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晋中鬼事三部曲》作者:书雅【完结】 > [灵异]《晋中鬼事三部曲》.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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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书雅 当前章节:15203 字 更新时间:2026-5-31 2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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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11]:独耳狼骤然狂笑起来,手中的马鞭向老鬼客一指:“哈哈,先生果然名不虚传!我已经让外地的鬼客来看过了,因为不放心,又让先生过来认一认,难得先生在夜里也能找到这个地方。看来这儿一定是错不了的了!快,划出穴沿来,爷们要开挖了!”   

几个随从齐声吆喝着,从马背上取出铁锹走了过来。   

“不行,不能在这里挖!”老鬼客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既然你们都选这里,这里一定是好的了,怎么不能在这里下葬?”独耳狼的眼中又闪出了寒光。   

看着独耳狼咄咄逼人的目光,老鬼客不禁退缩了。是啊,让他怎么和这天杀的解释呢?穴眼是挺好的,但是因为独耳狼的多疑,埋了一张盘子,如果真的让他在这里立坟,恐怕自己就免不了意外之灾。可是这一切和他说又能有什么用呢?今天是自己找到了这个穴位所在,如果没找到的话,丢人事小,性命事大啊!自己在他的眼里还不如他骑的那匹马,如果真的惹恼了这魔头,恐怕就该给自己选坟了?他喏喏了半天,也没有敢说什么。转身从怀中取出白石粉,沿穴眼周围开始撒出一个区域。几个随从就在那区域中开始挖掘了!很快那墓穴就凿好了!   

老鬼客纵身跳下穴去,抚摸着周遭的墓壁。不错,温热而湿润,但还不至于浸出水来,这样可确保墓穴内恒温,后人的前途可蒸蒸日上;他使劲拍了拍泥土,土质坚硬,即使有山洪暴发也不一定能够改变方位;他跳上地面,左观绵山高耸,状如举焰烧天,后世儿孙当有统辖地方之运;右看山脉绵绵而下,俯饮河中,预示家族财运奔流;前面是大片开阔的田野,聚四方往来之运道;后面是万丈悬崖遮挡,可保气场百年汹涌;在此处做穴,可昼观日出日落,夜视月明月暗。“总之,在这小小的东观县,这样的穴绝对称得上是吉穴了!”老鬼客最后对独耳狼说。   

独耳狼转动着眼珠着听老鬼客说完,点了点头,然后一摆手,有八个土匪收拾起绳杠等物,抬起棺木走到墓穴旁边,一番忙活,将棺木填进了穴中。然后挥锹将泥土掩埋进去。到了最后,在原来的穴眼上鼓起了一座新的坟包。因为是新翻出来的泥土,上面没有雪,和那些白白的坟包相比,看上去很是突兀。有一个土匪将老鬼客从场上驱赶到远远的地方,然后所有的土匪都上了马,突然同时策马就在那片坟场中开始纵横。坚硬的蹄铁每一次落下都溅起大捧的泥土,将那些堆就的坟包一一摧毁,夷为平地。等到最后他们停下来的时候,方圆一里内的坟包已经全然不见,地面上一片狼籍,无论是谁也再分辨不出谁是谁的墓了!   

“先生上马,我们送先生回去!”独耳狼居高临下对早已惊呆的老鬼客说。   

老鬼客上了马,心里总算落下了一块石头,看着东方薄晓的天色,那惊心动魄的一天一夜终于过去了。老鬼客想到白天看到的人立的猪,又想到在晚上强迫他出来踏穴的独耳狼,想到那倒霉的地冲煞,自己暗暗下定决心,从此以后再也不干鬼客这一行了。他又想到独耳狼扔给他的那袋银元,有这笔钱,自己也确实不需要再干下去了,只要调教好任宝,等到他大一点再给他娶个媳妇,那时自己就等着享受天伦之乐吧!他松懈了紧张的神经,全身开始疲惫,真想立刻回到家里,睡在热腾腾的炕上。来的时候还怨恨马跑的快,现在却恨不得四蹄如风,偏偏独耳狼却不着急,信马自行踱在老鬼客的马边,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唠着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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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12]: “先生一年能有多少收成啊?”

“这个要看亡人了,人多时能有三五块银元,人少时就恐怕连年都过不去了!”

“呵呵,那这么说,爷给你的那三十块银元岂不是够你十年的劳苦了?”

“哪里那里?给老太太踏穴我哪敢收钱呢?一会回到家还请好汉将那些钱都拿回去!”老鬼客诚惶诚恐的说。

“哈哈,你把爷看成什么人了?爷早就说过了,那三十块只是定金,爷还要给你五十块银元,但是你要答应一个条件!”独耳狼收住马停在原地说。   

老鬼客连忙也带住马,一行人都停在了下山坡,放眼已经可以望见村里起早的人家亮起的灯火,微弱但温暖;还有偶尔传来的清脆的狗吠声;山脚下不远处是是大大小小的砖窑,或高或低的卧着。又是一阵风吹过,钻入老鬼客的衣襟下,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   

“不知道爷要我答应什么条件?”   

