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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阳鬼事之屠城斩》 第1节.8

作者:破衣先生 当前章节:15421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1:24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情绪不高,从他的言述之间我多少猜到了那么一点点,“这是茶阳人的错!所以茶阳人把这段历史给抹去了!”

  “这也不能怪谁!命,你怪谁?”

  我摇摇头,我是不信命的,事情总是有个因果关系,这是规律而不是飘渺虚无的命运。

  “想想你自己,有没有自己不愿面对的事?”张三白说完,站起身来离去。而我,坐着发呆。当年的屠城血战,茶阳人极力想抹去这段历史,但无论怎么努力,终究有人知道,历史终究是历史,不会因为你故意抹去,它就不存在了。

  但是为什么张三白老是对我若有若无地暗示什么呢?我很烦!

  回到家,我冲凉洗澡后打电话给园青鸿,把他从床上吵醒!

  “你小子有病啊,都几点钟啊?”

  在广州四年,我什么也没学会,就是学会了过夜生活。十二点怎么啦?一天刚开始呢!在电话里,我劈头盖脸痛骂了他一顿,要他开车出来接我,一起去吃夜宵。当然是他请客!

  “你不出来,我明天出广州!”

  “靠,你不是做得好好的么?不是慢慢进入正题了么?怎么……”

  “你来不来?”

  “……来来来,你是老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即使我想过夜生活,在这茶阳小镇,也根本没给我玩乐的地方。他开着福田小卡载着我顺着茶阳逛了一圈。车开回金山公园门口,停下来,对我一摊手,“呐,你想吃夜宵也没地方吃!”

  “到运动场坐一会吧!”我推门下车。

  所谓的金山公园不过是建了个粗陋不堪的门而已,里面只是茶阳古城墙。现在的运动场就是当年的战场,地方没变,但模样可就变了许多。当年三丈高的城墙,如今不足两米高,茶阳常年发洪水,洪水过后泥沙堆积,这运动场便慢慢填高,城墙便愈显矮小。

  三百年,幽幽沧桑,这茶阳古城墙变成了小矮墙,青灰砂砖残破不堪,枯黄的杂草,犹在冷月凉风中伸出墙缝婆娑轻摆……

  当年的月光也曾朗照在这小矮墙上,当年的人却已湮没在这客家古镇无名的历史里,如轻烟飞尘消散,如指间沙漏无痕,死去,然后被人忘记。城墙里的每一块砖或许曾沾染着当年在此浴血奋战的义士的鲜血,但如今这鲜血已被青苔覆盖,多少风云变幻只剩得蛐蛐儿在砖缝间低吟浅唱……

  历史依然刻在这城墙上,只不过,我们选择了将它遗忘,十三义士的坟冢在三百年的沧桑中永远消失,留下的那首儿歌却依然承载着这段神秘的往事,还有,大师姐永远难以言述的哀伤……

我在城墙根下找了块平整的石块坐下。园青鸿抱着个大袋子过来坐到我身旁。袋子扔在我脚下,袋子里装着两只正宗的客家盐焗鸡,又酥又香又嫩,一小袋盐水凤爪和鸡翅,还有八罐珠江纯生。

  “家里带的!这个时候哪里还找得到吃的?啤酒车上还有,喝完再拿!”老园扔给我一罐,自己拉开一罐,两人碰了一下先干了。

  我又开了一罐,心中只是想着张三白临走前的话。

  “老园,我问你一句,这里没人,就咱两兄弟,实话实说!”

  “你说!”

  “当年我们上初三那阵,我曾经去爬过茶山防空洞,这事你知道!”

  老园点点头。

  “那么我再问你一件事,你们找我来查清这段历史是不是早有预谋?”

  “有什么预谋?”

  “哼,小李棺材铺的张远榕说我是九九至阳之人。他妈的,我都不知道我自己生辰八字是什么,连我妈都忘了我什么时辰出生的!怎么张远榕知道?而且,我这九九至阳的阳气正巧帮张远榕破了夏大奶奶地窖寿宫的棺材灵气!太巧了吧?……”

  老园叹口气, “说就说,也没什么!其实,我们确实是有预谋,因为你是九九至阳之人!”

  “九九至阳有什么影响?”

  “你听我慢慢说!”园青鸿递给我一支烟,自己点上,把火机扔给我,“说来就长啦!当年茶阳城有个给人算命的瞎子叫做‘胡瞎子’每天就在下桥关给人算命。这胡瞎子一不摸骨面相,二不测算生辰八字,就单靠给人看身上三盏神灯给人算命……”

  “三盏神灯?哪三盏?”

  “头顶,双肩,共三盏!”

  “看了又怎么样?”

