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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阳鬼事之屠城斩》 第1节.4

作者:破衣先生 当前章节:15437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1:24

  “那你就见不到他!”

  “不干!”

  “只有他才知道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你带我去见他!”

  “我去找他,他也未必见我……我已经好几年没见到他了,每次去茶山后山都看不到他的人影!”

  “死了也说不定!”我这人直口直言,非常得罪人,说出这句话我自己也觉得很不妥了。

  榕叔摇摇头,“去吧,他会见你的!”

  “为什么?”

  “七年前,就是他要我去救你!”

  “吓?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见到他,自然什么都知道了!”

  “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告诉我……”

  “只有他才知道茶阳的整个秘密!你去吧,不用再找我了……”

  我把黄绢塞进口袋,踌躇着站起来,“呐,咱们可说好先,要是他不肯见我,我还要回来找你!”

  榕叔点点头,“他要是不见你,你找我!”

  我转身离开!走到楼梯口,我又折了回来,“他叫什么名字?”

  “张三白!”

日期:20091017 15:55:00

  出得门来,趁着夜色回家。我满身是汗,只想快点回家冲个冷水澡,舒舒服服睡上一觉,明天睡够了再去茶山后山去找张三白。

  我没有走上桥关,而是走下桥关(也就是在《脑后灯》中所提到的襄阳桥),而当我走近桥头时却发现一个瘦长人影站在桥中央,依着栏杆,周身通黑,看着脚下小靖河水默然发呆!

  我放缓了脚步!是谁会在这半夜里还呆在这里乘凉?是谁会穿得一身通黑?

  但不关我事,我只要多提防着点儿。我越走越近,当我快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黑衣人猛然转身看着我……我站住了!

  “萝卜,记得我吗?”黑衣人开口!

  我听得全身一颤,叫我萝卜的人一定是我老友。

  “萝卜,萝卜,哈哈,萝卜萝卜!”黑衣人拍手大笑,一边笑一边跳舞!“萝卜萝卜,拔萝卜哦拔萝卜,哈哈哈,拔了萝卜没有泥,萝卜萝卜,大白萝卜没有泥哦……”

  朱子平!他是朱子平!我记起来了,上大学那阵我就听人说我初中的同学朱子平发疯了!但没想到这里遇到了他!他真的发疯了吗?我满脑袋都是他那一句“萝卜,记得我吗?”,那阴沉的声音冰冷可怖,绝不是一个疯子能说出的话。我吓得大叫一声,拔腿狂奔!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我什么都不记得!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已经忘了,我已经忘光了!我一路狂奔,他并没有追来,只是在后面手舞足蹈跳舞着!

  我希望他掉入小靖河中……

日期:20091017 15:56:00

  10.

  第二天起来,我实在是困倦得不得了!昨晚老是做恶梦,朱子平的手上全是泥巴,脸上全是烟尘,扑了上来扼住我喉咙……

  八点,早上八点!但我已经睡不着了!躺在床上,两眼黑圈,我脑中总是七年前的往事,总是朱子平那张沉黑的脸……

  躺了半小时,我还是决定今天去茶山后山!没事干实在会闷得慌,况且,我满脑袋都是那件事……

  大埔中学后面就是茶山。初中我在埔中读书,中午的时候经常跑到山上去摘野果,捉迷藏玩游戏,对这里我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学校已经放假,留在学校里的老师也不多,埔中的光景已经不再像以往那般古色古香,孔庙早已拆除,秀庐也已消失,只有“美丽”的、全中国统一式的、所谓“花园式校园”。我穿过安安静静的校园来到了茶山。穿过山腰水房,我往茶山护林员的小舍而去,一路除了毒辣辣的太阳还有热烘烘的夏风就只有我一个人莫名其妙地在这山道上四处走着。我觉得自己实在是有毛病!怎么随便就信了榕叔的话呢?这里转来转去还不等于是海底捞针?

  我在后山转了一圈,除了狗尾巴草,还有飞来飞去的小虫我真不觉得这个地方还能住下人!我转了一圈之后又来到了水房!我爬上水塔,坐了下来。我初中在这里读书,那时候,我最喜欢到这里来,读上一会儿书,困了就睡在这里!

  我呆坐了一会,就躺了下去,昏昏沉沉的好似又回到了当年无忧无虑的时光,迷糊中我就睡着了……

  醒来,我已经不在水房上了!四周昏黑看不见五指,只感到身边有阵阵凉风吹过,似乎水汽还不小,凉风刮过肌肤,甚至感觉有点冷!

  “醒了?”一个苍老而沉重的声音从我身边传来。我吓了一跳,没想到还有个人跟我这么接近!

  “你是谁?”

  “你找我半天了!”

