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惊愕的张了张嘴,费力好大的劲把嘴里的泡面咽下去,然后就爆发出一阵狂笑。
“哇哈哈哈!!”他已经几乎要抽搐了,抱着肚子在床上打滚,“六、六郎,你可真是太有意思啦,是不是小说看多了?这你也能想得出来!”
我羞赧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爬到了自己的床上。
果然,这个世界上哪会有吸血鬼,傍晚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可是老二还是在不依不饶的取笑我,他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要、要是我说相信,你是不是就会说,这、这个世界上还有狼人啊?”
他还在笑,甚至连我坐着的床,都被他摇得晃来晃去,好像是在下铺兴奋的打滚。
但是我却笑不出了,蜷缩在床上,拿着镜子,盯盯望着自己身后的那对狰狞的黑色翅膀。
是的,我自己就是个狼人。
又有什么资格,否定其他异类的存在?
按照那个号称血统纯正,有家族徽章的吸血鬼的说法,我背后的那只又大又丑蝙蝠,是一种被人从地狱里召唤上来的妖怪。
有着罪恶灵魂的人类,召唤恶魔,帮助他们完成心愿。
而因为它没有完成任务,无法夺去人类的性命,才顺着血液转嫁到了我的身上。
镜子里的我面色苍白,已经失去了年轻人应有的蓬勃朝气,一条暗红的血线,正环绕在我的脖子上!
当太阳从东方升起,这根红线就会变成一道锋利的刀口,夺去我的生命。
到底那个人是谁?那个召唤这种东西的人!
我惶恐的捂着脖子,无力的趴在床上,拼命的回想,却只想起了前一天在公园中遇到的那个女人!
或许找到她,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事不宜迟!尤其在该事和自己性命挂钩的情况下,更是片刻不能耽搁!
我一有头绪,就急忙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出去。
老二看我雷厉风行的模样,端着泡面,惊诧的张着大嘴,足以塞下一只西瓜。
“喂、喂,六郎,我说这么晚了,你又要去哪里?”
“我去上自习!”我拿起书包,疾风一般撒腿就往外跑,顾不得和他多做解释。
“喂!你去约会吗?和谁约会啊?这么晚出去约会,今天是不是不回来啦……”
身后是老二不依不饶的八卦喊声,声音之大,导致整个走廊上自习回来的学生,都用一种了然于胸的暧昧眼光看我。
直让我欲哭无泪,以前一直认为老二面貌平凡,性格温和,万万没有想到他打岔的功夫竟然这么高明,简直到了空前绝后的程度,完全是个无中生有的政治型人才!
等我跑到楼下,清冷的秋风吹凉了我发热的头脑,才想起来自己根本不知道昨晚的女人进了哪家医院。
我沮丧的掏出手机,打算给急救中心打电话问问。
如果还是没有消息的话,就以热心读者的身份打给报社,就说想去探望一下那个对生活失去希望的女孩。
可是我刚刚打开手机的翻盖,就在幽幽的蓝光中,看到了一个离我很近的,被光线照得青蓝的漂浮的人头。
那个人头还翘着嘴唇,对我展现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哇——”我被吓得发出一声惨叫,手一抖,可怜的手机“啪”的一声跌落到地上,立刻被摔得电池横飞,惨不忍睹。
光线褪去,周围又恢复成了只有月光的黑暗,浑身冷汗的我,才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那个下午和我有过一面之缘的奇怪男生。
因为他的衣服是全黑的,白天看起来还没什么,晚上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就只剩下一张白色的脸格外醒目。
“呜呜呜,我的手机……”我顾不上和他吵架,急忙跑过去捡起四分五裂的手机,看看能不能挽回它可怜的命运。
可是还没等我把电池装上,就见到那个男生拍着胸口,在拼命的大口喘气。
手机适时的发出愉悦的开机铃声,不愧是我的手机,完全秉承了主人顽强的生命力,走的是野兽派路线。
“喂,你怎么了?是不是哮喘病犯了?”在个人财物没有损失的情况下,我开始发扬学校所提倡的同学互助精神。
“一边待着去!”他一把甩开我的手,怒目相向,“你想吓死谁吗?我刚刚走到你面前,你就扯着嗓子来了一声,杀人不用刀啊!!”
他、他真的是吸血鬼吗?我尴尬的望着惊魂未定的他,突然有一种受骗的感觉。
不是说吸血鬼的胆子都很大吗?像是本土武侠小说中单枪匹马的侠士一样,专门挑月黑风高的夜晚,走出深沉的古堡,与美女谈谈恋爱,顺便再饱餐一顿!
