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茶阳鬼事之屠城斩》作者:破衣先生【完结】 > 《茶阳鬼事之屠城斩》.txt

《茶阳鬼事之屠城斩》 第1节.6

作者:破衣先生 当前章节:15412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1:24

  “但我相信弟妹一定可以让令师兄弟妹改变主意!”郭世达目光炯炯直视大师姐。他老于世故,今下午跟各位兄弟一番交流,察言观色便已知从中作梗的人物便是大师姐。

  “郭先生,你明天回去吧!此事,我们十三人不接手!”

  “却不知为何?”郭世达言语生涩,心中好似早已知道大师姐会这么回答。

  “这一年,我们师兄弟妹驻守在这三河坝,多承乡邻照顾送来米面肉食,但我十三兄弟姐妹并不欠你们什么。我们师兄弟妹在此狙击清军,保大埔一县安宁……”

  郭世达面无表情,沉默了半响, “弟妹,老朽只能代全县百姓求您了!”郭世达站起来向大师姐鞠一躬!

  唉,这还不是跟下午一样么?你再怎么求,我也不能答应。大师姐回了一礼,但不开口!两人坐下沉默以对。

  沉默!两人都沉默着。郭世达叹口气,知道无法再规劝她。“弟妹,难道你忍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乡就这般陷入清兵之手?”郭世达阴阴地看着大师姐!

  家乡?大师姐听得这一句如遭晴天霹雳,张口结舌看着郭世达!

  郭世达从袖里掏出玉簪花,“你隐瞒虽深,但这玉簪花和你你左手手背的胎记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当年饶孺人生下你的时候,我可是看着你出生的!……弟妹,伸出你左手,让我看看!”

  “你,你是当年……”大师姐全身簌簌发抖,指着郭世达说不出话来。

  “正是!当年我在饶家还不是饶大人的师爷,也不叫郭世达,叫郭开复。我在饶府学堂念书,不怎么常到饶府……”郭世达轻叹一声,“多少你还记得一些吧?”

  岂止是记得一些,郭世达这么一提,大师姐立即想起了当年往事……

日期:20091019 12:39:00

  茶阳饶家,第一大姓,家大业大。在大师姐出生那一天,适逢饶前芳甫任大埔县令,可谓双喜临门。但是,这个新出生的饶家千金却没有享受到饶家大小姐的待遇,反而从她出生那一刻起便承担起了“不贞”的罪名。

  这所谓的“不贞”之罪本不在她,而是饶前芳本人!饶前芳年轻时长得丰神俊朗更兼才华过人,他更是以风流自赏,于男女上便不太检点,沾花惹草惹得花柳之疾,并将这病传带给了自己夫人。大师姐刚刚出世便感染了这难以启齿之疾!这病说出去难免败坏家风门风,况且饶前芳新官上任,更不想在这敏感的时候发生这种事。饶前芳担心给大师姐寻医问药会泄漏病情,所以,饶家没有为大师姐寻医医治,反而把这事藏着捂着,把大师姐藏在饶府,不让外人接触,让大师姐就这么痛苦地一直到她八岁那年……

  八岁那年冬,大师姐病发,皮肤溃烂,肌肤溃烂处发炎而导致高烧不退。支撑了三天后,大师姐眼看着没气了,饶家也没找医生,见着大师姐没气了,便让饶府管家把大师姐扔到了茶山后腰……

  所幸当年火秋道人路经此地,见大师姐被人遗弃在山间,见她天生异质,与众不同,是个修习道法的上佳之选,于是抱她回武夷山,并收她为徒,传之以道法武功,以“冷冻落瓜”之法,清除了大师姐的难言之疾。

  大师姐跟随大师兄这么久却难以怀孕,她也暗自怀疑自己年幼时患了那种病导致终身不孕,如今终于有了孩子……但自己那狠心扔下自己的亲生父亲却又在此时竟要自己护送盐船,协防茶阳军务!如果让师哥知道了自己当年往事责己不贞该怎么办?如果让师兄弟妹们知道又怎么办?他们会怎么看待我?大师姐看着郭世达,心中翻涌起当年往事,心中愤恨难以言表……

  明朝以来,女子身上的道德枷锁可谓泯灭人性,不贞之名就足以毁了一个女子一生。大师姐虽然是女中豪杰,豪爽洒脱,但关系到不贞之名却是万难承受,更何况,这不贞之罪并不在她,而是她的生父饶前芳。大师姐一想到自己年幼时所受苦楚,心中犹自战栗不已。

