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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书雅 当前章节:15321 字 更新时间:2026-5-31 20:48

“当日,安奉之符被大家扫落在地,太岁之神再见天光。那时的他形体未全,必须立即吸取人类之精血,用来快速恢复。但是这几天来,他不断召唤原来的形体并大肆杀戮,人死后的身体是他最好的食物。等到他完全恢复元神形体之后,他就会找一个受体来进入,那时的他又是天上、人间、地下三界行走。有没有天上和地下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等到太岁找到合适的受体时,肯定就没有了人间。”   

“所以,我要利用这柄拂尘来引诱太岁,它元神未复之前,不会来找这神器。但是一旦它的元神恢复了,也必须找到神器,以便任意幻化。为了防止大家被太岁当了受体,我给大家一道符咒,必须随身携带。这是道家净口真言,需要用朱砂写在黄纸上。有这一道符伴身,虽然不能遏制太岁形体残杀,但可保太岁元神不犯。如果感到有东西想强行进入你们的思想或身体,就大声诵读此符。“   

林教授从兜里拿出一张黄纸,晦暗的天色下那黄纸上仿佛鲜血一样写着几个字:   

南摩三满多嗡母驼南嗡度噜度噜地尾嗡梭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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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26]:魏榆城在恐慌中度过了第五天。数百人想乘夜色逃离城市,却死在了路边。还有许多人忘记同孩子在一起而丧失了生命。空气中满是血腥,所有的人都能听到感觉到脚下的土地仿佛呼吸一样的起伏。   

第六天,林教授带人将柏清子之墓重新掩埋。并在其上按六合方位设坛,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兽分立东西南北,紫薇伴红炉居中,奎星携墨斗游外。此日,数千人被杀,前几日无人掩埋的尸体溃烂,尸臭弥漫在城市上空。而在地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穿行,基础不牢的建筑依次倒塌,死伤无数。   

第七天,林教授拜请三清真佛。用朱砂、胶墨、白矾绘太极阴阳鱼于地。筑太乙真仙、太白金星、太上老君三人像于神鬼人三眼。斯日,近万人陨命。太岁之形体已然成群结党在街道上呼啸。地面出现龟裂,裂缝中喷出青蓝二色雾气将魏榆掩在一片死亡的朦胧中。   

第八天,林教授赤身披羽氅禅坐于六合坛中央,诵清净咒、召请咒、参礼咒、供养咒、皈依咒、护身咒、真佛咒、百字明咒、迴向咒、平安咒、圆满咒终日。城市中的人因为吸入雾气中毒,有的人眼中流出血泪,有的人全身皮肤绷裂,数万人迹近疯狂,互噬而亡。地面上的裂缝已经越来越大,地壳中心向地面传导出砰砰的颤动,好象一个巨大的鼓。又好似一个逐渐增大的心脏。   

第九天,城市中的人已所剩无几,侥幸存活的人也完全失去了活下去的意志。全城的人都聚集到六合坛周围,懵懂的儿童依然欢笑着,清脆的童音在廖远的天空飘荡。一天一夜未进食的林教授盘腿坐在坛中央,全身僵硬,只有嘴唇还在不停翕动着。他的眼睛紧紧望着摆在面前的铜柳拂尘,不敢有丝毫松懈。   

大地开始颤动、激荡,摇晃、终于颠簸而鼓振!大地就象一面硕大的筛子一样忽上忽下,城中的建筑开始坍塌,冒起的尘土飞扬在空中。地面上的裂缝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扯开来好似一张张邪恶的嘴,越张越大,撕咬着、吞噬着一切。从地下传来阵阵轰鸣,夹杂着惨厉的悲鸣。云越来越低,在人们的头顶沉沉压下,云层中有什么东西在疾速运动,好象无数冤鬼般哀嚎。六合坛象处在波涛汹涌的浪心一样飘移,人们已经无法站立,纷纷跌到在地。   

突然间,青蓝二气夹杂着从六合坛的六面喷射而出,将坛紧紧包围。一个顶天立地的圆柱体立在了天地之间。   

狂风大作。   

林教授的眼光缓缓抬起,凝视着那翻涌的暗流。他面前的铜柳拂尘猛然跳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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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27]: 嗡!

修!

利!

修!

利!

摩!

诃!

修!

利!

修!

修!

利!

梭!

哈!   

林教授一字一字的念诵着《清净咒》。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神兽像的身上迸出一片红光,并且向外伸展着。所到之处,暗气都被逼退。紫薇手中的红炉和奎星手中的墨斗,荡漾出红黑二气飘向太极阴阳鱼的天地二眼。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那阴阳鱼开始旋转,而且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大家已经头晕目眩,而那两条鱼已经象活了一样在太极圈中游动时,太乙真仙、太白金星和太上老君的雕塑的身上也开始洋溢出金色的光芒。红光、红气、黑气、和金光交相辉映着想周围的青蓝二气冲去。   

青蓝二气快速在圆柱周围旋转,带出呜呜的风声摄人心魄。五色相交的时候隐隐约约传来金戈交鸣的声响,刺人耳膜。然而在这杂乱的声响中,林教授诵咒的声音却越来越大,由微不可闻进而清晰无比再轰鸣苍穹!   