“穴是你选的,虽然我把那一片都踩平了,但是凭你的本事,我想你一定还能找到。所以,这个条件就是你不能把墓穴所在之处告诉别人。否则我这心里总是不太平!”独耳狼看着山下的村庄说。   

“不会的,爷,你就是给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把穴眼所在告诉别人的!”老鬼客的牙齿咯咯做响。   

独耳狼奇怪地看了看他,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残忍的嘲笑神情。老鬼客的心陡地提了起来,他能感到独耳狼全身突然散出的狠毒气息,独耳狼一挥手,一个土匪从怀中摸出一个袋子扔向老鬼客,老鬼客慌不迭的接住,那是一袋更为沉重的银元。独耳狼看着手足无措的老鬼客缓缓说:“加上原来的一共是八十枚银元,恐怕你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么多钱吧?既然钱都挣上了,以后就不用干这行了!你说你不敢我还是相信,你说你不会我却是放心不过。倒不如你干脆不能的好!”   

一股冷气由脑后袭来,老鬼客还没有明白过来独耳狼的意思,一柄铁锹已经呼啸着拍在他的后脑勺。   

老鬼客的老婆从土匪们走后就没有睡着过,呼天抢的的哭声惊醒了许多人,纷纷围在院外探听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到一听说是独耳狼,人们悄无声息地就都散去了。后来她也没有力气哭了,就紧紧抓着那一袋银元抽泣,恐惧地盼望着天亮。盼望着老鬼客回来,然而一直到上午仍然没有老鬼客的消息,她不由得慌了神。哀求村里的人去山上找。出于同情和怜悯,十几个小伙子成群结队,武装了竹扎和棍棒上乱坟岗去寻找。然而那里除了有一大片被乱马践踏的平地外并没有人,后来他们随着回村的马蹄印一路追回。终于在路边一座废弃的砖窑内找到了老鬼客。   

老鬼客的全身都是血,双手齐肘被利器砍去,露出白茬茬的骨头和血肉模糊的横断面;和两只断手一起扔在当地的,是被人从嘴里生生勾出的舌头;眼睛那里只剩下两个烂洞;而这样一个人竟然还活着,当听到人们在外面时,他挣扎着从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喊叫声,才把人们引了进来。当人们逐渐能够克服恐惧正视这个“人”,并且准备搀扶他起来回村时,才发现他的两条腿筋也被挑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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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13]: 从那天起,老鬼客就成了废人,他既不能说话,也不能看到周围的事情,但他还不能象盲人那样用手去摸索,他的下半身逐渐萎缩,最后慢慢的都失去了生机。每天他只能象枯桩一样,呆呆坐在炕上,艰难地去感受他身边的一切。为了给他疗伤,家中的三十个银元早已都花尽,而老鬼客用自己的身体换来的五十个银元,早就被那些抬他回家的人瓜分了。为了拯救这个家,小任宝早早就继承了父亲的工作,拿起罗盘替人在坟场上踏穴。老鬼客再也没有办法教他了,他只能凭着自己的天赋灵性,学习那些对他来讲还很艰深的理论,遇到不知道的东西时,他就向父亲讲出他的理解,老鬼客就利用他唯一没有丧失的听觉来告诉任宝正确与否。这种别具一格的培养方法,使得任宝纯粹吸取了前人的精华,但却完全脱离了先辈的窠臼,短短几年,任宝的声望已经超越了老鬼客,不光是东观镇,甚至是整个晋中都知道了他的名号。找他踏穴的人络绎不绝。   

老鬼客给独耳狼踏的穴果然起效甚快,下葬后不久,独耳狼投靠了本地军阀,穿上了军衣,在战场上杀人如麻却毫发无损,后来衣锦还乡,被任命为祁县县长。在东观镇中心一溜起了数百间大瓦房,驻扎了整整一个营的军队,后来又强占了附近一家乔姓没落大户的私宅,并为一体,至今尚存。自己开设的几家票号日进斗金,迎娶的几个老婆也如抱窝的鸡一样,人丁兴旺。独耳狼也摇身一变,由土匪头子变成了政界要人,每日呼朋唤友,歌舞喧天,迎来送往。在新宅落成的那天,他还假惺惺地探望了老鬼客一次,当着许多人的面自悔了昔日的罪过。为了表示自己真的已经悔过,他还下令把自己玩弄过的一个丫头下嫁给任宝。那丫头挺着大肚子才进了任宝的新房,外面的人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了婴儿的哭声。所有的人都尴尬的面面相觑,只有任宝和独耳狼却相视而笑。   

