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1号罪案》作者:陈玉福【完结】 > 《1号罪案》.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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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玉福 当前章节:146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3:59

马斯特阿利两人也立刻鹦鹉学舌般道:“我们好人。”

牧羊人听懂了,把刀收起,余怒未消。

“我们好人。”互里塞得连连重复比划。

“你们深更半夜来这儿干啥?”牧羊人警惕地打量着他们。

互里塞得靠过来,用手指指羊圈做睡觉状。

牧羊人息了怒气,领他们走进羊圈。

小屋内。牧羊人燃起一截蜡烛,屋里立刻洋溢起温暖的光。

牧羊人指指土炕。

互里塞得掏出钱。意思是,他们在这儿每睡一晚给10元钱。

草原放牧人的规矩,人,路过这儿,无论谁都有权享受这儿的住宿。

牧羊人虽然需要钱,但他拒绝了。

三名外国人向他伸伸拇指,他们原以为中国的老百姓都是见钱眼开的。

黎明前,互里塞得三人铺好羊毛毯睡了。鼾声长长短短,忽高忽低。

羊圈的羊儿不时地竖起耳朵,它们像是觉得有什么不安宁似的。

互里塞得他们醒来,阳光已经洒满草原。不知何时,牧羊人早已赶着羊群走了。他们支起携带的锅,在圈里扒些干羊粪生火做饭。

饭毕,他们若无其事地来到一块草滩,眼不时地看着天空。

这一带是草原的花草滩。背面是山,山也是绿的。这儿正好是一盆地,花草繁茂,空气像过滤过似的,天,把人的眼都蓝花了。蝴蝶在花丛中飞,野蜂在嗡嗡地采集花粉,不知名的鸟儿在婉转啼叫。

互里塞得他们陶醉了。

马斯特阿利想:我的家要是在这么一块草原上住,我这皮货商的生意肯定会兴隆的。

拉克若拉汗像是进入梦幻,喃喃自语:“中国的草原太神奇了,太神奇了……”

作为小牧主的互里塞得,比他俩更懂得这草原上的分量。

中国草原上的猎隼更是他们垂涎三尺、梦寐已求的,有了它,就拥有了幸福。他们耐心地等待着猎隼的出现。

天边飞来几个黑点,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猎隼!猎隼!”他们简直要狂跳起来。

猎隼在不远处慢慢地飞翔,它俯瞰着草原,忽然,从空中猛地冲下,张开利爪,忽地抓起一只老鼠,然后箭一般的飞走了。

“猎隼!猎隼!”他们狂喊着,相互拥抱。

与此同时,山崖后,闪着牧羊人鹰隼般的眼睛。

他看得真切,这好像是三名外国人。他们来这儿为什么看到黄剪子就狂呼乱叫?牧羊人心里升起一团疑云,难道是他们发神经了吗?

这一天,互里塞得他们,细致地观察了猎隼出没较多的地带,察看了这一带的草原山川地貌,他们走到哪里,牧羊人的眼就盯到哪里。他想弄个明白,这几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最后他断定,他们是在黄剪子身上做文章。这可是草原人心中的神鹰啊!他听过政府保护猎隼的宣传,他听过黄剪子抓老鼠精的故事。他还被政府高价雇用修过鹰墩。正是由于政府的保护,这几年,黄剪子才多起来。他平时爱唱《雄鹰的歌》:

“不怕暴风和骤雨,

年轻人你爱生活吗?

愿你展开翅膀飞翔吧!”

傍晚,牧羊人依旧在夕阳里把羊赶进圈。

互里塞得三人兴高采烈地回来了。他们高兴地哼着小曲。

“买只羊吃吧!”拉克若拉汗兴奋地说。

“对。买只羊吃吧!”马斯特阿利也说。

“想吃肉了?”互里塞得摸摸秃顶:“好吧!吃得好好的饱饱的,明天大干一场。”

他们把牧羊人拉到羊群旁比划着。

牧羊人装作不明白,轻轻摇头。

拉克若拉汗拿出刀子对着羊打手势。

牧羊人还是摇头,他不想让这几个家伙吃他的羊。

过了一会儿,他才点点头,心想,把羊拉到外边也是卖,正好有只羊跛了腿,一举两得,他伸出四个手指。

互里塞得伸出二个指头。牧羊人转身要走,互里塞得拉住他,只好给了他四百块钱。

互里塞得围着羊群转了几圈,拉出只肥胖的公羊。牧羊人上前制止后,指了指那只瘸腿老羊。

互里塞得无可奈何,暗暗佩服中国草原牧民的精明。

瘸腿羊像是很讨厌这几个长着大胡子、大蒜头鼻子的家伙,扯着屁股后退,发出凄凉和愤怒的叫声。

羊圈的角落,锅里煮着大块的羊肉。

烛光里,互里塞得毛茸茸的手抓块羊肉递给牧羊人。他,拒绝了,钻进被窝像往常那样睡去。

黑暗里,土炕上。互里塞得睁着眼睛睡不着。

凶猛的猎隼,他们涶涎欲滴

某国。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挺腰凸肚的富商,肩膀上挺立着一只凶猛美丽的猎隼在人群里大摇大摆。许多人向他投去羡慕的眼光,有人向他敬畏地点头,富商表现出得意傲慢的神情。