  粤东地处东南,春夏潮湿溽热,一日不冲凉便周身酸臭难闻,但大师姐年幼时没有治好病,因皮肤溃烂且怕水而从未洗过澡,身上恶臭令她自己都恶心。直到火秋道人治好她的难言之疾后,大师姐才开始正常人的生活,但心中终是落下阴影,只要觉得自己有点点污脏便要沐浴,一天甚至要沐浴几次才可。因为这皮肤溃烂,大师姐身上留下如同桃花形状的粉红癣癍,看着虽然性感撩人,但实是让人极为羞耻。每与大师兄行房事她都羞愧难当,心中更是自卑。

自他们在潮州救饶前芳以来,大师姐认得饶前芳是自己生父,一直避开饶前芳,极少与其接触,而饶前芳却已认不得眼前之人就是当年被他抛弃的女儿。饶前芳回茶阳时曾力邀十三兄弟同去,但大师姐却拒绝了,她宁愿呆在三河坝而不愿回茶阳,她不愿回到让她痛恨了二十多年的伤心地。这怎么会忘记?这是永世不忘的!

日期:20091019 12:40:00

  看着大师姐颤抖不语,郭世达又叹口气,“这些年,也难为你了,这陈年往事不提了……如果你愿意帮……”

  “你,你简直厚颜无耻!”大师姐心中勃然大怒,这郭世达明明自己做了亏负他人之事,居然说“陈年往事不提了”,倒好似别人对他不住,而他宽恕了人家一般!

  郭世达默然无语,当年之事错在他们,如今算起帐来自然无话可说。郭世达叹息着说道:“当年把你扔到了茶山山腰,饶县令深悔害你性命,我又上山去找寻过你,只是不见了踪迹,当时以为你被野狼叼走!所幸天有眼啊……”

  “天有眼?天若有眼就该早早找你们算账……不想害我性命?你们把我救回去又如何?依然让我像猪狗一样被你们养着?就为了你们饶家家门门风?败坏门风的是我还是另有其人?……”大师姐一转身,面向窗户,努力平息自己胸中汹涌着的怒气,想着自己一生艰苦辛劳也走到了这一步,再计较过去也无必要,况且,现在自己有孕在身,一切以孩子为重,报仇之事就算了吧!大师姐强忍着平息下来,说道:“郭先生,你回去,什么也不用再说,这事我就揭过去,不再提了!但要我十三兄弟姐妹出手护船送盐,协防茶阳防务,那是不可能之事!”

  “一事还一事,当年犯下的错我们会给你个交代;但切莫将当年的恩怨带到这里来,只要你们能帮我一县百姓度过此难关,你要杀要剐,随你处置便是!”

  “杀你剐你又有何益?徒泄一时之愤而已。此事莫再提了!郭先生,请回吧!”大师姐挥挥手。

  郭世达干笑一声,脸上肌肉抽搐,却没打算离开!反正今天已经把脸撕破了,如果还不能逼十三兄弟运送盐船、协防茶阳防务,那岂不是白来一场?

  “哈哈哈,没想到你们十三兄弟妹以侠义著称,临难之际却一走了之,你们也配称为侠义?”

  “侠义?哼,你有何面目敢称侠义?文人无行最为无耻,满嘴礼义廉耻,所做之事却是猪狗不如,当年将所有罪责推在一个弱质女子身上,你们扪心自问是否无愧于心?你又有何资格以‘侠义’二字责我师兄弟妹?”

  “当年之事,我有愧于你;但如今之事,我无愧于心!”郭世达不想退让,心中倒也不惧,此行是为了全县百姓性命而来,自问并无私心,心中倒也坦然。

  大师姐看着郭世达虽然愤恨难消,当年,他是饶家抛弃自己的帮凶;但看他如今白发苍苍,老泪纵横,心中也觉凄凉。满清是大汉子民的大仇,眼前之人是当年密谋抛弃自己的仇敌!她能怎么办?自然该撒手不管,让他们打去吧!无论谁死谁活,她都该开心,又何必介入帮助一方打另一方呢?况且前晚测算本次行运,已知后果凶险,自己怎么忍心让师兄弟妹们战死在这里?自己怀有身孕,孩子又该怎么办?

  但师哥不会管这些,师哥心中,永远遵循着师傅的“侠义之道”!他会义无反顾地冲进去……

  大师姐看着窗外,淡然道:“如果我不答应,你便如何?”

  “相信弟妹定会以侠义为重,以百姓为重……若弟妹不去,那么,老朽当极力劝说大师兄……”

  “若他不听呢!”

  “逼不得已,那也就只好……大师兄若是知道保卫茶阳就是保卫弟妹的家乡,我想大师兄是不会拒绝的!”郭世达盯着大师姐,一字一句,缓缓道来,但其中深意,大师姐一听便知,郭世达是以告诉大师兄她的身世来要挟她。

  无耻卑鄙有甚于此乎?大师姐恨得咬牙切齿。她不愿意让大师兄知道自己当年的往事,虽然当年之事错不在己,但这等事说出去,一个妇道人家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而郭世达竟然用这来要挟!其实,大师兄方才走前一番话已经说明他心意已决,大师姐知道劝不回他,即使郭世达不来威胁自己,自己师兄弟妹十三人是避不了这一战的了,但跟郭世达这番话,却让她无比恶心,心中更是愤恨!为什么要为自己的仇人送上性命?