独耳狼的官越做越大,家中的财富更是不可计量。然而好景不长,他被免去了县长的职务,也不再握有军权,开设的几家票号屡遭贼人哄抢,江河日下。他已经不再上战场剿匪,每天只是沉迷于酒色和赌博中,钱就象流水一样哗哗地逝去了。尤其是他家里的几个浪荡公子,挥霍之能不亚于其。独耳狼心惊于自己百年之后,他悄悄去坟场上搜寻老娘的墓地,却惊愕的发现,因为一次战争,高耸的山脉被炮弹轰平了,而原来那浩浩汤汤的河水早已因为断流而干涸。独耳狼知道祖宗的风水已经被破了,他的忧虑日趋加重,身体也逐渐苍老,直到有一天,他在城中名*的房中,竭尽所能也无发成事时,他知道自己已经老了,该考虑一下身后的事了。于是在一个血色黄昏,他前呼后拥的来到任宝家,将一百个“袁大头“甩在任宝家的炕上,命令他给自己踏一个吉穴出来。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任宝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不过任宝同时告诉独耳狼,为亡人踏穴和生人踏穴是不同的。因为死人阳气已尽,只要探地气运行就可,不用顾忌天时,而生人的年寿还没有完全用尽,也就是说还需要预测天道的轮转,所以时间方面会长一点。他要求多给他一点时间,保证给独耳狼踏一口气贯古今,脉通山河的吉穴!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态度很谦和,而且意味深长地望了瘫在床上的父亲一眼。   

独耳狼半信半疑地同意了,临走的时候他警告任宝:“不要耍花样,敝人近来对堪舆风水之学也略有研究,等你踏出穴来的时候,我会去试验的。”任宝只是喏喏连声。独耳狼调了一班人马驻扎在任宝家院里,挡退所有来请任宝踏穴的人,同时顺便监视他的行动,任宝也并没有半句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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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14]:第二天,任宝就出去买了一口“宣德”瓮,半埋在院子当中,从池塘旁边的柳树上刨了一段根回家,焚烧成灰以后用红绸裹好。然后让院里的丘八每天黎明的时候,在村里收集露水,收集回来的露水全部都倒入瓮中。因为是替主人办事,那些平日为虎作伥的官兵都个个争先,当然他们自己是不动手的,只喝令村民们每户三日内必须交够一碗。东观镇再小也有数百户人家,三天后,那口瓮中已经蓄满了水。任宝于是取出那一包柳灰,洒在了水面上。   

说也奇怪,那灰落在水面竟然没有沉下去,也没有把水搅浑,而是或高或低地悬浮在水中。而且那水就此无风自动,围着瓮壁缓慢地转个不停。有那识星相的人仔细观察后发现,这小小的瓮中居然是一个小天空,黑色的粒是辰,灰色的屑是星,穿梭往来、斗转星移,竟暗合天道运行的轨迹。附近的鬼客听说以后都纷纷过来,看到以后都大惊失色说任宝真的做成“天桶”了啊,据说这可是要遭灾的,只有活祭五个生育过的妇女才能免天谴的。任宝只是笑而不答,叫一个丘八去请独耳狼说有事需要他过来。   

独耳狼一肚子疑惑匆匆赶过来,看到这怪异的景象。就算他手下曾有过无数条人命,也忍不住对任宝起了敬畏之心,从脸上硬挤出一个笑来问:“不知先生有何事需要敝人帮助!”   

“我要你的血!”任宝紧紧盯着独耳狼说。   

“什么?”独耳狼吓得往后一退,看了看左右荷枪实弹的几个随从,才止住了惊慌,恼羞成怒地说:“妈的爷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要我的血,今天爷就要看你的血。来人,给我把他捆起来,放他的血。”几个随从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很快就把任宝押住,一个走狗从裹腿中抽出一把攮子,上前就要动手。   

“且慢!老爷您听我解释啊!”任宝一边挣扎着一边大声喊着:“老爷阳寿未尽,又要让小人踏穴,小人有言在先,必须同时预测天道之运转。所以我才冒险供起天桶,来观测老爷的寿数。”   

“那你天桶已经供好了,还要我的血干什么?”独耳狼挥手制止了那个随从,恶狠狠地瞪着任宝问。   

任宝从几个随从手中挣脱出来,走到天桶旁边说:“这天桶只是用来观察天道运行的,如果要想预测老爷的寿数,必须请老爷的一滴血于其中,这样我才能观察出老爷何时寿终,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再去探地气的走向。”   

“是真的吗?”独耳狼狐疑地围着那只神秘的瓮转来几圈,突然扭头问那几个看热闹的鬼客:“他说的是不是真的?要是敢骗爷,赶明儿爷把你们一个个活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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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15]:几个鬼客个个吓得面无人色,连连后退,却被身后的枪口顶住了脊梁,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的说:“任先生说的没错,要想看出谁的寿数,必须滴入谁的血。这天桶测寿之法是古书中记载的,因为供奉方法过于残酷,而且如果使用方法不当,供奉的人可能会暴亡。一般鬼客也很难遇到为生人踏穴,所以我们也只是听说,但还是第一次见。”   

“噢,怎么个残酷法,你倒是说说看。”独耳狼紧紧盯着对方问。   

“这个,这个--- ---”那鬼客结巴了半天仍然说不出口,眼睛只瞟着任宝。任宝看他实在太为难了,走上一步说:“供天桶可以预测人的寿数和天道运行的联系,而且通过合适的禳法甚至可以延长将死之人的阳寿,属于大泄天机的行为,通常报应都比较惨烈。所以在供天桶时,不仅需要鬼客本身法力高深,而且必须用被测之人家生育过的妇女五名来活祭,这样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啊!”独耳狼睁大眼睛看着任宝,眼中满是不相信的神情。可是看到旁边的鬼客都纷纷点头赞同,尤其是任宝那气定神闲的样子,又不由得他不相信。他从那个随从手中把攮子一把夺过,犹豫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猛地一攮子扎在左手中指上,血立刻涌了出来,他把攮子丢在地上,右手紧紧捏着伤口,凑到瓮口上,滴了一滴血进去。   