出猎或是集会,大腹便便的显赫人物,肩上傲然挺立的猎隼,锐眼圆鼓,时而振翅,时而在主人肩头挪动利爪,间或单腿独立。主人威风凛凛,大有我国宋代词人辛弃疾写的“左牵黄,右擎苍”的气势。

城市或小镇,骑马或骑骆驼的显贵,肩头总是挺立着一只猎隼,或是一只苍鹰。

豪华的高级小轿车的车顶上的猎隼,任小车风驰电掣,猎隼或岿然不动,或拍展翅膀,或飞离车顶,在车上空兜几个圈子,然后又稳落于原处。

鹰,象征着身份。特别是谁拥有鹰、拥有猎隼将是一种高贵,一种威严。不仅如此,猎隼由于它凶悍矫健,还有它独特的作用。

浩瀚的沙漠中,行走着一队寻找金沙的采金者,他们骑着高高的骆驼,踌躇满志,神采飞扬。沙漠中留下一趟深深的驼印。

前面,沙漠的沙粒中呈现出闪闪的金光。

“金沙,金沙!”采金者纷纷跳下骆驼,向金沙扑过去。

太阳从云缝里钻出,浩浩沙海,一派耀眼的世界。起风了,小风嗖嗖地吹动层层细沙。突然,从沙层中钻出几只大红蚂蚁,迅速向采金者爬去。眨眼工夫,成群结队的红蚂蚁前后左右从四面八方争先恐后围向采金人。

沙漠里响起采金者撕心裂肺的惨叫,他们或抱头逃窜,或在沙中翻滚……

红蚁无情地向他们袭来。

高大的骆驼抬蹄甩尾,仰天长鸣,发出悲号。红蚁爬上它们的腿,迅速布满全身。骆驼痛苦的颤抖,少顷,便颓然倒地。

采金者,有的刚刚爬到骆驼跟前就奄奄一息,有的已经爬上驼背,骆驼和人一起倒下毙命。

密密层层的万千蚁群争相蚕噬着人和骆驼血肉。眨眼间,只剩下一堆骷髅。

阳光下,大漠里,白森森的骨头。蠕动的红色大蚂蚁群。小风嗖嗖地吹动着细沙。大漠死一般的静。

在沙漠中,任何一位冒险前往者,都会遭到相同的命运。即使是凶猛的老虎进去也在劫难逃。这片蕴藏着极丰富的金沙子的沙漠里,除有一种专吃红蚂蚁的老鼠外,其它任何动物进去,顷刻便被红蚁噬食。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做黄金梦的求财者都葬身于这片沙海。人们只好望金生叹。

不知何时,也不知何人竟奇迹般的将训练好的猎隼放飞到这片大漠里,猎隼可以吞食金沙,飞回后,主人用一种特殊方法让猎隼把吞下的金沙吐出,于是它便成为实现黄金梦的人难得的帮手。

红蚁在啃噬人和骆驼后,腆起大肚子,纷纷向自己的巢穴回返。突然,沙鼠从洞中钻出,它飞快地用前爪或用尖嘴在捕食红蚁。蚂蚁闻到老鼠的血腥味儿,发起集团式的进攻,然而沙鼠反越加高兴,嘴巴在一刻不停地把蚂蚁吸进嘴里,等到衔满嘴巴,它便以最快的速度吞进肚。它欢跳着,高兴地发出叫声。红蚂蚁的毒汁对这种沙鼠不起任何作用,反而成为它的美餐。

沙鼠吃饱了,抬起双爪在梳理它的毛,尔后懒懒的躺下晒太阳。

猎隼从高空俯冲下来,阳光投下它凶悍的阴影。沙鼠见状,惊惧逃窜。猎隼瞅准硕鼠,猛地伸出利爪,把它牢牢抓住,还未等红蚂蚁围上,便飞向高空。

这种沙鼠专食沙漠中的红蚂蚁。它是国际上价格昂贵,极为珍稀的药材。猎隼是捕鼠的能手。只有它,可以自由地飞进飞出这死亡的沙漠。

猎隼,它是显贵的象征,既可以吞食金沙,又可捕捉作为名贵药材的专吃红蚂蚁的老鼠,还可以经过训练后,为人们看家护院。它为人们创造极为可观的经济价值。

中国的猎隼,在国际市场上倍受青睐。

国外的某放牧场。秋雨淅淅沥沥。一堆堆深灰色的云低低地压着牧场。牧草开始衰败。雨点打着互里塞得的脸,一群牛和一群羊身上沾满了雨水珠。互里塞得大声地驱赶着它们,牛羊争先恐后地跑进栏圈。

