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郎……,不要去追。他毕竟,是我的父亲……”他虚弱的朝我笑了一下,“现在的我,是不是很难看?”
我使劲的摇了摇头,用手紧紧的按住他胸前血肉模糊的伤口。
“其实,这就是我本来的样子!”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真是可笑,明明已经死了,却还向往着人世的生活!”
我用手拼命的擦着眼泪,但是它们还是争先恐后的奔涌而出。
“真是,你哭什么呢?”他拼命的咳了两声,嘴里血沫四溅,“我、我又没有说我现在就要死了!”
“什么?”我立刻停住哭泣,呆呆的望着他,“你、你在开玩笑吗?”
“你真是蠢到了家!”他脸上五官浮肿,只有一双眼睛晶亮如昔,“要想杀死吸血鬼,只有让他心口的血流尽……”
“那个老头刚才屁颠屁颠的拿走的是什么?”
“呵呵呵……”他得意的笑了一下,“在他把木桩钉在我心口时,我就已经把那些血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但是那个该死的木桩,除了他根本没有人能拔出来,所以我才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什、什么办法?”嘴上虽然问着,但是我的心里隐隐现出一个不好的预感。
“那就是把血寄养在别人的身上,而当木桩被拔出时,刚好能被我回收……”
还没等他说完,我就拔腿要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见他的手一翻,迅速的抓住我的手腕,对准手背上的伤疤就是狠狠的一口。
“哇哇哇——,好痛啊!!!”山谷中回荡着我凄惨而无助的哀嚎,久久不绝。
“呵呵呵,六郎你怎么了?”一个小时以后,纯种已经恢复了勃勃的生机,只剩胸口的伤还没有痊愈。
“不要惹我!”我气极败坏的边走边用衣角包着伤口。真是气死我了,他们父子打架,为什么莫明其妙的把我卷了进来,最后还像一对疯狗,一人给了我一口,真是倒霉至极。
“哎呀,当时我也是没办法啊!”他可怜兮兮的说,“我给你写信求助,你根本就不当回事,最后只好通过一只过路的鸟,把我的血转移到了你的身上!”
“那封信是你写的?”我的下巴差点砸到了地上,“我还以为是恐吓信!”
“怎么会?”纯种一身黑衣,诧异的挠了挠脑袋,“那明明就是求援信啊,你没看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死’字!”
“就是因为那个字,我才以为是恐吓信!”
“那是在生动而形象的描述我要死了!”
我实在无力跟他争辩,看来有些时候,意识和意识的差距,真的比太平洋海沟还广阔。
“对了,你爹怎么办?过两天发现受骗,是不是还要找你麻烦?”我们走着走着又回到了后山的坟场,而那阴森恐怖的场景,又让我想起了那个鬼魅般的老头。
“他啊,时疯时傻的。每隔几年就要出来折腾我一次,我已经习惯了!”纯种刚刚说完,就突然朝我使了个眼色,“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啊?”我张大嘴巴,竖起耳朵仔细的听,寂静的风中,似乎传来了几个人声嘶力竭的呐喊。
我急忙往身后看去,只见在山坡的土路之上,有几个骑着自行车的人,正其势汹汹的朝我们的方向疯狂冲刺。
“你们两个!给我站住!”为首的那个我好像认识,依稀是前两天载过我的年轻人。他呲牙咧嘴,怒不可遏的叫骂,似乎隔着千山万水,都能看到他额上跳动的青筋,“想挖老子祖上的坟?没门!”
“他、他们是谁?”纯种显然没有见过这阵势,被震慑得呆立在原地。
“据说是当地自行车联防队的!”我说完撒腿就跑,“好像专门抓盗墓贼!”
纯种听了一愣,似乎回想起了自己所睡棺材的来源,脸色更加青白,二话没说,拔脚就追上来,速度一点也不比我逊色。
“六郎,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边跑边气喘吁吁的对我说,“我们这个模样,一百张嘴都解释不清,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吧!”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我连话都顾不上说,憋足力气,埋头逃命。
于是我们就挥泪如雨,不!挥汗如雨的离开了这个僻静而优美的村庄。
青山依旧,绿水长流!
关于盛夏的美好记忆也就此告一段落,只是美中不足的是,为我们送行的不是什么热情的乡亲,也不是纯朴而美丽的姑娘,
而是一队骑着自行车的愤怒青年!
永生的传说(完)
第六篇 二重身
每个人的心底,都隐藏着另一个自己!