  “天色已晚,郭先生回去吧!”大师姐冷冷说道。

  “那么……饶大人身边还有当年治病之药,如果弟妹孩子需要,我愿替弟妹向饶大人讨要,或许用得上……不知弟妹……”

  大师姐听得这句,心中惊惧。她身上的病虽说已经无碍,但身上那桃花癣癍却无法根除,她深怕自己孩儿出世后会像自己一样先天就带上这难以启齿之病,想到自己年幼时所受苦楚,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愿自己的孩儿受这样的苦痛。

  郭世达厉害之处在于不提大师姐身上是否还留有病根,以治病之药来要挟;郭世达只问大师姐是否需要为自己腹中孩子预备治病之药,这可说是一击中要害。大师姐可以不顾惜自己,但她却万万无法弃自己的孩儿不管!大师姐童年留下的阴影,她绝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再经历一遍,如果饶前芳有药的话……

日期:20091019 12:41:00

  大师姐心中波涛翻滚,她希望自己的孩子不要经受自己儿时的痛苦,但如果被迫接下了送盐船和协防茶阳之事,自己兄弟妹们怎么办?难道就因为自己腹中的孩子让自己的兄弟妹们去送死么?

  “我接……但我师弟妹愿不愿意却不由我说了算……”大师姐心中打定主意,自己不再从中作梗,如果自己兄弟妹们愿意承担运盐及协防茶阳之事便接手,如果他们不愿意,那么不管自己的孩子将来如何,自己也绝不能让师门兄弟妹们为自己死在这里!

  “弟妹真不愧是巾帼英雄,高人高义,大埔一县百姓永世难忘十三义士大恩大德!”郭世达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泛泪花。只要大师姐应承下来,这事十有八九就是解决了。郭世达这时激动流泪到也是发自真心。

  大师姐看着郭世达,眼里要冒出火来,从牙齿缝里憋出一个字“滚!”。

  郭世达脸上挂着老泪,含笑而去,留下大师姐颓然坐在八仙桌旁……

  龟甲落在桌面上,“咔嚓”一声,大师姐心中一沉,急忙拿起桌上龟甲,只见左手龟甲裂了一条细缝!大师姐眼睁睁看着裂开的龟甲,泪流满面!

  老天,已不让她再算下去了!

  “龟甲占卜术”因为泄露天机太甚,一旦龟甲在测算之时裂开,那就意味着占卜师再也不能使用这一占卜术了惹了天怒,天,不让你再算下去了。

  “师傅,难道我们师兄弟妹们要全部死于此?”大师姐颓然坐着,想到师傅的来信。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时候来,是不是师傅早已预测到了自己的徒弟们大祸临头,所以才让师兄弟妹们赶回福建武夷山?师傅年纪虽大,但身体强健,有朝一日师傅若过世,一定是坐化而不会病逝,怎么会说病重呢?

  天意不可违,顺之者昌,逆之者亡;难道,天意注定我们师兄弟妹竟灭亡于此?大师姐掏出藏于怀中的《九龙阐幽秘箓》翻开后页,提起笔在后页的空白处仔细书写起来。

  师门道法武功,大师兄武功最好,但道法却一般,只有寻常小道术可以防身,其他兄弟姐妹也只是继承了师傅的一技半技,只有大师姐跟随师傅时日长久,况且天资又极高,学得最全,整理师门道法武功的重担便落在她头上。

  九龙派的道法武功本来是口耳相传,不落文字,但如今乱世飘摇,人命不如彘狗,谁也不知过得今天是否还有明天,所以师傅在十三兄弟妹下山前便交代大师姐整理师门的道法武功编成一册,冠以“九龙阐幽秘箓”之名以流传后世,免得九龙派就此灭亡。下山后大师姐随着师兄弟妹们奔走抗清,并无闲暇仔细整理,在编写《九龙阐幽秘箓》的时候于师门的道法武功只求记载齐整,却不求初学者能否依书习练,故而一部《九龙阐幽秘箓》功法记载凌乱,并非循序渐进介绍九龙派功法的入学启蒙书,如果没有师傅从旁指导,仅仅凭着这本《九龙阐幽秘箓》并不能习得九龙派功法。所以后来茶阳庄家、陈家偶然得到这本秘箓,而两家后人都没有人可以学得九龙派的道法武功。