“咳!”大概他也看到了我脸上的疑惑表情,急忙又摆出一副装神弄鬼的跳大神面孔,指了指我脖子上的血线,“这个,我已经有眉目了!找到了它之前的那个宿主!”
看得我一愣一愣,彻底相信了他非鬼即神。
不是因为他雷达一样的神经,而是人类的表情,好像根本不可能这样瞬息万变!
7、“可是你下午为什么不说?”我气急败坏的说道,“现在这么晚了,我们还能做什么?”
他沉默的指了指头顶的月光,无奈的摇了摇头,“就像新月是你的弱点一样,我也有自己的弱点啊!只要在有阳光的时候,我的能力就没有办法完全发挥,保持人形就已经很难得!”
我听到这话,心跳立刻漏跳了半拍。
难道他知道我是一个狼人了?
没有可能的,我根本没有被人目睹过任何变成狼的场面。
由于过分紧张,肌肉紧绷,我跟在他身后走路,都有点同手同脚。
“你在害怕什么?”他确实比白天精神很多,说话也不是单字单字的蹦了,回头疑惑不解的看我,“那个宿主只是个普通的女人,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不、不是因为这个!我、我没事!”我结结巴巴的拼命掩饰,但还是心虚的瞄了一眼天上如钩的新月。
他抬头看了看月亮,又看了看我青白的脸色,似乎明白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
“你是在想我为什么会知道你是个狼人?”
我就像《西游记》里被孙悟空的火眼金睛看出原形的妖怪一样心惊胆寒,缩着脖子,小心的点了点头。
“一看就知道啦!”他笑得更加开心,“我开始只是闻到了很浓重的血液的腥气,但是走到你的面前,就知道你不是一个完全的人类!”
“那、那为什么我看不出来?”我第一眼看到他,脑海中只浮现出哪家精神病院围墙塌了的可怕联想。
“因为你不是纯种的!”他嘿嘿的露出奸笑。
“谁说我不是纯种的!”我朝他叫道,这话听着怎么都像是对我的一种侮蔑。
“你看不到那些东西,包括你身后的那个蝙蝠,所以不是纯种的!只有纯种的,才能有这样的能力!”
“那你怎么证明自己是纯种的?”
“我有血统证明,还有家族徽章!”
我们俩对着喊了半天,直到周围传来晚归的学生的窃笑,才突然意识到,这样的话题好像更适合讨论名猫名犬,而不是以两腿直立的人类。
于是只好涨红着脸,灰溜溜的相携跑出了校园,背后还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暴笑。
“哇哈哈——!真是太有趣啦!那个人还说他有血统证书呢!!”,“那当然,人家是纯种的吗!”
在那位口口声声叫嚣自己是纯种的,而变得无地自容的倒霉蛋的带领下,我们出门倒了几辆车,来到了一处居民小区。
“啊?她不在医院吗?”我望着眼前绿荫掩映,环境幽雅的几栋矮楼,不由目瞪口呆。
“她出院了!”纯种回头看了我一眼,眼风带着骄傲,似乎对自己的雷达神经非常得意,“好像她在医院处理了一下,又点了一些血浆盐水之类的东西,只休息了一天,今晚就回家了!”
“可、可是,她、她流了那么多的血!”这个女人一定也是个半兽人,绝非人类!
“她很厉害的!任何时候,都不要小看人类的女人!”纯种朝我勾了勾手指,示意我跟着他上楼!
确实!我想到前一晚她在鲜血横流的情况下,仍然蹒跚前行的顽强模样,不由心生敬意。
不,她一定不是个半兽人!
兽人都不会有这样可怕的生命力,或许半蟑人还差不多!
就在我的简单脑筋还在野兽和昆虫之间进行二选一的时候,号称纯种的家伙已经带我摸上了漆黑的楼道。
非人就是有非人的好处!
就像现在,我们的脚步都如落叶一样轻盈,甚至无法令楼梯里的感应灯发出光芒。
但是却都敏捷稳健,完全不受黑暗的影响,好像比在日光朗朗的白天走路还要轻快迅速。
“到了!”他指着面前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她就住在这里!”
说完伸手就按响了门铃。
“喂!”我一把拉下他的手,焦急的说,“你想好要对她说什么了吗?如果实话实说,我们一定会被送到精神病院去!我可不想被在铁笼子里关一辈子!”
“你放心吧,我刚才看到你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这次他的笑容里,怎么看都夹杂着一点阴谋的味道。
他的话音刚落,铁门里就传来“哐啷”的一声脆响,一个头发散乱的女人的脸,从门后闪现出来。
“找谁?”那个女人脸色有点失血的白,抱着一大桶薯片,正在努力大嚼,估计是在用食物补充前一天失去的血液。
“请问您是章琳小姐吗?”他功课做的不错,彬彬有礼的说,“是报社那边告诉我们您的联系地址,让我们过来的!”