嗡!修!利!修!利!摩!诃!修!利!修!修!利!梭!哈!   

无数太岁从地面涌现,尖叫着跳入了青蓝气中。青蓝二气爆涨,暗流中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酝生。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一个全身都是青蓝的气固状形体在城市上空出现,它不停变幻着,时而是一双腿、时而又是一个头、时而却又变成一双臂膀。就在这不停变幻中它逐渐成形了,头戴紫金冠,身披锁子甲,全身都是青色或蓝色的鳞甲,呼啸着向人群扑去。   

“快念净口真言!”林教授大声喊道。   

南!摩!三!满!多!嗡!母!驼!南!嗡!度!噜!度!噜!地!尾!嗡!梭!哈!   

慌乱的人群听到这里,纷纷看着手中的符咒大声念着,一开始还是杂乱无章,慢慢就变成了异口同声。瞬间那雄壮的气势就充斥了整个空间。   

那怪物在人群的周围左冲右突,然而一听到净口真言就嚎叫着退缩了。它不停向人们的身上扑去,却一次次地失败。许多人甚至能看到它那野兽一般的眼睛中散发出的邪恶光芒。它的嗓音刺耳,身体奇怪地扭曲着,身上的每一片鳞甲都张着一只死鱼一样的眼睛。   

林教授突然站起身来,左手持铜柳拂尘,右手并食中二指,在口中下力一咬,随后用那流血的二指在空中画了一道“安奉之符”,那流淌的血液并没有滴落在地,而是在空中凝固着,那道符也因此而鲜活了起来。林教授的口中同时大喝一声:   

“咄,太上老君急急如敕令!”   

一道白光和着白气从太极鱼的人眼中乍然射出,所有的人都闭上了眼睛。喷出的白气极快地托起那道“安奉之符”,向那怪物冲去。   

怪物猛闪,白气紧追不舍,在天空中呼啸而过。   

突然那怪物向林教授冲去,林教授目望它由远及近,张嘴诵读着净口真言,白光中他神情肃穆,凌然不可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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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28]:然而那怪物却没有碰他的身体,在它与林教授擦身而过之后,林教授突然感觉左手的拂尘被牵扯着脱手而出。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拂尘已经象一把张开的伞一样,向那怪物飞了过去。   

“糟糕,如果让那怪物得到神器,就凭我的安奉之符,永远不能降服他的!”林教授的心中一凛。   

他将右手放进口中再次使劲一咬,然后疾伸指在空中飞速画了一道“召六丁兵甲符”同时口中大喝:“大将军何在?金童玉女何在?灵华现身!”   

拂尘的去势陡然一停,凝滞在空中,然后缓缓向林教授的方向飞回。怪物也随之而来,拂尘的速度越来越快,怪物也不断加速。电光火石之间,白气也追尾而来。三样物体同时撞在了林教授的身躯上。   

光芒大盛,那些奇怪的声响刹那停止了。谁也不知道在光眼中间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濒死的喘息和林教授的一声大叫。等到有人试探着睁开眼的时候,浓浓的白雾仍然笼罩着坛中央。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忘了继续念净口真言。只是直直看着那一团雾气。   

一个黑影从雾中慢慢踱出,他身上的羽氅已经支离破碎,全身的伤口都淌着血,疲惫不堪,左手提着一柄铜柳拂尘,右手三指紧紧捏着一快暗红色的肉体,那肉体上还留着他鲜血画就的“安奉之符”。

是林教授!

  时下,在广东肇庆七星岩太阳岛上,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游人前往一睹“太岁”的真面目。   

  在该岛金顶八方天枢亭下的展场,一块仍在缓慢生长的肉团重约一百五十公斤,被浸泡在一个装有褐色营养液的八十厘米高、直径一米的八角玻璃器皿中,略呈漂浮状态,水中部分呈白色,像一块汁液欲滴的“肥肉”,不时有从极小的气泡从营养液中升起,产生的水气附着在玻璃壁上。   

  工作人员介绍,该肉团就是传说中的“太岁”、“肉灵芝”,学名“特大型罕见粘菌复合体”。据说广东还是首次展示“太岁”。   

  据岛上的资料显示,一九九二年陕西周至县农民杜战盟首先发现肉灵芝,当时称为“不明生物体”、“怪肉”,为中国内地各媒体所关注。经生物科学家数年历史考证和科学探究,证实“怪肉”是神话史书《山海经》及明代医学家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记载的“视肉”、“聚肉”、“封”、“太岁”、“肉灵芝”,现代医学将其取名为大型粘菌复合体。   

  肉灵芝,其形如肉体,颜色多样。形状有珊瑚状、肉状脂肪状、牛肝状等,表面光滑洞彻恰如坚冰,分层性明显,肉质细腻,富有弹性,生食其肉感觉如海蛰,在零下十八摄氏度低温下冷冻存放后不失活,肉体在脱离营养液后,置于高温和强光直射下多日不腐败。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把肉灵芝收入“菜部”芫类,称其为“本经上品”,对一些疑难病症有特殊疗效,久食可轻身不老,延年如神仙。   