三更已过,寒风更甚,大师兄还在巡夜没有回来,大师姐独自一人却还在寒夜幽灯下疾书,心中的仇恨愤懑难以言表。如果天意灭亡自己师门兄弟姐妹,那么拼死也要护得十二妹、十三弟周全,让他们传承师门道法武功,让自己腹内的孩子活下去。十三弟年纪最轻,人又聪明,自然该先保住他;而十二妹聪明绝顶,隐隐有赶超自己之势,只要多加提点,日后必定能大有所成,在自己的指导下她也学了师门秘宝‘龟甲占卜术’,如果自己不幸折在茶阳这一役,十二妹便要担当起重任……

  大师姐心中更是愧疚难当,为了自己一己之私,保住自己的名节脸面,为了自己的腹中孩子,居然令自己的众多师弟妹们陷入险境,枉负了众兄弟妹对自己的信任,他年他月,自己以何面目来面见这些兄弟呢?

  大师姐提笔疾书,泪下如雨……

日期:20091019 12:43:00

  张三白讲到这又停了下来!

  “怎么不说了?”我着急了!

  “累了!”张三白喘了口气,摆摆手,“明天再说吧!”

  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个“下回分解”!我最讨厌这个了!我赌气对这张三白说,“你要是不讲了,我就不走了!”

  “那你今晚睡这里!”

  我为难了,这里山洞里头没有个垫子,别说睡,坐着都觉得屁股咯着疼。

  “回去查查十三义士冢吧!”张三白起身就走。

  “十三义士冢?难道他们都死了?”我看着张三白离去的背影喊道。“他们那么好武功道术,谁杀得了他们?怎么会死?”

  “武功好,道术好,难道就不会死?”

  “那大师姐没有救回她的师兄弟妹?”

  “我没说他们死了!他们要是没有在那次守城大战中战死,也早老死了!人要死,那是天定的!好人就不死?好人就不该死在坏人手上?武功好、道术高难道就能逃得一死?死就是死,不管怎么死的,反正就是死!逆天、顺天,有何分别!”

  “不对!我就希望大师姐能救回他们十三师兄弟!我知道他们会死,但我不希望他们死在守城大战中!”

  张三白哈哈一笑身影没入黑暗中,“由着你选择么?”

  我气噎住,无话可说。故事终于慢慢靠近茶阳了,但我一点都不开心。为什么要这样?一个平和温婉的女子,一个乱世中的巾帼英雄,为什么要承受这不公的命运,一群武功高绝的义士,怎么会死在茶阳这种小地方?

  我跑回家,问老爸知不知道什么“十三义士冢”。

  不知道!

  第二天,我四处乱逛,打听“十三义士冢”。可惜,好似全茶阳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没人知道!

  我心中愤恨!三百年前,有十三位义士为了保卫茶阳而献身在此,三百年后,这里居然忘了这十三人!甚至连死后的坟墓都无存……

  拼死拼活都是为了什么?留下了什么,后人又记得什么?

  吃完晚饭,我匆匆忙忙又跑上了茶山后山……

  ¬¬¬

日期:20091019 19:45:00

  17

  第二天,大师兄将十三兄弟姐妹召集到前厅分派任务。

  昨天晚上在跟大师姐交谈后,他借口巡夜,其实他是到了自己的师弟们房间一一劝解,申之以大义。依着大师兄在师兄弟妹们间的威望,无人反对,最终都答应了支持护送盐船和协防茶阳。这一层,大师姐是心知肚明的。当她答应了郭世达就等于是师门十三兄弟妹们接下了这个运盐和协防茶阳的任务。

  “护送盐船十一人,由老五率领。老五!”大师兄看着正在发呆的五弟。

  “是,大哥!”五弟一拱手应承下来。昨天虽然跟大师哥有点言语不合,但心中所想只是因为前天接到师傅的来信后跟大师姐商量一番,觉得内有蹊跷,只希望快点北上福建回武夷山,不想大师兄又满口应承了郭世达护送盐船、协防茶阳之事。昨天跟大师兄在前厅发生争执,事后大师兄找他解释一番,他心中并无芥蒂,只是忧心此行凶险。

  大师兄看五弟魂不守舍的模样,以为他心中还记念着昨天之事,便道:“你要是不便,这次任务由老六来带!”

  “不,还是我来带!”五师弟急忙站出来说道,五弟转头对六弟,“老六,不是五哥抢功劳,这次还是我来带吧!”

  “一向来都是你带的,当然还是你带。你带着,我们都放心!”六弟并不以为意!

  十三师兄弟妹每次行动,要是大师兄在,那就由大师兄率领,大师兄不在那就由五弟带领、六弟为副,向来如此,也无人有什么异议。五弟聪明机敏,遇事沉着镇定,在师兄弟妹中人缘最好;六弟铁面公断执家法,在师兄弟妹中最有威严,两人互相辅助率领行动是最好的了。

  大师姐放下心来,朝五弟点点头,“老五,这次任务事关重大,千万要维护好我师兄弟妹,不能有所闪失!路上千万别多惹事端,只管护送盐船一路北上……老六,你要管好师弟们,谁要是不服,你只管管教责罚。尤其是老七、老八,你们不要喝酒误事!”