章琳?蟑螂?
这个拥有小强一样惊人生命力的女人,居然也有着一个同样彪悍的名字!
我在后面拼命的忍住笑,费力的让自己的五官不要变形。
“那你们是哪里的呢?”章琳在里面看着我们,瞄了两眼我的大书包,显然这令她非常不放心。
纯种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文质彬彬的回答,“我们是流浪狗救助中心的,这次是想来根您了解一下那只狗的事情,毕竟放任一只大型犬在市内游荡,也会对居民造成困扰!”
这话听的我立刻气不打一处来,原来他所谓的早就想好的借口,就是在拐着弯骂我是狗!
“我要看看他的证件!”章琳显然对我很怀疑。
确实,像我这样包着一只右手,脸色难看,头发蓬乱,又背着硕大书包的人,怎么看都是一个危险人物!
“他是我们的义工,X大的学生!”
我急忙翻出学生证,又把书包完全打开,在她看清我的书包里除了几本书就什么也没有之后,终于开门让我们进来。
“请问您贵姓?我要如何称呼您?”她似乎相信这个纯种的变态是我的领导了,完全忽视了我的存在,只跟他一个人交流。
“他姓‘纯’!名字叫做‘种’!”我急忙抢上一步回答。
“哦!很奇怪的姓!”章琳纳闷的自言自语。
而在我身边站着的纯种,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是脸上的肌肉却在不受控制的抽搐!
“那么纯先生,请问您想要了解什么呢?”
纯种压抑住怒火,尽量平稳的露出一个看起来很迷人的笑容,“请问,小姐,那天您遇到的狗是什么品种的呢?”
报复!这完全是报复!
我瞪着他惨白的脸,眼中开始燃烧起熊熊的怒火,这个小心眼的吸血鬼,居然在这种争分夺秒的紧要关头,置我的生死于不顾,而忙着惩口舌之快!
却完全忘记了,自己在一分钟之前,做的明明是同样的事情!
8、“让我想想啊!”章琳抓了抓头,脸上浮现出困惑的表情,“大概是一只圣伯纳!”
“啊!好狗!”纯种报复成功,声音都高了八度。
“也有可能是藏獒?或者是那种军用狼犬,反正很大的那种……”
我越听越觉得郁闷,望着蟑螂女人的脸,后悔万分。
一定是昨天夜晚的圆月让我冲昏了头脑,居然会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跑去救了她一命,还不如扔下她自生自灭!
反正这个女人的生命力堪比蟑螂,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在医院多躺两天而已。
“那请问您为什么会走到那个偏僻的公园呢?”纯种心情大好,终于开始切入主题。
“怎么报纸上没有说吗?”
“报纸上的大部分篇幅,都用来描述那只狗了!”我得意的在一边补充,虽然也不知道这到底值不值得骄傲。
“其实……”章琳说到这里,扭了扭手指,把薯片放到一边,脸上现出惊恐的表情,“那件事情太可怕了……,我没有胆子对记者说!”
我和纯种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虽然很多人认为我是要自杀,但是其实不是那样的!”
我听到这里,急忙点了点头。确实,那些记者太不了解她了,对于她这样求生意志无比强烈的女人,核弹都不会造成威胁。
“我本来是和男朋友约好要在那个公园门口见面的,但是等了好久他都没有来……”她说到这里,本来兴致高昂的头渐渐低下去,似乎非常伤心。
“你们吵架了?”虽然号称是纯种的吸血鬼,但是八卦的精神却一点也不比人类差。
“是的……”蟑螂女人越说声音越低,完全丧失了蓬勃的生机,看来蟑螂也有死穴,“他认为我要和别人在一起了,但是事情根本不是这样的,完全是他误会了!我在门口等了很久,他始终没有来,就在接近十二点的时候,发生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是什么事情?”这次我和纯种异口同声的问。
“一个黑色的影子!”章琳瞪圆了眼睛,哀伤一扫而空,被骇人的恐惧替代,“好像一只大鸟一样的东西,一下就扑到了我的身上,但是我低头看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
“然后你的手腕就开始流血了是吗?”纯种看了我一眼,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
“你、你怎么知道的?好像才过了十几分钟,血管里就好像有虫子在钻来钻去,又麻又痒,我开始还以为是被虫子咬了,但是一抬手,就发现有好多的血,正不停的往外流!”
“那你没有想到要止血吗?”