  “你是张三白?”我跳了起来,脱口而出。但一说出口就后悔了,这样大呼其名那是大大不敬。

  他没说话,只是点着火柴,点上烟斗!火光亮起,依着这淡淡的火光,我总算是看到了周边三米方圆的环境这是个山洞!而一个干枯瘦小的老人坐在一张石椅上,老人嘴角叼着的烟斗烟丝燃烧,亮光依稀照着他的脸,他人虽瘦小,但脸上五官棱角分明,极为硬朗,稀疏的白胡子长得老长,我甚至担心这烟斗会不会不小心将他长须给烧焦了!

  “我就是张三白!”

  他的声音发颤,但苍老、沙哑中还是让人听着觉得很有力量,很难想像这么干瘦、老迈的老人还能有这么足的中气!

  “我找你好久了!”我激动起来,那些围绕在我心头的疑团就快要解开了!眼前的老人就是茶阳这个谜团的钥匙,或许,大埔县志上将留下我最浓重的一笔!茶阴城最大的秘密将由我来一手揭开!

  “张远榕给我的信我看了,我会告诉你一切来龙去脉!”

  “信?”

  “就是那张黄绢!”张三白挥了挥手中的黄绢,这黄绢本来是放在我口袋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他手上去了。

  张三白闭上眼睛,缓缓仰起头,呢喃着,“夏大奶奶啊,您也有今天啊!您还是死得比我早啊!”

  张家、夏家这纠缠了近百年的恩怨今天终于有了个结果,张三白此时心中一定为大仇得报老怀大畅吧!但张三白却流出了眼泪!干枯的双眼挤出了几滴眼泪……

  这,好似不是因为高兴得哭了;但要说悲痛吧,仇人死了用得着哭吗?我看着啊脸上神色,看他流泪的模样也不是假装……

  “她,不是你仇人么?”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仇人?哈……”他摇摇头,“这人世间的是非曲折,恩怨情仇谁能说得清楚?张家、夏家斗了这么近百年,到头来不过是过眼云烟。时辰到了,老天自然把你的仇人都收拾了,张夏两家的这恩怨我早已不挂在心上!只是故人逝去,如今只剩下我这把老骨头,还不能前去吊唁一番……”张三白扬起手中的黄绢,划着火柴,一焚了之!

  “她还没死!”

  “已经死了!”

“你怎么知道?”但问出这句话来我自己也觉得纯属多余!我不信鬼神之事,但心中却觉得眼前这个老人或许真的能预测准!包括那个夏大奶奶,这些年岁上了百的老人真的是老成精了,自己约摸着都知道老天收拾自己的时候!

  张三白没理我,只是眼睁睁看着黄绢烧成灰烬,发呆半响!我不敢打搅他,只好静待他回过神来!

日期:20091017 15:57:00

  “你杀过人吗?”

  这句话让我全身一战!“没……我没……”

  “杀了人你能心安理得吗?”他闭上眼,靠在石椅靠背上,似乎在休息,又似乎在等待我的回答!

  我呆呆瞧着他,冷汗淋漓!或许,他知道七年前发生的事!虽然我隐瞒着,虽然我和朱子平、连义山,柯朝雄约好今生今世绝不重提此事,但这始终是我心中的一块心病!

  初三那一年,我、朱子平、连义山、柯朝雄,四人曾经一起爬茶山山腰的防空洞。茶山半山的防空洞是文化大革命时期挖掘的,早已年久失修,多处坍塌,附近老人还说防空洞有白毛无脸女鬼出没,这女鬼平时还会跑出防空洞来偷附近人家的鸡鸭吃。而当年的我们,因为年少气盛,因为好奇心强,而我,又特别想在蓝思雨小妹妹面前表现我的英雄主义,于是我们在一个中午,四人相约去爬防空洞。园青鸿本来也要跟着我们一起来的,但半路走掉了……

  当年爬防空洞的四人,连义山死于前年,死因为皮肤病发作,离奇暴病身亡;柯朝雄在前几年茶阳发洪水时不慎触电身亡,据他母亲讲,洪水上涨的时候,家里已经先把电闸给关了;而朱子平一早就发了疯,昨晚上我还见到了他……

  四人中,就只剩下我还好好活着,我是当年爬防空洞的主事人……

  我不信鬼神,从不信,但这将会是我一生难以忘怀的心痛!但,张三白怎么会知道?

  “人要活多久才能忘记恩怨?当你知道该放下的时候,这辈子已经过去了!我活了近百岁,一辈子都活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老了,明白了,晚了……活着,求个什么?问心无愧!……跟我来吧!”

  我迷迷糊糊地跟在张三白后面,摸着黑走向更黑的地方……

  第一部分到此结束!

