白贞贞殷勤地接过爸爸手中的购物袋,勾着爸爸的胳膊走进楼里。
不可能!艾嘉文努力地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白贞贞那么好的一个女孩怎么会是一个半大老头子的情人。
你跟踪我?白贞贞狐疑地看了一眼吧台后的我,忽然笑了笑说,那个人是我爸爸。你不会在乎我是一个富商的女儿吧?
啊,我不是,就是忽然看见了,有些好奇,你不要生气啊。艾嘉文手忙脚乱地解释,生怕白贞贞忽然瞧不起他了。
我们家虽然有钱,但我自小脾气很好,我不生气。白贞贞把眼睛弯成了月芽,用吸管一小口小口地嘬着她的“外婆桥”,然后不再理艾嘉文。
许小仙!你干的好事!白贞贞一走,艾嘉文就把一大把用过的吸管灌到了我头上。
我傻傻地任凭那些五颜六色的吸管从我的头发上滑了下来,那些吸管上有着五颜六色的残酒,灯光下一片迷离。
酒吧里所有的人都嘲讽地看着我,连一向非常要好的钢琴手苏海都过来取笑我,用肥大的手指无所顾忌地拍在我的肩膀上说,许小仙,人家艾嘉文喜欢温柔的女孩,不喜欢李宇春一样不男不女的超女,你还是不要白费心机了。
我一根一根扯下粘连在头发上的吸管,仿佛扯下我对艾嘉文的一点一点的爱恋,动作很慢很慢,心也很痛很痛。
扯落那些牵连后,我黯然地离开了蓝色酒吧。虽然艾嘉文追出来说,许小仙,我不怪你……
六、一切都是孽缘
许小仙,我快要死了,快来救救我。当我刚要决定离开这个城市的时候,我收到白贞贞发来的求救短信。
我去的时候,白贞贞倒在客厅里,她的身下流出大滩的暗红色的液体。
许小仙,救救我,我流产了,你爸爸不再管我了,艾嘉文走了,没有一个人可以帮我。白贞贞满脸流着眼泪,一声声哀求着我。
我不吭一声把她抱起来,跑下楼打了的,送她到了全市最好的一家医院。
一滴一滴的鲜血又流进白贞贞的体内,医生说,再晚半个小时,孕妇就没命了。
谁的孩子?我冷冷地问。
是,是……白贞贞唯喏着不肯说出来。
我不知道她是不肯说出来还是故意不说出来,我继续没有温度地问,艾嘉文的?
白贞贞用枕头盖住了脸,声音有些沙哑:
你爸爸说,要是知道是谁,就会做了他。我爱艾嘉文,我不想他受到伤害,我骗他说,我爸爸把我嫁给了一个有钱人,他就,他就走了……
我一耳光掴在白贞贞的脸上,真不知道她的脸皮有多厚,一会爱我,一会爱我的爸爸,一会又爱上了我爱的人。
你怎么可以打病人?医生惊诧地上前阻止我。
打病人?对,白贞贞一直是个病人,一个病态的人。
七、爱过了,恨过了
两年后我接手了父亲的公司,父亲在一次酒醉驾车后出现车祸,导致半身不遂。看着老妈静静地在午后为他擦洗着老迈而瘦弱的身体,我忽然朦胧了视线。我想这是上帝对他最好的安排。而我在一次到上海处理业务的时候再次遇到了艾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