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昨晚又有人跳楼自杀啦?”其中一个神神秘秘的说。
“真的吗?还是从老地方下去的?”
“那还用说,那里技术含量最高啦,稳死无疑!但是听说这次跳楼的可是个人才,好像还是学生会的干部,计算机系的学习委员……”
我听到这里,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想起了昨晚在那栋灯火阑珊的高楼下的所见。
黑夜中那个遥远而缥缈的影子,再次栩栩如生的出现在眼前。
难道?那真的是一个即将赴死的人?
米饭顿时变得味如嚼蜡,不知为什么,渐渐从我的心中涌出一丝的懊悔。
如果,昨天我能够及时的跑上去阻止,而不是怕事的逃走,或许就能够挽救一条鲜活的生命!
然而上帝永远没有给我足够的时间悲春伤秋,正在我想得入神的时候,突然从旁边冒出来一只手,一把就重重的拍到了我的肩膀上!
“咳!!”由于受到了惊吓,一口米饭结结实实的塞到了气管里,憋得我脸色酱紫,几乎气绝。
“哎呀,六郎啊,见到我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咤——”肩上落着的鸟似乎也意识到了危机,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你、你怎么大白天出来了?”我急忙喝了一口水,颤抖的指着坐在我面前的黑衣男生。
“今天没有太阳!”晨曦得意的笑了笑,指了指窗外昏昏沉沉的天色,末了还补充了一句,“多好的天气啊!”
大概普天之下,只有他一个人会称赞这种昏天黑地的鬼日子!
“找我有什么事?”好不容易疏通了气管,我老实不客气的低头扒饭,顺便给了他两记犀利的白眼。
可是他却没有回答我,而是眯着眼睛,翘着鲜红如血的嘴角,朝我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
“六郎,很帅吗?真是酷毙了!”
“你、你说啥?”
“我说你非常帅!酷毙啦!”
我听了脸色一僵,手上的筷子跟着掉到了桌子上,七魂六魄都飞走了一半!
呜呜呜,今天我真是枯木开花,三生有幸,祖坟冒青烟,居然连着被两个变态称赞!!!
“我在说这个啊!”纯种大概意识到我受到了惊吓,指着我肩上的鸟,“连死灵你都敢养来当宠物,难道不是酷毙了?”
“你、你管这个叫啥?”我指了指那只怪鸟,它也在瞪着白痴的双眼盯着我。
“死灵啊!”他不徐不慢的回答,“直译就是死人的灵魂,也就是东方人所说的‘鬼’!”
“嗷——”我一声长啸就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手舞足蹈的要把那只该死的鸟甩下去。
但是它却像长在我的身上,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开我半步,直扑棱得羽毛乱飞,仍然不依不饶的落在我的肩上!
4、“你到底要干什么?”我瞪着眼睛朝它喊,“到别人身上去,不要死缠着我!”
然而那只鸟可怜兮兮的看了我一会儿,居然眼中带泪,凄惨的哽咽起来。
“呜呜呜,我、我竟然已经死了……,我、我本来没想死的……,只是考研落榜……,被女朋友甩……,还丢了一张饭卡……,里面有50块钱……”
那一阵强似一阵的鬼哭狼嚎,直让我额角发痛,心烦意乱。
这样就去寻死?如果换成一到月圆之夜就要变狼的我的话,岂不是要跑去死无数次?
“……可以买7顿小炒……,10份排骨……,100个包子……”
它还在絮絮叨叨的念,晨曦已经无法忍受了,颇为同情拍了拍我的肩膀。
“兄弟!节哀顺便吧!”
“为什么我要节哀顺便?它是我什么人吗!”我怒不可遏,这个家伙简直是在幸灾乐祸。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晨曦急忙摆摆手,安抚已经处于人兽临界点的我,“我的意思是说,你要先稳定情绪,我们才能想办法!”
这次总算从他的那张狗嘴里吐出了人话。
“那你有什么主意?能够把它送走?”我指着肩膀上依旧哭哭啼啼的鸟。
晨曦秀美的双眉一颦,似乎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奇怪,如果人已经死了,灵魂不是该到冥界去吗?为什么还会在阳间徘徊?”
“喂,你是不是迷路了?”我伸手就给了那只鸟一个爆栗,打得它又惨叫了一声。
“我、我不认得路……,只记得好像跳了楼,跳完就变成了鸟!”
完全没有任何线索!
