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1号罪案》作者:陈玉福【完结】 > 《1号罪案》.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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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玉福 当前章节:14878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3:59

金凤凰飞进小村庄,郭家其乐融融。小两口儿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杜小华孝敬公婆,善于持家,日子虽不宽裕,但家庭和睦,村里人投去羡慕的目光。以后,杜小华先后生下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真是天遂人愿,一家人更是皆大欢喜。

光阴似箭,两个孩子渐渐长大了些。一天晚饭后,杜小华闩了大门,堵了鸡窝,关了羊圈,照顾二老上炕歇息,哄着孩子睡了觉后和丈夫在炕头说话儿。

窗外月色溶溶,树影婆娑。郭业林看着一双儿女睡得香甜的脸,心里涌上诸多感慨叹口气道:“小华,孩子一天比一天大,我干脆到外面去挣些钱,这好年头,我不能老守着二亩地过日子。”

“到外面挣钱能行?”杜小华的水灵灵眼睛看着丈夫,心里很感动。

“好男儿志在四方,咱村里好多人不是都出去了吗?我一个男子汉怎能看着你们娘儿几个和老人过紧巴日子,到外面闯荡闯荡,兴许行呢?”郭业林憨憨一笑。

丈夫一席话胜似三冬暖,杜小华把头埋在他的怀里。

“我到金昌去吧,那里可是被称作有名的金娃娃的,孬好我还有点炒菜的手艺。”

一锤定音即付之行动。不久,郭业林果真到几百里以外的金昌打工。他省吃俭用,每月给家里寄些钱,郭家喜不自禁,杜小华的脸整日绽开笑容。

郭业林凭着他的手艺和诚恳在金昌某包工队食堂当上了掌灶师傅,受到民工的拥戴和老板的赏识。

单身在外的他常常对着满天繁星凝思。他思念漂亮贤惠的妻子,更想念两个天真活泼的孩子,做梦都在想家。每当看到城里人携妻领子在马路上散步时,他多么盼望有一天也把妻子和孩子接到城里来,让她们也过一下城市的生活,享受一下城市的快乐。

梦想成真了。1996年10月,郭业林在市区某二层小楼租了一间房子,把妻子和两个孩子从农村接到城里。

杜小华高兴得合不拢嘴,这个从小在农村长大的媳妇,把房间收拾得窗明几净。城市的生活给她注入了青春的活力,她整天乐哈哈的,动不动还情不自禁地哼几句流行歌曲。

郭业林原来老爱绷着的脸天天挂满笑容,和同事们的话也渐渐多起来。在农村常年累月风吹日晒聚集在脸上的皱纹渐渐舒展。媳妇一来,他打工单身生活的汗臭气也随之一扫而光。

不久,经熟人介绍,杜小华到一家公司打工,每月二三百元的收入更使他们锦上添花。两口子经济上都有了进项,虽比不上城里的双职工,但比起偏僻农村的生活,也算是楼外楼出人头地了。

下班回来,他们茶余饭后常常带着孩子逛马路逛商店,与妻子、孩子朝夕相处,郭业林比刚成亲那阵子还高兴。

新的生活,新的环境,新的开端,郭业林夫妻俩充满了新的希望。在他们眼里,金昌的天是那样地高;地是那样地阔。天,蓝得让人心花怒放,地,阔得让人直想翻跟斗。

杜小华要强,她不能让城里人看她是个乡巴佬,随着生活方式的改变,加上女人天生爱打扮的特点,她渐渐摆脱了乡里人的土气,卷发头,高跟鞋,长筒袜,连衣裙,加上苗条的身材,算不上亭亭玉立倒也是风姿绰约。在班上,她勤快麻利,很快赢得了同事们的称赞。

郭业林看着妻子漂亮的身影越发喜欢起来,但对杜小华的穿着打扮从心底里不是很赞成。这位土生土长的农民,脑瓜还停留于封闭式的年代。他看不惯城里那些涂脂抹粉、袒胸露臂的女人,尤其傍晚情侣们的勾肩搭背,每每见之,总是嗤之以鼻,狠狠吐几口唾沫。

屋内惨不忍睹

1997年7月14日,夜幕下的金昌东区灯火辉煌。镍都的夏夜丰富而多彩,舞厅的歌声此起彼伏,茶园的秦腔高亢激越。人们赶夜市的,散步的,对弈的……情侣们在马路边的树丛里窃窃私语,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安祥。

10点来钟,从通往家属区便道的一座小二楼上传出一阵吵闹,声音断断续续。楼下打台球、摆小摊的人们谁也没有在意。

“好像是郭家!”郭业林的邻居小王刚下夜班正在梳洗。

“天上下雨地下流,小两口儿打架不记仇。”小王媳妇笑着说。

“牙和腮还咬一口呢?”