在场所有的人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那滴血甫一接触缓缓转动的水面,就发出了嘶啦嘶啦的声音,好象是一滴滚烫的熔铁掉进去一样,而且瓮中的水立刻就似沸腾一样地翻滚,无数的气泡凸起在水面,越来越大,最后爆裂了。离得近的人能看到,那滴鲜红的血珠迅捷无比地在水中穿梭,碰在瓮壁上铛铛作响。慢慢的那水平静了下来,又象原来一样的旋转着,但是速度却渐渐加快,拉着那滴不安分的血珠运动,那扯动的力量是如此巨大,半个身子在土下埋着的瓮都晃动了起来,而且在场的人都能感觉到从地下传导过来的震动。最后那滴血珠终于不再信马由缰,静静地呆在水中随着水流旋转,水流也慢慢恢复了原来的速度。   

独耳狼仔细看着那滴血珠,那血珠在将近瓮底的水中悬浮着。任宝走上前去说:“老爷您看,这滴血珠就代表您,什么时候这滴血沉底了,就是您大限到了。我就是要根据这水流的速度和变化来计算时间的。”   

独耳狼哼了一声,脸上逐渐又泛起了假笑:“好啊好啊,先生果然是有道之人呢!却不知我还有多少寿数啊?”   

任宝细细看了一下,点头说道:“老爷您就放心吧,依照这天桶显示来看,您最少还有十五年阳寿,如果您要是觉得不够,我还可以想办法再延长几年的。”   

“哈哈哈哈,不用了,敝人今年已经快六十的人了,能再好活十五年已经心满意足了,哪里再敢违天之命啊?先生好好去替敝人踏穴吧!”独耳狼转身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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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16]: 任宝却伸手拦住了他:“老爷,天桶我供好了,这祭品您可得想想办法!”   

“嗯,什么祭品?”独耳狼止住脚步,奇怪地问。   

“您忘了刚才我说的了?供天桶需要您家族中的五个生育后的妇女活祭才灵验的!”任宝提醒他。   

“哦,这个--------!现在是文明社会,随便杀人恐怕会违法吧!有没有别的办法?”   

“小人道行不够,只知这一种方法!要不就只好不供了!”   

独耳狼低头沉思了一会,眼中又露出原来杀人劫货时那残暴的神情:“既然这样,无需先生操心了!却不知怎样活祭?”   

“这个倒不急在一时,只要我开始踏穴那天,将五个妇女之心取代”五帝古钱“就可以了!”任宝镇静自若地看着独耳狼说。   

“好,等你踏穴那天我必带心而来。”独耳狼说完转身离去,众人也一一散了。刚才还熙熙攘攘的院中瞬间只剩下任宝一个人,痴痴立于天桶边,看着桶中的那滴血和缓慢转动的水流。等到他确信四周无人时,任宝突然将右手中指放入口中一咬,然后将一滴血滴入瓮中。那滴血一进入水中就着奔着独耳狼那滴血而去,宛如有生命一般紧紧追着,而那水面上竟腾起了一股白雾,流动的速度也逐渐减弱终至停止。当任宝的那滴血完全和独耳狼的血混成一体时,水面上已经有了冰凌。   

任宝这时无声地微笑起来,而躺在炕上正吞云吐雾的独耳狼却打了一个寒噤。不过他很快恢复了正常,而那水也重新开始转动,只不过那滴血已经快接触到了瓮底。   

过了三日,瓮中的水已经挥发的所剩无几,任宝将余水全部倒入一个白瓷瓶中,派人去向独耳狼报信,说天道已经测算完毕,可以开始踏穴了。独耳狼兴冲冲地领着人来了,并且将五颗血淋淋的心放在了一个盒子中也端了过来。任宝端详着那心说:“老爷不是用的旁人的吧,如果是旁人的恐怕就不灵了。上天是骗不得的。”   

“咳,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邪劲儿,我那几个婆姨这两天都得病死了,本来我还发愁去哪找这五颗心呢?老娘已经死了,家里有没有别的亲戚,偏偏她们就死了!哈哈!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巧合啊!”独耳狼狂笑着。   

“我看不是巧合,是天意如此啊!”任宝将五颗心尖上的肉一一剔下,细心地放入瓷瓶中,心脏则全裹入白绢放入怀中:“六血镇穴,可避风雷雨电,水火不侵。可惜古时之鬼客,只懂用人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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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17]:任宝领着独耳狼一行四人朝山岗上疾驰而去,任宝紧紧抱着那瓷瓶,一刻都不愿离手。   