结果我们吃了一顿口沫横飞,毫无意义的午饭,就垂头丧气的走出了食堂。
外面的天色更阴沉了,乌云压顶,颇有山雨欲来之势。偶尔还有几只蓝色的大鸟,伸展着双翼从天空中滑翔而过。
隐隐还有几声丧钟的长鸣,不停的在天空中回荡。
“啊?怎么这么可怕?”我抬头望着这堪比世界末日的景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简直就是天堂啊!”晨曦却完全不做此想,面带喜色的高声欢呼,“要是每天都能这样,我早就从大学毕业啦,再也不用翘课,再也不会缺席考试啦……”
虽然人家都说,一千个人心中,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但是我们意识的差距也太大了点!
“喂……”我望着身边撒欢欢呼的晨曦,突然想起一件事情,“纯种,今天上午考离散,你是不是又没有去啊?”
晨曦的笑容瞬间在脸上凝结,转过头问我,“什么是离散?是这学期的科目吗?”
我坚定的点了点头!
“啊啊啊——,我居然不知道——”他惊惶失措的叫道,“我不能陪你了,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搞定!我要趁这种好天气好好学习,争取今年少挂两门……”
“喂,你不能这么不够意思……”我急忙试图阻止他。
然而他一把甩开我的手,一溜烟的就跑得无影无踪。
如果那种在考试的半途醒来才意识到考试的学生算是佛级,像是晨曦这样后知后觉的,显然已经达到了如来佛祖的级别!
送走了如来佛祖,我简直是求助无门,最后只能和那只一直在哭哭啼啼的鸟达成了共识:它要在这考试周之内帮我通过所有的考试,而我要尽快帮它找到去阴间报到的路!
就这样,几天的时间一晃即逝。
那只鸟似乎生前成绩很好,学过的科目它倒背如流,没有学过的就通宵开夜车,第二天也能记个七七八八。
导致我几乎每门考试都是大笑而进,狂笑而出!顺便还给别人递递纸条,换两顿油大,日子过得消遥又自在。
但是美中不足的是,天气依旧阴沉可怕,甚至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白天和黑夜的界线越来越不清晰,教学楼里的灯光24小时长明,有好多胆小的女生,甚至要拿着电筒和应急灯去上自习。
该死的气象台却说是遭遇了几千年来罕见的日全蚀。
遥远的钟声依旧在响,我坐在自习室里,托腮望着窗外日月无光的恐怖景象,突然觉得没来由的害怕起来。
天上的鸟越来越多,它们都长着一张非常像人的脸孔,开始还只是在半空中徘徊,后来就也落到人的肩膀上。
最近已经看到有很多的学生跟我一样,肩上背着一只奇怪的鸟在走来走去。
只是他们似乎完全看不到这种怪异的景象,依旧忙碌的往返于自习室和寝室之间。甚至还有几只鸟想落到我的右肩上,但是都被我肩上现有的这只,领地意识很严重的家伙给赶走了!
难道是附近的死灵都聚集到我们学校啦?
这个可怕的想法刚刚冒了个头,我就拼命的把它压抑下去,决定给纯种打个电话去商量对策。
介于我们谈话内容的特殊性,为了不被别人误会我有精神方面的毛病,还是找个比较僻静的地方比较好!
于是我走出教室,就往人烟稀少,四周空旷的花园里走去。
哪知还没等我拨通手机,就看到花园里有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生在急匆匆的赶路,手上拿着的不是电筒,却是一盏复古式样,昏昏黄黄的煤油灯!
活像是十八世纪欧洲国家的古老街灯!
老天!能做出这种另类事情的人只有一人,别无他想!
“剩、不!张霏!”我乐颠颠的跑过去,一把就拍上那个女生的肩膀,“最近天气这么奇怪,有没有发现什么啊?”
“你在跟我说话吗?”那个女生回头看了我一眼,“我不认识你啊!”
她眉清目秀,脸上带着一丝病容,虽然也算是个美女,但是完全没有剩女小姐那粗神经的活泼。
“呃——”我愣了一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真抱歉,我、我认错人了!”
“没关系!”她朝我笑了一下,又拎着那盏堪比古董的灯,身影翩跹,急匆匆的走了!
“真的很吸引人啊——,很诱人啊——”肩上那只聒噪的鸟又在叫。
“你瞎说什么?”我伸手就给了它一下,“那虽然是个美女,也不要乱说话!”
“你才不懂呢!”它不满意的扑着翅膀,头一歪,摆出骄傲的神态,“我和你说的根本就不是一样东西!”
“喂,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这种昏天黑地的鬼天气,站在冬日里草木凋零的花园里,听到这样的话,不免让人心头一紧。
那只鸟斜着眼睛和我对视了一会儿,张了张尖锐的喙。
“你没有注意到吗?她拿着的那盏灯……”
“灯?”我纳闷的问道,“不就是老旧了一点吗?又有什么特别?”
