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拼命压抑住满腹的悲伤,“就是想问问,如果我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那是什么缘故?”
“什么?”纯种的声音立刻高了八度,像是受到了惊吓,“是你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吗?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难道很可怕吗?”
“六郎,那是死亡的前兆!”纯种一字一句的说,他每说一句,我的心就跟着沉重几分,“好像意味着一种叫做影妖的怪物,被从本体中释放出来,而它的存在,就是为了跟本体抢夺生命。”
“那有没有破解的法子?”我急切的问道。
“不知道……”纯种的声音渐渐低落,“据说英国的女王有一天在穿衣镜中看到了另一个自己,话刚刚说完就死了。如果连一国之君都尚且如此,何况我们这些蜉蝣之辈?”
“我知道了,多谢你!”
“喂,六郎,到底是谁看到了另一个自己,真的是你吗?”
电话里的纯种还在执着的喊,我已经按下了结束键。到底是谁?又有什么重要!重要的是,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即将从这个世界上消逝。
我握着手机,垂头不语,缓缓的离开了校医院。
随着阳光的隐没,校园的小路,被黑暗的树影笼罩。渐渐的,化做一条蜿蜒的灰色轨迹,不知通向何方。
我失魂落魄的校园里转悠,直到门禁将至,才腿脚虚浮的摸了回来。只见宿舍前有一道比夜色更深沉的影子,孤立在夏夜的清风中。
“纯种……,你怎么来了?”
晨曦的脸色苍白,朝我诡谲的一笑,“我已经知道是谁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是那个女生对不对?她总是往那种阴气极盛的地方钻,难保不出问题!”
我低头不语,只怕一张嘴说出剩女小姐的名字,就会控制不住的大哭。
“六郎,你喜欢她对不对?”
“我不知道,平时挺讨厌她的,但是她真的要死了,我却非常的难过!”我说着说着,鼻子又有些酸涩。
“也许她也有点喜欢你呢!”晨曦露出两颗雪白犬齿,看着我坏笑,“不然也不会刻意接近你。”
“怎么会……”我连伤心都忘了,瞠目结舌,“她、她有刻意的接近我吗?”
“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吧!”他鄙夷的看了我一眼,“只有你这条傻狼,才会被蒙在鼓里。”
我呆呆的立在夜风中,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被影妖缠上的人也未必会死!”晨曦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即便是再强大的东西,也有它致命的弱点,这世上的事物皆是如此。你等我的消息!”
“喂!你要去哪里,我也跟你一起去!”眼见他身影一闪,就遁入沉沉夜色,我大呼小叫的就追了上去。
“算了吧!我要去查一些珍贵的文献,你去了反而碍事!”
清风中只有他的声音回荡,摇曳的花木之间,早就已经空空荡荡,不见人影。
因为剩女小姐的一病不起,宿舍里的人也跟着情绪低落,无精打采。还不到熄灯的时间,就一一归位睡觉去了。
窗外传来阵阵的虫鸣,和宜人的花香。我辗转反侧,心乱如麻,只觉得暑气蒸人,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不知躺了多久,正神智迷糊,将入梦乡的时候,突然从窗口传来了两声笃笃的轻响。
那似乎是一个在伸指叩窗的声音。我被这响动吓出一身冷汗,一定是幻听,我们宿舍在六楼,怎么会有人爬得上来?
“笃”、“笃”、“笃”,那个声音依旧不依不饶的响着。
我急忙从床上一跃而起,朝窗口望去。只见漆黑一片的窗外,正有一张白色的脸,在暗夜里对我微笑。
她的笑容有些阴森,脸色惨白,像是从墓地里爬出来的鬼魂。
“呵呵呵!”她见我看到她,发出了洋洋自得的笑声,“我是来告诉你,过了明晚,她就死定了!”
“你是白痴吗?”我伸手推开窗户,正对着她的脸,“她死你也死!我从未见过没有实体,而能单独存在的影子!”
“谁说我是影子?”她的脸色瞬息万变,笑容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狠毒的表情,“我就是她,她就是我!只是我比她活得潇洒,她不敢做的我都会做,凭什么我就不能独自存在?你就等着瞧吧!”
说完,她抓着窗框的手一松,身体轻飘飘的向后仰去。
我急忙伸手就去抓她,哪想却抓了个空,只见她身姿轻盈,似乎没有重量,轻巧的坠入入了楼下的树影中,转眼消失不见。
7、结果这一夜我再也无法入睡,睁着眼睛直到天明。第二天就神色萎靡趴在课桌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六郎,你怎么了?”旁边的老二关心的问,“是不是生病了?”