任宝在乱坟岗上走动不止,时而抬头望天,时而以手指为标尺测算距离。时而转动手中的罗盘挑选方位。   

一切就象历史重演,二十年前,是老鬼客在这里替独耳狼踏穴,今天是他的儿子为独耳狼踏穴。任宝象他父亲一样地探气眼,用的还是老鬼客用过的铜炉,测到气眼之后任宝从怀中取出一枚心脏,用银梭钉在地上;然后依次测出天眼、地眼和人眼,将心脏一一钉在地上。光秃秃的黄土上闪亮的银梭、鲜红的心脏是那样的对比分明、那么的让人触目惊心。最后穴眼也测出来了,任宝将最后一颗心脏取了出来,放在穴眼的位置上。   

最令人惊愕的事情发生了,那死去的心脏竟然开始跳动,一抽一抽的呼哧哧作响。在场的人都感到了一阵寒意,一个随从双腿颤抖着站立不稳,跌倒在地,身下的土立刻湿了。   

“孬种!”独耳狼回过劲来,为了掩饰自己的恐惧,他从另一个随从枪盒中拔出枪来,对着那地上的随从就是几枪。然后将枪丢在地上问:“这是怎么回事?”   

任宝似乎没有看到身边的这一切,他呆呆地看着那兀自跳动的心发楞,猛然大声叫道:“老爷大喜啊,这就是传说中的腾阳穴了!”   

《紫白外篇》中记载:人有男女之分,穴有凶吉之别。大凶之穴通称为“夭殇”,大吉之穴却根据男女不同分别称作“腾阳”和“伏阴”。女若葬“伏阴”,后人官高位重,前途无量;男若葬“腾阳”,后人却可保江山万年,换句话说,就是能坐龙椅,统辖天下。可惜千百年来,关于腾阳伏阴二穴记载却极少,唯一传闻的就是宋太祖赵匡胤,他父亲原来是一个柴夫,上山砍柴的时候发现大旱之年,惟有一片地上绿草荫荫,生机盎然,所以决定死后葬在那里。结果误葬腾阳穴,赵匡胤也因此黄袍加身于陈桥,开创大宋。可惜这腾阳穴并不是随时都会出现的,只有人世间时运衰退,道德之气一一逸去,最终聚于一地才能成穴。所以《紫白外篇》中也只略略提及,而无详尽描述。   

任宝激动地口若悬河,绕着那颗扑扑跳动的心转来转去,独耳狼却冷哼一声:“别你妈的胡说八道了!照你这样说,腾阳穴一出,就要改朝换代了?而且我看那穴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嘛?”   

任宝没有回答独耳狼的问话,只是伸手取过自己的罗盘,放在那颗心旁边,嘴里说:“老爷刚才也看到了,死人的心放在穴眼上都能重新跳动,那就是因为腾阳穴上生气旺盛的道理。据说把枯木插进穴地上,都会再发芽的;人受了再严重的伤,只要还没死,在穴地上躺一会儿就会自动痊愈的;而且穴眼附近气场强烈,就连司南都不能分辨方向。”说话间,他的左手撑在地上,右手的银梭刷地在左臂上划了一道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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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18]:果然那司南如旋风一样地转动着,就是停不下来,而且越转越快;而任宝臂上的伤痕却根本没有流出血来,不仅如此,那伤口还由下至上自行愈合着,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左臂已经光洁如初了。独耳狼和剩下的那个随从都看的目瞪口呆。   

独耳狼大步走了上来,一脚将还在旋转的罗盘司南等物踢了开去,伸手拉过任宝的左臂仔细查看。刚才伤口那位置只有隐隐约约一条白纹。独耳狼哼了一声,蹲下身子,将自己的马鞭倒着插入了穴地上。然后站起身说:“我倒要看看它能不能让枯木逢春?”   

三个人都注视着鞭把,希望能看到它变色、崩裂、抽芽、生长,然而过了足有一刻钟,什么变化都没有。独耳狼一个人踱来踱去,只不停地瞟着任宝,手中摆弄着一支枪,最后嘲笑地说:“先生,不要在敝人面前装神弄鬼了!什么狗屁腾阳穴,是不是你为了报复爷,成心找了一个穴想败我的家啊?”他猛地将枪口对准了任宝:“别磨蹭时间了,趁天色还早,赶紧给爷重踏一个穴出来!”   

任宝无奈地摇摇头说:“老爷,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不过自古鬼客为人踏穴只踏一次,这规矩是不能破的。你觉的这穴好也罢,坏也罢,百年之后也只能在这里下葬了!”他开始在地上捡拾被独耳狼踢散的东西,准备回家。   

独耳狼猛地一脚将任宝踹翻在地,然后又是几脚。任宝在地上翻滚着躲避,独耳狼紧紧追着他踢打。毕竟养尊处优惯了,紧跑了几步就气喘嘘嘘,正好追到穴眼位置,他一哈腰想将马鞭拔了出来。没想到那马鞭竟然象生根了一样牢固,独耳狼猝不及防,脚下不稳跌倒在地。随从赶忙走过来将他扶起,同时下力将那马鞭一拔!   

除了马鞭,还有一大捧泥土被同时拔离了地面。就这样短短的一刻钟,马鞭被插在地下的那头,已经长出了纠缠错结的根须,最长的一支将近一尺。照这速度生长下去,不出两天,那马鞭就是一颗小树了!   