然而还没等我继续问下去,就看到在远处稀疏的花木间,飘飘摇摇的出现了一个狰狞的鬼脸。
最可怕的是,那个张着大嘴狞笑的可怕面孔,似乎是以我为目标,正在飘飘乎乎的不断靠近。
5、“哇——”我顿时觉得背上一冷,不受控制的尖叫了起来。
“咤——”肩上的鸟也没有比我好到哪里去,跟着发出了一阵夺命狂呼。
“唉呦,六郎,你好啊!”鬼脸不断靠近,我才发现那是一个万圣节用的南瓜灯,而昏黄灯光的后面,正站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在无害的对我摆手微笑。
“好你个大头鬼……”我哆哆嗦嗦的摸了摸胸口,心脏正在激烈的跳动。
还好我的身体很健康,要不然估计早就去阎王爷那里报道了。
“这个灯很特别吧?”剩女小姐得意的扬了扬手里的灯,“我是在校外的整人商店里买的,最近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别人发出的赞叹的呼声!”
那是受到了惊吓的叫声吧!
我摇了摇头,人类和变态是无法沟通的!秉着这一原则,打算趁机脚底抹油,尽早开溜。
“哎呀,六郎,你等等啊——”剩女小姐却显然不打算就这样放我走了,跑上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戚戚惨惨的说,“人家好害怕……”
我横了她一眼,她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好像真的酝酿着少许精亮的泪光。
“你害怕什么?”这世上还有什么能令这个神经粗大的女生感到恐惧吗?那一定是外星来客!
“就是这个啊?”剩女小姐说着放下了手中的灯,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圆圆的东西,往地上一摆。
“这个是什么?”我好奇的蹲下来看。
“罗盘!”她说着又拿出一个指南针,“你再看这个!”
原本该只指向南方的指南针的指针,像是发了疯一样,在不停的转动,似乎已经找不到正确的方位。
“很可怕是不是?”
“嗯……”我点了点头,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真够吓人的,你上学还天天带着这种东西!”
“难道你们上学不带吗?”她纳闷的问了一句,就指着手里的指南针说,“它一直在转,就证明附近有非常大的磁场在影响我们。”
“磁场?”
“对啊!”她哆哆嗦嗦的说,“人的灵魂其实是有磁场的,但是已经达到了让指南针失去效果的程度,就是说不只一个灵魂啦……”
“你、你的意思是说……”一个可怕的想法开始在我的脑海中浮现,“咱、咱们学校,现在已经跟坟场差不多啦?”
“呜呜呜,岂止是坟场啊……”她的声音跟着发颤,“几乎是——,已经把黄泉路改道改成了我们学校,附近的死人都要来这里报道!”
这真是一个骇人听闻的想法,居然和我心中的预感不谋而合。
我盯着剩女小姐看了半天,也没有想好该如何回答她,毕竟我的心中也是一团迷雾。
“六郎,帮我看看怎么回事吧?这种天气真让人害怕……”剩女小姐撒娇一样摇着我的胳膊,“要是真的找到了原因,等你死了之后,我会亲自为你挑一块好坟头的……”
这次我几乎气结,眼睛中窜出熊熊怒火,死死的盯着她。
然而她还在没有自觉的念:“保证坐北朝南,背山面海,风景优雅……”
送走了剩女小姐,我浑浑噩噩的就爬回了宿舍。
最近不知为什么,流淌在我身上的野兽的血液,居然渐渐平复。五感都变得迟钝了很多,连步履都没有了往日的轻快。
“哎呀,六郎,你脸色不好……”宿舍里只有个子高高,长得像是竹竿一样的老四在,他正忧心忡忡的望着我。
“是吗?”我纳闷的摸了摸脸颊,触手干涩,似乎连皮肤都丧失了往日的弹力。
“好好歇歇吧,虽然是考试,也不要太用功……”竹竿说完,就一晃一晃的背着书包去上自习了。
“喂……”我斜视着身上落着的人面鸟,“是不是你的原因?据说被死灵附身的人都会没有几天好活!”
“不是我啊……”它无辜的摇着脑袋,“我只是一个迷路的灵魂,和你也无怨无仇,干吗要吸你的生气呢,何况你要是死了,我就无法回去了……”
耳边又有那种可怕的钟声在不停的回想,我好像连和它吵嘴的力气都没有,头一歪,就无力的趴到了宿舍的床上。
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梦里冷风大做,呼啸着在耳际不停的穿梭,脚下是万家灯火,在黑夜中绽放着璀璨的光华。
我懵懵懂懂的望了一下四周,才发现自己竟然是站在一个高楼的顶端。
不远处传来孤寂的钟声,和我每天都听到的奇怪的钟声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在哪里?”我急忙手搭凉棚,极目远眺。
只见在厚厚的云层中,正有一颗明亮的星星,发出灿烂夺目的光华。
那光是如此的温暖,又透着不染尘埃的圣洁,风姿诱人的吸引着我的灵魂,几乎要变成一只鸟朝它飞去。
但是,那缕不属于人间的圣光,怎么会让我觉得似曾相识?