  “姐,我们明白!你放心!”

  “你们怎么了?”大师兄听着两人话语非常不快,“我师门兄弟走南闯北,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等小事怎么难得住我们。小心是要的,但也别泄了气!今天下午为我兄弟们饯行,预祝马到成功,早日返回!我和你们大师姐明日启程赶赴茶阳城布防。你们运盐回来不要再停留三河坝,直接走茶阳,尽快与我们汇合。兄弟们,下午畅饮,大家高兴一回!”

  其余兄弟轰然叫好,个个觉着憋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大干一场,无不兴奋莫名;昨日有几个不愿护送盐船、协防茶阳的,如今也兴高采烈。只有大师姐和五弟表面笑着,实在却是心惊肉跳,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谁能保你平安无事呢?尤其是大师姐,心中更是觉着自己愧对这些兄弟。但如今却什么也改变不了了!

日期:20091019 19:47:00

  18

  第二天,五弟带着其余十位师兄弟随着茶阳来的盐船南下潮州,而大师兄和大师姐北上茶阳准备布防,预备清兵北上犯境交战。

  来到茶阳,大师兄才知道茶阳城防实在是一塌糊涂!

  茶阳是小城,但城墙却依然建得雄伟巍峨!茶阳城墙建于明初,城墙因地取舍,依山筑城。城墙从茶山东岭而下,坐南朝北,直到小靖河旁,北倚茶山,城山相连,高屋建瓴,无须现筑南城,故无南门。石门三座:东叫“朝阳”、北叫“拱辰”、西叫“通津”。但这雄伟巍峨的城墙却不过是个花架子。

  自古以来城墙都是建在城外,民众居住在城内;但茶阳却恰恰相反,民居都建在了城外!甚至连县衙门都建在城外!这种城建格局少有,只因茶阳从未发生过战事,顶多是盗贼小打小闹,城墙建了也不过是摆个样子而已,甚至连壕沟也懒得修筑!

  大师兄久经阵仗,对这些地形地势于战争的影响心中自然一清二楚,他随着饶前芳在茶阳逛了一圈之后,立即就着手整改布防:

  1、居住在城外的居民限时搬迁入城内,在城内搭建大棚以安置无家民众。由于城内狭窄,一时间也不能把大棚搭建起来,不能容纳那么多人,只能让百姓在清兵来犯之前返回城外原宅,清兵一旦来犯,到时再全部撤回城内。

  2、修补城墙,加固城门,城门两面加固铁皮.

  3、挖掘壕沟,引小靖河水灌护城河。

  4、加紧时间锻造兵器,锻造护心甲,制造羽箭。

  5、征兵,召集十五至四十五岁青壮男子每日操练,严肃军纪,令行禁止,不得散乱!

  6、实行宵禁,谨防内贼。

  7、筹集粮食,坚壁清野,不留给清兵任何补给。

  大师兄将这些方略安排已定便分派人手分别负责相关事务,有条不紊地齐头并行。大师兄全面主持、监督城防工作,大师姐有孕在身,行动不便只负责一些后勤补给及内务方面工作。

  茶阳周边村镇民众听得清兵北上,纷纷拖家带口离开自己家园暂避茶阳城。茶阳城内人口突增,人心惶动,但城防工作还是非常严谨地步步推进。清兵残忍,大家都早有耳闻,但茶阳人知道身边有个久经阵仗的大师兄在主持布防,大家心中便觉得有了主心骨,全城虽然显得忙乱但人心没散。都在紧张地等待着与清兵一战!

  战前备战工作紧急而繁忙,大师兄和大师姐两人从头到晚忙个不停,只有在傍晚时分,晚饭过后有片刻休息,每日此时,两人会登上城门,远眺狮子口,估算着自己的师弟师妹们大概走到哪里,离茶阳还有几天路程……

  19

进入十二月中旬,严寒已临。12月18日中午时分,天色铁灰凝重,凛凛北风卷着乌云呼啸卷荡,城里城外一片飞沙走石,看样子似要下雨,空气又湿又重。在这样的严寒中,人人都宁愿选择呆在家中,但饶前芳此时却停不下来。

  计算时日,盐船如果一路顺利,约摸着前几天就该到达了,如果沿途有什么阻碍,也就是这么几天的事。清兵一旦知道盐船北上,必定会追击,如今唯一的担心就是怕清兵会随着盐船一路追上来顺带攻打茶阳。所以茶阳的城防一定要做好最快的打算。这几天,大师兄、大师姐和饶前芳一直没有片刻空闲。