互里塞得关了栅栏走进房子。妻子在做缝纫。他们的6个孩子相互戏闹追逐。他脱掉靴子,满脸愁云,皱纹过早的爬上了他的脸。这个有500头牛、140只羊的小牧主日子并不轻松。

窗外有趟泥水的脚步声。牧场大老板推门进来,打着哈哈。他五十多岁,一副阔佬的派头。

互里塞得和妻子赶紧让座。妻子端上一大盘熟牛肉。大老板和互里塞得一边饮葡萄酒一边吃肉。

互里塞得说,今年的放牧收入比往年差得多。他抱怨天旱,牧草不肥,牛羊不壮,收入欠佳。

“是呀!等我们卖了牛是会把牧场租用费还清的。”妻子附和着给大老板斟酒。

大老板仰脖灌下半杯红酒,突然哈哈大笑。

笑声里,互里塞得和妻子满脸惊慌。

“我不是来要钱的……”大老板往嘴里填块肉。

“啊?”互里塞得和妻子有些吃惊。

“我今天是来和你们商量件大事儿。”老板故弄玄虚。

“大事?”互里塞得张着嘴“什么大事还得承蒙老板关照。”

“你们发大财的机会到了。”

“发大财?”互里塞得受宠若惊。

“鹰,你知道吗?”

谁不知道鹰呢?这是连小孩子都知道的事。互里塞得如坠云里雾里。

“我说的是中国的鹰,就是中国的猎隼”老板满面红光,手舞足蹈,唾沫乱飞:“中国的猎隼,你知道吗?”

“我知道,中国的猎隼很凶猛,了不起,了不起。”互里塞得脸上也兴奋起来。

“如果我们拥有几只中国的猎隼,我们就可以发笔大财。”老板神气活现地踱步。

“噢……”互里塞得和妻子眼里放光。

“我们一定要搞它几只。”老板握握拳。

“这。上哪儿去搞?”互里塞得的情绪低落。

“能,我们能搞到它。”老板胸有成竹。

互里塞得怀疑地摇头。

“眼下,中国改革开放,我们可以用经商的名义,去中国捕获猎隼,这是我们难得的机遇。猎隼,它应该属于勇敢的你和我……”老板滔滔不绝,眉飞色舞。

互里塞得睁大了眼。

“我考虑再三,你可以到中国去,因为你熟悉草原,你就是草原上的鹰。”老板郑重地说。

“我……”互里塞得满脸疑云。

“他……他可不行。”妻子惊叫道。

“我亲爱的互里塞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大老板拿出中国地图铺开:“这,这是中国的大西北,这是河西走廊,这是甘肃金昌的草原,我打算派两位最精明的小伙子和你同去,你们在那里可以大显身手,我可以先给你们付1万美金,作为去中国的经费,你们两口商量商量,我明天听信儿”说完大老板告辞。

送走大老板,互里塞得和妻子商量到半夜。一万美金这是多么诱人的数字。

互里塞得跃跃欲试了。

第二天,大老板来了。他拍着他的肩:“你是我们的英雄,我祝贺你。”

第三天,牧主大老板领来33岁的做缝纫生意的拉克若拉汗,31岁做皮货生意的马斯特阿利。他们都梦想自己成为百万大亨,个个信心十足,狂妄至极。

尔后,他们在大老板的指导下,缝制了鹰衣,赶做了捕隼工具,娴熟地操练了捕隼的方法。经短时间的培训,互里塞得还掌握了极简单的中国汉语的生活用语。

他们办妥了商务护照,收拾好行装,携带捕隼工具。在一个蒙蒙的天气里,告别家人,从陆路经我国的红其拉甫边境口岸进入新疆,很快与国内不法分子接上头,乘火车到达甘肃张掖,买好用以诱捕猎隼的幼鸽,进入金昌草原。

羊圈里。互里塞得尽管疲乏的骨头像散架,仍激动得合不上眼。进入中国境内数天来,几乎每天都是在恐怖中度过。想想即将到手的猎隼和大把大把的美元,他失眠了。

稀疏的村落,到处留下

他们的遗迹牧民的村落里,公安局的同志们挨家挨户调查,直到很晚才在人家的大炕上躺下。

“老王你还没睡着?”王有祥的声音。

“你也是呀!”王明芳打着哈欠。

俩人索性披衣下床,踱到门外。

一弯月牙高高地挂在天空,月光泻在草原上,更增添了晚秋的凉意。

他俩边走边吸烟,分析判断了种种可能,又谈到语言问题。抓到他们首先是语言不通。

王明芳说:“我要下去10岁年龄,非学一门到两门外语。”

“是呀!啥叫适应新时期的公安工作,这就是一项顶重要的事儿。”王有祥很感慨。

“看来,人就得活到老学到老啊!”王明芳说。

“老王,明天豁上咱这老胳膊老腿也得把他们抓住”王有祥手指捏得嘎巴响。这位魁梧结实的西北大汉,曾担任过金川公安分局的副政委,几十年的公安工作,性格很有些像戈壁滩的沙枣树,倔强峥嵘,无论干啥,都有股硬劲儿。