日期:20091017 15:59:00

  第二部分

  第二部分序:

  我决定写下这篇故事的时候,我让自己尽量不带着个人感情偏向去写!如果可以把张三白老人的原话一字不漏地写下来,我更愿意做这种“照抄”的工作!但我在听故事的时候,我一直都是呆在黑暗中,无法做笔录,也没有录音笔录下张三白的故事。我只能听他说每一段故事,记在脑中,回家后再进行整理。我所整理的故事或多或少跟第一次听到的有点出入,但大家对我不能苛求完美,我能把这个故事记录下来,这已是一种成功!至于故事是否真实,我无法回答也不想回答。我无心关注故事是否真实,因为我还有更大的麻烦没有解决。

  我不是个有神论者,但我是个宿命论者!在我看来,这是不矛盾的!

  笔录人罗博 于2006年8月2日晚。

日期:20091017 16:00:00

  故事,要从三百多年前讲起……

  11、

  明末清初,清兵大军一路南下,势如破竹。全国各地的抗清义军被清军各个击破,陷入各自为战的苦境。由于缺乏统一指挥调度,抗清义军终究抵挡不住清兵势大,被清兵击溃后只能一路南退。

  广州,南国最后一道防线。等到广州城破,抗清义军已被逼至绝路。其时,摆在各路义军面前的路只有两条:一是漂洋过海下南洋,另谋生路。宁漂泊海外,流落他乡,也绝不不做清廷下一狗。二是转道往东,奔粤东潮汕嘉应,或走海路投奔台湾郑成功,或乘船沿韩江溯流而上,北上福建,然后乘船东渡台湾。

  大部分义军见世事如此,自觉反清复明无望,纷纷登上了南渡海船下南洋,远走他乡。只有一小部分义军走了第二条路,希望投奔郑成功继续抗清。

  奔粤东的义军大部分已经被清兵打散了编制,这些抗清义兵三三两两联合起来,三五成群散散乱乱地奔赴潮汕、嘉应两地。其中,有一路义军显得尤为特别。这一路义军只有十三人,男女间杂,昼伏夜行。这一行人不似义军,反而像逃难的一家老小!这十三人正是福建武夷山火秋道士的十三个徒弟。

  十三师兄弟妹奉火秋道人之命下山抗清,起初跟随江西崇义王驻守赣州。赣州大战后,赣州城破,清兵屠城,崇义王手下部队溃不成军一路跟随逃难的民众南下。十三兄弟也跟着南下,协防广州,顺治四年(1647),广州知府陆元机降清,广州沦落,十三兄弟悲愤不已,无奈只能奔向粤东潮州。

  当时潮州战乱频繁,清军李成栋部其时占据潮州。当时的各方势力都不肯放弃这粤东的最后一个要道,天地会,土匪,山贼,海盗在此混战,潮州城几经易手,混乱不堪。十三兄弟听得大仇李成栋进驻潮州,遂一路赶赴潮州欲刺杀李成栋!

  (李成栋的历史简述一下:李成栋早年加入李自成部队,其后归顺明朝,再后归顺满清,最后又反清归明。这人一生首鼠两端,反复无常,称之为“三姓家奴”亦不为过。

  他投靠清廷之后,手上沾满了汉人鲜血。历史上有名的“扬州十日,嘉定三屠”中,“嘉定三屠”就是这位汉人大将亲手所为!清兵南下之后,他射死隆武帝,生擒绍武帝,几乎以一己之力平定广东!这便是他灭明的三大功绩!

  其后,他又反清归明,最后溺水而亡。此人极为复杂,一生乱世浮沉,人生起伏比之吴三桂毫不逊色,不能简单地以“汉奸”、“小人”视之!有兴趣的朋友不妨百度一下。)

  这一日,师兄弟妹十三人来到潮州。由于连日奔袭人马俱疲,十三兄弟将马匹寄存于潮州城外农家,乔装一番后便赶着农家牛车进了潮州城。

日期:20091017 16:02:00

  潮州,粤东名城,历史悠久,人才辈出,风物极盛。但此时的潮州城内却是一片混乱破败,乱世乱象。城内房屋楼宇坍塌损毁,舞殿歌台无不残破不堪,城内时不时官兵列队巡逻穿街过巷,惹得四处鸡飞狗跳,喧嚣不已。城内百姓,面瘦肌黄,鹑衣百结,走在街上行人,人人自危,只敢沿着道旁墙根一溜儿疾走,生怕走得慢了便惹得祸事上身。每逢有人敲门,只敢将门打开一小掩儿,急急将人打发便又急急关门。

  十三兄弟在潮州城内四处转悠,只想找到李成栋行辕所在当晚就刺杀李成栋这个大汉奸!但偌大潮州城找个人却并不容易,他们转了半天都没有找到。

  李成栋虽是个大人物,但他生性机警,无人得知他寝处;而十三师兄弟妹因操着外地口音,不通当地潮汕方言,也不敢多嘴询问,只怕他人疑心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十三人转了一大圈,没有任何线索,又回到了广济桥头的陈记老友茶铺。

