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种顾虑转眼就被我忘到了脑后,秋阳和煦,游乐园里人声鼎沸,我们跟那几个女生玩得极其开心。
一开始见面的矜持,瞬间就被忘情的尖叫和飞扬的水花取代。就在摩天轮在天幕上缓缓移动的一瞬,我几乎要忘记自己的圆形恐惧症和狼人的秘密,差点就要冲去跟剩女小姐表白。
不过千钧一发之际,她手中的圆形棒棒糖吓倒了我,总算令我恢复理智,没有干出这种遗恨终生的蠢事。
有一句大俗话说得好,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似乎只是一眨眼,夜幕就已经低垂,星星挂满了天空,我们只好意犹未尽的回到了宿舍。
“怎么宿舍没人吗?”在昏暗的走廊里,为首的老大使劲推了一把门,纹丝不动。
“可能老四出去吃饭了!”老二急忙跑过去,从书包里掏出钥匙,把门锁打开。
木门推开的一刹那,我们都愣住了,呆立在门前。
只见那狭小的房间漆黑一片,只有老四一个人,神色亢奋的坐在电脑前。十指飞快的击打着键盘,脸上挂着一种狰狞的表情。
“你小子不要眼睛啦?”老大一把按开电灯开关,“这么暗还玩游戏!”
“就差一个了!就差一个了!”老四嘟嘟囔囔的说着,看都不看我们一眼,全神贯注的盯着屏幕。
“差一个什么?”我的好奇心一向很重,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看热闹。只见老四操纵的主人公勇不可挡,在阴暗的墓道里,把一个个挥舞着长矛和镰刀的骷髅兵打得骨骼四散。
在纷飞的白骨中,最后一个拦路者终于倒下。老四长长的松了口气,墓道尽头的石门缓缓打开,里面是深不可测的黑暗。
我看到这里摇了摇头,不置可否。不就是一个埃及背景的游戏,至于这么投入吗?
因为我们疯玩了一天,疲惫之至,全都简单的洗洗就爬上了床铺。
在刺眼的日光灯之中,只有老四依旧坐在电脑前投入的玩着游戏。他好像已经闯过了好几关,荧幕上出现了一个石头砌成的房屋。
2、老四喜欢玩游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通宵达旦也是常事。所以第二天等我们爬起来上课时,他正蒙头大睡,根本没有起床的意思。
“六郎,代我点名!我今天不想去了,那个游戏还没有通关!”他状如死尸,动都不爱动一下,在被子里嘟嘟囔囔的说。
“知道了,你自己保重,等会检查卫生的时候就装死!省了那些老太婆训你!”
“嗯!”他含含糊糊的回答我一句,又转身蒙头大睡。
但是我做梦都没有想到,这居然是我跟老四的最后一次正常的对话。
我像大多数在校大学生一样,睡睡觉,聊聊天,听听课,再去食堂神勇的抢两顿饭吃,就稀里糊涂的过了一天。
“喂,六郎,我有件事情问你!”好不容易上完了晚上的大课,我就被一个面孔陌生的男生拉住。
“你是谁?有什么事吗?”我在脑海中努力搜索,却始终想不起何时认识了这位仁兄。
“我是你们宿舍的老四的哥们啊!”他朝我憨厚的笑了笑,“我们俩以前是高中同学,我也挺爱玩游戏的!我就是想问问,你们老四把那个游戏打通关没有?”
“中午还没有!”我抬腕看了一下手表,“不过现在差不多了,六个小时过去,他怎么也能打通关了!”
“是、是吗?”那个男生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焦急的搓着手,“希望那些谣言是假的,不会有什么事发生就好!”
“你说什么?”不知为什么,听到这句话,我的心底突然涌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什么谣言?”
“其实是这样的!”那个男生支支吾吾的说,“我前两天跟他玩网游的时候,那个小子不仗义,居然抢走了我一个很贵的装备!然后,我听别人说有一种游戏,玩通关的人都会遭遇到倒霉的事情,我就特意拷了一张给他!”
“这世界上还有这种游戏?”我将信将疑。
“谁知道呢?也许只是传言,可能是难度太大,那些玩不过去的人瞎掰的!”他听我这么问,很快放下心理的包袱,笑着摆摆手走了,“你说得对,我真是庸人自扰!那只不过是个游戏而已!怎么能当真!”
那只不过是游戏而已,怎么能当真?我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想起老四在电脑前废寝忘食,万事不理的模样,心中不由一惊。
话虽如此,但是他好像确实当了真!
“哎哟,六郎,你在发什么呆?”我正要收拾书包回宿舍,旁边就窜出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人,露着两枚尖利的犬齿在朝我笑。
“没事!”我看了他一眼,背上书包,“你来干什么?现在已经下课了!”