  作为生物体的太岁是确实存在的。古人假定的“太岁”是一个天体,它和岁星(木星)的运动速度相同,而方向相反。相传太岁到了哪个区域,相应的在那个方位地下就有一块肉状的东西,它就是“太岁”的化身。在该方位动土就会惊动太岁,称“在太岁头上动土”。   

  先秦时期的《山海经》中记载“海中有土肉,黑色长五寸,大如小儿臂,有腹、无口目,有三十足,可炙食。”明代田汝成在《西湖志》中称:董表仪拆屋掘土得一块肉,术士云“太岁也”。   

  据史料记载,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听说东方有一种仙药,食用后能长生不老,得道成仙,在秦王政二十八年,亲自率将东行,寻找仙药,又命山东名医徐福率三千童男童女从山东琅王牙镇至蓬莱,再东渡扶桑,到达瀛州方丈一带,寻找仙药。据考证,秦始皇当年命徐福寻找的长生不老的仙药就是肉灵芝。   

  当年李政道博士亲临参观肉灵芝时,曾盛赞此物很有开发价值;有生物学家认为,肉灵芝生物体是大自然遗留的古生物或化石,产生的年代可上溯到白垩纪,是地球上迄今发现的最古老的古生物活体标本;美国有生物科学家研究后认为,它是人类和一切动植物的祖先,称其为“生物和氏璧”。   

  内地专家认为肉灵芝为活的生物体,它以细菌、酵母菌、霉孢子等其他微生物为食,纤维素、几丁质、甲壳质等为营养,肌体含百分之五十蛋白质与核酸,以及酵母菌和霉菌等。生物学家李广民教授认为,肉灵芝是可以蠕行的一种很古老的原质生物体,既有原生物的特点,又有真菌及生物的特点。显微观察,可见其具有两根鞭毛结构的游动细胞,并可看到游动细胞鞭毛一端无选择性地摄取食物颗粒。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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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穴东观

晋中祁县东观镇,紧邻的绵山东脉地势险峻,无路可登攀。南麓朝阳的山坡上,古木森森,每一棵都有上百年的历史。飞禽走兽出没其中,杀人无算。李渊拥兵太原反隋之时,麾下部将赵宝曾背山战于杨广,寡不敌众,数万兵马皆命丧于此,血流漂戟,山上的黄土尽皆被染红,大雨冲山之日,山洪泻下如赤流奔涌。以此土烧砖,色泽鲜红,坚硬无比,历百年不朽;以此土烧瓷,叩之铿然作响,逢雷雨之日凑近听之,可闻风雷之声。村人皆称之为“烧土”。从那时开始,上山打柴的樵工常常会无意间自树根底挖出骷髅,根须盈其颅,纠缠不可解,齿犹啮木;于山脚下刨土的窑工更是掘得白骨累累。夜晚来临的时候,无数的磷火在山上盘旋游飞,夹杂着夜枭的嘶号,经年不绝。   

村民感念唐战士之英勇,挖出的骨殖并不随意丢弃,而在山脚下丘陵之处择地而葬,岁月流逝,丘陵已经成为平地,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墓冢。继而有那孤苦无依或家境贫寒之人,殁后无力打理,镇上的保正遂一领草席裹了,指使两人抬到此处草草掩埋;又有那异乡逃荒之人精疲力竭倒于路边,好心人皆将之葬于此。天长日久,此处已是乱坟堆砌不可胜数。后来天下大乱,盗贼横行,宵小作恶,村人恐死后遭挖坟掘墓之祸,都不敢远埋,只近葬于此。原本是情不得已,后却发现凡在此处埋葬之家,后人皆人丁兴旺,家道昌盛,村人疑为地下英灵之助,附近村落远近闻名,到民国初年时,东观全镇之人死后皆葬于此。   

又有那潜心研究堪舆之人,专在人死后为其选择下棺之处,赖此为生,是为“踏穴”。操此营生这人,因其只为亡者为伍,并不与生人交往,村人对其敬畏交加。延请之时,三牲六畜,白包礼送。平日则退避三舍,望影而遁,称其为“鬼客”。   

任宝在乱坟岗上走动不止,时而抬头望天,时而以手指为标尺测算距离。时而转动手中的罗盘挑选方位。   

他是远近百里闻名的“鬼客”。他父亲生前替人踏穴无数,并无失手,后与逃荒到此的一婆姨搭伙为家,数年却无子嗣。老鬼客深觉泄露天机太多,阴德无积,就洗手不干了,若干年后才得到任宝一个儿子,视为珍宝一样将他养育。依照老鬼客的想法,是决不让他再干踏穴之一行了,只想送他去读书,将来谋个一官半职,从此光宗耀祖。在任宝满月的那一天,吃过长生面,喝过长命酒,燃上长寿香,母亲将满满一个笸箩的杂物倒在炕上,让任宝在其中挑选一个东西抓在手里,这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月乩”。据说刚刚满月的小孩,在长寿香熄灭之前,抓到什么将来就是从事什么工作。   

父母将任宝从摇篮中抱出,轻轻将他放在那一堆杂物面前,屏息静气的看他在那一堆东西中乱扒。已经微醺的老鬼客志得意满地笑着,也难怪,为了让儿子抓一个好兆头,他特意从镇上买来了笔墨纸砚和小金印等物,那一堆东西里最不好的是一小袋泥土,但就是做一个本分的农民,也比自己原来所干的那行当强啊。   