  陈记老友茶铺处于桥头路口,正当交通要道,这里人来车往,热闹嘈杂。但来往人虽多,进茶铺喝茶的人却极少。在这乱世,没人有这闲情逸致坐在茶铺里品茶阔论。这茶铺也不过是每天开门维持个门面而已,生意极为清淡。

  茶铺的跑堂伙计是个圆脸光额头的小胖子,笑嘻嘻跑上跑下勤快利索,而且见多识广,讲得一口流利的官话。伙计一看到有生意来,急急忙忙便将十三人迎了进去。十三师兄弟装作互不相识的模样,安顿好牛车,分为三组先后进了茶铺,上三楼雅座了要了三个隔间。

  这茶铺沿着韩江大堤而建,高三层。第二、第三层楼的面江一溜房间俱设为雅座,正是特地为三五好友聚会品茶而设。每个雅座提供一整套功夫茶茶具,客人点茶后可以自行冲泡,也可要伙计治器沏茶,还可以要两个姑娘来唱个小曲儿。听着小曲,看着韩江沿江风景,吹着凉爽的江风,与老友高谈阔论,品评功夫茶,这是何等惬意之事?只不过,在这兵荒马乱的年头,莫说请姑娘唱小曲,连人都不大来了。

  三拨人马都胡乱点了些乌龙、凤凰单从,要了几个茶点后,他们早早便把伙计给打发了下去,十三人又聚在了大师兄的房间里,低声商量着。

大师兄坐在小木墩上,两手据着膝盖,瞪着韩江一声不吭,心中正在思虑怎么找到李成栋这个大汉奸!他身材高大,坐在小矮墩上还是比别人高出一头,满脸豪须,头顶直发,威猛过人。在十三兄弟中他排第一,十三人中就数他进入师门最早,武功也最高。

  火秋道人晚年收了这十三个徒弟,他年事渐高便不再亲自给徒弟传授武功,大师兄便担起了传授师弟妹们的武功的任务,对十二个师弟师妹来说,他即是大师兄也算是半个师傅。

  大师兄右手是大师姐,师门排行第二,也是大师兄未过门的妻子!乱世中为着反清大业,两人一直东西奔走,征战不休,两人虽然已成夫妻,但年过三十依然是以兄妹相称,无暇成婚。大师姐继承了火秋道人全部的道术,聪敏过人,心机细密,师弟师妹们生活琐事不分巨细,都由她亲手一一操劳,把师弟师妹们当做自己的弟弟妹妹看待,最受师弟师妹们的爱戴!

  大师姐身边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子。男的是十三弟。十三弟今年正好十二岁,年纪虽小,但一手偷盗功夫极为了得,虽然还不能上战场杀敌,但刺探军情,后方扰敌是他的拿手好戏,随从师哥们南征北战,协从办事颇有功劳。女的是十二妹,十二妹年长十三弟两岁,是个福建妹子,长得非常清秀娇俏,更精通吹拉弹唱,精明机灵,擅长师门使毒用药的法门。十二妹和十三弟是最好的搭档。

  大师兄左手是五师弟。五师弟身材中等,样貌清瘦,苍白微须,此时日过中午,五弟双颊略显潮红,有先天气喘之疾。五师弟乍看似一文弱先生,但举手抬足间从容不迫,眼神充足,也是个修炼武功的高手。五师弟幼时随父母逃难到福建,父母于道上不幸死于清兵之手,五师弟亲手埋葬了父母,雪夜上武夷山拜火秋道人为师。火秋道人见他天生体质软弱,武功无法大成便教他兵法设阵之道。下山后,他跟随着大师兄这几年领兵抗清出谋划策,运筹帷幄,是大师兄身边最踏实的军师。

  其余九兄弟也各有专长,散散乱乱地,或坐在矮墩上,或坐在地上,或半躺着闭目养神,或随意吃着茶点。

  十三人中最矮壮结实如同木桩的是三师弟,他是爆破手,最精于火药;四师弟跟三师弟是同胞兄弟,同样壮实,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六师弟是落第秀才,半路拜火秋道人为师,众多师兄弟中他道法武功最差,但好在他博学甚杂,有点迂腐却极为严谨,师兄弟妹十三人中由他来执家法帮规;七师弟精通马术,八师弟精通暗器,九师弟精通水术,十师弟精通装置机关,十一弟是使毒高手。

  十三人各有专长,在抗清义军中都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日期:20091017 16:06:00

  “这般找下去,得找到什么时候?”大师姐手中还在给十弟纳鞋底,见众人都不开口说话,轻声问道。谁都知道这句话问的是大师兄,但大师兄却没有接口!