任宝从地上站起,掸掸身上的土,诚惶诚恐地看着喜出望外的独耳狼说:“这回老爷相信了吧!”   

独耳狼看着手中长着根的马鞭,嘴里一个劲的说:“真的,真的,都是真的,先生,快划出穴位来,我要派人守住这里。哈哈,我的儿子要当皇帝了!哈哈哈哈!”   

任宝却摇了摇头,看着独耳狼说:“老爷,如果我划出穴位来,要是别人知道了,恐怕等不到你殁,这穴就被别人占了!”   

独耳狼眼珠子一转明白过来,那个随从也意识到了,他刚想伸手拔枪,独耳狼手中的枪已经响了,他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独耳狼吹吹枪口中冒出的青烟,对任宝说:“这回不怕别人知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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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19]:任宝在当地做了记号,便和独耳狼回到了镇上。当天晚上,独耳狼买通了狱政,从县牢里调出了两名死刑犯,一行四人悄悄来到了乱葬岗。任宝划出了穴位所在,独耳狼胁迫两名囚犯开始挖掘,到后半夜的时候,墓穴挖成了。因为现在暂时还用不着,所以特意留了一条墓道方便以后出入。任宝走上前去,借着廖廖的星光四下观望,心中不由赞叹此穴所处位置之精妙。   

正前方即俗称之“明堂”是已经干涸的河道,由左边开始延伸到右端结尾,河底陈年积累的黄沙和碎石反射出蒙蒙的光芒,宛如一条弯折的蚯蚓,又有如一个行书“玄“字,此即为“玄水”。任宝由第一个弯道开始数起,1、2、3、4、5、6、7、8、9!这就是《葬书内篇》中所言:“九曲来朝,定出当朝宰辅,九曲过堂,职近君皇。”扭头看左边“开帐”之处,巉岩突兀,犬牙交错绵延数十里目不可见,中间又夹杂着“华盖峰”和“三台峰”,宛如一座座笔架伴君于左。这就是书中所说的“贵龙开帐,宽肩开面,头峰挺拔,气势宽润雄伟,禄存、文曲、廉贞、左辅四星排列。”再看右面“结穴”之处苍木森森如刀林剑阵,风吹过树叶摆动如万千旌旗飘扬、队仗森严,一派威武之气,这就是书中所说的:“贵龙结穴,弓背探颈,羽鳞耸立,其势渴饮江海。巨门、武曲、破军、右弼四星排列。”再回首看北面的高峰,一柱擎天,峰顶平坦,陡坡上凸起的山岩由上至下垂落,状如珠帘,正符合书中所载之:“峦头天方地圆,五行相调,峰腰鹤膝、崩洪丝线,贪狼之星当道。”至此九星拱穴,龙脉已全。   

任宝嘴里讲解着,赞不绝口。独耳狼在一旁静静听着,脸却慢慢阴了下来,任宝没有注意到。他纵身跳下了墓穴,又发出了一声惊叫。

墓穴的墙壁上清晰地反映出这一带地壳的变换,由下而上,混成岩、黑土、赤脉、砂腰、黄泥、潴水层层分明,这就是“砂环水抱”了。真正是藏风聚气、钟灵毓秀了。任宝禁不住又大喊起来:“恭喜老爷,此穴真是千古难得一见的吉穴啊!老爷的后人一定会登龙位的!”   

独耳狼探头朝下看,因为是逆光,任宝并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先生,却不知这穴还需要不需要再破煞了?”   

任宝仰头说:“不需要了,我刚才已经看过了,周遭的地势并无犯冲之处,穴中也没有相克,老爷你只要百年之后葬于此,最迟十年便可见效!”他伸手拉住垂在壁上的绳子,就想爬上墓穴。   

却不想独耳狼猛地将绳子一提,任宝便脱手了,他的心里不由一惊:“老爷,你要干什么?如果让我死在这腾阳穴中,等你百年之后可就不管用了!”   

“呵呵,我不杀你,我只是想问你,有没有办法让这穴起效快一点?你想我还有十五年可活,等我死了之后,再让我后人等十年,我可没有这耐心!”独耳狼的话声从上传了下来。   

任宝的心里就是一跳:“难道他真的知道了?”他试探着说:“那怎么可能呢?老爷,想让穴起效快一点的办法我可不知道!”   

独耳狼沉默了半天说:“你不知道?哼,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不过你不愿意告诉我罢了!温穴你会不知道?”   