当我第一次发现它的真心意,
却已经来不及。
我只希望,那个渺小而卑微的自己,不会伤害到你。
1、回到学校之后,我就很少看到晨曦的身影,估计他又躲到这个庞大都市的某个阴冷的暗巷中,去静养疗伤了。
“纯种,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就告诉我,我一定会想尽办法帮你的!”教授在讲台上讲课,我偷偷的躲在书桌下接他的电话。
“真的有困难啊,六郎!”他在那边焦急的大吵大嚷,“听说这个老师最喜欢用随堂作业的方式考勤,又要让你发挥两笔神功的威力了!”
“我说的不是这种困难,这也叫困难吗?三笔神功我都没问题!”真是气死我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正经的跟他说一次话?
“唉,六郎……”他在话筒里长叹一声,“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悲伤不过是一把插在心头的匕首,拔出来给人看,也不过是溅别人一身血罢了,又有什么益处?”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结结巴巴的回答,“我是真想帮你……”
“你还太年轻,无法明白,人生的必修课之一,就是要学会承受伤痛!有些事,适合永远埋在心底!”
说完他就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只剩下我握着手机,对着话筒中的长音发呆。
承受伤痛吗?难道勇气,注定要在悲伤中获得?
“倒数第三排那个蹲在桌子下的同学,你来上台解这道题!”我还没等想出个端倪,教室里就传来一个晴天霹雳。
“六郎,快点,老师叫你呢!”老大还落井下石的给了我一脚。
于是我只好满脸通红的抓着手机,从座位下爬出来,捏着衣角走向讲台。
望着黑漆漆的黑板,一片茫然。
纯种,你说的太对了,人生的必修课之一,果然是承受伤痛!可是我做梦都没有想到,伤痛它居然来得这么快!
虽然大学的教授从来都不用罚站这种拙劣的伎俩,但是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我的上佳表现一定在该老师的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百年身。一下课,我就垂头丧气的回到了宿舍。
“下午系里要开治安大会,人人都要参加,辅导员点名的!”屁股刚刚坐定,就有一位风风火火的,类似于旧社会报童的兄弟,从门缝里塞进来一张飘飘扬扬的传单。
“这是什么啊?”猩猩老大一把放下饭盆,弯腰捡起传单,再一看走廊里已经没有了人影。
“这哥们脚程倒快!”老大摇头晃脑的拿起那张白纸,定睛一看,突然张大了嘴巴吼曰:“防色狼?这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不会吧?社会已经进步到男生也要防狼了吗?”老五一边喊一边照镜子,“美貌果然是一种罪啊!”
“行了吧你!”我一把夺过他的镜子,摔到了一边,“男生要防的,是变成色狼吧!”
“为什么连我这样的正直青年也要去呢!”老大惨兮兮的说,“学校真是令人心寒,老师居然对我们男生如此的不信任!”
这次宿舍里没有人说话了,都拼命忍着笑,抱着饭盒往嘴里使劲的扒饭。
老大的口号是只要穿裙子的都能追求,乃号称雌性杀手的魔鬼型人物。这次防狼大会,无论从各种角度来分析,都像是为他量身订造的!
虽然万般不愿,但是碍于点名的压力,吃完饭我们还是顶着炎炎的烈日出发了。
盛夏的中午,太阳流火般的灼热,连道路两边的柳树都被晒得无精打采。
“真不是人过的日子!为什么学校还不停课?”一大帮男生挤在阶梯教室里挥汗如雨,头顶上的风扇转得再欢,也吹不散百余号人的壮观臭汗。
但是跟男生成反比的,就是前排的女生了。因为过于炎热,女生们都以吊带和迷你裙的清凉打扮出场,颇有一番汗不沾身的仙女风范。
“这也太不公平了!”旁边有愤青在呐喊,“为什么学校公告板上写着不许男生打赤膊,穿背心上课,女生就可以?”
“猪啊你!人家穿背心能穿出美感!你能穿得袅袅婷婷吗?走在路上能是风景吗?你穿成那样只能让人想到澡堂!”
旁边立刻有几个明智的张嘴就把他骂了回去。总算避免了一出大学校园变澡堂的惨烈悲剧。
“同学们,静一静!今天占用大家宝贵的休息时间,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说!”讲台上的年轻辅导员一边擦汗,一边大声的朝我们喊话。
“热死了!有什么事快点说吧!”一语方出,激起民愤一片。
辅导员红着脸,清了清嗓子,“事情是这样的,最近学校旁边有两栋办公楼在施工,导致东校门关不上。有许多校外人员借机流窜到了我们的校园,扰乱了学校的治安。因此希望各位同学能结伴上晚自习,不要早出晚归,注意身后是否有人尾随!”