任宝却不知道老鬼客的这么多想法,他的手在印上摩了几下,老鬼客的眼睁的好大:“儿子,快抓起来!”却滑了开去直直放在了一个称砣上,“唉,就做一个小买卖也行啊!”却又开始蹭一支笔,“好孩子,就算当一个文人,也算是任家第一人了,你倒是抓啊!”儿子的手却没有停留,丝毫不顾老鬼客的感觉,在那一堆东西中来回摸挲,却总是不抓起来。长寿香已经快燃到了尽头,老鬼客的每一次希望都落了空,最后终于有点焦躁了,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在桌上一顿,嘴里骂道:“这小杂种,难道将来要做一个二流子不成?”   

受到惊吓的任宝哇哇哭了起来,母亲心疼孩子,上前一把将他抱了起来,香烟向上腾了一下终于熄灭了。老鬼客的脸色随着不再继续的烟雾而阴了下来,他灌下一杯酒,恶狠狠地看着女人怀里的任宝,鼻子中喘着粗重的气。任宝在母亲的怀中挣扎着,哇哇啊啊地哭着,母亲不敢直视老鬼客那发红的双眼,低头哄着任宝,突然大喊一声:“他爸,你看!”   

任宝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紧紧抓住一支黑色的小调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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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5]:老鬼客转怒为喜,抓住调羹那不是意味着将来就是做大厨了?虽然也是伺候人的活项,但总还不算丢人,如果做的好也能名震一方啊?他轻轻想从任宝的手中取出那调羹,却感觉任宝用他仅有的力气将其死死抓住,老鬼客稍稍用力抽出那调羹,使劲眨了眨醉眼,仔细端详着,脸色不禁变了。他猛的挥手抽了女人一耳光。   

“谁让你把这东西放进去的?”   

那调羹根本不是我们吃饭用的小勺子,而是老鬼客原来踏穴时所用罗盘上的司南!   

母亲被打了却不敢吱声,她把任宝抱紧。嘴里畏畏缩缩的嘟喃:“刚才我是想放调羹来着,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家里的两个调羹都被我不小心摔了,刚好看到你在灶柜里塞的那玩意,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只看这和那调羹是一个样,我就放进去了。谁知道他就偏偏抓了这个?”   

老鬼客大怒,又是一巴掌打了过去,嘴里更是贼娘操老子的骂个不停。母亲只得背过身去,任由丈夫打骂。老鬼客却自己停止了拳脚,愤怒的骂声也逐渐平息下来,变成了呜咽,最后自己倒在炕上老泪横流。母亲心里也不好受,扭头说:“他爸,你要是不顺气,就多打我几下吧。都是我把事情弄砸的!”   

“不怪你,不怪你!这都是命啊!”老鬼客睁着无神的眼睛长叹了一口气。   

老鬼客后来重操旧业了,他知道天命难违,等到任宝长的大一点的时候,他就自己教他读书认字。等到任宝十岁的时候,他已经明八卦、晓阴阳、知五行、识六合。他经常随着老鬼客去为别人踏穴,在那茫茫山野中学习认脉探气的学问。   

任宝逐渐长大,他那在堪舆方面天生的灵性也暴露无遗。他对方向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感应,同其他的孩子在青纱帐中捉迷藏时,他从不曾绕过远路,甚至有时他能先于对方到达想要藏身的地方。当大人们在一起讨论一些怪力乱神的听闻时,他总是听得津津有味,大部分的时候还能预测出结果。更令人惊异的是,当村里连打两个月都打不出一口水井时,小任宝却准确地指明了泉眼所在地,这件事情使他远近闻名。十乡八里的人都远奔而来,求他指明本村泉眼所在地。在他的身上,总是笼罩着一层神秘。有时候,人们对他的恐惧甚至大过对老鬼客。   

事情总是突如其来的降临,即使你明明知道它要发生,但是却无法避免。   

隆冬的一个清晨,数九寒天才数到四,外面的气温已逼近零下二十度,老鬼客早早就起床,将任宝唤醒,父子两个人在院子中举首观天,这是他们这一行的必修课。每天早晨都要看看天象,来测算今天的运势。任宝毕竟年幼,被老鬼客从被窝里揪出还是睡眼矇眬的,站在那里重心还没有稳定,摇摇晃晃的直揉眼。老鬼客双手背在身后,聚精会神地看着天上的星星,不错,紫薇清澈、红鸾行喜、奎星环斗,一切都预示着今天是顺利的一天,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任宝这时已经变得清醒很多了,他也和老鬼客一样观察着天上的星星,远处的天边已经露出了晨曦的微光,星星的光芒被逐一掩盖,只有一颗硕大无比的星星高悬在西南天际。父子俩个正准备转身回屋时,天色突然一变,逐渐又暗了下去,并且陷入了一种漆黑的寂墨,父子们甚至都看不请对方的脸孔,远处谁家的鸡开始鸣叫了,谁家的狗被鸡叫声吵吓,狂吠不止,继而全村的狗都一一叫了起来。自家猪圈里的猪被惊醒,不耐烦地呼呼哼着。老鬼客远远呵斥了几声,那猪干脆嚎了起来,老鬼客扬扬下巴,示意任宝过去教训教训它。任宝转过身向猪圈走过去,心里盘算是用土块砸它几下,还是用拌猪食的棍子敲它几棍?   