“什么!!”晨曦尖叫了一声,望着空空如也的教室,似乎十分惊诧,“我又睡过头了!你有没有帮我点名?”
我朝他无奈的摊开双手,摇了摇头。看这模样,估计明年他还是毕不了业。
“对了,今天我是来跟你道别的!”他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最近报纸上又有了关于人类吸血的消息,百分之九十是我那个又疯又傻的老爹出来做孽了!我想去看看他!”
“你脑袋没问题吧?还要去看他?”那个老头满嘴鲜血,面孔扭曲的恐怖模样,至今仍深深烙印在我的脑海里,令我心有余悸。
“就算他再怎么坏,也是我的亲人啊!”晨曦长长的叹了口气,摇着头说,“漫长的时间之中,也只有他,能陪我一直走到生命的尽头!”
“这样说十一快到了!我也想回家看看!”与纯种比起来,我不知幸福了多少倍。做人要知足,我想到家里絮絮叨叨的老妈和她做的香喷喷的饭菜,瞬间就在他人的不幸中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记得帮我点名!”他脸色依旧苍白,朝我笑了一下。
“知道了,你放心去吧,回来别忘了请我吃饭就行!”眼见这个瘟神再次远征,我急忙兴高采烈的欢送。
“最近你要小心点!”晨曦突然凑过头,闻了闻我的衣服,“身上有一股死人的味道,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怎么会?”我低头闻了闻袖口,“最近我一直在学校里转,哪儿都没有去!要说臭汗的味道还能贴点边!”
“不一定是你去找人家,也有可能是人家找你啊!”晨曦幸灾乐祸的笑,“妖怪大多物以类聚,你散发出来的磁场,就能由无化有,把那些存在于黑暗之中,冰冷而恐怖的生灵召唤过来!”
“我明白了,一定会小心的!多谢你!”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我上了三年大学,到今日才清楚为什么自己身边正常人那么少!
从我们宿舍的人到剩女小姐,再到纯种。扳着手指数一下,确实个个都算得上为害一方的妖孽!
“那你要保重,我走啦!”他说罢朝我挥挥手,转身走到教室外,消失在走廊的暗影之中。
我长叹口气,背上书包打算回宿舍了。不知为什么,今日跟纯种一别,心中竟然有点难过,就好像再也见不到他了一样!
宿舍里弥漫着一股泡面的香气,老大正捧着面碗对牢电脑在傻笑;老二在叽哩呱啦的泡电话;老五在对镜梳妆。在这乱哄哄的人间烟火中,只有老四忙得不亦乐乎,抻着脖子打游戏。
“喂,游戏打得怎么样了?”想到今天下课的时候遇到的男生,我好奇的凑过头去看。然而我刚刚看到屏幕的一角,就被老四一把推开。
“离我远点!”他瞪了我一眼,眼镜片后的双目布满血丝,仿佛我是他的杀父仇人。
“不就是个游戏吗?这么小气!”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转身就爬到了床上,居高临下的趴在上铺偷看。
从这个角度看不到荧幕的全貌,只能看到漆黑的一角。
老四操纵的主人公不知什么时候换了,居然变成一个狗头人身,穿着埃及人衣服的怪物。它正拿着一把长矛,走在黑暗的墓穴中。
真是没品啊,没品!这个做游戏的公司一定是用脚趾搞的研发,居然能设计出这么惨不忍睹的主角!
就在我腹诽不停的时候,荧幕中的怪物居然从遥远的墓道中走来,越走越近,越来越清晰。
最后变成一张清晰而巨大的脸,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
我正看得叹为观止,突然它竟一抬头,准确的看向朝我的方位,碧绿的眼珠里泛出淡淡的凶光。
“哇!真是邪门!”我被那可怕眼神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往后一躲。就在这时,头顶的灯“啪”的一声就灭了,四周陷入了一片绝望的黑暗。
3、“什么破学校,宿管科的都是吃白饭的吗!老子正看得精彩,怎么就停电了!”黑暗中传来老大气极败坏的叫骂声。
“我电话也挂不了了!这怎么回事?连电话线也断了吗?”老二也不住口的抱怨。
“你们等着,我去看看!可能是电卡的钱用完了!”估计现在满屋子里能看到东西的也就我一个人了。
于是我麻利的从床上溜下来,绕过满地的拖鞋和翻到的垃圾桶,迅速的摸到了门把手。
“你是谁?”坐在门边的老四猛地回过头,盯盯的看着我的脸,眼睛里闪着精亮的光,像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野兽。
“你玩游戏玩疯了!我是六郎啊!”我骂了他一句,拉开大门往外看了看,走廊里也是漆黑一片,抱怨的叫骂声此起彼伏,“完了!看了是整栋楼的保险丝都坏了,今天只好洗洗睡了!”