“想到了!”她似乎心有余悸,哆哆嗦嗦的说,“但是那血流得好奇怪,无论怎么压也止不住,就像有什么东西咬住血管,把鲜血往外吸一样!”
吸血鬼!
我听到这里,脑海中只浮现出这三个字,手微颤着,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上次是手腕,这次,就该是这里了吗?
我盯盯的望着映在墙上的自己的影子,那双黑色的翅膀,正像是死亡的阴影一样,不离不弃的笼罩在我的身后。
可是就在我诚惶诚恐的时候,旁边的纯种看了看蟑螂小姐,又看了看我,想了一会儿,居然起身告辞。
“我们走吧!主要是想了解狗的情况,现在已经够多了!”
“喂!那我怎么办?”我无助的问道,“你就这样走啦?什么问题也没有解决?”
“不是她……”纯种低声说,“召唤这个东西的,不是这个女人!她根本看不到你身后的那个鬼东西,只有把它孵化的人类才能看到这玩意儿……”
“那、那我们要到哪里去找?”我脸色苍白的望着蟑螂小姐,只觉得人生一片黑暗。
我不想死!实在是太亏了!
古代的英雄不是死在沙场之上,就是死在美人怀中,为什么传奇演绎到了我身上,就要为了一只蟑螂送掉小命?
“只能继续找找看了,我出去再想办法……”
但是还没等纯种说完,突然门口就传出了一阵稀稀落落的响声,一个穿着西装,拎着公文包的年轻男人拉开房门,大大方方的走了进来。
“小琳,我来看你了,你的门怎么没有锁?”他长着一张清秀的面孔,文文弱弱的,放到古代,就是标准的书生模样。
我和纯种听到声音,同时应声回头,一齐打量着他。
我想我们现在应该平凡无奇,我没有变成狼,他也没有露出那两颗招牌一样的獠牙!
但是他看着普普通通,温良和善的我们,却像是看到了地狱里的恶鬼,瞪着眼睛望着我,张着大嘴,似乎已经恐惧到了极点!
“哇——,不要跟过来,放过我!!”他撕心裂肺的惨叫了一声,一把扔掉了公文包,趔趔趄趄的跑到了门外。
走廊里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声音,感应灯应声大亮,扭曲出一个张牙舞爪的惶恐身影。
“就是他!他看到了!”
纯种朝我使了一个颜色,身体迅速的一动,眼前似乎只是一花,就已经追到了门外。
“你、你们……”蟑螂小姐见状一把抓住我,好像有什么事情要说。
我望着她,不知该走还是不该走,毕竟被人欺骗的滋味也不好受,只好硬着头皮准备挨一顿臭骂。
可是蟑螂小姐张了张嘴,挤出几个字,“找到那条狗!一定要告诉我,我要给它买牛排吃……”
果然是蟑螂,大脑不太发达,神经也跟着迟钝。
我只好脸色尴尬的朝她点了点头,背起书包就跑出了大门。
外面的风有点冷,新月滑到了天空的中央,正是午夜时分。
我把耳朵贴在地面上,顿时大地的呼吸清晰透彻的传到了脑海之中。
在一呼一吸中,在草长莺飞中,在万物争鸣中,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顺着大地的脉动传来,像是急促的鼓点,不停的敲打着我的心房。
确定好方位之后,我把书包背紧,身子一弓,就跳出了几米远,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追了上去。
月亮的光挥挥洒洒的流泄到大地上,在这生动的光辉之中。
我的身影已经化为恶魔,是人?非人?
张扬着尖利的爪牙,追求着自己的幸福!
9、本来我对自己的脚程还是颇有自信的,拜身上流动的一半野兽的血液所赐,从小到大,我一直是运动会全能,什么跳高跳远都难不倒我,尤其是短跑,更是成绩杰出。
于是在我撒开长腿狂奔了几分钟之后,就看到前面有个黑色的人影,在迅速的移动着。
那个纯种跑得气喘吁吁,正拼命挪动着双腿,费力的追逐着目标。
“喂!”我背着书包,几步追上他,和他并驾齐驱,“一个人而已,你怎么还没有追上?”
“他、他……”纯种显然只有爆发力,而没有持久力,颤抖的指着远处一个越来越小的绝望的影子。
我看到那个屁股冒烟,跑得飞快的身影,顿时觉得前途无望。
小型摩托!
上班族的必备交通工具!
我怎么会这么倒霉?连老天爷也不站在我这边!
但是伸手摸了摸脖子,想到身首异处,鲜血横流的惨状,我立刻有了动力,双腿立刻移动得飞快,几步就把纯种远远的抛在身后。
“六郎——,你怎么跑这么快?等一下啊——”后面传来他急切的叫声。
等你个大头鬼?我一边努力的追逐着目标,一边暗骂!