“啊?我说怎么把男生也叫过来,原来我们也有危险啊!”猩猩听着听着,突然惶恐的来了一句。
我们望着他膀大腰圆,岿如泰山的健壮身姿,顿时无语。
可怜的盲流先生,流窜到我们学校,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尤、尤其要提醒的是女同学们!”年轻的小导员脸更红了,结结巴巴的说,“出门最好不要穿太暴露的衣服,不要穿超短裙和迷你背心,最好穿衬衫和长裤,以免在上自习的途中遇到流氓!”
这次他刚刚闭嘴,就一石激起千重浪,坐在前排的女生顿时雌威大发,不住嘴的抱怨。
“天这么热,怎么能穿衬衫和长裤呢?”、“新买的裙子不让穿,还不如让我去死!”、“不能管好校内治安,只把眼光放在女生裙角上的学校是无能的!”
于是系里的治安大会就这样在一片沸腾的热血和激昂的骂声中草草收场。其留下的副作用是,男生开始战战兢兢的结伴上自习,而女生身上的衣服则越来越清凉。
盖此时流传于女生宿舍的口号已经变成:考验魅力的时刻到了!不遇到流氓,就是公的!
2、老大一向是愤青中的愤青,或许因为基因比较靠近动物,连血都比正常人热了几分。
该君一回到宿舍,就扯起大旗,上窜下跳的折腾,说要组织个民间巡逻队,来保证学校里娇柔女生的安全。
结果他组织来组织去,组织了个以剩草和光棍为主的义士团。每天只要太阳一落山,就在校园的小道里来回的溜达,看到热恋中的情侣就蹲在草丛里看热闹,看到稍有姿色的女同学,就一拥而上,七吵八嚷的要护送人家回宿舍。
就这样,校园里一时乌烟瘴气,人仰马翻。校外的流氓一个没捉到,校内倒诞生了一批色狼。
不过老大天天往外跑,倒让宿舍的温度直线下降。实在是他体积太大,散发的热量也大,倒是造福了喜欢趴在宿舍的我。
可是这样的好日子没过多久,一天下了课,我正惬意的在宿舍里纳凉的时候,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张菲!我平白惊出一身冷汗,把手机一下塞到枕头下,连大气也不敢出。
但是剩女小姐的显然比一般人执着,五分钟之后,手机终于不响了,宿舍的电话开始没命的叫唤。
老天爷!你饶了我吧,千万不要让我跟这个女生再有什么瓜葛!
我一边暗暗祈祷,迅速的爬下床,打算去拔掉电话线。可是我爬床刚刚爬了一半,正在半空中吊着,就听楼下响起一个女生清脆的叫喊。
“杨六郎,你别躲啦!我在楼下都看到你啦!”
“是、是吗?我刚刚是要下去接电话!”我挠着脑袋,万分尴尬的走到窗口,只见剩女小姐正一袭花裙,迎风而立,站在凉爽的夜色之中。
“就猜你在宿舍!快点下来!”她一边朝我招手一边笑,“你也够傻的,一诳就出来了!有事找你帮忙!”
我这才想起来我们的宿舍是在六楼,她站在马路上,就算视力再好也不可能看到室内风光。
果然是兵不厌诈,不击自败。对剩女小姐的恐惧,竟然成了我致命的死穴,连基本的智商都保证不了。
于是我只好灰溜溜的穿好衣服,从宿舍楼里溜了出来。
“哎呀,六郎,好久不见啦!”她开心的朝我摆手,“你最近去哪里了啊?”
“有事,出去了一趟!”我面不改色的撒慌,真实的原因是,自从上次被她骗走了五十元钱后,只要一见到她的倩影我就绕道走。
“最近真是郁闷,学校里出现了很多流氓!你听说没有?”剩女小姐好奇的问道。
流氓?难道是在说老大他们吗?
因为流氓头子跟我就在一个宿舍,我急忙配合的使劲点头。
“听说咱们学校的男生已经自发的组织了巡逻队!实在是太厉害了!”她边说边两眼冒光,似乎情绪激动。
我呆呆的望着慷慨陈词的剩女小姐,一时无语,大概只有她这样的人杰才能为老大他们的荒唐举动摇旗呐喊。
“所以在这种校难当头,危机四伏的情况下,我们女生怎么能如此冷血的坐壁上观呢?”
“唉,我说……”我插嘴提醒她,“咱们学校只是东大门被施工队推了,谈不上校难吧!”
“亏你还是个大学生,难道没有听过‘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吗?”她义正严词的指责我,“如果蔑视小的漏洞,就注定会迎来致命的危险!”
“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就快点说吧……”校长先生,你好可怜,就因为没有保住学校的一个大门,现在已经要迎来“致命的危险”了!