  “没怎样,相传我茶阳人死后不落天地管辖,每个茶阳人身上都有三盏神灯,这三盏神灯主人身上的元神命数,灯旺人旺,灯亡人丧!”

  “这跟我有关系吗?”

  “有,当然有!胡瞎子临死前收了个徒弟,你猜是谁?”

  “你!”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不是!”

  “谁?”

  “就是推荐你来承担这份工作的钟振维教授!你想想,钟振维教授是不是对你另眼相看啊?”

  “他妈的,是有那么一点儿!”大学里的教授跟学生的关系非常平淡,教授也就是上个课,课后几乎没有跟学生交流。连学业上的关系都那么平淡,在生活上的关系就更平淡了。但钟振维教授对我却是与众不同。不但关心我的学习,还特别关心我生活上的事儿,我以为他是看在大家都是茶阳人,老乡的份上特别照顾我,原来他另有目的!

  “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他一看到你就知道你来自茶阳,而且你来历非同凡响!”

  “哼!”我一耸肩,冷哼一声。从小到大,我都不觉得我有什么特别的异能。

  “你身带三灯,说明你是茶阳人,而且,你身上的三灯都是呈九九正阳的命格!这九九至阳不是看生辰八字,而是看你头上双肩的护神灯!”

  “怎么看?”

  “这就不用跟你说了,反正说了你也不懂,甚至你还不信!”

  “我是不信!那你说,我这九九至阳又对发掘这段历史有什么用处?”

  “其实,那一段历史空白时期,也就是茶阳的‘茶阴城’形成的时期。所以,最好找个能避开茶阴城的人来进行!”

  “我?”

  “没错,就是你!唯一能够逃脱茶阳人宿命的人,死后不进茶阴城!”

  “扯你妈的蛋!”

  “呐,说了你又不信!哎,要不是你逼着我说,我才懒得告诉你!”

  “按你那说法,钟振维他们已经知道茶阴城的事了!”

  “咳,早就知道了!当年陈家后人和夏家后人都曾经三入茶阴城,只不过最终失败。这些东西秘而不传是因为担心公开之后会引起不必要的骚动,而且,这些神神怪怪的邪说,你叫我们怎么写入县志?你也不用担心什么,解开了这茶阴城的秘密,也就解开了你身上的秘密!你现在担心也没用!”

  “为什么我能避开?”其实我根本不信这个!

  “不知道,反正钟振维教授就是指定了你,说你九九至阳的命格,不落茶阴城!……不过,我可以跟你说,你的九九命格不是天生的,而是后来有人传给你的,只是传的位置非常奇怪,不是在额头,而是在脚腕……”

  我疑惑不已,“传给我?怎么传?我怎么不知道?”

  “这你问问钟振维吧,我也不大清楚!……”老园看我不大信,接着又道,“行了,你别逼我,我知道的全说了,其余的我都不知道!”

  这我倒相信他确实是说尽了,我也不再说,只是拿起啤酒猛灌……

日期:20091020 19:46:00

  24

  城门一开,六位师兄弟席卷而去。

  大战随时就要爆发,最后的战前准备工作在大师兄的主持下有条不紊地展开。

  城内的墙下,十几口大锅正在烧火煮油,等到清兵攻到墙下,这热油淋下去,一个火箭点上火,杀伤力极强。石头砖块也从城下不断运到城墙上,到时据守城池扔石头比箭矢更快更好使。

  正当城内军民作最后的战前准备的时候,城内却忽然爆发出一阵哭嚎声,远在城墙上的饶前芳、大师兄听到这么嚎哭,不禁都担心城内是否发生了什么大事。

  饶前芳正想叫人前去了解一下情况,饶府管家章和连滚带爬从城下冲上来,一见到饶前芳,一把跪下伏在地上哭喊道:“老爷……老爷……,老太太仙去了……”

  饶前芳看章和哭成这般模样冲上来已是心惊肉跳,听得他这么一说,一时回不过神来,眼一黑,昏倒在地。众人急忙扶着,掐人中,揉胸口,好不容易把他弄醒。饶前芳醒来便是嚎啕痛哭。

  “娘啊,不孝儿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你啊……”饶前芳哭喊着,一想到自己这一个月来都没有回家看望自己重病在床的娘,心中苦痛,此时放声哭喊,直哭得口干喉痛,气若游丝,身心俱伤。身边人不论怎么劝解都劝不了。

  愁云密布,乌金见沉,一城百姓都静悄悄的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偌大的茶阳城除了北风呼啸,只听到城墙上的哭喊和城内饶府家人的哭嚎……茶阳城如同陷入了时空的凝滞点,只有静悄悄的一城百姓在默默地等待着什么……