第二天,天色未亮,牧民家的女人便起了床,点起干燥的牛羊粪烧煮奶茶。村子上空,飘起一股股儿奶茶味儿。牧羊人喝着甜中带酸的奶茶吃着香粑,开始了一天的生活。他们背起用羊皮缝制的水壶,带上炒面……村里这头和那头响起了牛羊的叫声,鞭花在晨风里啪啪响。

王有祥他们告别主人,发动吉普车,又踏上了艰难的草原追踪征途。

草原上的雾气在旭日中越来越快地往上升,阳光把它照成一片银白色,向远方飘去。吉普车发出的隆隆声,像是在藐视那层薄雾的不堪一击。

在草原上开车,只要方向对头,永远不会迷路。

王明芳开足马力。他们不放过任何调查了解的对象。稀稀落落的村落,白色的蒙古包……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

天近中午,仍未有不法分子的下落,他们的心都有些沉重。

一只猎隼在天空中飞翔,渐渐又消失了。不知为啥,他们的耳边仿佛有一只只猎隼在向他们呼救,不法分子的狂笑好像时时钻进他们的耳膜。

他们沉默得没有了话。在他们眼里,草原就是一望无际的厮杀战场。吉普车就是隆隆向前挺进的坦克。

王明芳一只手握住方向盘,一只手从王有祥的手上抓过他正燃吸的烟塞进嘴里。少顷,自圆其说道:“反正在草原上开车抽烟,不违反交规。”

话一落,大家立刻为他的自我谅解笑出声。

下午两点多。一匹红色的骏马流星般飞进村,惊起一群鸟雀。

村委会门口,跳下牧羊人。他把马拴上桩,气喘吁吁跨进办公室,风风火火地对村干部说:“大叔,有三个大胡子的外国人在花草滩。”

村干部霍地站起:“你看清了?”

“他们和我在羊圈住了两个晚上。”牧羊人胸脯起伏,头上冒汗。

“他们来草原干啥?公安的同志正调查呢,他们是不是抓黄剪子?”

“昨天,我偷偷跟了他们一天,看样子就是。”

“看清了?”

“看清了。”

“你的马我先骑骑。”村干部说着三两步奔出屋飞身上马,两腿一夹:“驾!”枣红马仰天嘶鸣,四蹄腾空,窜出老远。

蓝天下飘荡着流云,草原上枣红色骏马奔驰。远远望去像一团火在奔腾跳跃。马蹄声惊得野兔逃窜。绿坡上,探头探脑的旱獭吓得急忙把头缩进洞中。

村干部紧贴马背,两眼直视前方。巴不得一下子就找到王有祥他们。

前面的小河清澈湍急,在太阳的照耀下,闪着镜子般的光。村干部纵马跃过,显示出草原人高超的骑技。

绿草茵茵的小山包的顶点。枣红马打着响鼻,村干部挺立于高高的马背,目光所处,一蜗牛般的亮点绕山爬行。经验判断,那就是公安车。

村干部抹把汗水,随着“驾”一声吆喝,他猛拍马的屁股。枣红马灰灰长啸,向山下飞去。

蔚蓝的天空下,丰茂的草原上,马蹄急切地敲击着大地。

公安车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枣红马如流星赶月,所到之处,卷起一股疾风。

吉普车在急驰。

枣红马在狂奔。

这是草原的烈马与现代化交通工具的追逐较量,尽管吉普车有优越的越野性能,但在草原上自然有点略显逊色。

枣红马的汗顺毛流下,嘴鼻里喷出团团白气,它不负坐骑者的厚望,拼尽全身气力向前狂奔,身后抛起一股尘土,飞起一片杂草。

吉普车与马的距离越拉越近。村干部又使劲儿夹夹马肚子。那马忽地一跃,刷地跳到吉普车前侧。“吁”村干部勒住马绳,枣红马前蹄腾空,猛地立起。

村干部翻身下马,汗从他的头上滴滴答答淌。

吉普车抖动着身子,发出惊人心弦的刹车声。

村干部反映的线索,公安战士们又兴奋又紧张。近两天的调查追踪,他们心头的疑团,像草原清晨的雾渐渐消散。

在公安战士们的眼里,草原变得愈加明亮广阔。一切都是那么清晰,那么分明。

吉普车直奔花草滩。车上,王有祥他们制订了抓捕方案。与境外不法分子面对面的交锋,这在金昌的公安历史上还前所未有。

王有祥严肃地说:“我们要根据我国的法律严格办事,决不能让他们的目的得逞。”

一条两米多宽的小河沟突然横在车前。密草丛里,王明芳没看清,刹车是来不及了。

大家的心猛地悬起。

王有祥高声道:“小心,老王!”