“是这样的,六郎,我有个好方法能抓到色狼,你能不能找两个男生帮忙?”她绕了半天圈子,终于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意图。
“你还是省省吧!”我大声抗议,“再说我也找不到人!”
“那就我们两个去吧!”她朝我眨巴了一下大眼睛。
“不,还是算了,我尽量去找一下试试!”我还不想那么早死!
于是我转身就去拨电话,打给所有我认识的同学,结果对方一听到剩女小姐的大名,有两个号称拉肚子不舒服,有一个说要去系里有事,还有一个装睡,更有几个二话没说就挂了电话。
折腾了半天,我只骗来了晨曦还有弱不禁风的老五。
“你不是说有好吃的?”晨曦一过来就指着剩女小姐朝我喊,“她到底哪里可口?”
“算了,算了!”我急忙安抚他的情绪,“你不是说伤痛能令人成长?看我多够意思,把成长的机会塞给你!”
“你还是干脆再给我一下算了!”晨曦瞪着眼睛朝我咆哮,“我宁可再去棺材里躺七天!”
不过咆哮归咆哮,他听说剩女小姐要亲自上阵,诱敌出动,居然把嘴闭得死死,乖乖的留了下来。
至于老五就更好说话了,他本来就是对变态有着强烈的好奇心,特意跟过来看热闹的。
于是我们一行四人就这样出发了,剩女小姐换了一件她认为很美的飘逸白裙,衣裾当风的走在暗夜的路上。
而我们三个,则严格依照她的指示,跟在她身后五十米左右进行保护。
“唉,六郎,你不觉得奇怪吗?”当剩女小姐在校园内外绕了第七圈的时候,晨曦捅了捅我,“她打扮成那样,有哪个变态敢招惹?”
确实,她的品位永远独特脱俗,这件又白又长的裙子,怎么看怎么像是鬼片中女鬼的装扮。
“不知为什么……”老五也沉着脸附和,“我怎么觉得,我们三个的举动更像色狼一点?”
这话真是一语中的,深更半夜,鬼鬼祟祟的跟踪一个妙龄的女郎,确实是标准的色狼行径。
就在我张嘴要抗议,打算打退堂鼓的时候,突然见晨曦伸出一只手指放到嘴边,朝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急忙抬头顺着他指的地方望去,只见半夜的马路上,一个黑影从街边的灌木中窜了出来。
那是个肥胖的中年男人,满脸肥肉,头顶微秃,猥琐邋遢,两手抄在裤兜里,直直的往剩女小姐的方向走了过去。
3、“哇,六郎,这就是传说中的变态吗?”老五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激动的说,“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变态!”
“我也是第一次见!你干吗要问我!”我朝他怒吼一声,甩掉他的手,“再说他又不是调戏你,你激动什么?”
“真是太不容易了,没有想到这辈子我居然也能有机会去见义勇为!”他似乎沉醉在自己的想像中,完全忘记了现实。有我跟纯种在这里,见义勇为怎么也轮不到长着麻杆身材的他。
“没想到,居然真的有变态,果然世风日下啊!”晨曦摇了摇头,朝我打了个响指,一猫腰,快跑几步,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我也急忙放轻脚步,像是夜晚的风一样,无声无息的靠近了那个秃顶的中年男人。
只见他紧紧的尾随在剩女小姐身后,眼睛里冒着晶亮的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抬起脚,刚想给他一下,就被晨曦伸手阻止了。他在夜风中朝我摆了摆手,意思是等等再说。
也许这只是个过路的大叔,确实不能冤枉好人!
于是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秃头的胖子追上了剩女小姐,笑嘻嘻的说,“小妹妹,这么晚了,一个人走路不怕吗?”
“我好怕啊!”剩女小姐尖利的叫了一声,但是鬼都能听出来她那根本不是恐惧,而是亢奋。
“那大哥哥送你回家好不好?你家在哪里?”
听得我立刻起了一层鸡皮,还大哥哥?老叔叔还差不多,变态果然就是变态!
而一边的晨曦则忍笑忍得满脸通红,最后不得不后退几步,拉着老五脱离战场,扶着路灯就是一阵狂笑,结果引来侧目无数。
眼见纯种这么轻易的就败下阵来,我只好肩负起护花使者的重任,硬着头皮不徐不慢的跟在他们身后。一边走,还要一边忍受着那个秃子肉麻兮兮的话。
只见剩女小姐巧笑倩兮,顾盼神飞,东拐西拐的就把秃子引到了一条偏僻的小路上。
那条小街臭水横流,阴森恐怖,就连里面的穿堂风,都比别的地方冷上几分。
“小、小妹妹,这、这是哪里?”秃子终于发现情况不妙,四处打望,却只见周围灰色的高墙,和没有尽头的暗巷。
“呵呵呵……”剩女小姐站在小巷之中,朝他露出诡异的笑容。周遭一点光也没有,只有一袭白裙,在凄冷的夜色中迎风飞舞,“这里,就是我的家啊……”
“别、别跟大哥哥开玩笑了!”秃子额上冷汗直冒,哆哆嗦嗦的说,“你家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怎么不会?”剩女小姐做出一副哀怨的表情,“我明明记得,去年就是在这里死的!”