屋子里顿时响起猩猩凄惨的悲鸣,还有老二不住嘴的叫骂,于是我们宿舍破天荒的不到十点就上了床。
窗外月光皎皎,澄如秋水,我躺在床上,望着深蓝的天幕,突然觉得刚刚发生的事情似乎哪里不对劲。
老四他明明只是个普通人而已,为什么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还能迅捷而准确的捕捉到我的身影?
不过奈何睡神来袭,我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就堕入沉沉梦乡。梦里似乎有一个长着狰狞狼头的人向我走来。
它张开血盆大口,朝我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接着一扬手,一柄长矛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插入我的心窝。
“你、你是谁?”胸口传来阵阵的揪痛,我捂着伤口匍匐在地上,盯盯的望着它。
它像神邸般威严肃穆,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周身散发出一种死亡的氛围,令我几乎无法逼视。
血液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出体内,浸润了脚下的青砖。
蔓延的鲜血,无情的死亡,和恐怖的死神,交织出一个绝望而压抑的梦境。
“六郎,快点起来,上课了!”我正在梦里挣扎着要站起来,就觉得脸颊一阵剧痛,似乎有人在使劲拍我的脸。
“猩猩?”我吃了一惊,紧张的睁开眼睛,眼前是猩猩一张丑脸。
“猩猩是你叫的吗!”猩猩爪子一抬,金刚样威猛,一掌就重重的拍到我的头上,咆哮道:“要叫老大!三年了还记不住!”
我这才确定已不在梦中,急忙手脚麻利的从床上爬起来,迅速的收拾东西准备去上课。
“老四那小子真不像话!一大早就跑了,连个口讯都没有留!”老大念念叨叨的背着书包走出宿舍,“还得我们帮他点名,下次宿舍聚餐就让他请!”
临走之前,我回头看了看老四的桌子。电脑依旧在“嗡嗡”的运行,似乎人还没有走远,随时都能回来。
一张光盘,端端正正的放在电脑的旁边,上面正印着一个长着狼头的人影。
“报什么jing报jing?”老大沉着脸瞪了我们一眼,“现在快到中秋了,要是老四是心血来潮回家过节了,我们岂不是给他添麻烦?”
“那我们就只能这么等着吗?”我小心翼翼的请示酷似黑社会的老大。
“先等两天吧,再过三天不出现,我们就去各个网吧找他,我就不信找不到那小子!”所谓打蛇要打七寸,要想找到老四的踪迹,确实也只能依照人性上的弱点追寻。
不过两天之后,在一场蒙蒙的秋雨中,失踪了四天的老四出现了。
当晚我去院里交报告,奈何雨势渐大,连绵不绝,像是层层帷帐,笼罩了一天一地。一向不爱学习的我,也只好望天兴叹,找了间教室去埋首苦读。
自习室冷冷清清,没有几个人影。我刚刚看了半本书,负责管理教室的校工就过来了。
“十一点了!熄灯的时间到了,都快点回宿舍吧!”老头说完就伸手关了教室里的灯。
“真省电!人还没出去先关灯!”、“丢了东西学校也不会赔!”教室里立刻怨声载道。而黑夜和白昼对我来说毫无分别,急忙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跑出了教室。
走廊里也是昏暗无比,只有楼梯的拐角处开着盏光线微弱的节能灯。我刚刚背着书包走出教室,就突然觉得脊背发冷,似乎有什么十分可怕的东西,正站在我的身后。
我好奇的回头望了一眼,只有零零落落的学生从走廊两边的教室里走出来,又哪里有什么恐怖人物?
或许是因为最近月亮就要圆了?神经过份敏感?
我挠了挠脑袋,又继续往前走。但是那种危险的感觉并没有随之消失,依旧不依不饶的紧紧跟随,简直就像是深山中敏捷的猛兽,在追踪着心仪的猎物。
其间我回头看了两次,每次看到的都是一副太平景象。细雨纷飞,行人稀落,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雨夜。
但是这种能令我毛骨悚然的恐惧又不可能是错觉,我想了一会儿,加快脚步,渐渐脱离了放学的人潮,向一处偏僻的小路走去。
小路又湿又滑,路灯都坏了两盏,只有我一个孤寂的身影,被昏黄的灯光拉长。
这次开始有“沙沙”的脚步声传入耳膜,似乎有什么人,正不徐不慢的跟在我的身后。
原来竟然隐藏在学生里!怪不得我刚才无法发现!
看看你我到底谁是捕猎高手!