  县衙人手不够,他自己都要亲自出动,挨家挨户地说服、强制城外百姓拆迁,搬进城内。但收效不大,刚把几家人强行搬进城内,可人家掉头又搬了回去住。要那些城外的茶阳百姓舍弃房屋搬进城内,这无疑是要了他们的小命。茶阳百姓们虽然知道清兵残暴,一旦战争打起来肯定殃及,但还是不愿舍弃辛辛苦苦积攒起来的祖业。

  除了城外的居民,还有附近乡镇的百姓也纷纷逃到茶阳来避难,茶阳人口骤然增多,管理混乱,常常有斗殴盗抢之事,饶前芳不得不增派人手分管治安,两头受累,不得片刻休息。

  今天刚在县衙吃完中午饭,饶前芳只觉累得腿酸脚软不得动弹,但心中还记挂着大师兄交代下来的粮食存积问题,不知道鹤子鼎山下的地洞挖得怎么样了,积存的粮食能够支撑茶阳百姓多少时日的口粮。他想亲自去看看,但上午奔波了一上午,他年岁不小,腰腿酸软实在是吃不消了,他的坐骑一匹瘦马又被大师兄征用去拉城砖,想去就只能走着去。饶前芳想着休息一会,待得精神恢复一点便要亲自去查看一番。他喝着茶,坐在太师椅上,不知不觉竟脑袋一歪就睡了下去,师爷郭世达看着饶前芳这般劳累,心中倒是心疼这位县令大爷,三天没睡觉,莫说一个年过五旬的老者,就是壮小伙也吃不消。郭世达令门下小厮关门,闭门谢客,拒绝一切政事上报,让饶前芳好好休息。

  饶前芳还没睡足一盏茶功夫,郭世达便听到县衙门外的争吵。中午时分城内城外极为冷清,外面这般吵闹喧腾令人心烦意乱,郭世达怕吵着饶前芳,他走出县衙正想喝止衙门外的吵架,但推开门一看,门外发生争执的却是衙门内的小厮李火钳和饶府的管家章和。

  “章和,你不呆在饶府怎么跑这里来跟这小孩子吵什么?老爷在里面歇息,你在县衙门前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郭师爷,郭师爷,您老可终于出来了……”饶府管家章和激动得扑上来拉住郭世达的手,两眼一红,“求郭师爷进去通禀一声……”

  “不是我阻着你见你家老爷,县令大人三天未合眼,如今正在歇息,你……”

  “郭爷啊郭爷,您现在不叫我家老爷起来,等我家老爷知道你不通禀,连斩你人头的份都有!”章和着急地大声嚷嚷着,“老太太快不行了,叫我来叫老爷回家一趟,去见老太太最后一面。您就行行好,别挡着道了!快去通禀吧!”

  郭世达一听,这是大事,耽误不得,立即向内通禀饶前芳。饶前芳一听,心中一慌,手扫过身旁茶几,把茶盏扫落地上摔个粉碎。老太太病重他作为长子本来应该长随病床服侍,但他这十多天实在忙得分不开身,不能长伴老太太左右服伺老太太心中已觉不安,如今听得老太太病危,不禁慌了手脚。

  “快快,给我备轿……算了算了我走着去……”

  “大人,马已经送回来了,就在马房里!”旁边小厮说道。

  “快点牵出来!”

  “是!”

  “郭先生,衙中事务由你决断,若有盐船消息,即刻通知我!”饶前芳匆匆披衣,交代衙中事务。

  “大人放心,您尽管去!”

  “好!”

日期:20091019 19:49:00

  饶前芳急匆匆跨鞍上马,也不等身边饶府管家章和陪同,一甩鞭子便跃马前奔;没奔两步却迎头见着一个衙役朝着县衙门跑来,满身是汗,气喘如牛,一看到饶前芳,不知死活就在路当中跪了下来大呼:“大人,盐船上的船工回来一个,现正在城楼!”

  “盐船可到了?”饶前芳急忙拉住缰绳。

  “没到,只回来一个船工,其余人等都未到!大队清兵只怕几个时辰之后便会杀至茶阳,大人……”

  “走,去城楼!”

  后面赶上来的章和,一听到饶前芳这会居然不回饶府反而去城楼,不禁叫道:“老爷,老太太……”

  “章和,立即回府,告诉二爷、三爷,立即将我饶府搬迁城内,速办,不得有误!清兵即刻杀到!”

  “老爷,老太太如今只剩下一口气啦,您这样大吵大闹搬迁,老太太怎么禁得起?”

  “难道让他们落入清兵之手?”饶前芳怒道,一脚朝章和踢过去,“速去!不得有误!”