“没事……”我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想到昨晚那个影妖的话,更是觉得心如刀割。时间已经所剩无几,我却依旧摸不到头绪。只觉得像是被人逼到了狭窄的死巷,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出路。
“六郎,别那么郁闷了,我给你念课桌文学吧!”老二说着戴上眼镜,趴在我们那被写满了密密麻麻小字的课桌上仔细的找,“有了,这个好玩,自古红颜多薄命,我院女生万万岁!”
我埋首趴在课桌上,朝他感激的笑了一下。
“还有呢,萨达姆版《爱的代价》: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走吧,走吧,人生难免经历苦痛挣扎。走吧,走吧,为自己再找一个家,也曾伤心流泪,也曾黯然心碎,——这就是石油的代价。”
虽然心情低落,这次我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神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老二又念了一条,摇头晃脑的批判,“这个不好玩,大学生还搞封建迷信!”
“你刚刚说什么?”我的脑中灵光一闪,一下就从课桌上爬了起来。
“你怎么了,吓我一跳!”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桌面,“不知道是谁写的,好像是《圣经》里的话。”
神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
为什么之前我没有想到呢?答案,原来就在眼前!
窗外,骄阳似火,那刺目的光芒,似要吞没整个世界。
虽然不知道这条路能不能走得通,但是起码比坐以待毙强。一下课我就跑到学校的超市去买了个电筒,后来想想不放心,顺手又把一个打火机收入囊中。
接下来我就跑到中心花园里树影最浓密的一条长凳上坐下,静静的等候着猎物的到来。
日轮在天边西斜,暮色渐渐笼罩大地,直至黑暗将我的身影淹没,还是没有等到要等的人。
她到底去了哪?我心急如焚,一边等一边玩着手里的打火机。不知等了多久,没有等来那个奇怪的影子,倒等到了纯种的电话。
“六郎,我好像找到了!”他似乎非常兴奋,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我也找到了!”我一样心潮澎湃,“是不是‘光’!我上午才想到,唯一能创造阴影的是光,而唯一能消灭暗影的也同样是它!”
“没错,六郎!”纯种按捺不住的发出了得意的狂笑,“但是除了光,还需要影子的本体,你看看能不能把你的同学从校医院里弄出来,去第一次出事的小巷里等我!”
“啊?”我着急的朝他喊,“你开玩笑吧,那么大一个活人,叫我如何把她带出来?”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反正你不带她出来,活人就要变成死人!”说罢,他就利落的挂断了电话,恢复了往日的寡淡无情。
事已至此,我只好一脸黑气的往校医院的方向走去。想到里面无处不在的护士和医生,边走边觉得头痛欲裂。
不过纯种的那句“活人就要变成死人”还是深深的刺激到我。还好彼时夜幕降临,不仅遮掩了我的身形,还唤醒了体内沉睡的野兽之血。
于是我悄无声息在日光灯的暗影下,像是敏捷的猫一样,轻轻巧巧的就摸到了剩女小姐所在的病房。
或许是晚饭时分,病房里一个人也没有,连走廊的护士都比往常少了好多。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剩女小姐双目紧闭,躺在雪白的床上沉沉酣睡。我默默的看着她憔悴的脸色,长长的秀发,不由黯然伤神。
接着就慢慢的把她从床上扶起来,小心的背在背上。她的身体很轻很轻,像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虽然已经没有了意识,双手还是会紧紧的搭住我的肩膀。
我尽量仔细的背着她,像是来的时候一样,敏捷的避开护士的耳目,跑出大门,奔入了苍茫的夜色之中。
她的头发随着夜风抚动,时而调皮的溜到我的脖颈里,时而跳跃的飞舞到我的眼前。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忘记了天空上的明月,忘记了自己的秘密,忘记了徘徊于人类和野兽间的痛苦和煎熬。
只希望一直背着她走下去,走到地老天荒,走到海枯石烂。
“呵呵呵,你怎么这么傻?”我刚刚走出校园,拐到一处偏僻的小径,就从黑暗中传来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以为把她带走,我就不会夺走她的生命吗?”
“离我远点!”眼见她像是剪纸一般,从路灯之上缓缓飘了下来,我背着剩女小姐撒腿就跑。
离那条黑暗的小巷不远了,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能大功告成。
但是她像是玩弄老鼠的猫,脚步飘忽,不徐不慢的跟在我的身后。我快,她也快!我慢,她也慢!
如果不是我们的长相相差甚远,我真的会怀疑她是我的影子。
不知跑了多久,我只觉得浑身脱力,汗如雨下,脚步颠簸的拐进了那条阴冷而黑暗的小巷。
两边是高耸入天的灰色高墙,脚下遍布着肮脏的臭水。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的熟悉,仿佛时间倒流到了三天之前的那个夜晚。
“你怎么会跑到这里?”跟在后面的影子终于按捺不住了,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景象,“难道不知道就是因为这个地方阴气太盛,我才能得到自由的吗?”