我想到这里,猛的一回头,瞬间转过身。只见身后不远处的小路上,正站着一个颀长的人影。
那个人穿着连帽的风衣,帽子遮住了大半边脸,简直就像是从电影中走出来的变态杀手。
“你是谁?为什么要跟踪我!”我打着雨伞,朝他大声嚷嚷。
但是那个人却不理我,依旧保持着有节奏感的,不徐不慢的脚步,一步步朝我走来。
他的身形越来越清晰,他的脸孔越看越熟悉。
“老四!”我又惊又喜,隔着雨幕对他喊,“你小子这几天死到哪里去了?再不回来老大就要报警了!”
老四却对我的话置若罔闻,直直的走到我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我。
4、“喂!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我望着他没有表情的脸,冷冷的眼神,突然想起了我昨晚做的那个梦。
“再见!”他的嘴唇微张,莫明其妙的说出了这两个字,而且声音嘶哑,像是生了一场重病。
“开什么玩笑……”我突然有点害怕,露出心虚的笑,“这不是刚见面?怎么又要说再见?”
但是下一秒钟,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似乎被什么尖利的东西贯穿了骨肉。
我瞪着眼睛,低头望向自己的心口。只见老四五指尖利,仿佛锐利的刺刀,正深深的插在心脏的位置。
“阿努比斯……,要心脏……”他突然说出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就猛地抽出了沾满了鲜血的手指。
我连话都说不出来,心口传来的揪痛让我蜷成一团,一下就倒在了地上。
又湿又冷,是混合着的泥和水,我躺在这冰冷肮脏的地狱里,只觉得生命在渐渐剥离。
眼前的老四冷漠的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入了萧萧风雨之中。他的身影高大而肃穆,像是神邸般凛然不可侵犯。
在那短短的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了死神的影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老四会变成这样?而且他袭击我的那一下,速度快如闪电,连我都没有捕捉到他的动作!
我动也不动,躺在泥水里苟且残延。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即将绝望,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小路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两个模糊的人影。
那似乎是一对情侣,正浓情蜜意的共撑着一把伞,在细雨中漫步。
太好了!老天有眼,终于有救了!
果然,紧接着耳边就响起了一声刺耳的尖叫,瞬间划破了深沉的雨夜。与此同时,我也极其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躺在了一片雪白的医院里。
“呜呜呜,杨六郎,你不要死啊!你死了我去捉弄谁啊?”剩女小姐正坐在我的床头,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还有我们宿舍里的人,都愁眉苦脸的望着我,好像我行将就木,半截身子已经入土了一样。
“唉……,真是的……”我有气无力的打趣他们,“你们这是在探病还是送葬啊?”
“六郎,你怎么这么倒霉?”老大极其难得的苦着脸说,“好好的上自习,还能遇到变态!还好你命大,医生说没有刺中心脏,只是皮外伤,休息两天就好了!”
“呵呵呵,是吗?那真是万幸!不是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我朝他傻笑了一下,实际上那一下根本已经刺到了心脏,不过由于我体质特殊,在送医的途中伤口就已经痊愈了一部分。
“你什么也别想,好好休息吧!”老二拍了拍胸脯,“点名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你真傻假傻啊?出了那么大的事,六郎根本就不用去上课了!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帮老四点名吧!”
“对了,老四还没有回来吗?”
“没有……”老大摇了摇头,“估计是回家了,你先放心养伤吧!”
我本来还想跟他们多说几句,护士就说有民警要来做笔录,因为这属于严重的人身伤害案件,派出所不可能坐视不理。
但是面对他们我却什么也没有说,只回答天太黑,又下着秋雨,根本看不清凶手的脸。
我想起老四那张冷酷而无情的面孔,冰冷而充满的杀意的眼神,痛苦的抱住了头,只觉得一筹莫展。
不对!那不是我的朋友!那是别的人,就像鸠占鹊巢一样,只是占据老四身体的,是一个极为可怕的怪物。
我坐在病床上,细细的回想起昨夜的细节。从他露面到出手的短短一瞬,他只说了两句话,一句是“再见”!另一句是什么?
“阿努比斯……,要心脏……”嘶哑的声音再次回响在我的耳边,又让我想起了那个恐怖的雨夜。
阿努比斯?阿努比斯?这个名字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
对了!那个游戏!它的名字好像就叫阿努比斯的诅咒!
“喂?老大吗?我想求你件事!”想到这里,我急忙从书包里摸出手机,给老大打了个电话。
“啥事?说吧!包在兄弟身上!”猩猩的缺点多如牛毛,但仅仅是讲义气这么一个优点,就足以令那些缺点烟消云散。
“能不能帮我借一个手提电脑?还有把老四电脑桌上的那张光盘拿来,我实在闲的无聊,想玩玩游戏!”