  饶前芳不理会章和,策马向城楼而去。郭世达则在衙门收拾剩下的一些文档和可拆走的器具,大件物品无法搬走即将之烧毁……

  大师兄和大师姐站在城楼正在查询点名值班巡视的将士,忽见城外一骑卷起尘土飞奔而来!还未到城门口,马上人便大喊着“报”,旁边有人认得此人,正是盐船上的船工李新福。

  “开城门!”大师兄大喝一声。城门打开,李新福冲入城内翻身下马跪下大哭,城门口一帮人即围了上去。只见李新福周身血迹斑斑,马背上还悬挂着一串人头……

  “萧三娘,你的……”李新福将马背上一串人头取出一个,扔给一位旁边的小媳妇,萧三娘一接到人头,一声尖叫便晕了过去,众人一看地上人头,无不惊叫后退三步。萧三娘家的丈夫人头齐颈而断,脸上两个黑眼洞,眼珠子却没有了……李新福还在解开马背上的人头,那一串人头都是一般模样,被人用大刀砍断,双目已被抉出,血已流干凝结在两个眼孔中,黑糊糊的只是两个洞。当时大埔人传言,清兵残暴性嗜人肉,尤好将人眼串成一串以盐腌制,晚上腹饥便取一粒……

  围在城门口的众人中,不少便是盐船上的船工的家属,这几天他们都眼巴巴地等着自己亲人回来的消息,但没想到……城门口一时哭声震天,一片混乱。

  看到城下一片混乱,城楼上大师兄怒不可遏!清兵未必如同传闻这般以人眼为食,将船工杀尽只留一人拿着众人人头回来,这般做法不过是为了先声夺人,震慑百姓而已。大战之前这般动乱,自己这方气势便挫了一截。

  “将那船工立即押上城楼,把人头一并包好送上来!”大师兄一声令下,身边张大牛应声带了六人下楼将船工李新福及众船工人头包好一起押上城楼。

日期:20091019 19:50:00

  “报盐车已到浒田,不用半个时辰便到狮子口,清兵追击急迫,八位义士命我前来通报大师兄,做好迎敌准备!”李新福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大声汇报。

  “八义士?……”大师姐一听,当即胸口气闷,脚一软,手扶住城垛,差点背过气去。去了十一人,如今却只剩下“八义士”!

  “你走陆路还是走水路?”大师兄一把抓住李新福手臂,大声吼道。

  “陆路!五师兄为了分散敌人兵力,水陆两路并进!”

  “听令!”大师兄大吼一声,“陆维甲,带三队人马立即出城,带城外百姓入城,注意不要慌乱。速去速回,不得有误!”

  “得令!”陆维甲接令迅速下城楼出城疏散百姓。

  “张大牛,将你人马全部带上城楼,士卒各守其职,不得擅离,违令者斩!”

  “得令!”

  “罗虎!让城内百姓架锅烧热油!把新造好的箭矢运到城楼上来!”

  “得令!”

  “张天青,立即赶回衙门通知饶大人,立即撤回城内主持大局!”

  “得令!”

  大师兄分派已定,知道立即就要开战,自己这边最大的问题是城外百姓还没有疏散进城,自己又不能离开城楼,不知饶前芳能不能及时赶到!

  在大师兄分派任务之际,大师姐一把拉过李新福,全身颤抖着问道:“谁?谁?……”

  “我,我不认得!只是知道一个是满脸胡子的……”

“老四……”大师姐一声悲呼,晕了过去。四师弟长相最老,样貌最凶,但却是师兄弟妹中最老实木讷的一个,脸上永远不会露出一点言笑,跟师兄弟妹们的感情却极为亲厚。十三兄弟出山前,十二妹、十三弟都还很小,听了师傅讲骑马杀敌的事儿便闹着要骑马。武夷山没马,四师弟便自己做马给两位师弟、师妹骑着玩。他一人驮着两人满山跑,跑得还真快,连鞋子都跑丢了,膝盖裤子也磨破了,回来三人站在一起被师傅大骂了一顿,好似一个老爹带着两个孩子被爷爷痛骂一般!四师弟平时不声不响只是苦练硬功。师傅见他心眼实,人又笨,力大如牛,便教了他金钟罩铁布衫,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本以为他在战场上有这身功夫护着,在众师兄弟妹中该是最能抗的一个,没想到,却是第一个……

  “二妹!”大师兄上前来拉开大师姐。

  “师哥,师哥,还有两个,还有两个,是谁?是谁?……”大师姐泪流满面。

  “二妹,别这样!”一想到四师弟的音容状貌,大师兄心中一痛忍不住也掉下泪来。

  “师哥啊你怎么带我们师兄弟妹回去见师傅啊?……我,我还从没见过老四笑过……老四从来没有笑过……”

  大师兄心中虽然悲痛,但知道现在还不是悲痛的时候,清兵片刻即刻赶到茶阳城,而茶阳的布防还没有安置好,要做之事甚多,不能这里哭哭啼啼扰乱军心!大师兄招呼身边的两个产婆赶紧把大师姐扶走!而李新福就在城楼上休息不得再下城楼去。

  大师兄安排妥当,巡视检查城墙上士卒武器装备,叮嘱各带队统班士卒集结城内整装待发,随时准备登城作战。这些士卒都是临时筹备起来,简单训练了半个月,又无临场实战经验,战斗力实在是有限,能否顶住清兵那些虎狼之师实在难说……如今能够依靠的就只有这并不算高的城墙了……每次大战,十三兄弟都是同进同出的,如今,就只自己一人……大师兄忍着心中悲痛,极力不去想运盐的师弟妹们!