“哎……郭家今天是怎么了,他们平时不吵架啊!”小王的话音刚落,只听“咣当”一声,好像是砖头砸在水泥地上,接着是郭业林两个孩子的大哭声。

“噗噗”又是几下子声音传来。

“爸爸……”郭业林的男孩叫着哭着。

“妈妈……”郭业林的女孩哭着叫着。

孩子的哭声中带着恐怖,在夜里叫人发怵。

“不对劲,还真的动起手来了!”小王两口子趿着拖鞋赶紧跑出去拉架。

郭业林家的门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亮着灯。又是一阵“噗噗”的声音。

小王两口子咚咚地敲门,没有郭业林和杜小华的搭话,孩子只是一个劲儿地哭喊。

从门缝里瞧,瞧不见什么东西;扒着窗缝看,也看不见里面。无奈,小王只好拼命砸门。

“咚咚咚咚”门被拳头擂得山响。10多分钟后,门被郭业林的儿子拉开。

屋内,惨不忍睹。杜小华倒在血泊中,血流满地,郭业林傻呆呆地坐在床沿上。

郭业林的儿子光着小脚丫,脚丫上沾满血。女孩闭着眼哭叫。

“啊——”小王媳妇捂着脸一声尖叫,随即大哭着跑开。

“杀人了!杀人了!”楼上楼下一阵急促而又恐慌的叫声。祥和的夏夜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声撕碎了。

“丁零……”广州路派出所值班室的电话震耳欲聋。“市区××楼发生杀人案。”二警区警长刘学文“霍”地站起立即向所长刘建国、教导员孟加贤、副所长陆永文报告。

警车还未停稳,刘学文、张耀强等疾速跳下,百米冲刺般的冲上二楼。

郭业林、杜小华的住房里,郭业林穿着背心和三角裤头傻愣愣地坐着,旁边有一把沾血的卷了刃的菜刀。杜小华倒在血泊中已经死亡。

两个孩子看到警察叔叔来了,“叔叔,叔叔”地叫着给他们磕头。

触目惊心的现场,两个如此懂事的孩子。刘学文落泪了。张耀强落泪了……在场的人都落泪了。

随后,市局政治处主任弭善庆、刑警支队长杨有清、政委郑银生及派出所领导迅速赶到,临场指挥。郭业林被带上警车。

刑警支队技术科科长熊焱率穿白大褂的法医们也很快到达了现场。

摄像机的小红灯和闪光灯亮起来。照相机的快门在“咔嚓!咔嚓!”地响。

现场勘查的结果杜小华的头部、四肢严重多发性砍创,致使颅骨开放性粉碎骨折、脑组织破裂、急性失血、即速死亡。

屋内有清晰杂乱的小孩光脚板带血的脚印。高级法医师尹铎天从桌上捡起一张一寸的黑白照片,郭业林、杜小华订婚时的半身照。他俩脸上充满着甜蜜的微笑……

广州路派出所,刘学文、张耀强在作审讯笔录。

郭业林身上溅满了斑斑点点的血,眼里布满血丝,精神萎靡。

“你为啥杀你的妻子?”

“她说(指杜小华)她有她的自由,她的事不用我管。”

“你知道杀人触犯刑律吗?”

“知道……”郭业林乞求的眼神:“反正我已经做下了……政府看着怎么办就怎么办。”他头低得下巴挨着胸膛。

“请你谈一下你杀你妻子的过程?”

看上去郭业林已经非常疲劳,他喉咙里像堵了棉花,说着说着在椅子上打开了盹儿。

张耀强连续让他喝了几次水。郭业林还是困得眼皮睁不开,一会儿又打起哈欠。

刘学文头上冒汗,不停地抽烟,用报纸扇风,只好让郭业林先睡一会儿。

凌晨两点,郭业林开始交待杀妻过程。

案情竟是那样的简单

七月的金昌,热得人们汗珠子滚。太阳直射下的戈壁好像要把人们的血液都从血管里蒸发干了似的。

下午下班后,杜小华打发两个孩子吃完饭忙不迭地收拾房间,又泡上衣服洗衣。9岁的儿子趴在桌上写作业,7岁的女儿坐在旁边,瞪着两只乌溜溜的眼睛看哥哥写字。

杜小华心情格外好,孩子懂事,丈夫厚道。一家人从偏远的农村在这繁华的都市里临时安个家,自己还有了工作,她心满意足,白晰的面庞泛着红润,明亮的眸子闪着幸福的光采。她用力在洗衣板上搓洗着衣服,不时用手背擦着脸上滚动的汗珠。

“嚓嚓嚓……”搓衣的声音像动听的音乐流进她的心田。洗衣粉在盆里泛起五颜六色的泡沫,翻腾变幻着然后又渐渐消失了。

郭业林所在的建筑工地的伙房离家100来米远。7点来钟,他炒完大锅菜,热好馒头只等着民工吃饭。他很恋家,趁这空儿,他回家了一趟,见孩子在写字,杜小华还没回家。他拍拍儿子、女儿的头又返回食堂。

晚8点,给民工们开完饭,他解下围裙正要回家,7岁的女儿跑过来:“爸爸,家里来人了,我妈叫你回家。”

“来的谁?”