“明白,明白!老五就有笔记本,你等着!我下午就给你弄来!”猩猩满口答应,隔着电话都能想到他状如金刚,拍着胸脯保证的模样。
于是我还没等到中午开饭,老大就雄赳赳,气昂昂的带着战利品过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手捧小笼包的剩女小姐。
“六郎,好好玩吧!老五把笔记本借给你的时候,还十分慷慨的喊了两嗓子呢!”
“啊?真的假的?”老五一贯小气兼小心眼,啥时候转了性?
“真的!”老大信誓旦旦的跟我保证,“从我把电脑从他桌子上拿走,他就吵吵嚷嚷的喊什么:‘你给我转告六郎!他要是敢把电脑弄坏,我就跟他拼命!’”
“是、是吗?”我一边启动电脑,一边觉得双手在不停的发抖,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猩猩老大,“你真的认为他这是慷慨?”
“难道不是吗?他为了这破电脑,连命都不打算要了!这不是慷慨是什么?”猩猩的理解能力果然异于常人,彪悍到只有让人膜拜的份儿!
“杨六郎,你先别急着玩游戏啊!先把包子吃了吧,我刚刚在楼下买的!”剩女小姐完全看不出眉眼高低,一把就把那包热气腾腾的包子塞到我的怀里。
与此同时,猩猩的眼睛里开始射出飞刀,命中率比传说中的小李飞刀还高,刀刀射向我的脑门儿。
“那个、老大!你也饿了吧!来吃一个!”我急忙讨好似的递过一个包子。
“不饿!”他怒吼一声,“再说人才不跟狗抢!”
声音之大,震得我的手都跟着颤了几颤。只好识时务的收回了手,把那个包子塞到了自己的嘴里。
但是还没等我从口袋里拿出第二个,猩猩就一爪拍过来,抢走了满满一口袋包子,面无表情的坐在病床旁开始大快朵颐。
转眼就把自己刚才说的话忘到了脑后!
“你是猪吗?中午不是吃了饭过来?现在还跟病号抢东西?”剩女小姐气得直在旁边跳脚,却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猩猩置若罔闻,只是面无表情的吃个不停。
“算了,算了!让他去吃吧,反正我也不饿!”我急忙摆手阻止剩女小姐。
天可怜见,如果这袋包子真的落入我的腹中,估计都没命见到明天的太阳!
5、于是我住院的第一顿午饭就这样可怜的泡了汤,好不容易猩猩吃饱喝足,倒在旁边的病床开始呼呼大睡,我才轻手轻脚的开始安装游戏。
“哦?你爱玩这种游戏啊?”剩女小姐在旁边看热闹。
“不是,这是老四临走时玩的最后一个游戏!”想到老四非人非鬼的模样,我的心中不免一沉。
“阿努比斯的诅咒?”她拿起封套好奇的把玩,“阿努比斯不是埃及的死神吗?还有专门为它做的游戏啊?”
“你说什么?”我立刻来了精神,因为那天晚上,老四的模样唯一能令我想到的就是传说中的死神。
“埃及的传说中,阿努比斯是黄泉的引路人,他会把死人的心脏挖出来,放到天枰上称量。如果心脏比真理之羽重,就要被当魔鬼吞掉,死人的灵魂也只能堕入地狱!”
“心脏?你没有记错?他要的真的是心脏?”
“怎么可能记错呢?”她笑嘻嘻的回答,“这一看就是不合理的吗,心脏怎么可能轻过没有重量的羽毛!”
我听她这样说,不知为什么,手心中开始渗出黏腻的冷汗。
就在这时,电脑里传来“叮”的一声轻响,游戏已经安装完成。
起始的画面是一条阴冷的通道,旁边有两个拿着权杖的木乃伊人形棺站在门口。
“DO YOU WANT TO BE ANUBIS ?”荧幕上弹出一行黄色的字。
“FOLLOW ME ,ENTER THE HELL!”光标一闪,第二行字也随之弹出。
“IF YOU WIN THE GAME!YOU WILL BE ANUBIS !”
紧接着,下面弹出一个对话框,写着“YSE”和“NO”两个选项。
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YES”!荧幕上出现了一个全副武装的主角,在我的操纵下,握着霰弹枪跑进了漆黑的墓穴。
这个游戏的设置有点像曾经风靡一时的《古墓俪影》,主角在前进的过程中,一边解迷一边闯关。
幸亏有剩女小姐在身边,所有的解迷问题都难不倒我,再加上我敏捷的反应能力,一个下午就闯了三关。一会儿跳到穹顶上去拉开关;一会儿又误中机关,从暗门里窜出一大批骷髅兵;甚至还有潜入鳄鱼潭去拿钥匙的设计。
整个游戏的背景黑暗而恐怖,不见天日,弥漫着一股死亡的气氛。
可是不管它再怎么骇人,终究只是一个游戏,我玩了足足半日,也没有找到半点异常的地方。
窗外的天色渐晚,剩女小姐跟老大不得不起身告辞。只留下我一个人,还在目不转睛的玩着游戏。
而我已经玩到了一个装满了人形棺的大厅,我的主角一踏入大殿,人形棺门就突然弹开,从里面走出数不清的木乃伊。
它们拖着肮脏的白布条,肢体僵硬的朝我扑来。
我的主角在我的操纵下英勇无比,一会儿用手枪,一会儿用军刀,进行着以一敌多的殊死搏斗。
就算我打得不亦乐乎,电脑里血肉横飞的时候,放在枕边的手机突然响了。
“喂?是哪位?”我正打到关键时刻,根本不想接这个电话。
“六郎,是我啊!告诉你件事,最近好了也不要回学校啊!”电话是八卦的老二打过来的,他从不放过生命中任何一个传播小道消息的机会。
“咱们学校怎么了?难道又在施工?”