那猪圈中陡然立起一个黑影,身形比任宝还要高,发出一阵阵呼喝,从圈中一跃而出,以一种极怪异的姿势向任宝走来,好象不是走而是跳。任宝和老鬼客同时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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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6]:任宝一时惊呆了,那东西的身上散发着一种骚气中人欲熏,他不知所措的连连后退,老鬼客从他身后赶上,将他一把拉在自己背后,定睛看那黑影越来越近,终于能够看清是什么东西时,父子们都是一楞!

居然是自家那口三百多斤重的猪!它两只肥短的后腿将全身撑起,前腿向前伸着,人立着在院中蹒跚而行,长长的鼻子下面发出的声音好象人呜咽一样,让人毛骨悚然。   

老鬼客的心一沉:《管子》中记载:齐人杀彭生以谢鲁襄公,后襄公行于路,有豕人立而啼,从者曰:此彭生也。襄公惧而堕马,伤足丧履。身为一国之君,碰见这种怪异的事情都不免伤残筋骨,而现在自己和儿子竟然看到这景象,不知道今天会有什么样的事情会发生?老鬼客心里想着,从地上捡起一根干柴将猪捅倒在地,赶回圈里,然后拉着任宝回到屋内,对女人说:“去,把院门关上,今天无论谁来都说我病了!”   

然而整整一个白天并没有人来,老鬼客督促任宝在家中研读,学习他那几本破旧不堪的书籍,女人忙着给他父子两个做饭、洗衣、操持家务。除了没有出门,这一天和别的日子没有任何不同,等到日薄西山,夜幕来临的时候,一家三口在油灯下用过简单的晚餐,听任宝背诵了一遍《挥尘诀》后就上炕睡觉了。在钻进被子的时候,惴惴不安了一天的老鬼客才把心放下:整个东观镇没有人敢在一个鬼客熄灯后来访的,这样会缩减寿数的,而且极有可能将霉运招致自身。   

老鬼客非常庆幸因为自己的英明决定,帮全家避免了一次命数中可能的灾难,所以睡下后,他还和女人亲热了一会,然后在全身心放松的状态下沉沉睡去。   

饱饱睡了一个下午的更夫,沿着全镇转来转去,他的手中提着一个灯笼,照着前面的路,戌时过去了,谨防火烛!亥时过去了,关门闭户!子时到来的时候,他正好走到老鬼客所在的院门外,“梆”的一声响,子时一刻了,就在这时,黑暗中传来一阵急骤的马蹄声,哒哒的蹄铁击打在青石板上由远及近,撕破寂静的夜空向老鬼客家奔来。更夫连忙将手中的灯火吹灭,急急跑到一个草垛后面躲了起来,尽管看不大清楚,他仍然尽力望着声音来的方向。   

四匹马风驰电掣一般从黑暗中射出,有一匹马上却没有人,在老鬼客的门前嘎然而止。不知道是哪一个人说:“就是这里了,给我把门踹开!”两边的人都翻身下马,走上前去,“咔嚓”一声,门被踹开了,没有下马的那人一催马就进了院子,另外两个人也牵马走了进去,很快就听到房门被踹开的声音和女人的一声尖叫。   

老鬼客从炕上翻身起来,恐惧地望着那三个破门而入的不速之客。女人紧紧捂着被子蜷缩在墙角。三人中有一个打着了火石,点燃了自己带来的两只牛油蜡烛,蹲在桌上,拉过一只板凳,其中一个人在板凳上坐下,灯光逐渐亮起,照亮了他的脸,另外两个人将衣襟一敞,四把别在腰间的盒子枪在烛光照耀下闪着寒光。   

“你就是老鬼客吧?”坐在板凳上的那人咄咄注视着老鬼客问。   

老鬼客没有敢立即回答,借着烛光他看到那人的光头闪闪发亮,两只凶狠的眼睛一大一小,鼻梁上有一道发红的伤疤,满口的牙被烟焦油熏得黄黑相间,尤其令人不寒而栗的是他的左耳残缺不全,好象被什么东西生生咬下去了一大半一样。老鬼客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个人他认识,虽然自己是第一次见,但是那缺失的左耳明确的告诉他,这人是附近乡镇臭名远扬的土匪头子“独耳狼”。   

独耳狼的娘原来是镇上豪绅田树山家里的使唤丫头,有一天晚上田树山借着醉意将她强占,过后甩给她几串铜钱就了事了。谁知道这一次罪恶后就怀上了孕,四个月后显怀了,被田树山的老婆刑拷不过,他娘就说了事情的经过,大太太知道后大发雷霆,将她锁在后院里,准备等出门在外的田树山回家后,当面将她肚中的胎儿打掉,以儆效尤。同是使唤丫头的姐妹们悄悄把这消息告诉了他娘。等到半夜,他娘在墙角的犁铧上磨断了绳子,逃出了田宅。并且逃到了附近的太谷县内隐姓埋名。田树山回来之后知道此事,直呼可惜。因为他老婆在生第一个女儿时落下了月病,从此失去了生育能力。而自己又慑于她的淫威,恐怕娶上小老婆后被她糟害,即使怀上孩子也怕她趁机搞掉。现在听说被自己糟蹋的丫头是带孕逃掉的,他悄悄派人四处去探听,看生的是男是女?   