“什、什么?”秃子脚一软,差点坐到地上,“你、你说自己已经死了?”
“是啊……”剩女小姐不愧是演技派人士,嘴角微弯,带着一丝鬼气,喃喃的回答,“这里就是人民医院的太平间啊,我记得很清楚,曾经在墙里面那个冷冰冰的大房子里躺了一周呢!”
这次那个秃子再也抵受不住了,突然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挥舞着双手就冲出了暗巷。
其速度之快,差点把我撞了个跟头。
“你给我站住!”眼见他拐了几个弯就不见了,我拔脚就追了上去,哪只刚刚跑出巷口,就一脚踩到个软绵绵的东西,差点就一跤摔倒在地。
“哇——,六郎!你真狠!”地上的不明物体在惨叫。
“老五?”我急忙停住脚步,把他扶了起来,“你怎么会坐在地上?”
“呵呵呵!”旁边一身黑衣的纯种在捂着嘴偷笑,“我们刚才跟到这里,一直在偷听。你那个女同学说到这里是太平间的后院时,他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真是的!”我摇头叹息,把老五从地上搀起来,“你不是还要英雄救美吗?”
“六郎……,我猜到了开头,却猜不到结局。”他断断续续的抽噎,“我是想救美来着,可是却忘记了,当那个美人是张菲的时候,根本用不着英雄出马!”
他这话真是贴切,刚才别说是那个色狼,就连我都被剩女小姐的绝妙表演吓了一跳。
“对了,张菲呢?”我搀起变成软脚虾的老五,正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才发现剩女小姐并没有在我们身边。
“她应该还在里面!”纯种扬起手,指了指黑暗的小巷,“刚才只有你一个人追出来了!”
“张菲!张菲!”我和晨曦搀着老五,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暗巷的深处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喊,但是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地上臭水横流,因为缺少直射的阳光,还长满了滑腻的苔藓。
“她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刚才明明就站在这个地方!”我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两边都是灰色的高墙,高耸入天,根本就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在那里!”晨曦突然指了指前面的一个拐角。
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生,正从那个阴冷的角落里,探出头来朝我们笑。
看面目依稀就是剩女小姐,但是却比平日多了一丝狡黠,少了一分纯朴。
“你快点过来,在那里干什么?”因为拖着个老五,行动实在不便,我大声朝她喊。
但是她却完全不理会我,身影一闪,就突忽消失在黑暗中。
“这个女生怎么这样?任何时候都忘不了装神弄鬼!”于是我只好把老五往晨曦身上一推,“纯种,你在这里等我,我过去看看!”
“快去快回啊,你这个朋友重得很!”
接下来我就在老五和晨曦的对骂声中,快步走到了那个阴暗的角落前。黑漆漆的地上,正无助的散落着一截白色的裙角,接着是漆黑的长发,和一个女孩娇嫩的脸。
只是她像是睡着了一样,斜斜的靠在冰冷的砖墙上。
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朝气蓬勃的脸上,投下了一丝不祥的阴影。
4、“真是的,怎么能睡在这里?”我伸手去拍打她的脸,触手温热,似乎真的只是沉沉入睡。可是无论我怎么拍,她却依旧没有醒来的意思。
“纯种!”我再次朝暗巷中的晨曦挥了挥手,“她在这里睡着了,快点来帮我一把!”
晨曦的脸色铁青铁青,似乎愤怒到了极点。而跟他一样脸色铁青的,还有惊吓过度的老五。
于是一个小时之后,在清爽的夏夜之中,在校园静谧优美的林荫小道间,传来了如牛般粗壮的喘息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我跟晨曦在艰难的负重前行。我背着老五,他背着张菲。
“真是误交损友啊!”他一边走一边抱怨,“为什么我认识了你以后,就一天比一天倒霉?我这样具有贵族气质的人,居然也会干这种力气活!”
“我已经对你够好了!”我回头就朝他喊,“你毕竟背的是个女生,我还背着个男生呢!你以为我舒服啊!”
“如果不是你连一个大毛都没有带,我们完全可以打车回来!”
“你还有脸说我,就好像你带了钱一样!”