“我不认识。”

郭业林牵着女儿的手回家。

一进门,见杜小华和她单位的男同事A在屋里坐着说话。“咯噔”一下,郭业林心里像被锥子扎,眼里又像是揉进沙子。

郭业林的脸上一层阴云。在他看来自己心爱年轻漂亮的妻子不能和男人来往,来往就是不规矩,就是不道德,就是有悖人伦。从小在闭塞的农村生活的他,深深打下了“男女授受不亲”的烙印。他爱妻子,爱得很深很深。杜小华要是和哪个男人多说上几句话,他心里就不自在。

“是不是妻子和那人……”郭业林疑云顿起。他和杜小华的同事以前见过几回面。今天妻子居然和他在屋里说话,这简直是……碍于情面,他还是给A让了根烟。

一会儿,郭业林的熟人B某来找他商量租房子开饭馆的事。A和B相互认识,屋里的气氛开始活跃,A提出喝几杯酒。

“我提瓶酒去。”郭业林站起身。

“不了,大热的天,我看咱们还是到外面的啤酒摊喝几杯啤酒吧!”A连忙制止。

“对,咱们到外边去,把嫂子和孩子也带上,呆在家里也没意思。”B积极响应。

于是,郭业林锁上门,杜小华带上两个孩子,他们来到金昌汽车站对面一家啤酒摊上。

此时,夕阳向大地散发着最后的热力,渐渐向龙首山后下沉。马路上乘凉散步的人川流不息……

啤酒摊附近,空气里飘浮着啤酒的醇香味儿和浓浓的烟草味儿,以及人们身上的咸汗味儿。

杜小华和两个孩子在慢慢地喝着饮料。已喝了4大杯啤酒的郭业林吊着脸默默无语。咕咚,咕咚,他一仰脖第5杯啤酒又灌进肚里。他用胳膊抹抹嘴角上的白沫,脸和脖子涨成紫红色。

9点多,A说回家有事,B某也随后离开。

郭业林、杜小华回家的路上谁也没和谁说话。郭业林走得很慢,他酒头上,气上心,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上楼梯时,郭业林夺下两个孩子手中的羊肉串,狠狠摔下楼梯。

杜小华气得浑身发抖,眼里转动着泪花,丈夫喝了酒,她不想跟他争什么高低。

郭业林脱掉外衣准备上床。杜小华脱掉裙子准备睡觉。

“你为啥不高兴?”郭业林啤酒喝得有点多,满嘴酒气。

“上楼时,你为啥把孩子手里的肉串给夺过去扔了?告诉你,肉串是我给孩子买的,你以为是谁买的。”杜小华气也涌上心头,她争辩着。

两人大一阵小一阵的为琐事吵起来。

杜小华眼里开始流泪,她呜咽着:“像这样我没法活了,你把这事说清楚……”她气得肺都炸了,同事之间的正常来往,丈夫却这样小肚鸡肠。

郭业林趁着酒劲,反唇相讥,两人互不相让。前几天,因为孩子的事郭业林踢过杜小华一脚,她怕影响不好悄悄忍了,没有和丈夫计较。这次她实在忍不住了。

酒力和着猜忌的妒火像一根即燃的导火索,瞬间就要燃烧、爆炸。

“我有我的自由,我的事你不要管。”杜小华赌气道。

“哼……你有你的自由。”郭业林青筋暴跳冷笑着“腾”地跳下床,鄙夷的眼光狠狠盯着妻子。

“你除非用刀把我捅死或剁死。”杜小华甩把鼻涕眼泪也不示弱。

两个孩子吓得缩在床上,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明白爸妈今天为啥这么凶。

眨眼间,一场不应发生的血案发生了。郭业林从床下放碗筷的地方抄起了菜刀。“啪”一声,重重拍在水池的边缘,水池被打破,像砖头砸在水泥地面上。平日老实巴交的郭业林狂怒的像一头狮子,他举起菜刀“噗嗤”一刀砍在杜小华的腿上。她尖叫一声“扑腾”倒地,腿上血流如注。

两个孩子见状,吓得小手捂起眼睛嗷嗷大哭,拼命喊叫着他们的爸妈。

已丧失理智的郭业林挥动菜刀,在妻子头上、四肢一阵乱剁。

刹那间,鲜血四迸,顷刻染红了地面。杜小华身中30多刀,在血泊中挣扎抽搐,一会儿便停止了呼吸。

一场不该发生的悲剧发生了。一个本来幸福美满的家庭破碎了。与郭业林朝夕相伴的妻子,曾使他深深爱恋的妻子,给他生了一双儿女的妻子,就这样惨死在了他的刀下。

现场,31岁的杜小华一双死不瞑目的眼,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期待。老法医含着同情的泪费了一阵劲,才把她的眼合上。也许,她在挂记着她那一双儿女,挂记着生她养她的父母,挂记着她年迈的公公、婆婆。她那死不瞑目的两眼更有着几多困惑,也许,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怎么也不理解,深深挚爱过她的丈夫,她信赖无疑的丈夫,竟然向她举起了带血的刀。