“我、我不知道!”我气喘吁吁的把剩女小姐从背上放下来,站在夜色中,朝她挑衅的一笑,“我只知道,事情在哪里开始,就要在哪里结束!”
“哦?你想怎样结束?”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青白的脸色,在黑暗中看起来诡异而恐怖。
“这样结束!”我缓缓的从牛仔裤的裤兜里,掏出了一个电筒。
她看到我手里的东西,脸上瞬间挂满了憎恶的神色。
8、看到她变了脸色,我迅速的按下了电筒的开关,一束明亮的光线划破了黑暗。
可是她只是一闪身,就轻飘飘的从光束旁滑了过去,迅速的接近我,伸手就要来夺我手中的电筒。
我做梦都没有想到她的速度居然这么快,右手急忙一松,接着弯腰一抄,电筒就被轻巧的换到了左手。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这一下抓了空,脸上显出惊惧之色。
“真是抱歉!”我玩着手里的电筒,朝她笑了一下,“严格的说,我不是个人!”
“不要开玩笑了!你以为靠着这个破电筒能够阻止我吗?”她说完又朝我扑了过来。
我伸手举着电筒对准她,可是光芒实在有限。在这种漆黑的小巷里,这点范围不大的光线,倒给她造成了更多隐遁的阴影。
不过我的速度和反应能力也非常人所能比拟,饶是她灵俐无比的利用阴影迅速的移动,仍然不能夺下我手中的光源。
可是暗巷里范围狭窄,光线昏暗,地势明显对她有利。我们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圈子,换了多少次手。我终于觉得有点脚步虚浮,头晕眼花。
再这样下去不行!早晚要被她转晕!
“喂,接着!你不是要它?”眼看她的鬼魅般的脸又出现在了我的身侧,我突然把手中的电筒朝她一抛。
只见她面色一僵,纵身迅速的一跃,就要去接那个被我抛到了半空中的电筒。
眼见她飞舞在空中,无处借力,电筒的光芒正直直的笼罩在她的身上。我急忙踏上一步,迅速的点着了握在手里的打火机。
随着“嗤”的一声轻响,灼热而明亮的火焰像是脱笼而出的妖蛇,瞬间扭曲照亮了大片的黑暗。
在那跳跃的火苗之中,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看到她脸上的皮肤居然变得透明,透过那玲珑的五官,甚至能看到她身后墙壁的纹理。
哪知我还没等明白是怎么回事,突然觉得手腕一痛,手上的打火机瞬间就飞了出去。“啪”的一声撞到了墙壁上,溅出精亮的火花。
与此同时,那只电筒也被一只手稳稳的接住,随着“咔”的一声轻响,周围瞬间又恢复了黑暗。
“呵呵呵……”她站在我的面前,再次发出得意的轻笑,“你果然是傻得很,居然想用这么微弱的光杀死我!”
我望了望她骇笑的脸,又望了望靠在墙壁上,几无生息的剩女小姐。一股寒意突然从脊背上升起,冷至骨髓。
完了,我输了!千算万算,居然没有算到这一步!
可是就在我心灰意冷的时候,突然从头顶正上方传来了“悉悉”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人,正在踩着砖缝,攀援而上。
她显然也听到了,急忙神色戒备的仰头望去。
只见一个鬼魅般漆黑的人影,正居高临下的站在我们的上方的墙壁上,那种黑色飘忽诡谲,甚至要吞没星月的光辉。
“纯种!是你吗?”绝处逢生,我的心脏突然恢复了机能,开始拼命的狂跳。
“除了我,还能有谁呢?”夜风中传来晨曦阴阳怪气的声音,似乎不带一丝人类的温度。
“你到底是谁?怎么能爬那么高?”
“嘿嘿!”他在我们头顶上发出阴冷的怪笑,“如果不是这个角度,怎么能让你无所遁形?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引你来到这么恶心的地方?”
接下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突然一束极其刺眼的光线从头顶上直射而下。那光亮得耀目,晃得我眼前突然一片花白,急忙闭上了眼睛。
可是即便隔着一层眼皮,还是能感到来自头顶的光和热。仿佛在这狭小的暗巷中,凭空升起了一轮小型的太阳。
接着耳边传来一个女人刺耳的哭嚎,似乎是某种野兽,在做抵死的挣扎。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尖利的嚎叫着,即便睁不开眼睛,也能想像到她痛苦扭曲的模样,“你们都不了解我,其实我很孤单,所以才故意显得与众不同,就是怕失去别人注视的目光。我还很脆弱,跟普通的女孩子一样,才努力让自己变得坚强……”
她说着说着,声音由尖利刺耳,变得细不可闻,最后周围的一切终于恢复了平静。只有头顶的电流声在“滋滋”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啪”的一声轻响,头顶的光热迅速的消失。我急忙睁开了眼睛,只见暗巷中冷风如昔,污水依旧。
身边正站着一个一身黑衣的人,在夜风中朝我露出得意的微笑。
“纯种?这是怎么回事?那个影子呢?怎么不见了?”