  饶前芳哭得身子发软,哭到气息微弱已哭不出声来,众人扶着他,将他扶进阁楼,坐到太师椅上。饶前芳瘫坐在太师椅上,目光呆滞看着城内饶家的方向,老泪纵横。

  “老爷,回去见见老太太最后一面吧!”章和哭着上前来劝饶前芳。

  饶前芳发呆不语,瘫坐着,良久,环视一周,见众人俱低头默哀,心中只是想着老娘对自己慈爱宽厚,亲恩难报;如今老人家撒手归西,自己却不能跪在病榻之下亲手为其送终,泪虽哭干,心中剧痛却未曾稍息,心中迷迷糊糊,也拿不定什么主意。

  大师兄和郭世达见饶前芳此时心神大乱,想着这茶阳城即将开战,若饶前芳这么一走,士气立时弱了一半,莫说抵抗清兵,只怕清兵一到,茶阳城内守卒即降了大半也不定。郭世达堵住城楼阁楼的门口跪下,不敢言语;而大师兄站立一旁也不敢轻易开口。

  饶前芳看着堵在门口跪着的郭世达,心中一颤,倒是清明了起来。此时自己若是自己一走,茶阳城立即就垮了。但是,为人子者,尽孝为先,老娘常年卧病在床自己却没有尽人子之孝已是大愧于心,如今老娘去世却不能回家披麻戴孝,更是不合伦理。但身为一县之令,为茶阳一城百姓所仰赖,在这生死存亡之际又岂能撒手一走了之,将百姓弃之不顾?饶前芳看着哭拜在地的管家章和,心中剧痛,一咬牙拿定主意,决不能在此时离开!

  “娘啊,儿子不孝!自古忠孝难两全,您老人家九泉之下别怪儿子啊!”饶前芳一抹脸上泪水,抢过身边侍卫佩刀,大踏步走出城门阁楼大门,登上烽火台,看着狮子口方向抿紧双唇默然不语……

城头上的士卒方才看得清兵在城外耀武扬威,心中已自害怕,如今突然听得县令老太太过世,更是惊恐不安。老太太在此时不幸过世,似乎冥冥中老天暗示了什么。但此时却看到饶前芳手握钢刀稳稳站在烽火台上,长须飘拂,他瘦小的身躯站在烈烈西风中,昂首挺胸,大义凛然,无声无语却自有一股浩然之气夺人魂魄。他长得文弱瘦削,但却是铁骨铮铮、气节傲岸的汉子!城里城外,城上城下正暗自悲伤的军民百姓此时此刻突然看到自己的县令站在城门烽火台上岿然不动,心中大石立即落下,谁也忍不住心中激动,全城军民百姓不禁跪下山呼万岁

  “万岁,万岁,万岁”

  跪下的军民们无不泪流满面!

日期:20091020 19:47:00

  饶前芳站在烽火台上,看着城外嚣张豪啸的清兵,转身看着城内拜服在地山呼万岁的茶阳军民,心胸中气息难平,心绪澎湃起伏。脚下踩着的是大明的土地,站着的是大明的子民,肩上挑着一城百姓的生死存亡,今日即是最后一战。生是大明人,死是大明鬼,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生死难料,但读圣贤书,所为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今百姓振奋,当以忠义激之,鼓其勇,奋其怒,一举将清狗驱出茶阳城。

  饶前芳握紧手中钢刀,对着城内众军民百姓,呼喊道:“我茶阳城不倒,我大明江山不亡!茶阳子民们,今日,我,饶前芳,向天发誓!”饶前芳拔出佩刀,单膝跪下,右手举刀高举向天,“誓与众将士同进同退,誓与茶阳城共存共亡。茶阳城破之日,我饶前芳命丧之时。”

  饶前芳举刀往自己左手腕一割,鲜血淋漓,鲜血滴洒在烽火台上,“以我之血,血祭苍天,苍天在上,上佑茶阳。我茶阳的勇士们,拔出你们的刀剑,奋勇向前,奋勇杀敌,痛宰清兵狗头,痛饮清兵狗血!”饶前芳猛地撕拉开自己胸前衣襟,露出胸膛,扬起白首,挺起胸膛,仰天长啸,从他瘦小的身躯里迸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大吼“誓与清狗决一死战!杀”

  “杀”全城百姓热泪盈眶。士卒举起手中刀枪,百姓举起锄头,鞭子,一城百姓尽随着饶前芳放声一起大吼。

  饶前芳挺直腰杆站起身来,举刀高刺向天“杀”

  “杀”茶阳军民山呼海应!

  饶前芳挥舞着手中钢刀,从丹田直冲脑门一股气,带着铿锵杀伐的锯齿音,喉间迸发出“杀”

  “杀”茶阳军民热血沸腾,同仇敌忾之心已生,生死畏惧便扔到了一边,此刻正是全城军民士气最盛之时!全民都沸腾起来,烧火的烧火,运箭的运箭,城上城下,军民俱各忙成一团,最后的决战即将展开,此时,每人反而都放下了心中牵挂,无非也就是一死而已……城外的清兵听着城内那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一时竟也停息了下来,束马远观,不敢轻举妄动!