话声刚落。王明芳一脚油门,吉普车刷地凌空飞过小河。这惊险动作简直像电影中飞车大王的特技镜头。

车上的人惊呆了。

王有祥和王明芳共事多年,从未见过他把车开得这么急。

车子稳落于草甸上,又向前冲去。

王永新手心沁出汗笑道:“王主任你不要命啦?”

其实,王明芳心里有数。他说,我咋不要命,阎王爷嫌我们人瘦,不收我们。他调侃着,依然把车开得飞一般。

前面,一道慢坡挡住去路,绕吧,得多走十多分钟。眼下的分分秒秒也耽误不得。

“上!”王有祥大声果断地说。

快到顶时,车子呻吟着冒黑烟,轮胎原地打转。

“推!”王有祥话音刚落地,王永新、张金兰已跳下车。

吉普车哼叫着,刹那间被推上坡顶。也不知道这当儿他们哪来这么大劲,若是平时,没有五六人休想推上去。

他们心急如火,全身的血液像是在沸腾燃烧。

王有祥不由地摸摸腰间的手枪。

王永新嚓地把子弹推上膛,关好保险。

张金兰捏捏拳头,嘴唇紧咬发梢。

一场围捕境外不法分子的战斗即将打响。

得意忘形,他差点被猎隼啄了眼

这天,互里塞得三人兴致勃勃来到花草滩,坐卧于草花丛中,开始了他们的非法捕隼行动。

互里塞得很兴奋,他锅底般的脸微微发红。

拉克若拉汗从布袋里抓出一只鸽子。鸽子的两翅被绑缚,眼巴巴望着天空,发出悲哀地咕咕声。

拉克若拉汗用尼绒绳拴住鸽腿,解开它的翅膀。鸽子惊慌地跃跃欲飞,无奈被细绳拉住了腿。这只可怜的幼鸽,是他们用以捕捉猎隼的诱饵。

马斯特阿利收拾着拳头大小的圆圆的东西,上面插满鸽毛并系有密密的套捕猎隼的环扣。

互里塞得把细绳拴在圆球上,另一端挽于手中,倒退着身子信心十足地开始放线。他说,“中国有句古话叫放长线钓大鱼,我们呢,是放长线逮大鹰。”

“就是说,用中国的古话钓中国的猎隼。”马斯特阿利很狂妄地说。

“是呀!我们在中国的土地上,用中国的鸽子钓中国的隼。这真是超人的壮举。”拉克若拉汗两手插进裤袋摇头晃脑。

“哈哈……”三人得意忘形。

山那边卷过一股风,笑声被风卷走了。

他们披起草绿色的伪装衣,静静地趴在草地上等待猎隼的飞来。6只下陷的眼眶里,黄眼珠紧紧盯着天空。

和煦的风,带着花草味儿湿漉漉的吹,吹得他们心里发痒,惬意的几乎让他们的头脑发晕。

几个小时过去了,还未见猎隼的影儿,他们开始烦躁,小飞虫不时地落在他们的脸上、手上,急得他们用手打、用嘴咬。

中午时分,热辣辣的太阳照下来,他们身上冒汗,很想爬起来走走。拉克若拉汗小声骂娘:“这苦差事,真他妈不是人干的,偷偷摸摸比他妈蹲监牢还难受。”

马斯特阿利也嘟哝着发牢骚。

老练的互里塞得,尽管难受得要死,他极力忍耐着。一只蜢虫飞进他的眼。他揉着眼安慰他俩说:“晚上回去给你们炖羊肉,中国的羊肉味道很美。”