日期:20091019 19:51:00

  20.

  饶前芳听到衙役通报顾不得回饶府见老母一面便赶到了东城门朝阳门,城门口已经乱作一团。李新福方才从狮子口方向而来,一边跑便一边大喊清兵来了,故茶阳百姓没等大师兄派的陆维甲组织大家进城,他们便急急忙忙开始向城门涌去。此时,城内那些船工家属堵在城门口只是哭,怎么都不肯离开,堵在城门内外的百姓听到清兵即刻到茶阳的消息却急着要进门,一大群人便堵塞在城门口,进不得也出不得,连大师兄派出去的陆维甲也堵在城内,无法出去。

  饶前芳的搬迁令其实早在十多天前就已下达。虽然城内没有太多的安置之地可以容纳全部迁入城中的百姓,但饶前芳是希望茶阳百姓能先把家具、粮食等先搬进城里,人可以暂住在城外家中。待到清兵来袭,城外百姓要撤进城也容易,不用收拾什么东西,抬脚就可以走。但大部分民众却总是心存侥幸,以为清兵或许不会北上侵犯茶阳这个向来天不收、地不管的小地方,有谁要这样的小城镇呢?如今知道清兵即刻便到,这些人终于知道大祸临头,于是拖家带口,携着锅碗瓢盆,堵塞在城门口,有人甚至将自家房梁都拆了下来,这会正抬着房梁挤在人群里想进城呢。一时间,城门口哭喊震天。此时人人只顾着逃跑奔命,此时被塞在城门口不得入城,心中不满便大发牢骚。

  朝阳门外人头涌涌,里外围了足足三圈,还有一批人实在挤不进去,太过劳累便散坐在地上。天冷风大,人人被北风吹得哆嗦发抖,围在一起各种各样不堪之言便在此流传:什么清兵早前就把茶阳打下来了,现在又来打,他们只是为了围剿十三兄弟而来,十三兄弟说是协助茶阳,其实,他们才是害了茶阳的人;什么县令一早就搬迁了自己的家产,却让老百姓留在城外……

  饶前芳一到城门,便下令身边衙役先疏散老幼妇孺进城。但衙役此时却也控制不住城门外的百姓。任你打骂,挤在门口的人就是不肯稍退,只是一味往城门挤,事态已经失控了。

日期:20091019 19:52:00

  看到这一幕,听着百姓的流言蜚语,饶前芳气怒攻心。搬迁令早已下发,这些人就是不愿搬迁,如今大敌临近却乱作一团,什么鸡毛蒜皮的狗屁玩意儿都舍不得扔,死活都要带着。

  “通通给我他奶奶的住手!”饶前芳暴喝一声,提起缰绳,扬起马鞭朝众人头上抽去,噼里啪啦一阵响,被他抽中的人头上吃痛,纷纷抱头散开让出了一条小道让饶前芳来到了城门口。

  “退开三尺!”饶前芳身形瘦小,但为官近三十载,官威甚重,这般呼喝起来声势不同凡响,挤在门口的民众被他这般一喝不由得纷纷倒退。衙役们喝不退百姓,他这么一喝却是令人当场一震。

  饶前芳坐在马上,立于城门口,周遭被百姓围着!

  “饶大人,您早早就把家属搬进了城里,您是不要我们这些子民百姓了!”人群中冒出一句话,得到了不少人的应和。人群又骚动起来。身边几个衙役抽出腰刀,赶紧把饶前芳围起来。

  “把刀收起来!”饶前芳冷冷对衙役道,环视围着的群众,压着心中火气慢慢说道,“我饶前芳家眷就在大家后面,等你们进完城,我饶家再进城!茶阳还有一个百姓留在城外,我饶家之人就不进城!”

  饶前芳心中愤恨这些百姓不听政令大难临头却又来闹事,但知道此时责罚他们并不能解决问题,如今首先要安定民心,那么自个儿只好做个表率自己饶府之人最后一个进城。饶府之所以没有提前搬进城内是因为饶老太太病重,受不得惊吓,也禁不住搬迁动荡,所以一直没搬。

  听得饶前芳这么说,众多百信心中不免心中有愧又对饶前芳心中感佩,无声无息地往后退。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