“谁说不见了,她就在那里啊!”纯种伸手指了指正倚在墙上酣睡的剩女小姐,“这条小巷围墙很高,又没有遮挡的东西。我用强光一照她,她就无处遁形,为了不消失,只能躲到原来的身体里了!”
“纯种,你真的是太厉害了!”眼见剩女小姐的呼吸均匀而缓慢,我兴高采烈的紧紧拉住他的胳膊,“不过你那个灯到底是在哪里买的?怎么能那么亮啊?”
“这个?”他朝我扬了扬手里的一个大灯罩,狡黠的坏笑道,“前面道路施工,我从工地上偷的!很不错吧?”
“不错,不错!”我有气无力的朝他摆摆手,背起剩女小姐,往学校的方向走去,“你可别忘了还给人家啊!”
或许因为剩女小姐身体虚弱,当天晚上都没有醒来的意思。等到她完全恢复,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六郎,我知道为什么会看到另一个自己了!”下课时,她鬼鬼祟祟的跑到我的,摊开一本书,“这好像是精神病的一种啊,叫二重身,据说是长期的心理压抑造成的!”
“呵呵,是吗?”我想起那个如鬼似魅的她,干笑了两声,“你能这么想就好!”
“喂!六郎!”晨曦在旁边眼角带笑的看我们聊天,突然偷着扯了扯我,“你不跟她表达心意吗?我看那个影子的态度,她对你也很有意思啊!”
“还是算了!”我摇头一笑,“我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她。与其害人害己,不如独自承受!”
他瞪大眼睛,朝我吹了声口哨,“看不出来吗,你好像比以前成熟了!”
“你说得没错,承受痛苦确实是人生的必修课。有的时候为了生存,我们不得不舍弃一些东西!”说着说着,我已经眼中嚼泪。
晨曦听罢,沉默不语,许久之后,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好自为之,小心压抑过度,真的弄出来个二重身!”
“吼吼吼!”气得我又爆出一声狼嚎。
死纯种,又咒我!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不过随着剩女小姐恢复健康,影妖的事情告一段落,校园里却并没有恢复久违的平静。
“兄弟们,这次我们一定要抓到个色狼,以雪前耻!”老大的义士团因为行为太过嚣张,在校园里招摇过市,直逼黑社会,已经激起四方民愤。
“老大,你要加油啊!”我坐在床上啃西瓜,“现在只有比你更变态的才能证明你的清白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猩猩瞪了我一眼,振臂一呼,“我不仅要抓一个,还要抓一群!”
眼见他像金刚一样发威,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半个小时以后,我们宿舍的老弱病残一个不落,全都被他调遣出去,埋伏在草丛里。
“老五,变态一般都长啥样,跟我说说!”
“变态长得很有特点,一眼就能认出来!”老五有幸见到了一次变态,得意洋洋的描述,“首先是秃子,其次是矮胖,再次是不休边幅,邋遢猥琐!”
他正说得口沫横飞,从林荫小路里传来了一个“啪啦”、“啪啦”的声音。
只见昏黄的路灯下,一个又矮又胖的秃子,趿拉着一双破拖鞋就走了过来。秃秃的头顶在路灯的辉映下闪烁出锃亮的光芒。
“兄弟们!目标出现了!我们上啊!”老大只看了“中央不长”一眼,立刻如获至宝,突然从草丛里一跃而起,带着一大帮勇士就冲锋陷阵去了。
当然,众勇之中还夹杂着随波逐流的我。
“哇,你们要干什么?”可怜的秃子还没等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淹没在雨点般的拳头里。
我也趁机踢了一脚,惜哉不但没有踢到目标,小腿却在混战之中被我方踢了四脚。
“你们是哪个系的——”秃子扯着脖子哀嚎,“我要去告诉你们的系主任!”
“哇哈哈哈,真是太有意思了!”老大狂放的纵声大笑,“现在流氓都这么文明啦!”
“谁、谁说我是流氓啦!”人群里传来“中央不长”微弱的呼喊,“我、我是物理系的教授!”