不远处,酒楼舞厅飘来一阵歌声:“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岸上走……”

平时,这柔情似水甜甜蜜蜜的歌声唱醉了多少人心。

此时,这歌声却使这里的人皱眉心烦,听起来是那样的扎耳,在场的人的心被唱碎了,不知不觉中人们不禁打了个寒颤。

郭业林杀妻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金昌。人们目瞪口呆之余在忿忿指责郭业林的禽兽不如,同时,更多的是深深地同情他们的年幼的孩子。

人们在为杜小华叹息。

人们为郭业林、杜小华的孩子叹息。

一个简单的令人咋舌的案情,一个听起来令人难以置信的案情。

可怕的愚昧,毫无根据的猜忌,野蛮和残忍使两个年幼的孩子永远失去了妈妈。

一场不该发生的血案,一场不该发生的悲剧。

从新疆来的神秘客人

这活儿太累。他摸摸红肿的肩。“你想不想娶媳妇?没钱谁跟你这个穷光蛋。”他搓手不语。他又说:“绑架个小孩能挣钱!”于是,他俩从新疆悄悄潜回金昌。电话亭里,他恶狠狠地说:“拿一万五千块钱来……”

1997年9月上旬,金昌新闻媒体爆出一则消息:9月7日,我市公安机关36小时,快速侦破一起绑架12岁儿童的特大案件……

消息播出后,顿时成为人们谈论的话题。

七月,被火辣辣的太阳晒了一天的新疆昌吉市某小煤矿,烤得让人们喘不过气来。煤窑通往住宅区的路上,走着三三两两晚归的打工工人。

周江汗衫搭在膀子上,穿着裤头,疲倦的脸上除了白眼珠、白牙齿外,浑身上下锅底黑。每天几十筐煤,从煤窑底下背到地面,来来回回近百里路,一天下来,累得腰断骨折像散架。晚饭后躺在床上再也不想动。

这活儿的确太辛苦。

周江在水池边全身洗个透。突然,一只手拍在他肩上。他猛回头又惊又喜:“嘿,薛哥回来了。”

薛建回甘肃金昌探家刚下车不久。两人寒暄一番。

“小周吃饭没?”

“还没哪!”

“走,今天哥请客,算是你给我接风,咱哥儿俩喝两杯。”

于是,他俩来到一家小餐馆,要几盘菜,打开一瓶烧酒。

“兄弟,这活儿怎么样?”薛建关心地问。

“凑合呗……唉,这哪是人干的活儿,又挣不了几个钱,妈的……”周江狠狠地骂娘。

春节刚过罢,周江打起铺盖从河南老家挤上了去新疆方面的火车。

这些年,南阳地区,诸葛亮躬耕南阳式的生活早已结束。农村的青年男女们,告别了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纷纷涌向外面的世界,挣回大把的票子。这不能不使只有小学文化的周江心跳耳热。十七岁的他,正是花团簇锦的年华。他憧憬美好的未来,向往外面的世界,想用自己的双手挣一笔钱,为父母分忧,然后翻盖一下旧房,将来再娶个漂亮媳妇。

又脏又累的背煤生活,他咬牙坚持着。半年下来,除了吃穿,没落多少钱。他摸摸干瘪的口袋,看看那些提手机、坐小车的红男绿女,心凉了。做梦都想挣大钱的他,心理的天平开始渐渐失衡。

期间,他认识了打工族中的薛建。25岁的他,从河南农村来到甘肃金昌,别看他文化低,人却很机灵。凭着他那聪明的脑瓜和能说会道的嘴巴以及勤劳的手,他学会一套电焊和修理的活儿。几年后,他娶妻生子,在甘肃金昌临时安个家,日子虽然紧巴,且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可他不安分守己,想到更远的地方赚大钱开眼界。他从金昌来到新疆昌吉煤矿打工。前一段,他回金昌看望老婆孩子,因没多少钱,见了家人不免汗颜。熟人老乡问他是否在新疆发了大财,他虽然大有囊中羞涩和无颜见江东父老之感,但还是打肿脸充胖子装模作样。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同是天涯打工人。薛建对周江挺照顾,周江把他当做靠山,视作知己。

饭后,他俩挤到一处房子看电视。电视上演的是一起绑架案。两人看得很有兴头。回宿舍的路上薛建很感慨:“咱们这活儿累死不挣钱……”

“没法子啊!”周江摸摸红肿的肩。

“想不想挣大钱?”薛建眼球骨碌碌转。

“鬼才不想哪!”

“想不想娶媳妇?”