要死的人又不是你,你当然不着急!如果把这个始作俑者追丢了,我就只能等着收阎王爷的请帖,去地府喝茶做客了!
但是我实在是太低估了机械的力量,在小区的街道里尚没有什么,甚至我还能不离不弃的跟他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
可是一走上车水马龙的公路,他那辆像玩具一样花花绿绿的小摩托,就充分的发挥了优势。
一溜烟的就跑出我的视线之外。
任我如何在后面狂奔,任我如何竭尽全力的呼喊,他还是渐渐远去。
转瞬就消失在迷蒙的夜色中,连那“突突”的马达声都听不到了!
我该怎么办?我绝望的停下脚步,有气无力的望着流光异彩的道路,像是看到了地狱的入口。
难道真的要引颈等死,坐以待毙吗?
昏黄的路灯映照出我带着巨大翅膀的身影,像是暗夜的魔魅。
我无助的看着自己似人非人,死鬼非鬼的影子,突然想起了我那唠叨的老妈,和忙碌的老爸,以及周围那些行色各异的朋友。
不由悲从心来,站在深夜的公路上,小声哽咽起来。
我还没有活够,我是多么的舍不得他们!但是我就要稀里糊涂的死了!
“六郎!六郎!”身边又传来那个吸血鬼阴沉的声音,他终于赶了上来。
“不要管我……”我从书包里掏出纸笔,想趁着头脑还清醒,给老爸老妈写点心里话留下。
“六郎!”看到我的举动,他的声音变得更加焦躁,甚至还夹杂着一点哭笑不得的无奈,“快点上车吧!你要是再耽误一会儿,可就真的追不上啦!”
嗯?听到这话,我急忙抬起脑袋,才发现自己身边正停着一辆出租车,一身黑衣的纯种正坐在车里,满脸得意的朝我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气死我了!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要打车?
我急忙拉开车门,迅速的爬上车,“师傅,我们要去追刚才那个骑着小型摩托的男的!”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很快发动了车子,周围的景物开始飞快的移动,不过几分钟就看到了刚刚消失的那个男人搏命狂飙的身影。
“哇,追上啦!你真是太聪明啦!”我看到了生的希望,忍不住手舞足蹈。
“那当然,君子善假于物也!”他听到我的夸奖,声音里非常臭屁的充满了得意。
只有开车的那个司机,听到我们弱智的对话,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小摩托在出租车的穷追不舍下,迅速的钻到了一条小路里,七拐八拐的想要甩掉我们。
但是无奈于受速度所限,无论无何也逃不出我们的视线。
终于没有出路的停在一栋居民楼下,它的主人把它一扔,就腿脚不稳,连滚带爬的往楼上跑。
“停车!停车!”我急忙嚷嚷着,还没等车停稳,就推开车门追了上去。
但是纯种就没有这么好运了,他被那个司机拉住,留下来要付车费。
“我等一下再给你钱!”他吵吵嚷嚷的要走。
“不行,现在就给,哪有打车不给钱的?”司机火眼金睛,一眼就拆穿了他要跑单的意图。
“六郎——”他又在后面叫我,“你出门的时候有没有带钱包?”
“没有!”我干脆的回答他,灯光下纯种的脸色一僵,似乎非常无奈。
接着他毫无预兆的一回头,裂开血红的嘴唇,朝那个司机露出了两颗雪白的獠牙,还翻着眼球,摆出一副凄惨的死人表情。
顿时那阴柔的美丽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彻骨的鬼气!
那个司机哪里见过这样恐怖的场面,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惨叫,口吐白沫,头一歪就晕了过去。
“搞定!”他几步就追上我,神色自若的往楼上跑去。
“你、你平时就是这样付车费的吗?”我在旁边看得瞠目结舌,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卑鄙无耻的人!
“你还在说什么废话,还不快去追那个男的?”他迅速的岔开了话题,正气凛然的跑到了楼上。
又是一个标准的政治型人才!
我跟在他身后,一边上楼一边念,可怜的司机,不但没有拿到一个大毛,还被这个卑鄙的家伙吓得半死,人说祸不单行,福不双至,果然太正确了!
不过我当时做梦都没有想到,这句谚语在两分钟以后,就原封不动的套用到了我的身上。
我和纯种几步就追上了那个像是惊慌的兔子一样逃窜的男人。
他正哆哆嗦嗦的在开自己家的大门,但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把钥匙成功的插到锁孔里。
但是在看到我的身影之后,他就完全放弃了对大门的努力,一下就抱头蹲在地上,发出了恐惧的哀嚎。
“放过我吧!我、我不是故意的——,不要再纠缠我了!!”