这次没有人敢打了,我第一个脚底抹油,仗着自身的优势条件,跑得比谁都快。
“你怎么回事?不是说长那样都是变态吗?”老大一边逃命,一边还不忘训斥老五。
“我、我怎么知道,他们明明长得跟双胞胎一样!”风里传来老五无助的哀鸣。
我听了顿时无语,以貌取人,果然失之子羽!
二重身(完)
第七篇 妖精的宝藏
天上的诸神请聆听这古老的歌曲。
它诉说着远在天边的妖精的故里,
妖精守护着珍贵的宝物,
藏匿在时间的终途。
1、两个月后,结束了悠闲而漫长的暑假,沉寂了许久的校园,再次恢复了以往的喧嚣。因为每次暑假过后,都会有一批新鲜的血液注入学校,所以这份喧嚣更要热闹几分。
学校金碧辉煌的大门被擦拭得金光闪闪,刺目的光芒之上挂着一张巨大的朱红条幅:“欢迎新生入学”!
校园两旁的林荫道上更是摆满了桌子,各个学生社团都使尽浑身的解数拉拢新人,有用美人计的焉,有施美男计的焉,有以物质利诱的焉,有以谎话欺骗的焉,更有以暴力胁迫的焉,种类繁多,不一而足。
而一个个新生在家长的陪同下,汗流浃背的背着书包和行李,拎着暖瓶和脸盆,满脸兴奋的走在这壮观热闹的迎新大队之中。
接着就像轻尘坠水,转眼就淹没在汹涌的人潮中,诺大的校园里。
而就在大二的学生大张旗鼓的迎新时,我们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动员大会。
“同学们都知道,今年又有很多新生入学了!而且对于我们大三的学生来说,也是最关键的一年!”讲台上年轻的小导员脸涨得通红,像是愤青一样振臂高呼。
“新生入学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坐在教室里好奇的问四周的同学。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我们学校每年都要上演这么一出辞旧迎新的大戏,怎么就今年草木皆兵。
“是因为热血!青春!和友谊!”老大和他的另一个魁梧的盟友同时抓着我的肩猛摇,摇得我眼冒金星,叫苦不迭。
子啊!你带我去吧!我真后悔问了这么一句话啊!
“这次的秋季运动会是我们年级参加的最后一场运动会啦!”猩猩的盟友也是体育爱好者,身材也恰似一只复制的猩猩,“如果我们连低年级的都赢不了,大学生活都不完美啊!”
我急忙拼命的点头附和他,虽然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大学生活的完美度怎么会跟运动会挂上钩?
“一个人只能报四个项目!现在就可以报名!”导员做完了动员演说,切入了关键的环节,“各班的班长组织一下,本周内把名单交到系里!”
导员话音未落,一句“散会”还没有说出口,我身边坐着的两只猩猩就想猎犬一样敏捷,同时冲向了坐在第一排的眼镜班长。
“不就是个运动会吗?至于这么激动?”老五从后排探过脑袋,摇头叹息,“真是不理解这些人!”
“100米短跑,有没有人报?”班长振臂疾呼,姿势跟小导员如出一辙。
“杨云涛!他跑得快!”混乱中不知谁喊了一句。
我身子一歪,差点没有从椅子上一头载下来。
“杨云涛,100米短跑!外加4×100米接力!”
“班长,我、我不行!”我急忙从座位上爬起来举手抗议。
“谁说的?”班长的眼镜片后面闪烁着精亮的光芒,“同学们都说你每天都坚持晨练,而且还一边跑一边吃着油条!”
天可怜见,我那分明就是在赶课!
“100米短跑!4×100米接力,外加助跑跳远!”
眼看砝码随着我的抗议而不断蹭多,我识趣的闭上了聒噪的嘴巴。
“哎呀!你怎么这么倒霉?”老五幸灾乐祸的从后面探出脑袋,“不过你跑得确实是够快的,拿俩第一应该没啥问题!”
可是他话音未落,就听到班长又在前排振臂疾呼,“3000米,3000米有没有人报?全校运动会不可以空项!”
这次大家都噤若寒蝉,连个大气都不敢喘,盖是人都知道那个项目有多么痛苦。
眼见无人请缨,班长低声跟旁边的老大商量了一下,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奸笑,接着眼镜片的反光准确无误的瞄准了我。
直吓得我浑身冷汗,连连摇头。上帝啊!让我去跑三千,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可是班长嘴唇微启,却蹦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名字,“申明,要不你试试?”
申明是我们老五的大名,因为后面总是会不由自主的跟着念出个“大义”,我们都很少用这个成语名字称呼他。
“班、班长!我不行!”老五热爱美容,从来汗不沾身,指不染尘,成为翩翩佳公子是他毕生的追求。如果让他去跑,难保不会在半途壮烈牺牲。
“你不要害怕!”班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就像田忌赛马一样,劣马要用在必输的比赛上,跑不动走下来也可以!”