“不是施工!是最近流行一种病,好多人都进了医院!”老二神秘兮兮的说,“最先发病的是咱们班的班长,还有老四的一个朋友,他们都嚷着心脏痛,然后住院却又什么都查不出来?”
“那他们现在呢?”我急切的问道。
“还能怎么样?住院观察呗!”老二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对了,班长好像是最后一个见到老四的人,他说老四跟他请了假,说要回家一趟!”
“我知道了,谢谢你!”我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重,望着病房外的绵绵秋雨,长长的叹了口气。
变成恶鬼一样的朋友,蔓延的心脏病,还有窗外这似乎永远也不会消散的阴霾,仿佛都在隐隐暗示着什么!
电脑的荧屏还在一闪一闪,游戏里的主人公已经被木乃伊杀死,横尸在阴冷的墓道中。
我打起精神,重读了下进度,又开始了新的征程。
无论这条路有多么难走,我也要努力的走下去!唯今之际,也只有在这虚拟的方寸中探求谜底。
通过了木乃伊小屋,眼前又出现一个漆黑的墓道。四周连一点灯火也没有,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嗤!”我点燃了一个燃烧弹,握着这方寸的火光前行。
墓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铁栅栏,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困在里面。门上有一个锈迹斑斑的大锁,美工精致逼真,上面还刻着一排扭曲的英文字母。
“PRISONER!囚犯?”我疑惑的念,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下一个任务就是解救里面的囚犯?
我探头向栅栏里面望去,却只见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可惜这只是个游戏,如果这是在真实的生活中,我一定会扯着脖子喊几嗓子。眼看在监狱里没有收获,我捧着枪就原路返回。
再潜入一条底下水道,浑身湿淋淋的爬出来时,发现眼前是一个空旷而巨大的神殿。
神殿穹顶高深,四周的墙壁都发出金黄色的光辉。我沿着台阶走下去,边走边看,只见在神殿的最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大恢宏的雕像。
那是一个狼头人身的怪物,正一手抓着鲜血淋漓的心脏,一手拿着天平,威严肃穆的站在高大的穹顶之下。
“阿努比斯?”我操纵着虚拟的人物,使劲的仰着头。从这个角度看,这个传说中的死神格外恐怖骇人,连尖利的牙齿都清晰可见。
绕着神殿转了两圈,在里面没有找到任何的机关和通道,倒是墙壁上的壁画吸引了我的注意。
那些简单的图形,似乎是在描述木乃伊的制作方法,以及死人的灵魂如何前往地府和天国。
我仔细的一一寻找,终于找到了关于阿努比斯的部分。第一副画中的死神,正从一个死者身上拿出血淋淋的心脏。脚下蹲着一个长着鳄鱼头的怪物,张着血盆大口,似乎随时准备吞噬死神手中可口的食物。
第二副画就极其奇怪,原本该手持天平和真理之羽的阿努比斯居然凭空消失。
真理女神玛特依旧分别站在两边,面目狰狞的鳄首怪物也随侍左右。但是原本该称量心脏的阿努比斯却不见踪影。
墙壁上只有细致而生动的纹路,空落落的一片,简直就像,有什么东西从壁画里走下来了一样。
6、但是还没等我看清楚,游戏画面就迅速关闭,系统自动跳回了桌面。
“破玩意!关键时刻给我来这个!”我急忙重新启动程序,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刚刚潜入的那个神殿。
仿佛那短短的惊鸿一瞥,只是一个缥缈虚无的梦境,转眼就从程序中蒸发。
“六郎,你怎么还在玩游戏啊?”第二天中午,剩女小姐照例给我送饭吃,只是这次来的只有她一个人。
“老大呢?”我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斩将夺关,“怎么没做你的保镖?”
“唉,不要提了!”剩女小姐惨淡的笑了一下,“我觉得咱们学校好像被瘟神光顾了!好多人都因为心绞痛住进了医院,猩猩一大早就去帮忙了!”