好像就在最近,在谁纤白的手中,见过这惊鸿一瞥的光芒。
“铃——,铃——”一阵刺耳的铃声把我吵醒,居然是手机在没命的响。
我迷迷糊糊的抓起它,有气无力的说,“喂?哪位?”
“六郎,是我啊!”对面是纯种精神百倍的声音,在这种等同于地狱的恶劣天气下,他大概是唯一的受益者。
“哦,你好啊,考试考的怎么样?”
“哎呀,你还有心管考试呢?”他焦急的说道,“最近都没有月亮出现,你没有挂掉就算命大!”
月亮?这么说来,确实有十几天没有看到月亮了!
其实不光是月亮,最近连太阳都跟着下岗了,星星更是无从寻觅!
“你快点下来,我好像已经找到一点线索了……”纯种在那边神采奕奕的大呼小叫了一阵,就利落的挂了电话。
“月亮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心不甘情不愿的从床上爬起来,腿脚虚软的往楼下走去。
“月亮?为什么要说到月亮?”肩上那只鸟在不停的发问,“你难道不是人吗?对了,一个活人居然能看到死灵,确实很奇怪……”
它最近好像越来越忘记自己的本来身份了,唧唧喳喳的已经向鹦鹉靠拢。
我无心理它,头晕脑胀的走到了楼下。
纯种依旧一身黑夜,但是脸色明显泛着抖擞的光芒,站在楼下等着我。
“哎呀,你都变成这个样子啦!”他几步就跑过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对不起啊,我这两天忙着复习,把你给忘了!其实那天忘了跟你说,狼人如果几天见不到月光,就会越来越虚弱,严重的话还会翘辫子……”
我怒目瞪视着他,眼中几乎像是咸蛋超人一样,要窜出两道杀人的激光。
“不要这样看我啦,我们赶快走!”他说着一把拉住我,拽着我就开跑。
由于涉及到身价性命,我也十分配合的要跟上他的脚步,无奈刚刚跑了一步,就差点摔了个跟头。
生命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不断从我的身体里流逝。
晨曦手足无措,正在焦急间突然眼光一瞥,看到了一个高得像是竹竿一样的男生正在修车摊前修理自行车。
“车借我用一下,有急用!”他几步跑过去,一把就把倒着放的车抢过来,利落的跨上去,蹬着就跑。
“六郎,快点上来!”他朝我威风凛凛的喊。
啊!纯种,你真是太有办法了!虽然手段卑鄙了一些,但是跟性命比起来,这又算什么?
我兴高采烈的朝他挥着手,一屁股就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
晨曦长腿一蹬,自行车就以飞快的速度向前冲去。
后面还跟着一个大呼小叫的高个男生,“等、等等啊!我的车……”
居然是我们宿舍的竹竿老四!他正焦急的挥舞着双臂,紧紧追在后面,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老四!车借我用一下,晚上还你——”我朝他喊了一句,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但是他却没有停下脚步,依旧在不依不饶的喊:
“快点停下——,车轱辘的大轴——,还没有安上!!”
这次我看清了,他手里正捏着一个硕大的螺母,在不停的挥舞着。
6、大概前面的纯种也听到了,一下就来了个急刹车。
与此同时,我只觉得屁股下面一空,接着就狠狠的摔到了地上,一个向往自由的车轮,正跳跃着脱离了车体,在我的视线中不断的远去!
“呜呜呜,好痛……”我摔得鼻青脸肿,一边叫唤一边用手擦着脸上的泥灰。
身边坐着的是同样一身灰土,狼狈不堪的纯种。
此时我们正垂头丧气的坐在修车摊前,活像两只斗败的鹌鹑。
而那辆罪魁祸首的自行车,再次摆出两轮朝天的尴尬姿势,正在被名副其实的修理。
“从来没见过像你们这么心急的!”修车摊的老头一边修车一边嘟囔,“我刚把那个轱辘卸下来,轴承还没有拧上,就被你们骑跑了……”
我们听到此处,相视一眼,欲哭无泪!