说罢,班长低头在报名表上填下了老五的大名。
“真是太不像话了!”散了会,老五背着书包边走边跟我抗议,“居然说我是‘劣马’!我要用实力证明自己是匹‘好马’!”
虽然我永远不能理解,身为人类何必非要证明自己是个畜生,但还是识趣的点了点头。
不过打量了一下老五保养过度的皮肤,熨得整洁而有型的白衬衫,还有麻杆一样的四肢,我想破头也想不出他要如何证明自己。
“从今天开始,我要天天晚上去操场长跑!”老五悲愤的朝天空握了握拳头,颇有舍生取义的劲头,“我就不信,运动会那天我会拿不到第一!”
“加油吧,我支持你!”我假惺惺的声援他。我并没有撒谎,如果那个第一是倒着数的,他确实是十拿九稳。
此时已是初秋,深深浅浅的黄像是缓缓涌动的潮水,转瞬吞没了夏日的浓翠。晚风乍起,带来一丝萧条的意味,我们一边说一边走,不知不觉中,天色居然有些暗了。
“六郎!你看那是什么?”刚刚走到熙熙攘攘的食堂前,老五突然拉了我一把,指着地上的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眼睛中冒出贪婪的光。
那个东西又圆又扁,在黄昏中闪烁出诱人的哑光,看上去像枚金币。
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校园里?我好奇的打量着地上的金币,难道本市的博物馆被小偷光顾了?而且食堂前人来人往,为什么大家都视若无睹,难道能看到它的只有我们俩?
然而还没等我想完,突然眼前一花,老五一个箭步窜上去,一脚就牢牢踩住了那枚金币。
看他那灵俐的身手,3000米夺冠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2、“真的是金币!”老五一边吃饭一边把那枚金币捏在手里玩,“刚开始我还怕是那种金币巧克力!今天运气真好!”
“我可不那么觉得!”因为那金币虽然赫赫耀目,折射着夕阳的光辉,但是在我的眼里,它却锈迹斑斑,上面似乎沾染了点点肮脏的污渍。
“嫉妒!你一定是嫉妒!”老五瞪了我一眼,小心翼翼的把它放到的牛仔裤的兜里,“你是看不惯我财运好!”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就像我老妈说的一样,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如果真的有幸掉下一个,一定要仔细看看前面是不是有个陷阱。
于是我努力低头扒饭,不去理他。并且借着刷洗饭盒的机会,两指一勾,就从老五的口袋里轻轻松松的掏出了那枚金币。
可是就在我的手指接触到那冰冷金属的一瞬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喧嚣吵闹,乱成一锅粥的食堂,突然变得安静无比,甚至连落下一根针都能清晰的听到。
“老五!老五!这是怎么了?”我惶恐的伸手去抓身边的老五,他瞪着眼睛,嘴不停的动,似乎在说些什么,但是我却完全听不到。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微弱的声音。声音婉转而动听,似乎是某个人在低低的哼唱。
“天上的诸神请聆听这古老的歌曲……”
这一定是幻听,我紧紧的捂住耳朵,但是那个声音还是执着的渗入耳膜,清晰而婉转。
“它诉说着不为人知的妖精的故里!
妖精守护着珍贵的宝物,
藏匿在时间的终途……”
这件事实在是太可怕了,我伸手扶住旁边的桌子,只觉得身上冷汗涔涔。到底是谁在唱歌?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
“在梦醒和天明之中,
太阳迷失了自己的归途,
月亮也不知何去何从……”
歌声还在继续,并且越拔越高,像是一把锋利的剑,瞬间穿透了我的灵魂。我想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因为老五突然架着我就往校医院的方向走去。
路上人来人往,光线昏暗,但是我依旧听不到一丝外界的声音。
耳边的歌声在转了几个弯之后,终于到达了绚丽的终曲,在那一瞬间,仿佛世上的所有的声音都汇聚在了一起,纷乱得令人无所适从。
“心口的鲜血染红了大地!
世界在毁灭中复苏!”
这两句唱完,歌声就似夏日的烟火,绽放出最美的光辉之后,烧成烟,化了灰,转瞬归于寂灭。
渐渐有细小的声音传入了耳膜,似乎是谁在激动的叫我的名字。
“六郎,六郎!你怎么了?我背你去校医院!”眼前出现老五放大的脸,他的声音也逐渐清晰,由细不可闻,变成焦躁的呼喊。
“没事、没事!”我有气无力的站起来,只觉得浑身像是虚脱了一般的酸软,朝他费力的笑了一下,“只是耳朵突然疼得厉害!”