虽然我们俩的力气都比一般人大,但是由于回学校的路太远,开始还没有什么。但是越走下去越觉得脚步艰涩,膝盖发软。
而等走进校园的时候,几乎连半条命都没有了。
“哇,六郎!这么晚了你们在干吗?”也许我们命不该绝,吵得正欢的时候居然遇到了带着他手下的流氓团迅逻的猩猩。
“老大!”我望着花间柳下的猩猩,和他身后站着的一众汉子,从未觉得他这么可亲过,“快点来帮帮哥们,我快累死了!”
猩猩的眼珠一转,打量了一下我背上的人,和晨曦背上的人,一个箭步就朝后者冲了过去。
“哎呀,这不是张菲吗?她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身后还跟着那一帮跟他志同道合的男生。
“她只是睡着了!”我朝见色忘义的猩猩大声喊,“快点帮我一把,我快累死了!”
但是却根本没有人理我,我眼睁睁的看着猩猩他们一拥而上,把剩女小姐从晨曦的背上卸了下来。又眼睁睁的看着纯种欢快的活动了下筋骨,朝我开心的摆摆手,转眼就消失在夜色中。再次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帮人前呼后拥的往女生宿舍绝尘而去,片刻就消失在喧嚣的尘土之中。
“你自己下来走!”当周围再次恢复寂静,我忍无可忍的朝背上的老五喊,“一个大男人,至于被谎话吓成这样吗!”
“不是张菲的谎话!”老五浑身还在打摆子,细声细气的说,“还有别的事情!”
这话听得我心头一惊,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在心底翻腾。
“什么叫别的事情?是在那条小巷里发生的吗?”
“真是太可怕了,你跟那个男生在朝张菲打招呼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个问题……”他断断续续的描述,似乎不愿回想那恐怖的经历。
“嗯?那个时候我们确实看到了张菲啊,她还在朝我们笑!”
“问题就在这里!”老五惶恐的回答,“那个时候,我、我根本就什么也看不到!那里只有一个漆黑的死角!”
这次我再也坚持不住了,只觉得膝盖一软,“扑嗵”一声坐在地上,摔得老五哇哇直叫。
如果那个时候,和我们打招呼的不是张菲,那到底是谁呢?
头顶星空璀璨,只有一轮明月,缓缓西行于浩瀚的星图之上。我仰头望着它,许久许久,却依旧无法得知事情的真相。
这世上的事情,多半变化多端,命运的底牌永远都难以猜测。而真正能告诉我们答案的,却唯有时间!
所以当晚我跟老五相互扶搀着回去之后,就很有默契的把当晚的所见所闻束之高阁,谁也不愿再去提起。反正我们跟剩女小姐都是一个系的,天天上课都能碰面,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早晚都能知道。
不过剩女小姐宛如蟑螂转世,第二天就神采奕奕的跑来上课了,还兴致勃勃的坐在了我的旁边。
“昨晚真是多谢你啦!”她狡黠的朝我笑,眼睛里满蕴着整人之后的快意。
“不用谢,反正我也没帮上什么忙!”确实,在对付色狼这方面,我并没有贡献多少力量。
“怎么会呢?”她娇憨的朝我笑,“如果没有你们在身后,我哪有胆量一个人走夜路!”
“你,真的没事吗?”我偏头打量着她,她睫毛很长,眼睛亮得像是一弯秋水,似乎比以前漂亮了许多。看着看着,我的脸竟然有些热了。
“没事啊!”她瞪着大眼睛看我,“听说昨晚我睡得跟死猪一样,是你们宿舍的猩猩把我送回来的,今天只是头有点痛而已!”
看来真是我多心了?老五一向胆小,也许那个时候,他根本就已经被吓得两眼发黑,大象在他面前走过都未必能看到。
“可能是昨晚你在地上睡觉着凉了,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六郎!”剩女小姐突然难得的放低声音,轻轻的叫了我一声。
“什么事?”我转过头,却见她正盯盯的望着我,唇角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多谢你!我知道,一定是你送我回来的!”她不好意思的低着头,“虽然睡着了,我还是记得有个人在背着我走路,那个人根本不是猩猩!”
她猜得没错,却只猜对了一半,那个人确实不是猩猩,但却也不是我!
我望着她欲说还休的眼神,突然觉得尴尬无比,脸膛发热,站起来就往厕所跑去。
直到水管里的冷水冷却了我发烧的脸颊,我才找回了一丝清醒的理智,呆呆的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五官清秀依旧,但是却面色通红,眼神迷乱。
这还是我吗?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而且剩女小姐的脸明明不是圆的,怎么也会令我心潮澎湃?