周江沉默了。

“没钱谁跟你个穷光蛋。”

周江搓手不语。

“绑架个小孩能挣钱。”薛建试探着说。

“跟着薛哥只要能挣钱,啥都行。”周江相信老乡世面广点子多。

“舍不得孩子打不着狼,不冒风险赚不了钱,干脆跟我回金昌,咱们绑架个小孩。”

“中!”周江点头称是。

二人一拍即合。

8月26日,薛建带周江千里迢迢雄心勃勃回到金昌。他们作为两位新疆来的神秘客人在河西堡一家旅馆住下,做起了发财的美梦。

小饭馆里的家乡人

金昌市区某居民住宅区有一个小市场。小市场南北不过30米,小摊位却有20余家,五行八作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这天,在小市场的喧闹声里,远远地站着薛建和周江。来往的人偶尔向他俩瞥几眼,谁也不在意。

薛建向周江指指小市场南端的一家外搭凉棚的小饭馆,然后匆匆离开。

中午时分,周江在小市场东瞧西逛来到小饭馆外的凉棚下,在一张矮桌前坐定,嘴里哼几句河南豫剧调。女主人忙着包蒸包,笑吟吟地问道:“师傅吃啥?”

“都有些啥饭?”

“小笼蒸包三块钱一笼,大碗馄饨两块,小碗一块五。”

“那就来碗大碗的。”周江麻利地递上两块钱,惊奇而又亲热地说:“老嫂子,听您的口音,咱们好像是老乡。”

“你老家啥地方?”女主人搭讪着。

“河南。你呢?老嫂子!”周江嘴挺甜。

“安徽!”

“河南和安徽搭界,咱们是近老乡。”周江生拉硬扯套近乎。然后趁饭还没熟,又帮着抹桌子擦板凳,又端碗又拿筷,俨然像小店的员工。

店主见周江勤快,边做活边和他拉家常心里也挺高兴。馄饨下熟后,周江吸溜吸溜慢慢地吃着。

小老乡告诉女主人,他是来金昌做生意的,这几天正好没事,随便逛逛。这当儿,女主人12岁的小儿子仁东放学回来。周江心里一阵狂跳后,随即把仁东拉到身边问长问短嘴似抹了蜜。

仁东,今年刚考上初中,在金川公司某中学上初一。他听的出这位叔叔是老家口音,也没把他当外人,问啥说啥。一大碗馄饨吃完,周江说不太饱,又要一笼小蒸包,边吃边夸馄饨好吃蒸包香。生意人都喜欢听顾客夸奖自个儿的东西好,女主人自然心里也喜欢。

第二天上午,周江打听到公司某中学的地址,在校门口幽灵般的胡转悠。中午,还是那时辰,周江又到小饭馆吃一大碗馄饨一小笼蒸包,和仁东越加熟悉。

以后的几天里,周江心怀鬼胎不断往返于小饭馆和学校之间,并熟悉了小饭馆前面的电话亭里的电话号码。

9月5日下午6时左右,周江雇一辆红色天津大发车来到学校门口。仁东和另一名同学在校门口买了麻辣串,吃完后刚想进校门,突然有人叫他。校门口宣传牌下站着笑嘻嘻的周江。

“叔叔,有啥事?”

“东东,我有个弟弟想转到你们学校上学,你们学校好不好?”周江亲热地拉住他的手。

“好。”

“你们班主任好不好?我想转到你们班上。”

“好着呢!”仁东忽闪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

“东东,你帮我给我弟弟搬个行李拿拿书包行不行?”

“行。叔叔,你等我到班上取一下书包。”

仁东背着书包跑出来,周江把他连哄带骗推上车。

“叔叔,上哪里去拿行李?”

“河西堡……”周江心里发毛,催促司机快开车。

“叔叔,太远,我不去。回家晚了,我爸妈不愿意。”仁东抬起屁股向车门走去。

“你这个东东,成了初中生了,连这点助人为乐的精神都没有,放心吧!这事,我和你爸妈都说好了。”周江一把拽过仁东。

大发车向河西堡快速行驶。

仁家急得团团转,接电话

后放下心晚上7点来钟,市民们陆续到街上乘凉、散步。小饭馆的女主人还不见仁东回来,放心不下,就停止了营业,收起摊子,急急忙忙赶回家中,女儿正在做作业,她上初三和弟弟在一个学校。

“东东回来没?”

“没有,我看这孩子该挨打,刚一开学,他就不听话。”仁东的姐姐合上课本。

“那是咋回事?是不是在学校里玩?”做母亲的心细,以往几天都是和他姐姐前后差不多时间回家。

说话间,丈夫仁立平正好进门,准备到小市场夜市上摆烤肉串摊。

“他爸,这摊先别出了,东东到现在还没回来。”妻子一脸焦虑:“你去学校找找,学校没有的话,再到公园人工湖边去看看,是不是这孩子在玩水?”