过了几个月,独耳狼出生了,田树生知道后大喜,准备亲自去太谷将他们母子两个接回家抚养。哪知道大太太也有眼线在外,而且动作更快。等到田树生拖拖沓沓到了太谷,母子俩原来住的窝棚早已付之一炬。邻居们告诉他,就在前日晚间,有人纵火烧毁了这草棚,幸而那晚太谷多家堂办红事,招做母亲的去洗涮,把儿子托付在邻居家里。田树生不敢耽搁,也不管远在县城的母亲,只将独耳狼带回了东观。后来母亲找到田树生想领回儿子,被一阵乱棒打了出来,可怜那做母亲的就此疯了,每日衣不蔽体的在镇里流浪,白天靠别人施舍和捡食生存,晚上却被那些心术不正之徒轮番欺负。   

独耳狼逐渐长大,尽管田树生不许别人谈论他的身世,然而他仍然通过别人的眼神和只言片语知道了整件事情。从很小的时候,仇恨就在他的心中生根了。田树生因为就他一个儿子,对他娇惯万分,但这一切并没有改变那孩子对他的敌视。他总是给他找麻烦,看到田树生气愤的样子似乎能带给他报复的快感。因为年幼,他不能用别的方法,就在家中纵火,烧毁家里的财物;稍大一些,他就开始挥霍家里的钱,并且结实了一群狐朋狗友,每日在外浪荡。田树生毕竟是一个地主,看到他这样肆无忌惮的浪费,他心疼的要命。于是就限制了他能够支配的额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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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7]:原来是随意挥霍的日子,现在被桎梏了。独耳狼开始偷取家里的东西去典当,并且拿这钱去嫖*、赌博、抽鸦片,丝毫不顾忌老地主对他的警告。到后来,田树生也知道了,自己真正是养了一只白眼狼,如果再任由他这样折腾下去,恐怕自己最后都得流落接头了。于是他将独耳狼痛打一顿后赶出了家门,并且宣称自己再也不承认他是自己的儿子了。失去了田家的这棵大树,那些狐朋狗友再也不象以前那样簇拥着他了,对他的态度也不再恭敬了,最后干脆抛弃了他。因为他的名声太臭了,没有人对他表示怜悯,甚至连他乞讨也只能得到人们的唾骂。白天他象丧家之犬一样在村中被狗追得无处可逃,晚上却只好躲到他母亲栖身的山洞中睡觉,有时半夜有那恶徒成群结党而来,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被欺凌。可是独耳狼不思悔过,却将一腔怨气全部泻在老地主的头上。   

一天晚上,他深夜翻墙进入老地主的家里,却被刚刚放养的狼狗紧紧叼住了他的耳朵,他疼痛难忍却没有叫,狠心将自己的耳朵撕裂后,捅死了狗。用小刀拨开门闩,熟门熟路的撬开了箱柜,将里面的银洋全部装进一个口袋。老地主闻声过来察看,被他一棒打晕在地,随后将熟睡的大太太几刀搠死,然后竟然丧心病狂地*杀了自己的异母姐姐,最后一把大火点燃了庭院。当村里的人赶来救火的时候,只看到熊熊的火焰前面,他手里提着一把滴血的刀,满脸杀气,左耳血肉模糊,嘴里叼着自己那一只被撕下来的左耳,宛如凶鬼重生。   

那天晚上之后,他投靠了山上的土匪,由于他心狠手辣,为人阴险,做事残忍,数年之后,他就火拼了原来的头目,成了大当家,那时的他二十刚出头。也是从那天晚上开始,人们都不再叫他的本名,而改称他为“独耳狼”。自从他统领土匪以来,更是变本加厉,三日一掠,五日一侵,无恶不作,周围乡亲们苦不堪言,人人自危。   

“今天晚上这丧门星来家里做啥?”老鬼客疑惑地想:“家里既没有值钱的东西,也没有粮食,自己的女人年龄也不小了,难道他是找我去踏穴的?”他哆哆嗦嗦地披上衣服,问:“我就是老鬼客,几位好汉有什么事?”   

“嘀呤呤------------”的声音,一个打手从腰缠里取出一个小袋子,抛落到桌上,清脆的银洋互击声在屋内萦绕。老鬼客和她女人都屏息静气地看着那个袋子,眼睛越睁越大。独耳狼嘲弄地看看老鬼客,又看看桌上那袋银洋,伸手拿马鞭拨拉着袋子说:“听说你是这附近最会给人踏穴的,我老娘今天死了,想麻烦你老给她踏一个好穴下葬。这些钱是定金,如果真的选上了好穴,爷还重重有赏。”   

老鬼客伸手抓过那袋银洋,在手里掂了掂,仅凭分量就能知道里面最少有三十块。他将袋子扔到缩在墙角的老婆面前,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恢复了从容:“没问题,干的就是这个,有活来了还能推出去不成?将老太太的生辰八字留下,各位先回,明日我定当竭尽所能给老太太寻一个安息之所!”   