“这个……”纯种指了指我身后紧紧趴着的那只恶心的蝙蝠,“是你孵化的?”
他鼓起勇气,抬头小心的看了看露出我身后的翅膀,颤抖的点了点头。
“是!不、不过,那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东西?”
“那个壳呢?”纯种一把抓起他的衣领,又开始摆出他吸血鬼的招牌脸色吓人。
“扔、扔了……”上班族哆哆嗦嗦的回答,“任、任谁看一个臭了的鸡蛋里,爬、爬出那种鬼东西,都不敢留着蛋壳吧……”
“扔在哪里了?”我急忙抢上一步,现在傻子都能看出那个蛋壳有至关紧要的作用。
“在、在市、市中心的公园里!我、我那天很害怕,就把它扔进了公园里的树林……”
市中心的公园?不就是昨晚我遇到章琳的地方?
我想到这里,转身拔脚要走,却突然觉得头晕眼花,好像有什么粘粘腻腻,又腥气逼人的液体,正从我的脖颈间流淌而出,染红了我白色的衣襟。
“哇——”身后的那个男人爆出更加凄厉的惨叫。
我急忙伸手往脖子上一摸,只见满手都是淋漓的鲜血。
与此同时,在走廊里的磨沙玻璃窗中,映照出了淡淡的紫色晨晖!
10、血液在以惊人的速度流淌着,那个上班族目瞪口呆的望着我,好像看到了恐怖的妖魔。
“我、我很、很吓人吗?”我使劲用手捂着伤口,但是却无济于事,只能求援般的望向惊惶失措的纯种。
“不吓人!”纯种一把拉起我,撕开自己的衣袖,把我的脖子紧紧的包起来,“还有时间,它只咬破了一个小小的伤口,现在还没有什么大碍!”
他一定是在骗我,我怒目瞪着旁边被吓得瑟瑟发抖的那个男人,看这个傻瓜的眼神,都能猜到我的身上一定正在上演人间惨剧。
估计是那个可怕的蝙蝠,正在用它尖利的牙齿,啃咬着我的血管!
“喂……”就在纯种扶着头晕眼花的我,要走下楼梯的时候,上班族叫住了我们,晃了晃手里一个东西,“这个、我想,你们能够用得到!”
那串东西随着晃动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
居然是那辆小型摩托车的钥匙!
于是几分钟之后,纯种就带着血流如注的我,威风凛凛的骑着那辆五颜六色,玩具般的小摩托车,奔赴在清晨的马路上。
摩托车太小,载一个人还没有什么,载两个小伙子的时候,就有些头重脚轻的感觉。
它艰难的吐着白烟,拐着8字,发出随时都要报废的可怕响声,艰涩的在马路上移动着。
路上有晨练的老人,有早起上班的年轻人,还有摆小摊的商贩。
虽然行色各异,但是都无一例外的对我们爆出分贝惊人的笑声。
我于是在一片爽朗的笑声中奔赴那唯一的生途,但是不知为什么,此情此景,居然令我联想到马戏团里那个骑着儿童自行车表演的笨拙狗熊!
它每次出场时博得的笑声也同样热烈!
就在我们杂耍一般的赶路过程中,太阳似乎比往日更加勤劳,像是杰出的运动员,时不时的就往天上跳上两跳。
它每跳一下,我脖子上的伤口就扩大一分。
最后连那片缠在上面的黑色衣袖都变得黏腻不堪,漆黑的底子里浸满了鲜艳的血色。
“我、我好像不行了……”我脸如金纸,头晕眼花,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再坚持一下,我们就要到了!”纯种开足马力,一口气闯进公园,后面还跟着一个大呼小叫的售票员。
“你、你是不是为了不买票,才、才开得这么快?”虽然气若游丝,但不妨碍我是个守法公民!
“现在争分夺秒,哪有时间买票……”他刚刚说了一半,就嘎然停车,把我扔到了车后座上,飞快的跑到了树林的深处。
或许是我眼花?
怎么纯种的背影完全不像方才那么精神?甚至连露出的皮肤都有被灼伤的痕迹?
但是我没有精神研究这些了,眼前的景物开始像断掉的胶片一样,一会儿黑,一会儿亮,似乎生命的力量正在渐渐离我远去。
我望着头顶渐渐变得透明的天空,闻着周围泥土和青草的芬芳,突然想起了很小的时候,我趴在妈妈的怀里,问她天堂的模样。
妈妈没有去过天堂,自然无法回答!