日期:20091020 19:48:00

  25

  一碗茶的时间未过,城外狮子口方向黄尘再起,马蹄声得得而来,正是七弟八弟护送着两辆盐车往回赶。城外清兵急忙布围拦截,但盐车人马来得迅捷,未等清兵合围,七弟八弟两人纵马先冲进清兵阵中一阵跳跃奔驰打乱清兵阵型。盐车趁着乱直奔城门,饶前芳急忙命人打开城门,五辆盐车顺利运进茶阳城,一城百姓见到盐车,无不欢呼雷动,这些日子断盐可真苦不堪言啊!

  就在盐车运送进城的同时,沉重的脚踏步声和马蹄声,刀枪交鸣声从城外传来,偶尔还间杂着一阵阵火药爆炸的声音清兵大部队终于在狮子口集结完毕向茶阳城冲过来了。

  七弟八弟赶到城下,看着盐车进城,转身策马又朝外奔去。

  “老七,老八。他们呢?”大师兄在城头上大喊。

  “五哥他们断后!就快到了。我们去接应他们。大哥,快点准备,清兵立马就到!” 原来是五师弟他们挡住清兵大部队的追赶,由七弟、八弟先押送盐车回城。

  “快去快回!”

  “知道了!”两人说完,掉转马头重新又冲了出去。

  黑压压的清兵吆喝呼喊着,但不敢太靠近八师兄弟妹,利用人数上的优势,只是不断压缩八人的空间,慢慢围拢,将八人包围住。八人也不敢纵马往回奔,清兵弓矢犀利,策马回奔只会让清兵弓箭射死。八人互相照应着,由五弟六弟断后,七弟八弟两翼护卫,九弟拿着大砍刀在前开路,三弟护着十二和十三居中,八人就这么慢慢往回撤。清兵接近了便厮杀一阵,然后又向城门方向跑一阵。

  眼看着这八兄弟快要接近城门,城墙上的大师兄急忙喝令城下开门,准备接八人回城。但大师兄的口令刚下,站在城楼上的饶前芳却突然大喝一声不许开门!

  大师兄听得饶前芳的喝令,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饶大人,我师弟师妹们已经到了城下!”

  “不许开门!陆维甲,回来!”

  “这是为何?”大师兄怒喝一声!

  “此门一开,令师兄弟妹们进得门来,但那清兵却乘势一拥而上,这一城百姓……”

  “难道眼睁睁看他们在城外战死?”大师兄怒目圆睁。

  “还请大师兄思量思量……”

  “思量个屁?开门!”

  “大师兄,你看着了,这清兵之所以不围困你师弟师妹那是因为知道待会儿他们回城一定会开城门接应,清兵故意留一条路给他们而已,如果……”

  “我不理你什么道理,我绝不会让我师兄弟妹们战死在城下!”

  “下官为一城百姓父母官,也绝不会让我百姓任由清兵宰杀!”

  两人在城墙上就卯上了。谁也不肯让一步。

  大师兄眼都红了,“饶前芳,你的命是我们救的……”

  “你拿回去便是!你要我放下城门让清兵涌进来杀我百姓,我饶前芳绝不做此事!”饶前芳索性一挺脖子,一副你要拿我命你就砍死我的样子。

  “他们是在为你茶阳百姓拼命啊,你就忍心这么让自己人战死在自己城墙脚下?”大师兄痛心疾首,救条狗也知道报恩呢,为什么这饶前芳却连狗都不如?让自己的恩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战死在城下?这都什么样的狼心狗肺,禽兽不如啊?

  饶前芳闭上了眼睛!

  “你们说,我该不该开这个门?”饶前芳拔出刀,向着守城的戍卒们大吼道。城墙上的兵士们看着两位头领争斗,都不敢乱说话,看着他们两个,一片静默。

  大师兄见没人开口说一句话,心中更是剧痛,“我师门十三兄弟协守茶阳,他们跟你们一样同进同退,他们身世远比你们凄惨。我们个个是孤儿,没有亲人,唯一的师傅远在福建,如今老病在床只等着见他们一面……你们至少还有个家,你们问问自己,你忍心让他们战死在城下?他们三天没吃饭,就为了给茶阳城抢回盐车,他们是为了谁而战?他们为了你们茶阳城,舍弃了自己的性命,而你们却把他们扔在城外,你们良心何在?”

  没人说话!