果然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
而等我们再次骑着自行车上路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虽然校园的电子钟显示的是下午三点,但是天空中却阴云密布,几乎透不出一缕阳光。
“喂……”我有气无力的坐在车后座,问正在慢悠悠的骑车,宛如观光旅游一样的晨曦,“你真的是来帮我的吗?你、你这个速度……,送我去火葬场可能都来不及……”
“怎么会!”他神采奕奕的回答,“六郎,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最近学校里会聚集了这么多的死灵呢?”
“我、我怎么能知道……”因为学校的重修费可观,最近我那点可怜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到了考试上面。
“当然有一定的原因啦!”晨曦自信满满的说,“所有怪异的事情,都是那个真正的原因造成的!我们看到的都只是表面的现象而已!”
“你说它吗?”我指了指落在我肩上的那只鸟,“这么奇怪的东西,只是衍生品?副作用?一个废物?”
那只鸟听到这里,发出了抗议的呼叫,并且使劲用翅膀扑棱着打我的脑袋。
“差不多啦……”晨曦赞同的回答,话音未落,它就转移了攻击的目标。
但是毕竟它是一只没有肉体的灵魂,无论它折腾得多么卖力,对于我们都没有任何的影响。
“所以我们要在这些现象中,找出不协调的东西就行了!”
他说得倒是很轻松,但是放眼望去,阴气沉沉的天空,打着电筒,背着书包乱窜的学生,还有时不时滑翔而过的大鸟。
几乎就像世界末日一般的景象,哪里能找到一点正常的地方?
事已至此,我只好长长的叹了口气,果然在变态的身上不能寄予希望!
亏我接到电话时,听到那精神抖擞的声音,还以为他已经有了什么重大发现。
原来他和我半斤八两,一点头绪都没有摸到!
于是我们就像两个白痴一样,以龟速骑着车,在校园里晃来晃去。
小径、花园、自习室,都留下了我们迷茫的足迹,但是直到电子钟显示的时间已经到了五点,却还是一无所获。
不过俗话说,福不双至,祸不单行!
当我们转到第六圈的时候,身边传来一个女生高亢的呼唤,“六郎——,等一等啊,有话跟你说!!”
我听到这个声音,立刻平白打了个冷战。
而前面骑车的晨曦似乎也身体一僵,双腿像风火轮一样卖力的蹬了起来,仿佛是传说中的哪吒上身。
但是无奈车小人多,再加上道路曲折,我们拼命逃窜了不到五十米,就非常不幸的落入了敌人的手中。
“你敢躲我!”剩女小姐跑得娇喘吁吁,上来就给了我一下,双手叉腰,怒目圆睁。
“不、不是……”虽然精神不济,我还是要卯足全身的力气赔笑作揖,“这、这不是没有看到吗?校园里人这么多!”
“算了!不跟你计较!”剩女小姐得意的朝我勾了勾手指,“我可是有大发现啊!想不想听?”
“你、你,难道是……”我伸手指着她,惊诧的问道,“……找到了好坟头啦?”
她原本秀美的脸庞立刻添了一丝黑气,伸手就又给了我一下,吼曰:“笨蛋!当然不是!咱们学校里怎么可能会有好坟头?我早就已经测过啦!你以为我是你,会那么笨吗!”
白痴就是白痴,果然已经找过了!只是没有收获而已!
“那、那你发现了什么?”我捂着被敲得生痛的脑袋,小心翼翼的问。估计再被她敲两下,我的小命就要葬送在她的手中。
“是人啊!人啊!”她激动的说,大眼睛里闪出兴奋的光芒。
“人?”前面一直不敢搭腔的晨曦也好奇的问道。
“是哦……”她卖着关子,“但是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这次我们更一头雾水了,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只听剩女小姐继续神秘兮兮的描述,“你说,天气这样阴暗。但是走在漆黑的楼梯上,却不用灯光照明的人,是不是很奇怪?”
我听到这里,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不用灯光照明?我是从来不用的,因为白天和黑暗从来在我的眼中相差无几!
但是因为我和晨曦都已经习惯了夜能视物,所以看到这样的现象,根本不会觉得不协调。
“喂,你看到的那个人在哪里?”晨曦也来了精神,立刻冲上去问。
“要报酬哦!”剩女嘴角一翘,开始趁火打劫。
“请你吃大餐!”
“必胜客!”她狮子大开口!
“好伦哥!”我们讨价还价!
“算啦,谁让我人好!好事做到底!”剩女小姐露出甜美的笑容,伸手指了指背后,“就在五号教学楼里!三层的楼梯拐角!”