“你看这个小孩子,一开学就这样,回来得好好教训教训他,越来越不像话。”仁立平急中带气,又嘟哝道:“这孩子,别让人家拐去了。”

学校门口静悄悄,校园里空荡荡。仁立平赶忙问看门的老大爷。老大爷说:“今天是星期五,学校早就放学了。”

仁立平心里“咯噔”一下。他又风风火火赶到金川公园,围着人工湖转了几圈,仍没有儿子的踪影。

仁立平回到家,妻子心如刀绞。老两口儿和大儿子以及女儿,在市区四处寻找仁东。

天渐渐黑下来,大街小巷闷腾腾地热。仁家心急如焚。

“东东——”仁立平小跑步,嗓子直冒烟。

“东东——”仁妻凄厉的喊叫声,在夜色中使人头皮发麻。

晚上9点。该找的地方都找了,该去的地方都去了,仁东还是没找着。

正在山穷水尽疑无路时,小饭馆前的电话亭里的电话铃响起来。电话厅主人赶紧抓起话筒。

“喂!请找一下仁立平!”

主人一溜小跑把仁立平喊来:“小仁,是你的电话。”

“你是仁立平吗?”电话里的声音。

“我就是。”

“你家东东在同学家玩,玩高兴了就不回去了,请你们放心”

仁立平再想问,电话挂断了。

仁立平的心激动得快要跳出来,全家惊喜得差点落泪。

他拿着话筒如五雷轰顶,愣了

第二天清晨,袅袅炊烟又一次升起在仁家的小饭馆里。新的一天开始了。在这初秋的季节里,正是他们收益的好时候,仁家的心里充满了希望。

上午9点,电话亭的电话再一次响起。

仁立平停下手中的活儿跑过去。

“孩子在我手里,拿一万五千块钱换孩子。”电话里一男子恶狠狠的声音。

仁立平如五雷轰顶,愣在那里。

“怎么了,小仁?”电话厅主人看着仁立平煞白的脸。

半天,仁立平定定神:“唉,不摆摊了。”

仁家,仁立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仁妻哽咽着突然上前抓住他的手:“他爸,你还愣啥?快想法救救孩子啊!”

“一万五千块上哪里去找?!”仁立平满脸愁容。

“要不,孩子就没命了,咱们去借……”仁妻抹把泪。

仁立平不吭声了。

十年前,他带着全家从安徽来到金昌做点小本生意。白天,仁立平在小饭馆忙活,晚上出摊烤肉串,起早贪黑,风里来雨里去,艰难度日,拉扯三个孩子长大上学。在外人看来,他很红火,估不透的财主,实际上是空架子。让他拿一万五确实为难,不拿吧,救孩子要紧。这个从农村来的吃苦耐劳的硬汉子,以往无论天大的困难,他都能顶得住,凭着他那股子小车不倒只管上前推的精神,他都挺过来了。可眼下,他觉得实在是撑不住了。

小儿子被绑架,如尖刀戳他的心。这是哪个丧尽天良的人干的呢?他猜不着,估不透。几个小时间,他突然苍老了许多,脑子里乱麻一团,缕不出头绪。怎么办呢?这日子怎么过呢?两颗老泪从他那下陷的眼窝里滚下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哪!仁立平到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境地。

“你吭声啊,你还想啥?”仁妻停止哭泣瞪起眼珠:“你不去借钱我去借。”说着往外走。

“等等……”仁立平跳下床:“咱们到公安局报案。”

“报案?那可不行,报了案,孩子就没命了。”

“只有报案,别的都不行。”仁立平毕竟见多识广。

老两口儿一番商议,仁立平赶往市公安局刑警支队。

下午3点半。刑警支队一大队副大队长冯海接到报案。他立即给刑警支队政委郑银生打了传呼。

郑银生马上赶到值班室。

万箭穿心的仁立平提供不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打电话的是什么口音?”

半天,仁立平颤抖着说:“好像是兰州口音。”

一张大网在迅速地悄悄拉开

案情重大,事不宜迟。郑银生果断地命冯海立即通知刑警一大队全体人员集合待命,并迅速向市局领导和刑警支队长汇报。

这一天是星期天。刑警们接到指令,一个个像脱弦之箭从四面八方奔向市局。一时间,汽车隆隆,摩托突突,脚步声声。平静的公安大楼内,顷刻间人们又紧张繁忙起来。

下午4时。刑警支队二楼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郑银生向大家介绍了基本案情后,市局王禄维局长提高了嗓音:“这是我市建市以来发生的第三起绑架人质案,性质恶劣,如不及时破案,将会造成很坏的政治影响,甚至会影响人质的生命安全。要求刑警支队必须在三天内破案。”他那铿锵有力的话语,字字句句像千斤巨石压在刑警们的身上。大家很清楚,王局长下达了限期破案的命令。

杨有清支队长站起身,坚定的目光打量着所有的人:“从现在的情况看,一是被绑架的仁东是12岁的初一学生,他有一定的辨别能力,由此看来,很可能是熟人作案。二是案件的性质图财的可能性较大,报复作案并存。三是作案人对仁立平所住的地理环境和被绑架者上学的基本情况比较熟悉。”杨有清支队长的精辟分析,与会人员表示赞同。