  “你们的良心被狗吃啦?”大师兄怒吼中带悲声。

  城下,八师兄弟妹们越来越近了,城门却依然紧闭着……

  还是没人说话。

日期:20091020 19:49:00

  “就是你们师兄弟把清兵引上来的!”饶府管家章和,推开兵众,怒气冲冲地从人群中冲出来,指着大师兄呵斥道。“就是你们害了茶阳城!要不是你们,清兵也不会打上来!”

  大师兄心胸中热血上涌,肺都气炸了,急怒攻心,右手一把刀柄,手上全是汗,哆哆嗦嗦几乎想立即拔出刀来砍了章和……

  几个人围了上来拉开了章和。人群还是一片死寂。清兵近年来一直在缉捕他们师兄弟妹十三人,不少茶阳人确实是认为清兵攻打茶阳就是为了捉拿这十三人。而且,之前,吴六奇曾经带兵打过茶阳,不过,打跑了蒋世华后吴六奇却又领兵退去,所以,茶阳民众都认为,清廷已放弃了茶阳。清兵这次攻打茶阳目的就是他们十三义士!

  大师兄脑中一个冷战,转眼看着城上的士卒们,突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错了!这些士卒们是那么陌生,冰冷的眼睛,漠然的神情……大师兄望着士卒们,脸上抽搐着,裂开的嘴唇冒着血,大师兄喃喃着说道:“他们不是茶阳人,为了救茶阳,他们死了三个了。现在剩下的这八个,三天三夜没吃上一顿饭,没睡上一个觉,好不容易从敌阵中杀回来连口水都没喝上又冲锋陷阵去抢盐车……盐车抢到手了,送进了茶阳城,城门却关了,不让他们进来,要他们战死在城下。还有人说是他们引了清兵上来害了茶阳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话间,清兵已到了城下……

  众师兄弟妹们退到城根底下,已经退无可退,而清兵却围了上来。见城门不开,八兄弟心中焦急便在在城下大呼着“师哥开门!”抬头望上城门,却看不到他们的师兄,只看到一张张拉紧的弓,黑沉沉的箭已上弦直指着城下,指着自己脑门……

众兄弟虽然久经阵仗,但面对这般境地却也不禁惊慌。沙场争战八年,师兄弟妹们之所以能在战场毫发无伤主要是因为众兄弟们作战从来不入死角,打到最后纵然打不过还可以逃出生天,而如今却再无退路,面对凶悍精干且人数上占据了绝对优势的清兵,这几无生还的希望。八人呈半月形靠着城根,十二妹和十三弟被围在六人中间……

  清兵根本不将茶阳放在眼里,一心以为大兵到处,只要拿下十三兄弟妹,茶阳必定投降。清兵之所以不将八义士围死就是为了让茶阳开城门,只待城门一开,清兵便掩上去,顺势杀进茶阳城……

  清兵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人围着八师兄弟妹,把他们围困在城墙脚下,而大部分人却乘机开始攻城。

  城上士卒们却因为城下还有八师兄弟妹而不敢放箭……

  清兵跑马,槌墙之声惊天动地,站在城楼上的每个人都感受到了脚下的震动。饶前芳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只以为清兵攻城开始,必须立即反击,饶前芳挥舞着手中大刀,大声下令:“放箭!”

  “不许放箭!”大师兄也大声喊道,但城下山呼般的喊杀声,破城用的木槌撞击城门、城墙的声音掩住了一切。城上的守卒们,见到饶前芳的大刀向前挥舞,手上劲儿一松,箭便“嗖”地飞了下去。第一箭一放,众人便不再犹豫,一时间,城上箭下如雨……

  大师兄急怒攻心,扑了上去,抓住戍卒便是一阵拳打脚踢。“不要射自己人,不要射自己人!”但城上士卒杀红了眼,且这些守卒不过是临时训练,箭法并不准,此时谁还管你不要射自己人?大家伙只是拉弓往城下射箭,谁也不管到底射准了没有。

  城下的八兄弟们见城上这如蝗虫般密集射下的箭雨,不禁臭骂出声,此时不但要防着清兵围攻,还要防着头上的冷箭,八人在慌乱中便失去了互相联系,陷入各自为战……

  五架登云梯推了过来,清兵一拥而上,城上士卒箭法不准,导致清兵轻松爬上登云梯跳上城头,顿时城下城上杀成了一片。

  城上的士卒不可能抵挡得住杀人成性,训练有素的清兵,清兵一上城头,城上士卒们便纷纷败退。

  大师兄见着下面兄弟两面受敌,心中愤恨饶前芳无行无耻,一把抓住饶前芳衣领,忍不住心中火气,直想一刀捅了他。但此时清兵已经爬上了城楼,大师兄心中虽恨城上士卒不放自己师弟师妹入城,但此时城上开战,双方混战成一团,要救自己的师弟妹们还要先把城上清兵除去。大师兄将饶前芳一推,拔出腰刀施展功夫在城上对清兵便是一阵猛砍,如同出闸猛虎,无人可挡。