我和晨曦急忙掉转了车头,就往五号教学楼冲去。
那是我们学校里最古老的一座建筑,之前是生物系的实验楼,里面有很多实验设备,楼道里也充斥着刺鼻的化学药水味。
但是十几年之前,发生了一件实验事故之后,实验室就整个搬迁到了别的教学楼。
因为教室残破,平时连到这里上自习的学生也少之又少,只有在期末考试那几天,才能难得的在里面看到络绎不绝的人影。
阴靡的天空下,远处伫立的青砖房子看起来更加的沉重而压抑。
但是我们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卯足了劲向目的地冲去,生怕迟了一步就会错过。
“喂!忘记说了——”身后传来剩女小姐清脆的喊声,“那个人——,是个穿着白衣服的女生——”
7、我和晨曦到了五号楼前,三步并作两步就跑进了阴暗的楼道。
因为是老式的教学楼,楼道里点着的都是昏黄的灯泡,照得剥落的墙壁更显颓败。
而大门外遥远的天空中,还时不时的传来凄厉的钟声,映衬着四周影影绰绰的回廊,活像是恐怖片里的场景再现。
“纯种……”我一见到这诡异的景象,立刻觉得双腿发软,伸手拉了一下晨曦的衣角,“我、我头痛,实在坚持不住了!你一个人进去吧!”
“不行!”他显然也很害怕,脸色白得吓人,“别想临阵脱逃,看你的样子,估计再活两个月都没有问题!”
“吒——”肩上那只鸟又适时的发出一声怪叫,生怕不够热闹。
眼见偷跑不成,我只好跟在晨曦的身后,硬着头皮往楼上走去。
耳边不时的传来“嘎嗒”、“嘎嗒”的怪响,是那只没出息的怪鸟,被吓得发抖的嘴撞在一起的声音。
一楼和二楼都没有问题,走廊里都有稀疏的人影晃来晃去,甚至二楼的拐角,还有学生在嘟嘟囔囔的背单词。
一副生动的考前复习,临阵磨枪的景象,完全没有异常。
但是当我们想要上三楼的时候,问题出现了!
通向三楼的楼梯被一扇栅栏铁门锁住了,楼上是黑漆漆的一片,透不出半点光芒。
栅栏上的锁被什么人撬开了,看那野蛮的手法,似乎不像是剩女小姐的杰作!
“三、三楼,被封上了吗?”我用力拽了一下铁门,它发出“嘎吱”、“嘎吱”的哀鸣,应声而开。
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条灰尘密布,阴气森森的楼梯。
“看起来是这样!”晨曦难得的抿了抿嘴,双手插在裤袋里,似乎也非常紧张。
“哇!哇——,我、我们不上去行不行?”那只奇怪的鸟又开始要临阵脱逃。
“我们人这么多,怕什么!”纯种做了一番思想斗争,硬着头皮就走了上去。
而我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哭丧着脸跟上他的脚步。
现在我越来越佩服剩女小姐了,她怎么总是能在热血激昂,充斥着过剩荷尔蒙和青春朝阳的校园里发现这种死气沉沉的鬼地方呢?
不过还好我虚弱归虚弱,依旧能看清黑暗中的一切。
于是缓慢的跟在纯种的身后,毫无阻碍的爬上了楼梯。
眼前是一条黑暗的走廊,因为完全没有灯光,再加上阴靡的天气,几乎达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三、三楼的楼、楼梯拐角……”我紧张得牙齿打战,哆哆嗦嗦的说,“没、,没有人啊!”
“好、好像不只一个楼梯!我、我们去那边看一看!”纯种也比我好不到哪去,腿脚发软的沿着漆黑的走廊往前走去。
另一个楼梯吗?
这么说,只要我们走到了走廊的那一边,就能看到它了吗?
空气里都充斥着化学药水的味道,因为视力实在是太好,我竟能透过蒙尘的玻璃窗,看到那些紧闭的教室中挂着的各种解剖图。
这真是我人生中最可怕的一段路!
然而等我们摸到另一个楼梯时,却依旧一无所获。
楼梯寂静而漆黑,默默的通向更加黑暗的四层。
“还、还要走吗?”我望着眼前蜿蜒的楼梯,几乎要哭出来了!老天,我怎么这么倒霉,别人的大学生活过得风光无两,而偏偏我就要遇上这么多怪异的事情!
“都已经到这里了,难道你还要回去吗?”晨曦瞪了我一眼,他的黑夜已经完全和黑暗融为一体,令他的脸看起来更加的诡异而苍白。
“呜呜呜,我真的不想走啦——”我没出息的抗议。
“我也不想再上去啦——”肩上的鸟也和口径一致。
看来我们会阴差阳错的凑到一起,也不是没有半点原因的!