“不行,你今晚就得去,天亮之前必须找好!”独耳狼的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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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8]:“什么?”老鬼客大吃一惊,看来这独耳狼是不懂这行的忌讳:“好汉,干我们这一行的半夜接活已经是大忌了,我是看在好汉一片孝心才硬着头皮答应的。如果让我半夜去踏穴,那是绝对不行的,晚上正是阴阳交替之时,且不说地脉变化无常,就是土气也是反复不定的,万一我一错眼,误踏死穴,不仅老太太魂不得安,恐怕还会延祸于后代啊!”   

“所以我才找你嘛,这东观全镇七八个鬼客呢,我就瞄准你的水平高,眼光好。只有你踏出的穴我才放心。”独耳狼斜眼瞟着老鬼客:“再说,你白天给我踏出好穴,全镇的人不是都知道在哪里了?等到我娘下葬以后,你们挖了她的墓,那爷的后半辈子不是就全毁了?别以为爷不知道你们恨我!孝心,爷不知道什么叫孝?爷只知道把前人安葬好,爷以后就能好活。废话少说,快穿衣服。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爷什么事干不出来?”独耳狼霍地站起。   

老鬼客还在犹豫中,一个随从已经抽出枪来对准了他和他老婆。看来要是自己再说不去的话,恐怕今晚的命就保不住了,这些土匪下起手来是毫不容情的。看着老婆吓的煞白的脸,想到隔壁屋里熟睡的小儿,老鬼客无奈地点了点头。   

四个人,四匹马从院中走出,然后全部翻身上马,哗啦啦的远去了,这时才听到屋里的女人扯开嗓子哭喊。更夫又等了一会,确信不会再有别的事情发生了。才重新点燃灯笼,重重敲了两下梆子:“梆梆,二更了!平安无事!”   

独耳狼在前面,两个随从将老鬼客紧紧夹在当中,朝黑暗中的茫茫原野奔去。千算万算,老鬼客还是在当天接了活,所以他也就无法避免那即将到来的噩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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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9]:踏穴这行当,因为是替死人寻找安身之处,也就是替新魂在阴世寻找立命之所。但是人世之人本不应该插手鬼府之事,时间一长多多少少会招点报应。所以干这一行的有许多忌讳,比如不在酉时以后接活,以防被地府之鬼伪装成人骗取佳穴的位置;不能接受孕妇求告的事情,以防被生长中的婴儿元神吸取灵性;不能在犯冲之方位踏穴,否则会筋脉尽断而亡。但是在所有这些说法中最忌讳的就是酉时到卯时之间去踏穴!   

酉时一过,白昼逐渐隐去,而夜晚则随之来临。这时候阳气减退而阴气加重,正是阴阳交替的时候,气息紊乱不可捉摸。而踏穴本就是寻找阴阳二气之间的最佳结合点。所以在这个时候如果没有特殊的本领,根本不可能在急速而杂乱的气息中,捕捉到那瞬间即逝的切点。最令人担心的还不是因为踏不出穴而砸了自己的招牌,而是在这过程中可能遇到的无法预知的危险。而是被趁暗而行的妖魅所侵,为自己招来无妄之灾。汉代古书中曾记载:秦始皇招全国最著名的数名方士为其选坟,因为害怕被别人知道墓穴之所在,令方士们于夜晚寻找。后来方士们根据天罡之位选定了一十二处墓穴,真假莫辨。结果最后这些方士均不得善终。有被殉葬的,有得怪病而死的,还有的不明不白的被人杀害,最惨的一个被人阉割后,砍断手足,刺瞎双眼,勾断舌头后暴晒而死。从那以后,就再没有听说过有鬼客夜晚选穴了。而秦朝也因为穴气不足以荫福后代,二世而终。   

老鬼客想到这些,不由得心生胆怯,他猛地拉住马的缰绳。奔驰中的马唏律律一声长嘶,前蹄离开了地面,停了下来。独耳狼和两个随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立即拉住了各自的马。独耳狼扭脸问老鬼客:“怎么不走了?”   

“好汉,我看还是明天再给老太太去踏穴吧。这深更半夜的,我怕不能给她老人家选好。”老鬼客鼓足勇气说。   

独耳狼没有说话,只是催马绕着老鬼客转了一圈,眼光冷冷地打量着老鬼客。老鬼客只觉得全身开始不自在,他不敢看对方的身影,只能低下头,看着前方坑洼不平的道路。独耳狼在老鬼客的身后停下,挥手举起了马鞭,挂着风声就抽了下来。老鬼客闭上了眼。   

这一鞭结结实实地抽在马屁股上,马儿被惊动,重新奔跑起来。两个随从一左一右紧紧将老鬼客夹住,独耳狼则在后面不停地抽动着鞭子。四个人很快就来到了那一片无垠的乱葬岗。两个随从加速赶到老鬼客前面,拦住了马匹,被吓得魂飞魄散的老鬼客从鞍上滚落,坐在地上瑟瑟发抖。那里还有几个独耳狼的部下在那里等候,黑漆漆的一口棺木也摆在地上。   