  清兵一旦登城作战,城下清兵压力便减轻,城下的士卒便沿着登云梯不住上爬,跳上城头,而城下的撞墙木槌继续对东城朝阳门猛攻。

  城墙上,大师兄一人之力无法照顾得了整座城池,知道此时必定要先破坏掉五座登云梯方可阻止清兵继续登城。只要清兵不能登上城墙,城上守卒便可凭借城墙多抵挡一阵。

  大师兄不再追杀城上清兵,一边杀一边靠近清兵登云梯,一靠近登云梯便跳上去,照着木梯便是大刀猛斩,将登云梯拆散。城下的清兵见大师兄勇猛无法抵挡,便在下面对准大师兄放箭。大师兄虽然将五座登云梯都拆散,但身中八箭,好在箭伤不在要害,无甚大碍!

  大师兄将已登上城头的清兵杀尽,重新整顿城上队伍,继续准备抵挡清兵的攻击。

  清兵过于托大,以为追上十三兄弟后顺势便可将茶阳小城打下来,攻城重兵利器都未曾携带,只有五架登云梯;甚至有近半士兵嫌盾牌沉重,居然也未携带盾牌,此时攻城之际没有盾牌挡箭,便成了城上守卒的箭靶子,只是茶阳守卒不过是些临时组成的民众,射术不精,且弓箭粗劣,不然这清兵非得尽数死于箭下不可。

日期:20091020 19:50:00

  城下,部分清兵顶着盾牌,继续撞城,城墙被木槌撞得禁不住一阵阵颤动,东城门已经被撞得凹下了一个洞。饶前芳跑下城楼,指挥城下军士防守补备损毁城墙堵住大门。而城上郭世达见事急,想到城下还有二十几锅热油没用上,便急忙下令将热油运上城头……

  大师兄正乘着清兵攻城暂缓之际包扎身上箭伤,一边坐着包扎伤口,一边让陆维甲集结护城的精锐士卒三百人,准备自己领兵开城开出去救回师弟妹们。此时见郭世达下令将热油运上城头,大师兄知道他想做什么。这热油泼下去,一把火便可点燃,到时城下一大片人都将被烧得焦烂。城下八位兄弟虽然武艺过人,躲得过箭,却躲不过这般大面积泼洒下的热油。

  见着城下混战成一团,自己师弟妹们不知死于清兵之手还是死于乱箭之下,而这郭世达却丝毫不顾及自己师弟妹们的安危。大师兄又挑起怒火,一跳而起想制住郭世达。城上士卒见他双目尽赤,心中骇然,不住后退。大师兄怒火已不可抑制,城墙上狭窄,本已伸展不开手脚,众士卒见他这般疯状,不断后退挤成一团,更是难以靠近郭世达。大师兄只好以拳脚将众人逼开,拳打脚踢处人人伤筋断骨。

  “郭世达,你这猪狗不如的畜生,你出来……”大师兄吆喝怒骂,但却不能靠近他。

  大师兄此时状若疯虎,不可抑制,心中一劲儿只想往前制住郭世达不让他下令倒热油,但却不防背后,冷不丁伸出一条勾链锁套住脚踝。一拉,大师兄站立不住便前摔倒。城上众士卒见大师兄被拉倒,一拥而上将大师兄压住,用铁链便将大师兄给绑了起来锁紧。大师兄兀自挣扎不休,咬碎钢牙,两眼冒血,胡须虬张。但此时却无能为力,身上有箭伤,稍一用力这伤口便迸裂,鲜血直涌,发不得力气,这铁索又箍得紧,挣脱不开。

  城上动乱,饶前芳急忙跑上城楼来,见大师兄被捆在地上,大惊!

  “饶大人!看在我师兄弟妹们舍命救茶阳的份上,给条活路吧!”大师兄身子被捆着,在城墙上翻滚着,嘶声悲吼。

  章和抢前一步,“大人,用热油吧,这城门顶不住了!”

  “混帐!”饶前芳心中腾地火起,一巴掌朝章和抽了过去,“城下义士还没死,只等得清兵攻城之势略减,咱们便可开门接人,只要安排妥当,清兵攻不进来……”

  “大人!”郭世达看饶前芳临战犹豫,忍不住便提醒饶前芳,“朝阳门已快守不住了,清兵若是破门,这一城百姓……”

  “郭先生,热油泼下去,我师弟妹还有活路么?”大师兄大声喊道。

  “大师兄!”郭世达大步走近大师兄,大声道:“我敬你是个侠义汉子,十三义士对我茶阳的恩情,我茶阳人永感五内,铭记在心。但如今为了八人而将茶阳四万百姓置于清兵屠刀之下,你又于心何忍?……”

  大师兄躺在城墙上,气得身子直打哆嗦,看着郭世达抬起手指,指着他,“人文无耻,竟然无耻至斯!仁义道德说得好听,做的事却猪狗不如。你,你,你竟然想让我的师弟妹们做你们茶阳人的替死鬼……”大师兄嘶声道,“死有什么?跟清兵一起死便罢了。苟且偷生,把自己的恩人们害死,你茶阳人即使活着能活得自在么?”