一听到“温穴”两个字,任宝的脑中就是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朝头顶流动。   

鬼客替生人踏穴,踏出的穴再好,因为是根据天道运行和地脉流转的趋势而预测的,所以就不如人死后天命已定再踏出的穴起效快,无论如何也要等到天命绝后。遇到这种情况,也有办法让穴起效加快,那就是踏穴之人需温穴。   

穴是人死后的居所,新亡之人初葬就如同我们入住新居一样,普通人在搬迁新居之后,会邀请朋友或亲戚来家中聚餐,目的是带来一点人气,驱散新房中的游魂,使它更适于人居住,俗称“暖房”。而新穴中却是阴阳二气皆有,亡人的魂魄在尸体葬后,惧于周围尚存在的阳气,会潜缩一段时间,具体长度随着阳气的浓重程度而有所不同。只有周围的阳气全部消散之后,魂魄方可逸出神外,于冥冥中护佑后人。而现在任宝早早将墓穴刨开,就算只留下墓道与外界沟通。墓中之阳气其实远胜于其他穴。如果想要驱散泄露近来的阳气,使得穴能够按期起效,必须让踏穴之人在墓中绝食一天。以鬼客本身所带之阴气填充墓穴,这就是温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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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20]:但这温穴一说,自古以来就极为凶险。人身本为阴阳二气调和,所以才能在至阳的正午和至阴的午夜生存,如果体内的阴气在温穴过程中全部被吸取,体内只剩下阳气抵挡阴寒。那么这鬼客以后夜晚可以生存,而在白昼随着阴气的逐渐消退,会因为体内阳气的无处抵消而体温升高,到正午时更是全身燥热不可当,头脑神智不清而疯狂。长此以往,一般来说不出一年必亡无疑。更有那阴气短促之鬼客,温穴过程之中阴阳失调而暴死于中。就算侥幸能出墓穴,为了延长寿命从此后也只能穴居洞中,昼付夜出,好象一个活死人。   

任宝又岂能不知温穴,只不过没有一个人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成就旁人。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独耳狼居然真的知道这些,而且看这样子,他是决意要让自己温穴了。他不仅后悔自己刚才不应该跳入洞穴,不应该将穴位划得如此之深,但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独耳狼已经指使四个囚犯开始填充穴口,天上的星星逐渐减少,光亮也一一消退,最后墓穴中已经是一片漆黑。任宝凑到墓道口上,透过弯弯曲曲的墓道,贪婪地呼吸着夜晚清爽的空气,他听到独耳狼对着墓道传来的话语:“先生,你在里面只要呆一天,明天的现在我就来将穴道打通,从此以后爷养你的老,你就放心吧。哈哈!”   

任宝发了疯一般用手刨着墓道口的砖石,但那巨大的石头被泥土压的坚实无比,才挖了几下,一阵钻心的疼痛就从指尖传来,任宝的指甲已经被揭了好几片。十指连心啊。任宝无奈地坐了下来,听到上面传来几声沉闷的枪声,他知道,那两个囚犯也被打死了。头顶上有泥土扑簌簌落下,伴着独耳狼离去的马蹄声。   

周围恢复了寂静,任宝一个人呆坐在墓穴中,指尖传来的疼痛已经不再那样揪心,他只感到万念俱灰。没想到最后,自己还是落入了独耳狼的圈套,人活在这世上是多么不容易啊!有仇必报,有冤必雪难道只是存在虚幻中,为什么那些罪孽深重、残忍恶毒的人都能够逍遥于世,而那些宅心仁厚,心地仁慈的人都不得善终?天啊,你到底是有没有眼啊?任宝悲愤地想着,身体上的疼痛加上心理上的失落,他很快感到了疲惫,他闭上眼睛,似乎逃离了残酷的人世间,甚至连黑暗看来都那样安详,他慢慢地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任宝被头顶不停掉落的泥土打醒,他睁开眼,伸手一摸,自己的半条腿都已经被掉下的泥土掩埋了。头顶还不停地有土落下,好象有人在上面活动一样,任宝奇怪地侧耳倾听,土层中果然传来了嚓嚓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挖掘一样!难道是独耳狼回来了,任宝立刻否认了自己的这种想法。那么是谁呢?那声音已经越来越近,似乎已经块挖通了,任宝的精神骤然振奋起来,他躲到墓道的拐角,满怀希望的看着泥土掉落的那块穴顶。   

眼前突然一亮,耳朵也听到了夜晚田野上的风声呼呼,洞口已经被挖穿了,有一个人影在上面吃力的挖掘着,洞口越来越大,最后到能够容一个爬出的时候,一根绳子垂了下来。有人轻轻地抖动着绳子的另一端。   

任宝满腹疑虑地走到绳子旁边,用力朝下拉了拉,绳子很结实,估计另一端是绑在树上的,他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果然不出所料,那绳子的另一端紧紧绑在附近一棵树上,在树的旁边站着一个模糊身影,因为是背光,看不到那人的面貌,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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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21]: 任宝一边收着绳子一边朝那人走去,越走越近,那人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而任宝也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奇怪,这人好象我在哪里见过,但是又好象很久没有见了?等到他完全走到那人的身边,将绳子从树上解下,盘成一圈放在地上的时候,那人缓缓朝他扭过身来,任宝不由得大吃一惊,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   

那人已经没有了脸,似乎整张皮都被人生生揭去一样,坑洼不平,鼻子那里只有两个小孔,因为眼眶没有肌肉,眼睛看上去分外的大,当它们转动的时候,似乎随时都会掉下来,鼻子朝下直到脖子,就算在淡淡的星光下,仍能看到那里的皮肤象鲜血一样红,虽然刚刚死里逃生,但是猛然看到这样一张脸,任宝仍然欢喜不起来,起初的惊愕过后,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人。