“啊?怎么会这么厉害!”我的手一抖,主角随之壮烈,摆了个大字躺在地上,鲜血汩汩流淌。
“不知道,关键是医生也查不出病因,只能说是集体臆症,说咱们学校的学生精神压力太大了,导致身体机能跟着做出生病的反应!”
“真是个庸医!我们天天逃课睡觉打游戏!有压力才怪!”
“现在的医生都是混饭吃的!”剩女小姐把包子往我的手里一递,“你先吃饭,我来玩玩这个游戏,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好玩!”
说罢她就把电脑放在膝盖上,坐在我的病床前开始打游戏。
而我也乐得清闲,抓起热气腾腾的包子就往嘴里塞。
半个小时之后,我酒足饭饱,正迷迷糊糊的要睡觉,突然觉得胳膊上一痛,似乎有谁狠狠的抓着我,指甲几乎嵌进胳膊上的肉里。
“哇!好痛啊!”我一跃而起,却见剩女小姐脸色苍白,坐在床边,一手正紧紧的掐着我。
“六、六郎!”她的眼睛盯着屏幕,哆哆嗦嗦的说,“你、你看这是什么?”
“你发现了什么?在哪里?”我急忙从床上爬起来,探着脑袋凑过去看。
只见屏幕中一片漆黑,正停留在我昨晚走过的那条墓道里。如果没有记错,墓道的尽头就是那间写着“囚犯”的小黑屋。
“就是这里……”剩女小姐颤抖着操纵着主角往下走,“拐个弯,再往前走一点!快看!那里面有什么!”
因为她没有像我一样点燃照明弹,所以几步就走到了囚室的正前方。在一片虚无缥缈的黑暗中,在那根根坚固的铁栏后,出现了一张惨白的人脸。
那个人满面焦急,双手抓着栅栏,仿佛正在呼救。
“再往前走走!”我只觉得一颗心几乎要跳到嗓眼里,紧张到了极点。
剩女小姐在我的指挥下,壮着胆子又往前走了几步,铁窗里的人脸越来越清晰,而且还如此的熟悉。
“老四!这个人怎么跟老四长得一模一样?”
“哇——,你别吓我!”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剩女小姐也撑不住了,不住嘴的连连哀嚎。
窗口中的老四似乎看得到我们,手伸过栅栏,朝我们拼命的挥舞着。
但是还没等我们继续靠近,突然“啪”的一声轻响,游戏的界面又自动关闭,再次跳回了桌面。什么黑暗的墓道,惨白脸孔,呼救的人,都在一瞬间消失不见,只余下壁纸上的美人在朝我们妖艳的笑。
我伸手关了电脑,只觉得身上冷汗涔涔,像是从被从水里捞上来一样。老四为什么会被困在游戏里?壁画上的阿努比斯为什么会凭空消失?
难道游戏中的人物真的会从里面走出来?抢夺人的身体吗?
下午好不容易把剩女小姐哄走,我马上就办了出院手续。现在医院里人满为患,住院部巴不得我赶快出院,好把床位让给新的病号。
等我坐着公交,晃晃悠悠的回到小别了三天的学校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校门前人影阑珊,完全不见平日人来人往的热闹;原本需要智取兼豪夺才能拼得一席之地的篮球场,现在只有三两个男生在寂寥的投篮。
我一路走下去,居然没有遇到几个学生。校园的林荫道空旷而寂静,只有几片火红的枫叶随风而落,给这肃穆的景象平添了一丝凄凉之色。
“喂!有人在吗?”宿舍的大门紧闭,无论我怎么敲,就是没有人应声。走廊里格外的安静,昔日热闹非凡的男生宿舍也没有一个人影。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觉得像是来到了座死城,突然觉得有些害怕,急忙掏出钥匙就打开了房门。
“六、六郎?”宿舍里依旧是一片狼藉,只有我下铺的老二蜷缩在床上,脸色惨白,似乎受到了惊吓。
“老二,这是怎么了?”我好奇的问他,“刚才我敲门怎么不开?”
“不是叫你别回来吗?你干吗还要回来?”老二冲过来,一把锁上了大门,“现在学校好像在流行一种非常可怕的病,我不敢出门,怕被传染!”
“哎呀,你们都这样了,我能不回来吗!”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而且我回来了,可能一切都会结束!”
“啊?”老二张着大嘴看我,似在看一个陌生人,“难道你找到病源了?”
“八九不离十吧!”现在可以肯定,确实是有一个怪物从游戏里面跑出来了,而这次的大规模发病,跟它绝对脱不了干系。
“那病源是什么?是我们学校食堂的饭菜还是饮用水?”老二一边说一边骂,“咱们食堂的饭那么烂,早晚会出事!早知道我一口都不会吃!”