此时,天际飞来一黑点,他们看见了。那正是他们盼望的猎隼。

“来了,来了。”拉克若拉汗大叫。

“我的妈呀,你真的来了。”马斯特阿利激动得把头伏在草里。

“吁”互里塞得示意他们冷静、竭力按捺着颤抖的心。

草原的空气像是停止了流动。这几张毛茸茸的脸,血液似乎要从他们那乱乎乎的毛发中渗出,那贪婪的眼睛大得骇人。他们半张着嘴,翕动着鼻翼,恨不得把那只猎隼从空中拽过来。

猎隼越来越近,它矫健地飞到他们头顶的上空,稳稳地一动不动地停了两三秒钟,刹那间又飞走了。

“咳”互里塞得三人又遗憾又懊恼。

过了一会儿,猎隼又出现了。显然它发现了草丛的鸽子。少顷,它从空中猛地冲下,向鸽子狠狠抓去,鸽子忽地跳到一边。猎隼发现了那插满鸽毛的圆球又张开利爪……

圆球被它抓起,鸽毛在空中散落,互里塞得拉紧细绳,猎隼的脚趾被环套住。它扑棱着,想拼命挣脱。

互里塞得在紧收绳子的当儿,马斯特阿利和拉克若拉汗迅速跳起。猎隼东飞西撞,他俩东抓西扑。马斯特阿利扑空摔个跟斗。猎隼在俩人中间上下翻飞,凶猛地尖叫。

互里塞得手抓绳子,气得冒火,暗骂他俩笨蛋。

猎隼飞到拉克若拉汗脸部,他急忙伸出手,猎隼又飞到另一边。“嚓”拉克若拉汗的手抓到马斯特阿利的腮部,被捋去一小撮胡须,疼得他龇牙咧嘴哇哇叫。

猎隼挣扎好一阵,耗尽了气力。拉克若拉汗猛地扑过去攥住它的腿。猎隼钩形的嘴狠狠地向他啄去。拉克若拉汗松开猎隼捂住脸。

这时,收绳的互里塞得赶到,他和马斯特阿利终于把猎隼捉住,顾不得拉克若拉汗的伤势,慌忙用准备好的鹰衣把猎隼装好,绑住它的嘴。

猎隼只露出头部,痛苦地闭起眼。

拉克若拉汗的眼左侧被猎隼啄掉黄豆般大的皮,险些被啄了眼睛。

暗自庆幸之余,拉克若拉汗顾不得疼痛和他俩高兴得跳起来。

接下来,他们又按捺狂跳的心,继续趴在草丛中,用同样的方式静静地等待着第二只猎隼的到来。

一只、两只、三只,几个小时里,三只猎隼成为他们的战利品。

三只,这是怎样的一笔财富啊!此刻,浮现在他们眼前的是捆捆美钞。

他们高兴得手舞足蹈,呜哩哇啦的狂叫。马斯特阿利和拉克若拉汗高喊着向互里塞得伸出拇指。

“我们有钱了,我们有钱了。”拉克若拉汗发疯地两手举过头。“噢一噢一”马斯特阿利乐得在草地上打滚儿。

“胜利属于我们。”互里塞得兴奋得像疯子一般。

他们在互相拥抱,相互祝贺。

“走吧!互里塞得大哥,我们已经满足了。”拉克若拉汗和互里塞得说。”

“不,我们还可再抓几只。”互里塞得使劲儿挥挥拳头。

于是,这几个贪得无厌的不法分子又趴在草丛里。

他哆嗦着从山洞里钻出

此时,吉普车正向这里急驶。

互里塞得三人满脑子猎隼,眼一刻不眨地牢牢盯着上空,直到后边隆隆响起马达声,他们才发现。

“警车!”拉克若拉汗大喊。

互里塞得惊恐万状地喊道:“中国的警察,快跑!,,

于是,他们撇下捕获的猎隼和捕猎工具撒腿向山上跑去。

车上,王有祥大声道:“追!”草原上响起刺耳的警报声,红色警灯在急速闪烁旋转。

吉普车发出愤怒的吼声,发疯地向前追去。

互里塞得三人在拼命逃窜。

他们逃上山坡。吉普车追到山脚下。

车还未停稳,王有祥他们便嗖地跳下。

王有祥和王永新拔出枪追向拉克若拉汗和马斯特阿利。

王明芳甩手咔地关上车门。迅速掏出手枪推上子弹对向前追的张金兰道:“你去搜查现场,我去追。”

“王主任,你一个人不行。”

“我行。你回吧。”王明芳大声地命令。

张金兰无奈,只好服从。

唉!咱这女警察又不是熊猫,也不是泥捏的。万一王主任有个闪失,咱这警察不是白当了,眼下吉凶未卜呀!张金兰这样飞快地想着,腿又迅速向前跨。抬头望去,王明芳已追到山顶,不由得暗暗佩服年过半百的王明芳,动起真格的竟赛过小伙子。

王明芳一回头当儿,见后面紧跑的张金兰高声道:“回去!”

平常,王主任幽默和蔼,没想到这会儿他凶得像头狮子。张金兰只好返回搜寻现场。

这当儿,互里塞得已越过山顶逃下山坡。他无论如何甩不掉后面的这位警察,恨不得身上生出双翅。他大喘着粗气又攀上悬崖。

王明芳急了。他清楚,如果这家伙翻过悬崖,抓他就更加难了。他举起枪,边追边扣动扳机。

枪声在山间震荡。

互里塞得腿肚子发软,吓得差点从崖上滚落。心想,如果落到中国警察手里,这把骨头算是就扔在中国了。念头闪过,便不顾一切地往上爬,眨眼间,翻过山崖不见了踪影。

王明芳见鸣枪后不停,不禁大怒。心想,妈的,跟我较上劲了。随即把枪插进枪套,双手抓住荆条,两脚蹬住岩石,噌噌地往上攀。

还是在他当兵的时候练就了一副爬山攀援的本领。记得那次部队在山上搭建营房,他们班奉命在山下森林砍伐树木,七八米长水桶般的圆木,他眼不眨,腰不弯,一气扛到山顶。20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他现在的动作仍然是那么敏捷。这几年,他患有腰腿痛,发作起来,大步不敢迈。这当儿,他全然不觉。