  “纵然找到李成栋那奸贼行辕,只怕我们也无法靠近他!”五师弟敲敲手中盘龙紫砂杯。

  “我们十三兄弟怕了谁来?”老七喝了口酒,憨声憨气地说道!

  “老七,别喝酒了!”六弟脸一沉,七弟摆了个鬼脸,笑嘻嘻地将软木塞子塞入酒葫芦。

  “我们自然不怕任何人,只是李成栋身边高手众多,纵然我们杀得了李成栋,咱们又怎么全身而退呢?”五弟还是把玩着盘龙紫砂杯,口中不紧不慢地说道。

  “五哥,都还没开打呢?你怎么就娘了?”十弟大口吃着春饼,嘴巴塞得满满的。

  “谁娘们了?……”

  “按我说,咱们还是别杀那李成栋了,赶紧回武夷山见师傅是正经!”十一弟仔细擦拭着淬毒匕首,小心翼翼地收回腰间皮囊中。

  “老十一,你脑壳坏掉啦?咱们下山这么几年,未建尺寸之功,见了师傅怎么交代?要是杀了李成栋那奸贼,可是大功一件……”六师弟喝住十一弟。

  “咱们无头苍蝇般乱闯,怎么才找得到李成栋?即使能找到李成栋,怎么靠近他?杀了他之后又怎么撤退?”五师弟沉声说道。

  “我支持五哥!”老十一举起手,表示支持!

  六师弟又待发火,大师姐却摇摇手,止住了他。“老五,你说说,你有什么想法!”

  五师弟看看大师姐,又看看大师兄,沉吟着却不开口。

  “五哥,你就爽爽快快说啦!”八弟不耐烦地跺跺脚。

  五师弟看着众师兄弟妹都看着自己,又转头看看大师兄,开口道:“大哥,我有些话不知当不当讲!”

  “自家兄弟,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五师弟叹口气轻声说道:“咱们师兄弟妹下山八年,做成了什么事?”

  五师弟这句话问得突兀,但众人听了却心头一沉,想一想啊,这八年确实是无一事做成。虽然在追随崇义王期间打了不少胜仗,但是,抗清大业却是步步败退,到现在山穷水尽,几乎可说是一事无成!

  “三年前,咱们带着三千义兵死守鱼肠峡,血战清兵八千,拖住了清兵主力,延缓了清兵攻打赣州城的时间。咱们拼死血战本以为给崇义王赢得时间备战守城,谁知道……”五师弟惨然一笑,“崇义王自己先跑了,手下文官梁克诚献城投降,清兵反抄了咱们的退路,堵住了鱼肠峡的出路,把咱们引入前后受敌的险境!咱们师兄弟妹强突敌阵,冲出条血路,三千人马居然才回来五十二人。天见可怜的,咱们师兄弟妹居然毫发无伤,安然无恙!这事,大伙儿忘不了吧?”

  鱼肠峡一战是师兄弟妹们八年抗清血战以来最惨烈的一仗,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想起当年在鱼肠峡的血战,众兄弟依然惊悚。当时大师兄带领的军队将清兵拖入鱼肠峡的狭长地形,遏制了清兵骑兵的优势。双方在鱼肠峡血战到最后,明兵箭矢射光,刀剑卷边,赤手空拳跟清兵肉搏,抓头发,抠眼珠,咬咽喉,极其惨烈。这一战死人无数,双方都没有一人投降,个个死战到底。十三兄弟是从血池肉堆里爬出来的。十三人在这次大战中居然毫发无伤,除了因为他们武功高强之外只能说是老天眷顾了。大师姐当时看到众师弟妹居然都活着回来还高兴得抱着兄弟们大哭了一场。

  “咱们在赣州城外截住崇义王,强迫他召集兵马重整旗鼓夺回赣州城,几千残兵败将乘着清兵在城内未站稳脚跟,一番厮杀后最终把赣州城给夺了回来,老六在这一战中还丢了一条手臂……可后来呢?崇义王不肯杀梁克诚,梁克诚反而劝说崇义王降清。咱们辛辛苦苦夺下的城池,转眼就被那些狗官给卖掉了……大哥一怒之下,单枪匹马硬闯清兵大营,擒杀梁克诚,杀满清第一勇士贝玺。大哥名扬天下了,但咱们却败了,不是败在清兵手下,而是败在了那些狗官手下……”

  众兄弟听到这里无不心中沉重,愤恨不已。

  五师弟惨笑一声,“大伙儿想想,从赣州开始,赣州,韶关,肇庆,广州,咱们一路南下守城备战,哪一次不是打大胜仗?但又有哪一次不是最终一败涂地?……这是为什么?”