然而就在我为到底要不要继续上楼,做痛苦的内心挣扎时,突然在身后传来了“沙”、“沙”的脚步声。
好像有什么人,从走廊另一边的楼梯走了上来。
纯种显然也听到了,和我相视一眼,我们立刻屏住呼吸,趴在墙壁的后边,好奇的打望着漆黑的走廊。
只见一点萤火虫一样的灯光,晃晃悠悠的从楼梯的方向眩晕扩散。
接着那点灯光越来越亮,一个长发披肩,穿着白色衣服的女孩,嘴里哼着歌,悠闲的出现在走廊上。
她像是所有无忧无虑的少女一样,脸上带着生动的表情,嘴里哼着歌,脚步轻快的走在长长的走廊上。
虽然这是一副再普通不过的画面,但是要是背景是堪比鬼屋的废弃教学楼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我望着这个诡异的少女,只觉得一颗心像是跳到了嗓子眼里。
因为现在我看清了,她的脸虽然眉清目秀,但是却有些过分的苍白,甚至透着一丝失血过多的青紫。
而最为可怕的是那盏灯。
复古的,雕满了花纹的样式,但是残旧的玻璃罩下,却没有任何燃烧的光源。
里面是空落落的一片,却依旧能够发出淡淡的,青蓝色的荧光。
“就是她!”身后的纯种身子一震,小声说道,“原来是引魂灯被她偷走了,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引魂灯?”我想起了下午时做的那个怪梦。
那在梦中惊鸿一瞥,令人心荡神摇的光芒,与眼前这缕飘摇的荧光,是何其的相似!
“就是所有新死的灵魂,要寻找通向地狱的道路所要依凭的路标啊!”
说到这里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最近有这么多死灵聚集,都是因为这盏灯的缘故。
宛如漆黑的海岸上,那拥有一米星光的灯塔。
所有在大海中迷路的船舶,都会不自觉的寻找着那意味着一线生机的灯火,并且会像朝圣一般乘风破浪,义无反顾的追随它的方向。
只要夺回了那盏灯,把它放在原来的地方,一切都会结束了吧!
我想到这里,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就从隐藏的角落里跳出来,威风凛凛的站在走廊上。
那个女孩看到我出来,被吓了一跳,提着灯呆立在原地,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平复了许久的野兽的血液,再次在身体深处沸腾,好像有什么东西点燃了它。
是那一缕飘飘乎乎的灯光,抑或是,依凭于生命本身的,那一点点不甘赴死的挣扎。
8、“把灯给我!”我朝她伸出手去,语句平衡而流畅,完全没有了方才的胆怯。
“不给!”那个白衣长发的女孩盯着我,微微笑了一下。
“这原本就不是属于你的东西!为什么要拿走它?”纯种也从墙角钻出来,好奇的问道。
“因为我不想就这样消失了……”那个女孩说到此处,面现悲伤,“十年前,因为实验发生的事故,我吸入了有毒气体,莫名其妙的就死在了这栋楼的实验室里……”
怪不得她的脸色青得怕人,但是她的灵魂为什么没有变成鸟,而是依旧维持着人的形态?
“因为她对这个人世尚有可恋,不想去另一个世界报道!”晨曦似乎看出我的疑惑,小心的在我耳边补充。
“你说得没错!”女孩得意的扬了扬手里的灯,“我根本就不想死,凭什么要变成那副鬼样子,去一个未知的世界?但是这盏灯真是太碍眼了,它天天在那遥远的地方亮着,晃得我不得安宁!于是我就一不做二不休,跑去把它取了过来,现在终于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了!”
气死我了!原来最近发生的一切,都是这个小心眼的女鬼因为一己之私所造成的!
“快点把灯给我!”我听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怒火,一下就冲了上去,就要抢她手里的灯。
“为什么?”她的身子一偏,像是没有重量一样,轻飘飘的滑到了一边,“我要求的不多,就这一点点,为什么还要跟我抢?”
“废话!为了你这么一点点,别的人要付出多少?你知道吗?”嘴上说的是别人,其实我是感怀身世的联想到了自己的小命。
呜呜呜,为什么我的命总是这么贱?上次是因为情侣吵架,这次是因为自私的女鬼。
都是为了这些微不足道的理由,让我屡屡和死神交战,游走在生死的边缘!
“六郎,不要和她废话了!”身后的晨曦说着,一卷袖子就要冲上去。
那个女生看到了他这副架势,估计预感到了不妙,转身拔脚就跑。
她是一只鬼,根本就没有肉体,如果被她逃掉,估计我和晨曦有再大的本事也找不到!