王明芳猿猴般攀过悬崖,顺势滚下山坡。

山下是狭长的峡谷。谷底杂草丛生,两旁乱石嶙峋。他滚到谷底,鲤鱼打挺般站起,持枪搜索。

一山洞引起他的警觉,洞口周围野草荆棘似有踩压过的痕迹。

洞内,互里塞得头朝里屁股朝外,已是钻头不顾腚了。王明芳已经听到他的喘息,他紧贴崖边拨开荆丛。互里塞得听到声响,屏住呼吸,紧闭着双眼。

“出来!”王明芳洪钟般的嗓门。

互里塞得全身痉挛。

“咔嚓嚓!”王明芳子弹上膛。

互里塞得虽然不明白王明芳说什么,听到子弹上膛声吓得转过身。洞外,威风凛凛的老公安。乌黑的枪口正对着他。

“出来!”王明芳大声喝道。

互里塞得高举双手,哆嗦着猫腰从洞里钻出。

王明芳警惕地迅速转到他身后。

没等王明芳再说什么,互里塞得扑通跪倒,浑身筛糠。

王明芳把他仔细打量一番。互里塞得蓬头垢面,络腮黑胡子,脸黑的像锅底,外露的肌肤几乎全是黑毛,洁白的牙齿与黑脸形成强烈反差。

王明芳押着互里塞得走出峡谷,翻过山崖,把他交给张金兰,拔腿又向左前方的山头追去。

此时,王有祥、王永新紧紧咬住马斯特阿利和拉克若拉汗不放。

“砰砰砰!”王有祥向天空连鸣三枪。

马斯特阿利听到枪响,本能地双手抱头。他眼冒金花,腿打前曲,身子歪歪斜斜,踉跄要倒。王有祥飞身上前,一个绊子,马斯特阿利扑地栽倒。王永新几步赶到,把他压在底下。

马斯特阿利也乖乖举起手。

“王股长,你看好他。”王有祥说着又追向拉克若拉汗。

拉克若拉汗见同伙被捉,仗着年轻体瘦腿长的优势,沿崖边跑得更快了。他浑身是汗,急得火烧屁股,眼看追上来的王有祥离自个儿越来越近。他向崖边纵身一跳……

崖下。王明芳挺立在岩石上,乌亮的手枪正对着他,警帽下闪着鹰隼般的利眼。

“站住!”王明芳冷笑着厉声道。

拉克若拉汗打个寒颤,猛地收住脚,不由地倒退两步。随即,搬起身边一块几十斤重的大石头。居高临下,他毛茸茸的脸,一副狰狞的面孔。

他举起石头,对准崖下的王明芳。

崖上,互里塞得身后王有祥急速追赶的身影。

崖下,王明芳冷静严峻沉着的脸。

此刻,他枪口上的准星已瞄准拉克若拉汗的手腕,食指只要稍动……

“放下!”他勾动扳机。“咣”枪口冒出一股淡蓝色的青烟。

王明芳扣动扳机的瞬间,枪口抬向天空。

拉克若拉汗又慌忙扔掉大石头。石块掉在崖边呼拉拉带起草屑碎石顺崖滚落。

王明芳机警地一躲,大石头擦身而过……

崖上,王有祥赶到。他抬脚把拉克若拉汗踢倒。俩人扭打一起。

崖下,王明芳抖抖身上的沙土,以最快的速度攀上悬崖。

“咔嚓”明晃晃的手铐锁住了拉克若拉汗的双手。

在王明芳押着互里塞得交张金兰看押的当儿,张金兰被眼前这个长得毛烘烘的紫茄子般面孔的外国人怔住了。

面对这个威风凛凛但又不失女性特点的女警官,互里塞得的黄眼珠眨巴着,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他摇头晃脑,叽里呱啦,意思是让张金兰放了他,以后必有重谢。

从他的表情推测,张金兰明白了他的意图,轻蔑地大声道:“老实点!”

互里塞得知道打错算盘,叹口气,低下头。

西斜的太阳露出云缝,光芒四射。公安卫士们脸上洋溢着经过激战后胜利的喜悦。

他们把三名境外不法分子押到一起。互里塞得他们相互瞅瞅。无论如何也不明白,正当壮年善于山地行走的他们,竟栽倒在这几个中国警察,三个已是半胡子老头头和一个女人手里。真是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现场,缴获捕隼工具一套和被捕获的猎隼3只……