但是现在,我想我看到了天堂的圣洁穹顶!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突然耳边传来一阵稀稀落落的声音,接着就听到有人在大声的喊着什么。
依稀是“出来吧!”这三个字!
紧接着一个黑色的,像是鸟一样的东西,一下就从我的脖子上飞了出去,像是离弦的利箭,瞬间就钻到了一个人的怀里。
头脑立刻清醒了很多,血也不再迅速的流淌。
只见纯种正双手捧着一个黑色的,像是鸵鸟蛋一样大的东西,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里面有一个丑陋的生物,正在蛋壳的缝隙中拼命的挣扎,扭着尖利的爪子,和毛绒绒的黑色翅膀,时不时的冲出缝隙,滑过一道狰狞的影子。
但是纯种双手一合,那个破碎的蛋壳就严丝合缝的并拢到一起,那个怪物也终于停止了扭动,彻底的被封闭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之中。
渐渐有生命的力量从身体的深处涌出,我一挺腰就坐了起来,摸了摸脖子,伤口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复员。
只留下白色T恤上的斑驳血迹,似乎在证明刚刚发生的一起不是梦境。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捡了一条命,好奇看着那个黑色的蛋。
“这个?”纯种掂了掂手里黑色的蛋,“这是妖怪的一种,大概是被那个男人捡回家,被什么邪恶的心思给孵化了!只有蛋壳才能把它再次封住!”
我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真是太可怕了!
想到前天到今天的经历,真的像是一场恐怖的噩梦,让人不堪回首。
我劫后余生般虚脱的坐在地上,终于等到腿脚不再发软,推起那辆小型摩托,就要往公园外面走去。
今天上午还有两节大课,老师号称“百人斩”!如果被抓到缺课就糟糕了!
“纯种,我们回去吧!”我推车要走,却发现纯种捧着那个蛋,脸色惨白,动也不动!
“喂!你怎么啦?站在那儿干什么?”我又喊了一声。
但是他还是站在草色烟光里,看着我艰难的笑。
“我不能走了!”他这样说着,脸上现出一种悲哀的表情,“你一个人回去吧!”
“为什么?你家不是住在附近吗?”
“不是!”他指了指天上的太阳,“阳光出来了,我可能就要消失了……”
“喂!”我急忙把车子一扔,紧张的伸手拽着他的衣袖,“你开玩笑的是不是?你不是号称纯种的吸血鬼?怎么会这样轻易的就烟消云散?”
“怎么不会?就像露水遇到阳光,便会慢慢的蒸发,传说中吸血鬼强大无比,但是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越强大的东西,往往越是脆弱!”
我听到这里,鼻子突然一酸,仿佛看到了他为我碌碌奔波,竭尽全力奔跑的样子,突然非常难过。
哪怕是吸血鬼又怎样?他是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和我有共同之处的人!也是唯一知道我的秘密,而不会把我送到研究所的人!
眼见他裸露的皮肤在阳光下变成烫伤的红色,他朝我笑了一下,摆了摆手,就走到了那片阴暗的树林深处。
似乎在对我进行着最后的诀别。
“喂……”我大声的朝他喊,“你、你到底叫什么名字?我都没有、没有时间问你……”
喊到后来,声音哽咽,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
“晨曦……”他遥远的声音飘过来,“我叫做晨曦……”
我听到这个名字,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因为吸血鬼,是一辈子看不到晨曦的!
11、我推着那辆花花绿绿的小型摩托,垂头丧气的回到了学校,换了一件衣服就去上课了。
“你怎么啦?”老二一边和我赶课,一边好奇的问我,“果然一个晚上都没有回来啊!”
“我生病了!”我有气无力的回答。确实!今晨血流如注,大概只有我这样的特异体质才能保住一条小命,换成普通人早就死了!
“啊?你失恋啦?怎么这么快?不是刚刚开始吗?”
他又开始发挥他的打岔神功,但是我却无论如何都笑不起来了!
眼前总是有纯种的脸在晃来晃去,想到素昧平生的他给予我的种种帮助,那张因失血而泛青的怕人脸孔,在我的印象中也变得可爱无比。
但是这种悲伤的清晰并没有笼罩我多久,在晚上的公开大课上,老师刚刚点了一遍名,拿起话筒准备讲课的时候,阶梯教室的大门突然被毫无预兆的拉开了。
一个穿着一身黑衣,脸色惨白的学生,夹着几本教科书悄无声息的从门缝中溜了进来。
“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老师明显拥有鹰一样的眼睛,迅速的发现了几十米之外的猎物。
“晨曦……”那个男生无精打采的回答,“我是2000级的学生!”