随即,政委郑银生进行了部署:第一组由李剑负责,到有关单位查询犯罪嫌疑人打电话的地点。第二组由王秀武负责,与仁东所在学校及班主任联系,搞清仁东那天上学及放学后的情况。第三组由尚兴勇负责,对仁立平的家和小饭馆以及他附近的电话亭进行监控,并负责对仁家内部情况的了解。第四组由罗永虎负责外围调查。第五组由冯海、杨振刚等作为机动组,随时准备出击。

布置中,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吴广贤匆匆赶到,他同意对案情的分析和这五个小组的分工布署。

下午五点半,便衣刑警们奔向各自的岗位,开始捕捉任何的蛛丝马迹。

平时书声琅琅的金川公司某中学,学校大门紧闭。王秀武和其他侦查员走进传达室。

弄清楚仁东班主任家的住址后,王秀武他们来到王老师家。

王老师热情地给他们让座倒水,告诉说:“初一是新招收的班级,学校才报到几天,对仁东还不太了解。”

马不停蹄,他们又赶到仁东上小学时的学校。班主任认真详细地介绍了仁东的情况,回忆了与他要好的同学和现与仁东在初中同一班上学的同学。

这一情况,王秀武如获至宝。他马上向冯海副大队长作了汇报。当即,冯海带王秀武他们来到仁东要好同学的家。

仁东的同学回忆说:星期五下午6点左右,我和仁东在学校门口一人吃了一串麻辣串,刚要进校门,被站在校门口宣传牌下的一位高个子的二十来岁的人叫住说话。那人穿着白衬衣,头发稍长。放学后,仁东收拾完书包,急急忙忙地出了教室。我收拾完书包后出了校门,再也没看到过仁东。

当晚9点半,尚兴勇组的情况也反映上来。9点20分,仁立平又接到那个神秘的电话:“仁立平,你不要耍花招,我啥都知道,我的人一直在监视你,你的一举一动我们都在跟着你,你讲义气我也讲义气,你快我也快,你要耍花招我就收拾你。”几声冷笑后,电话又啪地挂断。

仁立平的脊骨上不禁冒出一股冷气:我到公安局报案,莫非让那人知道了。他马上给尚兴勇进行了报告。

9点40分,罗永虎的外围调查组任务完成,嫌疑排除。

晚10点左右,第二次案情分析会上认为:根据捕捉到的这两条信息来看,作案人很可能是两人,打电话的人声音洪亮,口气果断不拖泥带水,大约在30来岁。

侦查没有目标,只是捕捉到两条信息。杨有清速命王兆福副支队长率刑二大队人马对仁家和发案地段进行严密布控,同时命新华路派出所全体民警结集待命。

做事干练的吴广贤副局长两眼直冒火,他亲自带人到河西堡开展工作。

市区与河西堡方面,有关人员连夜加班。

市公安局局指挥中心,主任刘治国坐镇指挥。通迅人员迅速打开机器,按动电钮,手指在键盘上上下飞动。他们在呼叫,他们在查询。他们神情专注地捕捉着每一个信号,迅速地记录着每一个数码。

仁家周围,公安人员秘密地筑起一道铁壁铜墙。一双双火眼金睛在密切注视着前后左右。

电波在空中传送。侦破专车的车轮,在市区、在河西堡沙沙转动。

武威天马旅馆。深夜11点钟。市局技术员陈永锋办完事,刚刚登记好住宿走进房间,传呼响起来。他跑下楼拨通了电话。

“有紧急情况,请你马上到刑警支队。”吴副局长的声音。

案情就是命令。陈永锋退掉房间,打“的”来到城关去搭乘路过武威到金昌的汽车。

武威的夜清新湿润,凉风习习。一个多小时过去了,陈永锋急出一头汗。车终于盼来了,他喜形于色,急切的心早已飞往金昌。

尔后,他和本科室的技术员周建邦、李钢隐藏在一辆吉普车内,度过了艰苦难熬的36个小时,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前方,耳朵在倾听着每一个响动。

金昌九月初的天气,仍是烈日炎炎。吉普车内犹如蒸笼,衣服湿透了,又浸湿了坐垫。晚上,蚊虫又从车窗钻进来,叮在他们的脸上、腿上……

渴了喝阵儿凉水,饿了,啃几口烤饼。有时困得眼皮睁不开,干脆掐几下大腿。实在顶不住,老周悄悄下车,搞来一盒清凉油,他们浓浓地涂在太阳穴上,熏得淌眼泪。李钢小声道:“这法儿灵,又治头疼又治困,还防蚊子咬,真是三全齐美。”

这一夜,从领导到参战民警,谁也没有合眼。

第二天,9月7日下午1时10分,那个神秘的口音通过电话又一次灌入仁立平的耳朵:“把钱准备好,一分也不能少,要不……”对方狡猾地笑笑,透出一股杀机。

“怎么交给你?”仁立平焦急地问。

“你别急,到时再通知你。”

“我只借了一万四。”

“一万四,差一千也无所谓。”

“娃娃在你手里,可别耽误他星期一上学。”

“少啰嗦,你干了些啥,我都清楚,我就在你跟前。”对方恶狠狠地冷笑几声:“你太差劲了。再见!”