但是还没等我们追上去,就有一个黑影,像是穿柳的燕子一般轻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滑翔着就追上了那个白衣的女生。
准确的往那盏朦胧的荧光上扑去。
我只觉得眼前一花,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那盏灯已经悬浮在了半空中。
一只青色的鸟,正用爪子牢牢的抓着它,扑打着它硕大的翅膀,拼命的在振翅前行。
“干得好!”这次我看清了,居然是那只一直落在我的左肩,岿然不动的怪鸟。
“快走!”晨曦和我见得了手,急忙就跟着那漂浮在半空的萤火,往楼下跑去。
“等等我啊——”那个女孩也大呼小叫的跟了上来。
于是我们就一行三人,腿脚趔趄的跑下了漆黑寂静的三楼,撞倒了几个学生,往大门的方向跑去。
所到之处,又引起了注目无数,尖叫连连!
大鸟飞出了教学楼,就在离地两米高的地方,不紧不慢的飞向校园外的天空。
“它这要去哪里?”晨曦打开了自行车,带着我就追了上去。
“钟楼!”一个陌生的字眼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好像那只鸟的意识,清晰的传到了我的脑海中。
“喂——,等等我啊——,不要抛下我——”那个女孩见我们骑着车远去,在深沉的天色中焦急的挥舞着双臂,焦急的追赶。
“你要跟上来干什么呢?”晨曦回头朝她喊道,“虽然死了,但是却又留恋着生!不肯面对现实,走到哪里都没有出路!”
他说完这句话,就卖力的蹬着车,追赶着前面引路的怪鸟。
而我却在后面,清晰的看到,那个女孩的脸色一僵,就缓缓停下脚步,呆立在清冷的风中。
接着那白色的身影渐渐模糊,渐渐缩小,最后化成了一只白色的鸟。
发出一声悲伤的长唳,在我的视线中振翅而起,飞到了苍茫的天空中。
天空中正上演着一场风云际会的异变,厚厚的云层像是有生命一样,缓缓的向校外的方向移动。
数不清的蓝色的大鸟,也排着整齐的队伍,像是朝圣一样,整齐划一的追逐着那朦胧的光辉。
它们虽然都没有了生命,但是却都带着严肃认真的表情,去奔赴一个遥远而未知的前途。
这个浩浩荡荡的大部队,追随着那抹蓝色的圣光,在天空中缓缓前行。
我只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意识越来越不清晰,恍恍惚惚间,好像来到了一个陈旧的高大建筑下。
一阵又一阵嘹亮刺耳的钟声,正从头顶清晰的传来。
看样子依稀是本市广场上一个很有名的废弃钟楼,因为其别致的哥特式风格,每逢周末,就会引来好多情侣来拍婚纱照。
“六郎,我们快走,只要把灯挂上去,一切都结束啦!”耳边传来的是纯种飘忽而遥远的声音。
“我、我走不动啦……”我从自行车上爬下来的一瞬,就非常没有出息的摔到在了地上。
那只落在我肩上的聒噪的鸟,扑棱着翅膀飞到了我的面前。
“你、你还不快点走?”我指着它气得直哆嗦,怪不得月亮没有出来,为什么拿到了引魂灯,它们还不赶着投胎?
接着我突然觉得胳膊一痛,好像被谁咬了一口。
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了,视线中的晨曦,似乎拿着那盏灯,在风中变幻成另一种我不认识的模样,挥舞着黑色的翅膀,往钟楼的顶端飞去。
“六郎,多谢你照顾啦!”面前的鸟朝我张了张嘴,笑了一下,“认识你很高兴,如果有来生,希望我们能够再见面!”
“别和我说这次废话了!”我鼓足力气,朝它笑了一下,“我们是哥们,客气什么。你要是再投胎,记得不要再随便跳楼就行啦!”
“嘿嘿……”它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长满羽毛的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模样,“我真傻啊,其实对于人类漫长得乏味的人生来说,那点小小的挫折,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话真是正确无比,听得我连连点头。
“如果我能够继续活下去,等到我头发花白,年少时的一切不过是付诸一笑吧?但是,我却再也没有这种笑看人生的机会了……”
它好像还要继续说下去,突然周围狂风大做,飞砂走石,我急忙闭上了眼睛。
风很大,也很无情,好像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却带走了很多的东西。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头顶已经变成了一片璀璨的星光,一轮朦胧的月亮,正高高的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皎洁而美丽。
而遥远的天边,正有数不清的大鸟,排成整齐的队伍,挥舞着生命的翅膀,在星光中忙碌的迁徙。
一去不回头!
9、我从来没有想到,一直被我憎恶的明月,居然如此美艳而不可方物!
我就在那朦胧的月光下,在温柔的轻风中,枕着冰冷的水泥板,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冬日的寒冷似乎一扫而空,环绕在我身边的唯有温馨与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