从面相上是已经完全无法判断了,但是通过那人干枯筋突的手,高高耸起的喉结,以及佝偻的背和罗圈的腿,任宝判定他是一个七十岁左右的老头,任宝试探着问:“你是谁?”那人却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艰难地移到穴边,拾起一把铁锹开始将挖掘出的泥土重新填入墓穴。   

任宝突然就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了。   

晋中的人对亡人是极其敬重的,不仅在清明、十五等鬼节会给亲属上坟祭奠,而且逢年过节、大事小情都会到坟前供奉。其他地方或许一年只上三五次坟,而在晋中有时一月就会上数次,即使活人都没的吃,给死者上坟时却万万不能空手而来。所以有那孤苦之人,年老却无人扶养,没有生存之道之时,就会趁别人上坟走后,拾取祭奠的物品充饥,并以此为生。这些人就是人们所说的“丧(念一声)采”,他们一般都在乱坟岗的山坡上凿洞居住,平时注意人们上坟,伺机猎食。今天一定是这丧采以为有供品可食,却看到自己被埋在穴中,怜悯之下掘坟救了自己的。   

任宝站起身来,那丧采仍然一锹一锹的填着墓穴,任宝走过去,从他手中夺下铁锹,开始填土。毕竟正是年富力强,没有多大工夫,他就把坟填好了。他将铁锹塞回丧采的手中,跪下双膝给对方磕了几个头,然后转身准备离去。   

没想到那丧采竟然沙哑着嗓子说话了:“你要去哪里?”   

任宝停下了脚步,转头疑惑地看着那丧采说:“我回家呀!”那丧采却冷笑起来,牵动着脸上乱错的肌肉,看上去更是狰狞:“独耳狼让你温穴,你却自己跑了出来,等到明天独耳狼看看你没有给他温穴,你说他会怎么办?你还想回家,明天早晨你只要一露面,你全家人的命就没有了。”   

任宝全身颤抖了一下,他知道这丧采说的对,依照独耳狼那睚眦必报的性格,自己如果真的回去了,那绝对是死路一条。但是如果不回去,又去哪里呢?他不由得踌躇了起来。那丧采似乎能看透他的心事,走到他跟前对他说:“我看,你还是赶紧趁黑回家,连夜搬走吧。这东观恐怕你是呆不下去了!”   

任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唉,可是我搬到哪里呢?附近太谷,平遥、介休、灵石的人都认识我,如果让独耳狼知道我在什么地方,我还不是一样要死?”   

那丧采却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以先生你的道行,虽谈不上可以操纵人的生死,但是缩减一个人的寿命,我看你一定还是会的!”任宝听到这话心里又是一惊,他猛的侧头去看那丧采,那双眼中闪耀着夺人的光芒。“没想到这丧采居然也是懂行之人,”任宝心中暗想:“想来也是受过独耳狼的欺凌,被迫在这荒坟里采丧!”他心中急速转动着念头,分析着利与弊,想到自己的父亲,想到自己的老婆和孩子,他最后终于咬牙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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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22]: 其实那天在天桶中,任宝将自己的血滴入桶中,并缠斗独耳狼的血滴沉底的时候,独耳狼的寿命就已经到了尽头,这就是道法中最为恶毒的“血煞”,其目的就是断人气脉,性质类似于云贵的“蛊”,谁要是一旦中煞,不仅自己的性命立时完结,而且家族的气运也就走到了尽头。可惜任宝因为短两样东西,所以血煞不能完全发生作用。不过要是只让独耳狼立刻死去,还是有办法,就是布一个气阵来引发血煞。现在事出紧急,而且他知道独耳狼一定会到这穴位来的,所以他就将气阵布在了墓地周围,穴眼部位就是阵眼所在,到时候只要独耳狼一靠近穴眼,就会血枯肉干而亡。   

当夜任宝和丧采悄悄潜入自己的家中,唤醒老婆孩子,将家中值钱的东西打好包。任宝去背老鬼客的时候,却没有想到老鬼客说什么也不走,而且他一直用他那双紧闭的眼睛对着丧采,而那丧采自从来到他家之后就没有说过话,面对老鬼客那两只被挖去眼珠的眼睛,更是连连后退,满面愧色。最后任宝看老鬼客实在是劝说不动了,只好放弃了。四个人连夜离开了东观,依任宝的意思,就逃的远远的,再也不回这东观镇了。但是一想到家中的老父,毕竟是厚土难离啊。最后他还是听从了那丧采的意见,随着那丧采隐匿到了山沟里。绵山纵深数百里,躲在里面算得上是万无一失,而且还可以随时探听镇上的消息。   

任宝逃跑的时候终究还是被人看到了,天亮的时候,独耳狼还在睡梦中,就被报信的吵醒了。他气急败坏地来到任宝家一看,果然已经是家徒四壁,只有老鬼客痴傻地坐在炕上,看那气息奄奄的样子,过不了几天就要归西了。独耳狼甩手而去,带人直奔坟地。因为担心任宝在逃离的时候,怨恨于他的恶毒,破坏了风水,他把镇上的另外几个鬼客都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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