这一对话,被民警秘密截获。经查实,匿名电话是河西堡住宅某家电话。该电话已转让给××作为电话亭里的公用电话,电话亭在某某地段附近。

案子有了新的突破。当段局长、吴局长、杨支队长、郑政委等人走进会议室时,王局长已坐在那里等候,他激动得脸微微有些发红:“老杨,你们辛苦了!”其实,自打上案子以来,他一刻也没有眨过眼,始终关注着案情的进展。

段龙山副局长开门见山地说:“从今天的侦查情况看,这起案子是有预谋的,犯罪分子作了周密策划。”

“罪犯先后打了三次电话,一直没说交钱的地点、方式、时间,说明他们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方式。”郑银生接上话茬儿。

“这说明他们心里很矛盾,又想把钱拿到手,又想逃避公安的打击。”王兆福一向善于分析罪犯心理。

“从截获的电话来看,他们操的是河南口音,下一步侦破目标要对河西堡所有电话亭进行监控,如发现河南口音的河南人,可立即秘密控制。”吴广贤分析中确定了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同时,要对仁立平家周围继续做好24小时全天候监控,定要确保仁家的安全。要继续监视那个电话亭,以保证下一次电话出现时,准确无误地查出打电话的地址。”杨有清补充道。

王局长仔细倾听着每一个人的发言后说:“看来,被绑架的娃娃还活着,刑警队要立即到河西堡开展工作,警车要换上地方牌照,千万不可打草惊蛇,侦破工作要绝对保密,要采取内紧外松的策略,一定要确保被绑架人的安全。”

一张侦破的大网在迅速地悄悄拉开。

杨支队长率人马赶赴河西堡

下午3时,由杨有清、郑银生、冯海率侦查员等一行9人前往河西堡开展侦破工作。王兆福带人马仍在市区架网密控。

平坦宽畅的金河公路上,几辆切诺基在高速行驶。戈壁空旷辽阔,褐黄的山丘蜿蜒起伏。田地里,忙碌着机耕的人们,新翻的土地,散发着泥土的芳香。

车过金昌龙首陵园时,杨有清支队长望着那高高低低山坡上密密麻麻的坟堆,心里生发万端感慨。1959年,我国的建设大军浩浩荡荡开进金川。他们在这风吹石头跑的荒凉戈壁上,安营扎寨,风餐露宿,终于开创出了驰名中外的世界第二大镍基地,填补了我国的空白,结束了镍靠外国进口的历史。当初的开创者们,已有不少人永远长眠在了这古丝绸之路的古道边。被世人誉为西北明珠的镍都金昌岂容犯罪分子玷污?作为保一方平安的刑警支队长,怎么不义愤填膺?杨有清不由得捏紧了拳头。

前方,深蓝的天空下,一只大鹰在盘旋飞翔,然后又箭一般的俯冲下去。

3点半,他们到达河西堡金化宾馆。指挥部临时设在6楼。杨有清命刑警们对打出地点的电话亭进行秘密侦查,熟悉周围地理环境,了解电话亭内部情况。

便衣刑警们临出发前,杨有清虎着脸反复交待:“侦查务必慎之又慎,以防犯罪嫌疑人杀害人质畏罪潜逃。否则,后果难以想象。要是在谁的环节上出了问题,可别怪我老杨不客气。”

刑警们明白肩上的分量,同时熟知杨支队、郑政委的脾气,工作上铁面无私,生活上情同手足,说话幽默风趣,有时逗得大家笑得直不起腰。

各组出发后,杨有清、郑银生、冯海驱车前往河西堡铂派出所。姚所长当即派人对电话亭进行调查了解。

为防止罪犯在其它电话亭拨打匿名电话,他们3人又在河西堡镇大街小巷暗暗熟悉了23个电话亭的地理位置。

河西堡某电话厅。我侦查员化装成电话收费员“师傅,、你的电话费用完了。”

“不可能吧,我们刚交了五百块钱,这才几天?”某电话厅主人道。

“也许机器出了毛病,你跟我们一块儿到邮局查查?”

路上,郑银生出示证件后,和蔼地说:“我们是公安局的,有个情况向你了解一下,请你和我们到派出所去一趟。”

由于打电话的人多,老板已记不清什么了。

又是一番深入细致的调查。他们从一闲逛的老头儿嘴里获悉:当天下午有个穿黑衬衣的30来岁的瘦高个。这个人在电话亭打电话,好像很紧张,打电话时像是跟人吵架。他走出电话亭,手里好像拿张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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