她的脸色一僵,镜片后闪出两束寒光,最后连他的名字也没有记,压抑着怒火就开始为我们慷慨激昂的讲课。
而我则是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个男生,魂飞天外!
“六郎,六郎……”老二在一边看得害怕,伸手拉了我一把,“你怎么啦?被什么吓到啦?”
“那、那个人是谁?”我指着那个趴在桌子上打盹的黑衣男生,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不是烟消云散了吗?他不是化为朝露了吗?
怎么早晨我刚刚给他哭完丧,晚上他就又生龙活虎的跳出来上课?
“他你不知道吗?是咱们系的十大怪人之首啊,名字的排名比你靠前!”老二眉飞色舞的为我讲解,完全没有注意到我气得发白的脸色,“据说他是咱们学校最厉害的吊车尾,万年倒数第一!因此一个本科念了六年还没有毕业……”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那一字一句像是坚硬的铁锤,记记敲打到我脆弱的神经。
最后我索性把头深深的埋到书桌里,有生以来第一次希望自己变成一只狼,远离这纷纷扰扰的人世。
神啊,这次你为什么如此清晰的听到了我的心声呢?
我虽然说不希望他死!
但是也不要和这样的精神病做同学啊!!!
“吼吼吼——”教室里爆出一声郁闷的狼嚎!
几天之后,蟑螂小姐带着男朋友,来学校拜托我送牛肉干给狗,顺便要回了那辆几乎散架的小型摩托车。
我这才知道,原来前几天他们吵了一架,她的男朋友怀疑她移情别恋了,才在抑郁之中,碰巧召唤出了那个低等妖怪。
于是那个吸血蝙蝠就依据孵化期这个男人的心理,附到了蟑螂小姐的身上,才导致了这出惨剧。
我越听越觉得郁闷,原来自己流的那几百CC的鲜血,居然是情侣吵架的衍生品。
纵观历史,有的人用热血书写了丰功伟业,有的人则留名青史,更有人遗芳百世!
而我呢?只换了一包牛肉干!
简直是廉价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我拿着那包牛肉干,踏着金色的夕光,走在校园的路上。
夜晚将至,又有大大小小的妖精的眼睛,从树叶后面,从泥土当中,缓缓的睁开,用它们渴望的眼神,注视着这个喧嚣的人世!
风中传来古老的歌声,在诉说着那些奇异而遥远的传说。
是大海中的人鱼在婉转的歌唱;是森林中的猫头鹰在悲伤的长戾;是一千零一夜里妖冶的女郎,在抚动她金色的竖琴;是远航的辛巴达船长,带领着勇敢的水手,喊出嘹亮的口号!
它们随着泛黄的纸页翩然而至,用传奇装点着这个世界,
或许这世上的妖精大都无害,却只有罪恶的心灵,
才能够赋予它们生命!
吸血鬼 (完)
第二个故事 废 屋
所有空置的东西,
必是邪恶的。
不可让太阳在你们含愁时西落,
也不可为魔鬼,
留有乘虚进驻的余地!
1、八月十五之后,宿舍里其余的人都像是蹑手蹑脚的小偷,闪过传达室大爷明察秋毫的眼睛,背着大包小裹,陆陆续续的偷溜了回来。
原本只有两个人的宿舍,在沉默了许久之后,终于再次陷入了一片喧嚣的海洋之中。
六个人人在万籁俱寂的半夜,点起应急灯,祭出了违章电器,在热火朝天的围炉夜话。
“快点!把我从家里带回来的那个熏肉放到锅里!煮煮一定好吃!”老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多么的慷慨,急忙贡献出了自己的宝贝。
“我带了一只鸭子回来!”老三不甘示弱,颇有气势的从背包里翻出一包蜡纸,双手一抖,一只被乱刀砍得七零八落的可怜酱鸭就落到了沸腾的汤锅里。
“喂!”我见状着急的阻止要往锅里扔苹果的老四,“我、我们今天是在吃火锅吧?火锅里能放这么多东西吗?”
“那倒也是……”老四挠了挠头,做恍然大悟状,把半袋苹果收了回去。
但是后来娘娘腔的老五贡献了啤酒,喜欢打岔的老二贡献了麻花,只有我一无所有。
因为他们过节都回家了,而托特异体质的福,我根本就没有回去,所以两手空空,心中也一样空落落的难受。
“没事,没事!”老大颇有大哥风范,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六郎帮我们点名来着,功劳最大了,和兄弟们客气个啥?”
“哎呀,谁说六郎没有好吃的!”老二见我伤心,献宝般的站起来,走到屋里的一个纸箱里,一下就拽出一个黄色的大口袋,“这个不是?前两天有个女的给六郎送了好多膨化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