食堂的饭就算再难吃,得的也只会是肠胃病,而不是心脏病吧?
老二明显已经吓糊涂了,连90的智商都保证不了。
“我觉得,可能是死神被放出来了……”我鼓足全身勇气,才说出了这句连我自己都无法相信的话,“这一切的源头就是老四天天在玩的那个游戏!”
“你说什么?”老二打量了我一下,“是不是住院时间太长,把脑子住坏了?”
“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盯盯的望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那个下雨的晚上,在小路上袭击我的就是他!”
“你、你不是说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脸吗?”老二尴尬的笑,“六郎,我知道你那天一定被吓坏了,所以才会说出这些话的!”
“我撒谎了!”我垂首道,“我不但看到了那个人的脸,而且我还认识他!”
“他是谁?”老二看我不是在说笑,神色也有些慌张。
“是老四!”我直直的看向他,“我绝对没有看错!他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7、“老、老四?真的假的!”老二骇笑道,“他胆子那么小,也就敢在游戏里充充英雄,放在现实中早吓跑了!”
“最先受到攻击的是我!”我指着自己的胸口道,“而且位置就在心脏!最先发病的是班长和老四的老乡,他们是与近几天与老四接触得最多的人!”
老二低头不语,脸色惨白,似乎联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老二,你不要怕!”我急忙安慰他,“我一定会想办法把那个怪物给送回去!”
“宿舍里老五是第一个倒下的,那天他吃完饭回来,说胸口闷,就被送到了医院……”老二却不理我,语气悲怆的说,“接下来是老大,他身体好,跟着校医跑前跑后,但是今天也撑不住了,倒在了医院里……”
我想到昨天老大跟我抢包子吃的样子,眼框突然有些湿润。万万没有想到,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猩猩生龙活虎的模样。
“除了偶尔回来住的老三,咱们宿舍就剩下我了!”老二说到这里,抬起头,用精亮的眼睛望着我,“说吧,六郎!有什么要我帮忙的?我一定做到!”
“老二……”我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鼻子突然有些酸涩,“谢谢你!”
“没事!应该的!”他云淡风轻的拨开我的手,趿拉着拖鞋往水房走去,“你没看武侠片里的高手?他们不都是最后出马?”
但是生活不是武侠片,没有钢丝也没有慢镜头。所以虽然他嘴上说得好听,我还是能看出他的肩膀在微微的颤抖。
或许我们不是真正的大侠,永远也学不会飞檐走壁;或许我们都渺小平凡,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丝胆色!
但是却会为了我们视若珍宝的东西,甘愿赴汤蹈火,甚至舍弃自己的生命。
夜幕渐渐降临,校园里空荡而幽静,宛如死地!
在这一片毫无生气的土地上,正有一个男生背着书包,听着MP3,神色坦然的走在林荫路上。
他的脚步轻捷而愉悦,踏在破碎的黄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不知走了多久,男生的目标大概是自习楼,他拐了个弯就走向了一条狭窄的小路。小路里花木扶疏,黄叶缤纷,自有一番别致景色。
然而几乎就在他拐到那条小路的同时,前方开始出现另一个人的脚步声。那是一个不徐不慢,坚定稳健的步伐,似乎走路的人每走一步,都踏着心跳的节奏。
“来了!”尾随在老二身后的我暗叫一声,同时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
我永远也忘不了这个脚步声,在那个凄冷的雨夜,就是它,带着死亡的味道,一步步把我送上前往地狱的道路。
果然,还没等我稳住呼吸,就从前方的树影里闪出一个穿着长风衣的男人,堵住了老二的去路。
风衣上的帽子挡住了他大半边脸,他一步步接近着老二,像是一午夜的梦魇。
“老四!”前面的老二突然惊呼了一声,“真的是你?你怎么了?怎么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但是老四却不回答,沉默的看着老二。从我藏身的地方,可看到他的脸,那是完全没有人类的表情,充满疑惑和冷酷的一张脸。
“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吗?”老二伸手就推了他一把,“别跟兄弟装神弄鬼的!赶快回宿舍去吧!”
接着老四手掌一动,似乎就要抓向老二的胸口。与此同时,我手臂一扬,使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截树枝呼啸着就往他的面门飞去。
“是谁?”老四伸手一把抓住扑面而来的树枝,厉声喝道。他的声音依旧嘶哑难听,一点都不像人类的声音。
“是我!”我从隐身的树丛中跳出来,盯盯的望着他,“你又是谁?为什么总是袭击跟老四亲近的人?”
“你居然没有死?”他诧异的看了我一眼,又开始发出难听的笑,“对了,你不是人!如果是正常人,我也不会用那样的方法对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