公安卫士们把猎隼从鹰衣中取出。它们那圆鼓鼓滴溜溜的眼,依然是那么有神、凶悍。

王有祥下达了放飞的指令。

猎隼被解脱,卫士们亲切地理理它们的羽毛。

猎隼扇动着翅膀,跳动几下麻木的脚,呼拉拉飞向天空,瞬间又折回来,像是向解救它们的公安卫士致意,然后冲向万里蓝天。

公安卫士们深情地望着它们那矫健的身姿,直到望不见影儿。此刻,他们的心情是复杂的,激动兴奋,沉重愤怒,相互交织。

他们深深感到肩头的分量和保护猎隼工作的任重道远。

一波三折,王科长虎眼圆睁

永昌县公安局。王有祥拨通了市公安局和省外事办的电话。

他兴奋激动地紧攥话筒……

已是晚上10点,伙房的炊事员早已下班。王永新敲开炊事员的宿舍门。

半个多小时后,炊事员端着热腾腾的馒头和香喷喷的炒菜,放到三个外国人面前。

互里塞得他们脸色忧郁,情绪低沉,翻翻眼皮,咽口唾沫,呜哩哇啦地摆摆手。

王永新很有耐性地跟他们打手势,劝他们吃饭。

三个外国人干脆把头埋在膝间。

饭菜凉了,王永新端回去热热再端回。

一切都无济于事,互里塞得他们不再说话。

炊事员是位农村招来的临时工,秉性耿直,忍不住生气道:“黑更半夜,给他们做了好吃好喝的还不吃,真他妈怪了。我看是饿得轻。跑到我们草原上偷捕我们的猎隼,幸亏碰上公安,要是我们,非把他们的小腿给敲折。”

王永新笑着制止了他。

眼下,首要的事儿就是与他们沟通语言。王有祥有点儿光火。干了多年公安,还是头回遇见这茬儿。

沉默中,王永新说,刑警队有两位兰州大学毕业的本科生,他们英语讲得好,不妨叫来跟他们用英语对对话。

当下,叫来那两名刑警队员。

他们操着流利的英语:“Where are you from?”

“Where are you from?”侦查员重复着。

他们不懂英语,瞎子点灯白费蜡。

根据他们的长相和以往省厅的有关情况通报,王有祥断定,他们是中东地区国家的人。这些国家平常语言交际,大都是阿拉伯语系。

这边远的县城哪里去找会讲阿拉伯话的人呢?

多方联系,王有祥终于请来一位会说阿拉伯语的翻译。

对话又开始了。

翻译很亲切地用阿拉伯语询问。

互里塞得三人仍然是摇头摆手,咕咕嘟嘟。

从他们的说话判断,翻译肯定地告诉王有祥,他们说得是吾尔都语。

办公室里弥漫着浓浓的烟草味。王明芳把烟蒂往地下一捻说:“要讲英语咱们有英语人才,要讲阿拉伯语咱们有阿拉伯语人才,可他们偏偏讲得是古尔都语。”

王有祥对翻译说,你能不能再想想办法。

沉默中翻译忽然拍拍头说:“我今天听招待所的人说,有个新疆的考察小组,他们从兰州考察路过咱这儿,住在骊轩宾馆,问问他们说不定……”

王有祥听罢,马上电话请示主管这项工作的县领导。得到领导支持,王有祥他们便匆匆赶到骊轩宾馆。

考察组的负责人已经睡下。王有祥急得在走廊里转圈。案情不等人,何况还是涉外案件。他思忖再三,还是叩响某房间的门。

王有祥出示了证件,很客气地说明来意。

负责人很热情,他说,你们公安这么辛苦,需要我们配合,这也是公民应尽的义务。

这话有水平。王有祥他们听了,像吃了定心丸。

负责人说,他们小组成员中正好有个维吾尔族姑娘到中东国家留过几年学,她会吾尔都语也会阿拉伯语,但汉语说得不好。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王有祥心里立时亮堂了许多,正好,我们这里有个同志会阿拉伯语。

负责人有点儿吃惊,小县城还有人会阿拉伯语。

维吾尔族姑娘二十五六岁年纪,人挺漂亮也很爽快,表示乐意接受。

县局办公室。翻译和维族姑娘用阿拉伯语说了一阵话,俩人很和谐。

维族姑娘字正腔圆的吾尔都语,使互里塞得很吃惊。他们没想到中国警察在短短的两个小时里竟请来了这么个翻译。

维族姑娘用娴熟的古尔都语和他们对话。然后,她又把古尔都语准确地译成阿拉伯语告诉翻译。翻译用汉语告诉王有祥他们。

一波三折,三译语言。公安卫士们终于弄清了他们的身份和来龙去脉。

这三人,以到中国经商为名,在巨额金钱的利诱下,铤而走险,进入我国甘肃金昌北部草原花草滩,非法捕获我国二级野生保护动物猎隼,被我警方当场人赃俱获。根据我国法律法规有关规定依法对互里塞得、拉克若拉汗、马斯特阿利进行收容审查。

他们的美元梦灰飞烟灭了。

互里塞得不安地搔着头皮。

拉克若拉汗惶恐地摸摸耳朵。

马斯特阿利疑虑重重地捻着长长的胡须。

“神了!中国的公安太神了。”他们迷惘的眼神先后慢慢移向窗外漆黑深沉的夜。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在这人烟稀少的大草原上,只有两天时间就被中国警方抓获。

草原、猎隼、警察、翻译……像过电影似的在他们脑海里迅速闪过。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互里塞得不由得抱紧了头。

“你们为啥不吃饭?”姑娘用吾尔都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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