  郭世达铁青着脸,饶前芳一咬牙,“传令,茶阳民众准备刀枪武器,与清兵决一死战!”

  “大人!”郭世达跪下,抱住饶前芳的脚。

  饶前芳一脚将郭世达踢开,对着郭世达咬牙道:“我们亏欠他们师兄弟妹!休再言,与满狗决一死战便是!”

  三人在这边争吵,却不理会一边的章和。章和看他们吵得厉害了,心中对十三人更是怀恨,看饶前芳的意思是要全部百姓跟清兵决一死战,章和提起一个油罐子,直接就往城脚下扔下去。

  “杀啊……”章和大喊一声。

  城上士卒都不是正规军那般训练有素,只听将帅之令。他们见有人带了头,便也没头没脑地也将一桶桶热油一股脑儿往城下倒了下去……

  想要制止却已来不及了,这热油扔了下去,众师弟妹们绝无活路。大师兄急怒攻心,喉间一甜,身上箭伤同时崩裂,大师兄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瞪着双眼便晕了过去!

城下攻城的清兵没想到城里还备有热油,此时热油浇下来无不被烫得嗷嗷直叫,一被浇上热油,清兵便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上千攻城的士卒呼啸一声,立即撤退。章和抓起一个火把,将它往城下一扔,烈火腾地一下熊熊燃烧,城下顿时成了一片火海。清兵跑得再快也没有火势烧得快,着了火的士卒们无不捂着脸惨呼,在地上打滚,往护城河边涌去,但没想到护城河只是引入了一点河水,水淹不过膝,而河水上都盖着一层厚厚的桐油,这全身着火的士卒们扑入护城河中,河中桐油着火,火势忽的一声直窜半空,河中的士卒翻滚惨呼,片刻后便烧成了焦炭。

  清兵后继部队只剩下不到五百人,见火势凶猛便停止了进攻,远远退到城外看着。此次攻城行动清兵实在过于鲁莽托大而又急于求成,行军作战便做得不够精细,导致这般大败。清兵原本以为围住八兄弟慢慢迫近城门,等城门一开,大队清兵即可涌入城中。清兵急于拿下茶阳,反而没有查看护城河中已经灌满了桐油,完全没有考虑到会遭到火攻。

  城上的守卒们也不再射箭。两边人马都眼睁睁地看着城下攻城的清兵们陷入火海,看着这些士卒烈火燃身的惨烈,听着他们的惨叫,仿佛陷入了无边炼狱中。

  饶前芳握着手中刀,看着城下熊熊烈火中呼喊嚎哭,挣扎扭曲的士卒,身子直打哆嗦……

  乌金西坠,残阳血红,浓烟满布天空,灰尘飞扬,空气不再冰冷,反而充满了一股暴热,这腾腾火势,热气熏腾,城上、城外,无人不是汗出如浆。热辣辣的空气中充满着桐油的腥味还有烧肉的焦味……

日期:20091020 19:57:00

  26

  大火一直烧到天近黑方才熄灭!城外地上烧得一片焦黑,清兵损失惨重已然退去,只是退去之前射来一箭,上面附约战书,约期三日后再攻茶阳!

  这一战持续了近一个半时辰,但对茶阳人来说却如三年那般长久。

  城上的士卒们个个蓬头垢面,眉发卷曲,身上伤痕累累,疲倦不堪,大家盯着城下的一片焦土个个都默然不语。城墙被破坏得七零八落,朝阳门和通津门都已被攻城木槌破坏,只差一点就被清兵攻破了。而城上将士死伤四百有余,直接死在清兵刀剑之下的不多,大多是摔下城楼,自己不小心泼上热油之类的伤亡。

  虽然说这次抵挡了清兵进攻,但只可说是惨胜。更何况,清兵三日后来攻城,茶阳城又可以凭靠什么跟清兵决战?

  饶前芳拿着约战书,坐在烽火台上,看着城下,默然无语。他脸上胡须、眉毛都被大火熏得烧焦,干瘦的身子同样也是伤痕累累。身边站着郭世达,同样也默默看着城外。

  “这一仗,赢了么?”饶前芳惨然问道。

  郭世达轻叹口气却没回答!这句话并不是问他,县令大人是在问自己!