然而就在我懵懵懂懂,意乱情迷的时候,布满了水渍的镜子里,突然出现了另一张脸
那张脸灿若桃花,正躲在门口朝我露出调皮的坏笑。
“张菲?”我被她吓了一跳,急忙回头看去,“这里是男厕所?你怎么进来了?”
可是她却不回答我,身影一闪,就从门后溜了出去。
“喂,你等等!”我拔脚就追了出去,却见空旷的走廊中,只有夏日灿烂耀目的阳光,哪里有半个人影?
“喂,你刚才去干什么了?”我莫明其妙的回到教室,却见剩女小姐依旧坐在座位上,跟几个女生有说又笑。
“啊?”她诧异的回望,“我一直坐在这里,哪里都没有去!”
“是啊,六郎!”旁边的那几个女生也随声附和,“你是不是眼花认错人了?”
我纳闷的挠了挠头,只好坐下来看书。或许刚刚真的是我眼花?但是那张笑脸,确实又只能属于一个人!
5、不过一天下来,再也没有什么怪事发生。晚上上大课的时候,晨曦又颓唐的溜了过来。
“真是倒霉……”他捂着老腰趴在课桌上,“那个女生真重,背着她走路,压坏了我的腰!”
“对了纯种,昨晚你在那个小巷里,是不是看到了张菲朝我们招手?”
“是啊,是啊!”他有气无力的朝我摆手,“别让我回想了,我的噩梦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看来确实是老五眼神不济,我开始放心的认真听课。我跟纯种的视力,一向非常人所能及,又怎么可能看错?
但是那个时候,我却完全忘记了,正是因为我们的视力太好。所以就连普通人肉眼看不到的东西,我们也能轻而易举的捕捉到。
这件事就被我暂时搁置在了脑后,反正每天发生在剩女小姐身上的怪事那么多,我又怎么可能有精力去一一干涉?
不过当天晚上,夜色朦胧,万籁俱寂,我们整个宿舍正陷入一片死寂般的酣睡时,我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吵死了!”下铺的老二在哼哼唧唧的抗议,“六郎,你快点出去接!”
“这是谁啊?”我迷迷糊糊的抓起枕旁的手机,只见蓝色的显示屏上正是张菲的名字。
闹钟的荧光指针正指向凌晨两点,这么晚了她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六郎,你怎么还不接电话啊,都快吵死了!”这次抗议的声音已经不止一个。
在一片怨声载道中,我仓惶的抓着手机,迅速的爬下床,跑到走廊去接通了电话。
“六郎吗?”听筒那边是剩女小姐惶恐的声音,“我、我好害怕啊!突然想给你打个电话。”
“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剩女小姐恐惧若此,一定非同寻常。
“刚刚,我在水房照镜子……”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在暗夜中听来,夹杂着微微的颤音,“我、我居然在镜子,看到了我自己!”
“喂!你跑去照镜子,难道还指望从里面看得到别人吗!”我简直要被她气死。大半夜的把我吵醒,原来就是为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不、不是这样的!”她颤抖的回答,“是除了我之外,还有另一个我,她就站在我的身后,还在朝我笑!”
“等等!”我想了半天才想明白,“你的意思是说,在镜子里看到了两个自己?”
“对,就是这样!”她的声音已经带着一丝哭腔,“真是太可怕了,据说当人看到另一个自己时,就已经离死亡不远了!”
“你不要胡思乱想,可能是眼花呢!”我轻声安慰她,“回去安心的睡一觉,明天醒来,你就会觉得这件事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真的睡一觉就能好吗?”
“听我的,准没错!”十五之夜,每当我变成一只狼,通常只要找个安全的地方睡一觉,醒来就又是一条好汉,所以这是我的经验之谈。
“谢谢你,六郎!这么晚了还接我的电话。”她的声音稍微平静了一些,悄无声息的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在走廊里发了会儿呆,也一头雾水的回去睡觉了。
但是当时却万万没有想到,剩女小姐的这一觉,居然会像童话中的睡美人一样,就此沉沉睡去,一觉不醒。
第二天上午上大课,我就没有再看到剩女小姐的身影。
“同学,请问张菲还好吗?”我跑去找了个看起来很面熟的女生打听。
“她很好啊,在宿舍正睡着呢!”女生信誓旦旦的回答。
可是下午的课上,她依旧没有出现。而且这次不光是她自己,连她们宿舍的几个人也一并不见了。
“六郎,你听说了吗?”八卦的老二消息最灵通,偷偷的对我说,“张菲好像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我的心顿时一紧。
“好像是得了昏睡症,怎么叫也叫不醒,中午就被人送到校医院去了!”
我只觉得耳朵嗡嗡直响,脑中乱成了一锅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如果昨晚我不是轻描淡写的让她去睡觉,而是过去帮她解决问题,结果是不是就会有所不同?