“真的不要紧吗?”老五慌慌张张的看着我,“我看你刚才跟要死了一样!可吓死我了!”
“没有那么夸张吧?”我下意识的伸手抹了抹自己的脸,却觉得手中正握着一个又凉又硬的东西,却是那枚奇怪的金币。
在路灯的光芒下,它看起来更加贵气逼人,甚至连方才的污渍都一扫而空。
我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它,又想起了刚才听到的那首歌,突然觉得脊背发凉。急忙趁着老五不注意,手指一弹,它就“嗖”的一声向道路旁茂密的灌木中飞去。
然而就在那点金色的光芒眼看就要飞过灌木的时候,突然从有些泛黄的叶子中伸出了一只绿色的干瘦爪子,紧紧的抓住了半空中的金币。
“哇!!!”这一吓非同小可,我张嘴就大叫了一声。
“哇!!!”这一声是走在前面的老五发出来的。他紧接着回头朝我怒气冲冲的喊,“你今天怎么回事?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刚刚看到一只黑猫,吓死我了!”我抱歉的朝他笑,再回头一看,身后只有泛黄的灌木,又哪里有什么奇怪的爪子?
“一只猫都能吓到你!你还是不是男人!”老五鄙夷的看了我一眼,得意的摇曳着麻杆身材走了。
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过奇怪,我也无心跟他计较,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往宿舍走去。
周围人来人往,到处都有新生们兴奋的脸和家长们幸福的笑容。然而在这一片喧嚣之中,我的耳边,却始终萦绕着一个清亮的声音,婉转而悲怆,似在吟唱着一个古老的转说。
回到宿舍的时候再也没有什么异状发生,只有老五几乎脱到全裸。
“你在干啥?”老大再也忍耐不住了,奋而起之,“把这当澡堂吗?现在这么凉快,你还脱什么脱?”
“我的金币……”老五期期艾艾的说,一边说还一边抖落着每一个口袋。
“什么?金笔?你不是一直买小卖店那种五元十根的圆珠笔吗?”
“不是金笔,是金币!”他继续翻箱倒柜,“我跟六郎在食堂门口捡到的!还是纯金的!”
“哈哈哈!”猩猩爆出一阵爽朗的笑,差点掀翻我们脆弱的屋顶,“你是不是玩游戏玩多了?咱们学校还产那个?”
“不信你问六郎!”老五的手直直的指向我。
因为我是始作俑者,只好用耳机罩上耳朵,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一心研究手中的天文图。
“赶快出去练练三千米吧!”老大把他的衣服从床上抱起来,往他怀里一塞,“就你这样,我都怕你连运动会的开幕式都撑不到!”
老五见事已至此,那枚金币估计是无望再见了,只好神色黯然的穿上衣服,换上运动鞋去跑步了。
哪只他这一去就是两个多小时,直到宿舍熄灯睡觉,还没有见到该君的芳踪。
“真是太感人了!”老大躺在床板上感慨,“连老五都这么努力,咱们系准拿第一!”
虽然我不明白,他怎么能异想天开的把夺冠跟老五那细胳膊细腿联系到一起,奈何睡神来袭,还没等我发表意见,就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六郎,六郎!”正睡得深沉,似乎有什么人在叫我。
因为反射神经比较发达,我几乎是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睁开了眼睛。
只见黑暗中正有一个人站在我的床下,双眼精亮得像是一只偷到了香油的老鼠。
“老五?”我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没有看错,“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觉?”
“六郎你看!这是我在操场上捡到的!”
他说着亮出一个金光灿烂的东西,在我的眼皮下面一晃。随着那道金色的光芒闪过,我的心顿时跟着一沉!
那枚金币!怎么又到了他手里!
3、老五跟我显摆完他的战果,就收拾一下上床休息了。寂静的黑夜中,还时不时的传来他压抑的笑声和辗转反侧的翻身声。
不幸陪他一起睁着眼睛看天明的还有倒霉的我。金币,老五,灌木丛中的绿色爪子,这些毫无关系的事情竟在这一夕之间有了交集。
不知为什么,或许是嗅觉过份敏感,我竟然从中闻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剩、不!张菲,有件事想问你一下!走在路上莫明其妙的出现金币是怎么回事?”第二天一下课,我就跑去跟剩女小姐打听。边说还边不好意的挠着头,自从上学期出了那件事,我一见到她的脸就会不由自主的紧张。
“那还用问!”剩女小姐羡慕的看了我一眼,“当然是有人丢了钱包!”
“不是钱包,是金币!而且是那种欧洲的金币!”
这次剩女小姐的眼睛更亮了,凑过来压低声音,“快说,是不是你捡到的!”