  五师弟苦笑接着道:“抗清未成,那大明朱家子孙们却为了个帝位你争我抢,又有哪个是真正为纾解国家之忧,救百姓于水火?……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咱们老百姓可真苦啊。明朝当那些官儿,一味儿只知道盘剥,对老百姓敲骨吸髓,无不用其极;清兵残暴,嗜杀成性,受苦受难的还是咱们老百姓。大明也好,满清也好,谁上台都一样。咱们兄弟姐妹到底保什么?咱们保的是天下的子民百姓,不是他朱家狗屁王朝,但咱们拼死拼活最终换来了什么?兄弟们拼死夺下的城池不过是被那些狗汉奸卖掉作为晋身资本!我,我……大哥,我一想到这,我操他姥姥的满头是火……”

  五师弟是斯文人,这时骂出一句粗口,众兄弟却怎么都笑不出来,心里都堵得慌,八年血战就是这么个结果么,一时间,十三人都不再说话,只是心头在默默地想着,意气消沉。

  “无论如何,咱们抗清总是没错的!”六弟见没人说话,心中却又不大服气五哥所说,还是那么固执。

  五弟叹口气却不再开口。

大师兄看众兄弟都低着头不说话,心中暗暗担忧。常年征战,自己身边的兄弟们已经厌倦了这看不到希望的战争,士气如此低落却怎么能顺利刺杀李成栋?但也怪不得兄弟们心中有怨气,这八年所经历的每件事都让师兄弟妹们看透了明朝官僚腐败,汉人懦弱,这明朝的天下,只怕没有几年的路头了。但大师兄自己却绝不可轻言放弃。

  大师兄看看自己身边的二妹,不知道她心中又是怎样的看法。“二妹,你呢?”

  大师姐非常感激五弟把自己心头想说却又不方便说的话儿一股脑儿都倒了出来。天下局势其实她看得一清二楚,但师哥是个直肠子的人,认准了一条理儿便会一直走到底,他无论如何是不会听从五弟的话立即收手回武夷山的。这要怎么劝他才好?

  大师姐轻叹口气,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儿拢了拢头发,发了会儿呆。戎马生涯没有闲暇,大师姐每次都是乘着丁点儿休息时间给师弟师妹们缝缝补补。

  “老五说的都有点道理。不过,我只是想着咱们师傅……”

  一听到大师姐提到师傅,众师兄弟妹们都不禁心中一沉。

  “师哥,你还记得八年前咱们临走前师傅的话么?”

  大师兄点点头!当年十三兄弟下山之前,师傅特意把大师兄和大师姐叫到了病床前,师傅什么也没多说,就一句话十三个人,你带走多少个,你就给我多少个带回来!

  火秋道人上了年纪之后,心中了无牵挂,只是越老却越重亲情,对十三兄弟都极为疼爱,老人家心中将这些徒弟当作是自己家人一般看待。虽然将十三人派出去抗清,只是因为世事变幻,眼看着满清即将灭明才忍痛将他们派下山去。此番回武夷山若是哪个兄弟有个闪失,大师兄都没法向师傅交代。师傅年纪已老,又加上卧病在床,更是禁不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痛。

  大师姐低下头,低声道:“杀不杀李成栋我也不在意,杀得了也好,杀不了也好,我只不想咱们师兄弟妹们有什么三长两短……这会儿都潮州了,北上不足百里就是福建,离武夷山也不远了,八年都平平安安过来了……要是,要是兄弟们……都八年了啊,他老人家……杀了李成栋是大功一件,咱们师兄弟妹十三人齐齐整整活着回去,难道又不是大功一件么?”大师姐说到这里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众师弟妹们看大师姐这么说,心中一热,眼圈也红了。大师姐在众多师弟妹们中受到亲姐姐一般的敬重。不是因为她入师门早,也不是因为她在师门师兄弟妹中道法最高,而是因为她对待自己的师弟妹们都是如同自己家人一般亲厚。十三师兄弟妹不是孤儿便是被父母遗弃,十三人同拜在火秋道人门下成了一个家一般,但师门中大多又是男的,做事大手大脚粗鲁惯了,要不是大师姐管着这众多师弟们的生活,这群人真得成野人般不成个样子。

  大师姐极为聪明,知道正面劝解大师兄行不通,便迂回用师傅来劝说大师兄。众兄弟听了大师姐的话之后便觉得杀不杀李成栋也无所谓了,还是兄弟们平平安安回去见师傅,让师傅老年宽心要紧。

日期:20091017 16:13:00

  这些道理大师兄心中何尝不懂?他心中同样愤恨汉奸走狗败坏国家大事,但是,如他这般心胸豁达的汉子,却总是直道而行,执着于心中所念,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绝无退缩之理。大明颓败之势一去难回,但大师兄是绝对不会放弃抗清之念而避开清兵。

  大师兄知道师兄弟妹们大家心里的话儿不一致,但这也不能怪他们。该怎么劝说他们才好呢?