  城上的士卒们正在处理死伤兄弟,城里传来了哭喊的声音。战死将士的家属在扶尸嚎哭。此时天色渐黑,北风渐紧,往日的这个时候,茶阳城内外家家灯火,炊烟袅袅,而此时见到的除了城外焦土上残余的阵阵灰烟,就是城内凌乱的火把……饶前芳看着眼前一片焦土,听着城内阵阵悲声,心中凄惶。这茶阳城墙虽然未倒,但是已被破坏了个七七八八,箭矢已用光、烧光,刀枪卷边残缺,百姓们纵有忠义之心,但如今这士气却怎么抵挡得了三日后如狼似虎的清兵?没有援兵,没有退路,三日后的茶阳将面对怎样的局面?难道真的让一城百姓尽遭清兵屠戮?

  郭世达站在饶前芳身旁,心中筹措着开口的话语。

  “大人!”郭世达轻轻开口,“方才陆维甲统计伤亡人数,阵亡共计四百一十三人,伤者无数,这后继抚恤还要……”

  饶前芳挥挥手,阻止了郭世达继续讲下去。如今最紧要的是怎么抵挡三天后挟仇来犯的清兵!战后的安抚工作怎么还有时间计较?三天后还能不能活着都说不定呢!

  “城外房产五百余间,烧损无余……”

  “知道了!”饶前芳不耐烦地打断郭世达。“……,郭先生,如今首要的问题便是怎么面对三日后清兵攻城……其他些许小事,暂不提!”

  “哦……”郭世达瞟了一眼饶前芳,“不知大人心中有何方略应对三日后的清兵攻城!”

  饶前芳摇摇头, “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这……”

  郭世达轻轻一笑,踌躇琢磨着话语。“学生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饶前芳呆呆看着城外,听了郭世达的话也不回头,只是淡漠地回应一句,“说吧!”

  “摆在大人面前路有三条!”

  “怎样?”

  “一,大人今晚回饶府后即刻收拾细软,带家眷逃离茶阳城!”

  饶前芳目光森然,盯着郭世达,阴笑一声,“将茶阳百姓扔到一边?”

  “你若是带茶阳百姓一起走,必死无疑!只有……”

  饶前芳摆摆手,阻止郭世达说下去,“我饶前芳不是那种人!”饶前芳站起来,不耐烦地来回踱着步,见郭世达不再开口,便又问道,“第二条路又怎样?”

  “大人带领茶阳百姓死战到底,全民皆兵,将库房留着的全部兵器发给百姓,妇孺老人全部上场……当然,三日后茶阳城破,清兵屠城,四万百姓将会死个精光……但是……”

  “但是怎样?”

  “但是大人却可以忠义之名名留青史,正如扬州史公可法一般,率扬州十万百姓抵抗清兵,虽然兵败受戮,十万百姓尽遭毒手,但谁人不感佩史公忠义?”郭世达打量着饶前芳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下去,“学生窃认为,此路可行,忠义报国,乃我本色!”

  饶前芳转头狠狠盯着郭世达,但郭世达却低着头并不看着他!饶前芳也不清楚郭世达心中想着什么,只是对郭世达的说法感到诧异。饶前芳恶狠狠地问道:“第三条路!”

  “第三条路大人定然不会采纳,不说也罢!”

  “说!”

  郭世达犹豫许久,方从齿缝间憋出两个字“降清!”

  饶前芳眼里喷出火来,猛地抽出腰刀,架在郭世达脖子上,“士可杀不可辱,我饶前芳宁死不降!你我相处多年,交心交底,若再有投降满清之语,莫怪我手中刀剑无情!”

  “大人,左右是个死字,早死晚死不过如此,大人若以为我郭世达卖城求荣、贪生怕死,大人杀了我,我也绝无怨言!”郭世达挺直腰板,倒是无所畏!

  “你叫我降清,那还不是贪生怕死?”饶前芳狞笑道!

  “大人若是认为我贪生怕死,我宁愿现在就死在大人刀下!只求大人听我说完!”

  饶前芳看着郭世达,见郭世达一副引颈就戮毫不退让的模样,他自己不禁泄了口气,颓然扔下手中长刀,凄然道:“大难临头各自飞,人人都想活着,那也怪不得你……你走吧!”

  “大人……”

  “你走吧!”

  “我自然跟大人同生共死!”

  饶前芳不理他,颓然坐在城垛上,默然看着城外。

  郭世达见饶前芳不再说话,在他身后轻轻说道:“既然大人不愿走第一和第三条路,那么大人现今犹豫什么?赶紧让士卒们将武器分发给茶阳百姓,等待三天后的血战啊……四万百姓的鲜血铸您一生清名,大人认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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