“不是,是我们宿舍的老五!”我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我要看!你去帮我借来!”
“这、这有点难办!”因为那枚金币曾经丢过一次,老五像是葛朗台老头一样吝啬,把它仔细的收藏在胸前的口袋里,概不外借。
“那我就没有办法啦!”她朝我摊了摊手掌,“不过塞翁得马,焉知非祸。不义之财往往会带来噩运!”
她说这话的时候面孔严肃,煞有介事,似乎把前两日自己诈骗钱财的事情完全忘到了脑后。
眼见在号称妖怪通的剩女小姐那里也没有得到什么宝贵的信息,我只好神色萎靡的趴在书桌上观察旁边坐着的老五。
他跟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每隔五分钟就掏出小镜子照一下;每隔十分钟就从裤兜里拿出小梳子梳梳头发;再每隔半个小时喝一大杯水,喝完水之后还要涂上随身携带的唇油。
结果一个上午看下去,他像患了多动症一样活蹦乱跳,我却觉得两眼发花,眼前时不时的闪烁着镜子的寒光。
“喂,老五……”在他又掏出一瓶蓝色的液体时,我实在忍无可忍,出言提醒,“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别人还在听课呢!”
“那怎么行?”他白了我一眼,用那个瓶子对准了脸,轻轻一按,便涌出一阵湿润的水气,“现在是秋天,一年中最干燥的季节,一天怎么也要喷几次保湿喷雾!”
我听完之后只觉得胸口发闷,胃里作呕,一头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决定任他自生自灭了。
反正看他精神百倍的模样,再活个几十年都不成问题,我又何必杞人忧天!
一天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去,老五除了时不时的掏出那枚金币左看右看,口水比平时多流了一倍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异状。
而且眼看秋季运动会即将开锣,上晚自习的也比平时少了一半。所有有比赛项目的同学几乎都跑到操场上去报到了。一个个汗流浃背的临阵磨枪,生怕到时候在众目睽睽下丢人。
还好我的腿脚是天赋秉异,因此不用像他们一样玩命的练习。于是下晚自习的铃声刚响,我就优哉游哉的背着书包去吃夜宵了。
“嗨!六郎!你过得很悠闲吗!”走廊漆黑的角落里传出一个阴冷的声音。在夜晚听来,不带丝毫人类的温度。
“死纯种,你不装神弄鬼会死啊!”能发出这种奇怪声音的,除了阴阳怪气的晨曦之外,不做他想。
果然,阴影中渐渐现出一张毫无血色的面孔,因为这张面孔的主人穿着全黑的长袖衬衫,它看起来就像没有重量般的飘在空中。
“呵呵呵,好久不见了!”他朝我摆了摆手,猩红的嘴角勾出一个勉强算是微笑的弧度。
“是啊,有两个月没见面了吧!”我看也不看他一眼,背着书包往校园外的大排档走去,“我还以为你被人当怪物抓起来了!”
“非也!非也!此言差矣!”他得意的甩了下头,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怪物大都是指那些面目可憎的东西,我这样玉树临风的帅哥,怎么能算是怪物呢?”
我看了他一眼,强忍住了呕吐的感觉,急忙撒腿就往楼下冲去。
老天啊!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刚刚送走了老五,又迎来了这么一个自恋狂。
“六郎!你怎么跑这么快?是我的风度让你自惭形秽吗?”他毫无自觉的在我身后大声嚷嚷,“你别跑了!我们都是朋友,我不会再当面打击你啦!”
这次我连早饭都差点呕出来,还好消化能力较强,才算保住了来之不易的食物。
“你等一等啊!我这次来是有事找你商量!”他依旧执着的大喊大叫,“最近学校好像引来了奇怪的东西!”
听到这句话,我立刻来了个急刹,生生的站在原地,转身问道,“什么叫做奇怪的东西?”
“嘿嘿嘿!”他朝我笑了一下,指着前方灯火通明的大排档,“我们一边吃一边说!”
于是半个小时之后,我跟晨曦就坐在一张矮桌前,手持肉串,满嘴冒油的闲话家常。
“唉,前两天,我就发现气氛不对劲……”他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说,“学校里……,好像有奇怪的磁场……”
“你把东西咽了再说话!”
“不妨事,不妨事的!”他对食物的执着可见一斑,依旧用油花闪闪的嘴传播着八卦,“你有没有听说过妖精?好像那种东西过来了!”
“什么?妖精?”我听到这里心顿时一颤,压低声音问他,“是不是《西游记》里孙悟空追着打的那种?”
晨曦听了脸色一僵,过了半晌后问我,“你对妖精这东西的认识,只停留在小学阶段?”
这话真是侮辱人!我明明是个大学生,怎么能跟小学生划等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