  众师弟妹们都知道大师兄肯定不会赞同大家的想法。大家虽然都低着头,但心里却都在想,不知道大师兄会怎么劝解、说服大家。

日期:20091017 16:24:00

  12.

  大师兄缓缓环视众师兄弟妹一眼,缓缓说道:“我们九龙派,武道合一,你们知道本派的道法武功哪一项最强?”

  好没来由的一个问题!大家都怔住了,本以为大师兄一定会搬出大道理来说上一通,没想到他却问起了师门武功哪一项最强。师门道法武功哪项最强,这个话题在师兄弟妹们闲暇倒是常常争议,只不过大师兄都不参与师弟妹们的这些闲话。不知大师兄怎么今日突然提起这个闲谈的话题。

  九龙派道法武功庞杂,师兄弟妹们都只是学到了师门中的某一面的道法武功,自然说不清楚哪项是最强。

  “武功方面,我九龙派分‘龙’、‘凤’、‘月’三系,各有所长,虽说很强,但在武林中却也算不上是独一无二的绝学!而道术方面……”

  “我知道,一定是大师姐练的‘九龙密心诀’为最强!”十二妹高兴地说道。在她看来,反正是大师姐的总是最好的!

  大师兄摇摇头,“二妹所练的‘九龙密心诀’确实是很强,但在其他道家门派中也可以找到类似的道门体用法诀,所以,‘九龙密心诀’也算不得是我九龙派的镇派之宝!”

  “大哥你学的一定是最强的了!”八弟接口说道。师傅归天后,这九龙派毫无疑问就是大师兄来掌管的了,没人有异议,也没人不信服,九龙派的最高道法武功自然应该传给掌门大师兄。

  但大师兄却缓缓摇摇头,一字一顿说道:“我福缘浅薄,未能学得我九龙派的最高道法龟甲占卜术’!”

  众师兄弟妹们一听“龟甲占卜术”都不禁吃了一惊。龟甲占卜术倒是听师傅说过,但大家都觉得这所谓的占卜术不过是一些江湖术士街头摆摊卜卦算命,混饭吃的一门道术罢了,几乎都不算入流,怎能成师门的镇派之宝呢?

  大师姐听大师兄这么讲,心中一动,拿起针线继续纳鞋底。

  “师门的‘龟甲占卜术’不是一般江湖术士的骗人把戏,我九龙派的龟甲占卜术可算尽人世间的种种机缘,卜卦算命,十有九准,可谓是通天之学。这才是我们九龙派的镇派之宝!……既然龟甲占卜术为我九龙派最强,那么在座的各位师弟妹,你们谁得到了师傅的传授?”

  众师弟妹们你看我,我看你,十二人中没一个学过这个“龟甲占卜术”的!大家都望着大师兄。

  大师兄轻轻叹口气,“师傅也没有把它传给我!……他老人家上了年纪了,而我们整天刀枪里讨生活,谁也不知道哪天就死了。难道师傅不担心咱们九龙派的镇派之宝后继无人?……”

  大师兄看众师弟妹们无人开口说话,接着道:“当年,师傅把我叫了去,传我这本《九龙术》一书,却不让我习学上面所载道法。这‘龟甲占卜术’就记载在这《九龙术》中!”

  大师兄从怀里掏出黄绢包裹着的古书一本,让众人看一眼后收起,纳入怀中。众人心中均想,师傅虽然没有亲自传授你龟甲占卜术,但把书给了你,那自然是暗示让你继承九龙派的这一功法。

  “师傅传我这本《九龙术》之时,反复叮咛我不能自行习学书上道法,所以,我也没有学。”

  虽然《九龙术》就在大师兄身上,但大师兄说没有学,那就一定没有学。大师兄的话一是一,二是二,众师弟妹们都不会怀疑大师兄,只是心中奇怪师傅为什么要这样做。战场上刀枪无眼,谁都料不定有什么闪失,难道师傅真的不担心师门秘技从此失传?

日期:20091017 16:27:00

  “你们一定会想,既然这龟甲占卜术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学呢?如果学到手岂不是可以事事预先知道,逢凶化吉,事事顺利?”

  这正是师兄弟妹们心中所想的话。

  大师兄轻叹口气,“古往今来那些精通占卜的占卜师几乎都没有个好下场,不是夭折促寿,便是横遭不测之祸,这是为何?大概都因泄露天机过甚,遭天所谴。龟甲占卜术一旦学成,预测精准,占卜师必将一发而不可收拾。世人皆贪利冒进而不知收敛,一旦习得占卜术,必定事事先行占卜以求万事成功。如此滥用秘术泄露天机,扰乱常道,则必遭天谴!况且,事事依赖天命注定,使人坐等天命降临,该发奋时不发奋,该勇进时却退缩,如此又怎么能尽人事而顺天命?所以,师傅索性就不教咱们这占卜之术,只是告诫咱们当认定“侠义”之道奋然前行,知其不可为而勉力为之,至于是福是祸则由天命来定夺……大家可理解师傅苦心?”