两个随从跳下马来,从地上把老鬼客提了起来,从马身上取下汽灯点燃,几个人的影子就被长长地拖在了地上。老鬼客一咬牙,从怀里取出罗盘和标尺,开始在荒野上探测。地面上的雪还没有融化,罩在远远近近的坟头上好象一个一个的馒头,夜晚的朔风刮过,在耳朵边呼呼作响,风中夹杂的霰粒打在人的头上脸上奇痛无比。独耳狼掸了掸附近一个幕碑上的雪,一屁股坐了上去。   

探穴第一步就是要探气眼之所在,地气是不停运转的,但在如此迅速的运动中,仍然有能保持平静的地方,那就是气眼。所以为了确保罗盘测向准确,必须将罗盘放在气眼上。老鬼客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铜足小炉,用火点燃信香放了进去,盖上一个镂空的炉盔。烟雾逐渐从镂空的洞中弥漫出来,雪白而浓滞,在寒风中仍然凝成一线向右倾斜。老鬼客轻轻把铜炉端离地面,慢慢朝右面挪动。眼睛紧紧注视着白烟的倾斜度并调整着移动方向。等到那道白烟直直指着天空的时候,老鬼客明显松了一口气。他重新把铜炉放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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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10]:独耳狼他们怪有意思地看着老鬼客做着这些,却看到那道白烟越来越长,好象完全不受周围风力的影响,不停向上生长,甚至已经看不道烟雾的尽头。从炉中冒出的烟雾好象不是气体而是固体一样,坚挺地向上刺出。独耳狼从墓碑上跳下来,好奇地走到铜炉面前观看着,赫然发现那镂空的炉盔已经飘离了炉体,在烟雾中不停的旋转。   

老鬼客从怀中摸出几个“五帝古钱”。借着汽灯的光芒仔细分辨了一下,将一个“顺治”古钱塞进炉底。说来也怪,钱刚一塞进去,空中的那道白烟就消散无踪了。而且那炉盔也落回到炉上。老鬼客将炉子放到一旁,把古钱周围的土地平整了一下,把罗盘放在古钱上,用手顺时针轻轻一推司南,顿时旋出一个黑色的涡。然后速度逐渐慢了下来,最后它停止了转动,勺柄指向的方位就是正北。老鬼客转头问独耳狼:“好汉知道老太太的生辰八字吗?”   

独耳狼冷笑了一下:“我问过,她说是庚寅年二月九日辰时三刻。”   

老鬼客掐指算了一下,东方甲乙木,南方丙丁火,西方庚辛金,北方壬癸水,中央戊己土。看来老太太天干是金命,死后理应葬在西方。他转头身到罗盘的左面,用标尺仔细地测出正西方向,朝西面直行了二百步,正合二月之数。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康熙”古钱,放在脚底。伸手又摸出一支银梭,对着铜钱中间的孔使劲扎了下去。这样就探到了“天”之所在地。   

古人说:“一命二运三风水。”又说:“天地人合一。”也就是说:命是由天定的,每一个人哪年哪月哪日出生并不由自己决定;而运是可以改变的,所以孕妇生孩子的时辰,是随着当时的生产环境而有所变化;三者之中只有风水是可以由自身来改变。踏穴其实就是就是根据死者的八字、命理和运道找出他的“天”、“地”、“人”三点,鬼客再根据这三点构成的形状来确定阴宅所在的方位。等到找到合适的地点时,再根据后人要求对周围犯煞之处进行禳除、克冲就完成了。所以穴好找而风水难克,道行不深的鬼客只能为人踏出相应的穴,却不能看出其中隐藏的凶煞。   

老鬼客一个人在皑皑白雪上忙碌着,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天眼、地眼和人眼已经一一找出,“康熙”、“雍正”“乾隆”三枚古钱被银梭紧紧钉在地上,白色的反光使人遍体生寒。老鬼客用红线将三枚银梭连起,组成了一个面积大概四百多平米的三角形。然后拿标尺仔细的测量着各边的长度,计算出三角形的重心所在地,这里就是独耳狼的母亲葬穴所在。老鬼客取出最后一枚“嘉庆”古钱,放在重心点,持银梭就往下扎。   

“铮”的一声轻响,银梭没有像前几次那样顺利的扎进去,似乎下面有什么坚硬的东西阻挡着它的去势。柔软的银梭受到反作用力,立刻变弯了,老鬼客刹时惊呆了!

穴眼找好之后,鬼客需要根据它周围的地形来破解险煞。但是也有那运微命蹇之人,因为在阴世积累的功德太薄,无福消受吉穴。这时的银梭就不能一插贯之,而会碰到土面下隐藏的物体阻挠,意思就是说不能用此处做穴,俗称“地冲煞”。鬼客在探穴时如果碰到地冲煞,必须另择地而选。否则即时就有无妄之灾。老鬼客轻轻将土面的浮土撸去,发现埋在地上的是一个青花白瓷的盘子,他将盘子从地上抓起来,霍然看到盘子下面是另一枚“嘉庆”古钱,老鬼客把疑惑的目光望向独耳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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