于是这堂课变成此生最难捱的两个小时,我在课堂里坐立不安,心如油煎,只希望时间能快点滑过。但是每当有急事,挂钟的两支指针最先跟人作对,仿佛定定的呆在原地不动,从来万试不爽。
当下课铃一响起,我立刻从座位上跳起来,背着书包就冲出了教室。
校园的林荫路上,树影纷叠,凉爽宜人,三三两两的走着几个悠闲的学生。只有我一个人不合时宜,风风火火,汗流浃背的跑在幽静的小路上。
这条路是通往校医院的近路,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只要爬过网球场的栅栏,再穿过几处树丛,就能到校医院的后门了。
“同学!你是哪个系的?给我下来!”我正手脚并用的爬着栅栏,下面还站着一个气极败坏的体育老师。
但是我无心理他,纵身一跃,从铁丝网上跳下来,在一众网球社的人的注视中,又飞快的翻过另一道铁网,越过了几处高矮不一的树丛。
校医院的后面虚掩,凉爽的穿堂风从容拂过。我做了几下深呼吸,稳住心神,鼓起勇气推门而入。
哪知刚刚推开大门,就看到医院里特有的雪白的走廊里,正有一个女生,坐在长凳上对我微笑。
那笑容有些飘忽和不真实,宛如一个遥远的梦境。
我恍惚的伸手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时,那个窈窕身影依旧直直的映入眼帘。
“张菲?”我纳闷的问,“你不是生病了吗?”
“哦,只是睡了一觉!”她像平常那样吐了吐舌头,调皮的说,“等我醒来居然就是在医院里了,她们也真是小题大做!”
“没事就好……”我长长的松了口气,只觉得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那我也该回去了,你别乱跑,要注意休息!”
“六郎,你等等我,我有话要跟你说!”就在我转身要走的时候,剩女小姐却突然叫住了我。
“什么事?”
“我们出去说吧,这里的人太多!”她说着就低下头,走出了校医院。
夕阳西下,洒落满地余晖,越发映衬得她身影飘忽,姿态灵动。我神色紧张的跟在她的身后,只觉得心中上下打鼓。
“六郎,我想问问你……”她回头望着我,眼睛清澈而美丽,“你有没有注意到我?”
“啊?”我的下巴差点砸到地上,万万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莫明其妙的话,以此女平日高竿的行径,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其实,我一直躲在很一个很隐蔽的地方。”
“你有躲过吗?”我怎么觉得她天天在我眼前晃悠。
“怎么没有?”她突然幽怨的看了我一眼,“只是你们不曾察觉而已!”
她的眼神冰冷得没有温度,那一瞬间,竟令我想起了那条暗夜中的小巷。我只觉得脊背发冷,低头望她的脚下看去。
西天映火,红霞满天,然而在这样绚丽的光辉中,她的脚下,居然空落落的,没有半片影子。
6、“你是谁?”我被这怪异的景象吓得后退一步。
“我就是我啊!”她朝我微笑一下,完全不同于剩女小姐的没心没肺的傻笑,而是一种阴冷的骇笑。
“张菲呢?你把她怎么了?”我想到了昨晚剩女小姐的电话,终于明白了她当时的恐惧。
“她?她就要死了!”她往后退了几步,身体隐藏在树木投下的阴影里,“只有她死了,我才能活下去!”
“你为什么要害她?还有你怎么会长得跟她一模一样?”
“呵呵呵,六郎,你还不明白吗?”她轻轻的说,“我就是她,只是平时她压抑着另一个自我。只有她死了,我才能得到自由!”
“你给我站住!”我一个箭步冲到那片暗影中,却只见深深浅浅的绿荫,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我只觉得额上冷汗直流,撒腿就往校医院的病房跑去。
果不其然,在那阴冷而单调的病房里,我找到了沉沉睡去的剩女小姐。她的病床前围了很多的人,大家都脸色凝重,一言不发。
“她还能不能醒?”我朝人群中最显眼的猩猩走过去,悄声的问他。
“不知道……”猩猩的声音有些哽咽,“医生说她可能是缺少某种维生素,得了昏睡症,还说可能是心理方面的问题,说要观察两天!”
真是个庸医,他一定没有见过剩女小姐过人的胃口,更没有见过她平时开朗活泼的模样。
可是为什么?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一个人,今天就已经濒临死亡了呢?
我低头走出病房,在医院的走廊中拨通了晨曦的电话。
“喂?你找我干吗?”他的声音满是愤怒,“不是跟你说过白天不要打电话给我,我要睡觉!”
“纯种,有件事想问问你!”
“六郎,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