  大家都不说话,大师兄接着道:“五弟方才说的话很对,咱们这几年下来,几无尺寸之功。如果我们学了龟甲占卜术知道今天的结局,那么咱们十三兄弟妹是不是就不用下山来抗清了?如果咱们用龟甲占卜术算得今后的江山当属满清,那咱们汉族百姓还打什么仗?不如汉人都投降满清岂不是省得杀伤?”

大师兄越说越是严厉,此时缓了缓口气,“清兵残暴嗜杀,咱们抗清是为解救百姓,是为仁;清兵夺我江山,尽辱我汉家先祖,咱们抗清是为国效力,是为义。为仁为义,这便是咱们练武修道之人的‘侠义’之道,无论抗清成败,咱们都该坚守这“仁义”之道,岂能因为眼看着不成功便放弃?我抗清能否成功,日后江山归属为谁,这与我心中侠义之道有何相干?咱师兄弟妹不过十三人,天下大势岂是咱们所能定夺?咱们所能做的,不过是恪守‘仁义’之道,尽我所能,当知不可为而为之,成败祸福,让天来决定吧!这才是师傅让咱们去做的,大家可明白师傅的苦心?学道,不仅仅是为了顺天而行,也是为了逆天而行。我不管那些汉奸狗贼卖国求荣,我不管自己死后声败名裂,我也不管日后江山属谁,只要我江藏珑在一天,活着还剩一口气,我与清兵势不两立!”

  大师兄做事虽有时鲁莽急躁,但他却实是个心胸开阔可容日月,俯仰天地无愧于心的好汉子。

  众兄弟妹这时才明白大师兄绕了一个大弯原来是说明这个道理,这堂堂正正的大道理由大师兄这样心胸开阔,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说出来确实是豪气冲天,自有一股浩然正气,令人不得不佩服。大师姐叹了口气,心中虽然暗怪大师兄固执,但也知道自己深爱着他却也正是因为他这般心胸气度实在是令人折服。

日期:20091017 16:29:00

  “大哥,小弟空有小聪明却被一时成败蒙住心眼,忘了师傅教诲,你责罚我便是!”五师弟此时心服口服,甘愿受罚。

  “自家兄弟,有话自然要讲出来,我又罚你什么?”

  “你不罚我,我心中终究愧疚不安!”

  “那你问问老六,该罚你什么?”

  “啊?”六师弟张口结舌,“好像,好像咱师门没有心眼被蒙住该罚什么的条例!”

  众兄弟都知道大师兄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但看六师弟那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禁都哄笑起来。上午走了半天都没有打探出李成栋的下落,本来众兄弟心绪低落,各自有自己的念头,而大师兄说完那番话之后,众兄弟心中再无疑议,气氛便又活跃起来。

  大师兄沉默轻轻敲打着茶几,终于恨声说道:“老五、二妹说的都在理!好好一个大明朝就让个狗皇帝,狗汉奸给卖了……日后见得狗汉奸,非得杀他几个方解心中之恨,这李成栋手上沾满了咱们汉人鲜血,我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众兄弟听得大师兄这么讲,不由得都抬起头来,不相信地看着大师兄,他们实在想不到大师兄居然也有这么样的想法。

  “老五方才所说是老成谋事之道,咱们不能这么乱撞乱闯,更不能让咱们师兄弟妹有什么损伤,得好好地想个法子才行!既要杀李成栋,又要让大伙儿活着离开。大家有什么话儿都说说!”大师兄虽然好像说得毫不经意的样子,但五师弟心中却知道师哥是给自己留下了面子,心中极为感激。

  七弟跳了出来,笑嘻嘻地说道:“我看三哥和四哥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他们俩一定想好了,三哥和四哥先说!”

  谁都知道七弟在抓狭最老实的三哥和四哥,大家笑嘻嘻的看热闹。

  三哥磕着瓜子,嘿嘿一笑,却不说话,四哥脸红耳赤,憋了半响终于憋出一句话来,“没说的,大哥要我怎么做,我便怎么做!”

  “那不行,谁都得说说自己的主意!”七弟不想放过他们。

  “首先不准喝酒!”三哥憋了这许久,突然来冒出来这一句。谁都知道七弟、八弟是酒鬼,众师兄弟妹爆笑起来,七弟和八弟却跳了起来。六师弟板着脸道:“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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