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5月17日凌晨4时,金昌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陈涛卧室的电话骤然炸响。正在审阅修改一份重要文件仍未休息的他拿起听筒……
随后,他眉头紧锁,神情突然严峻起来。电话是市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从办公室打来的。
“什么?劫车、轮奸、杀人未遂……我马上去。”
这是他多年来的工作习惯,凡有重大案情报告,他必亲临指挥。也许,正因这样,他上任金昌市公安局长以来,大案要案的侦破才得以连连告捷。
市局刑侦支队办公室。陈局长听取了郑副局长和张永生支队长的案情介绍:今晚11时40分左右,110报警服务台接到宁远堡镇西坡村一个体商店的报警:一女出租车司机披头散发,上身只围了个汽车坐套,她的出租车被劫,身上的钱被抢,然后又被3名歹徒轮奸,尔后,劫匪用绳子勒其脖颈,晕死后又苏醒……
陈局长听完汇报后,立刻指示郑副局长组织精干力量,全力侦破,并和侦查员们一起分析案情,梳理侦破思路。决定由支队重案科和金川分局刑警三中队的侦查员组成“5·17”专案组。
一场捕捉三名劫车、轮奸、杀人未遂团伙的大网,在全市悄然拉开。
女司机遭劫
27岁的侯敏是内蒙古来金昌暂住的个体出租司机,三个月以来,她辛勤经营,生意还算红火。5月17日晚,她往金昌火车站送完客人后,觉得天还不太晚,打算再拉几趟客人后再回家休息。以往她晚上跑车,十一二点也有过,但从未发生过什么不安全的事儿。10点40分左右,她的车开到市区金三角不远的公园路,路灯下有三个小伙子在向她招手拦车。当时,她将车开得挺快,冲过十几米后,她将车倒了回来,靠路边停在那三人的旁边。“上哪?”侯敏拉开驾驶室的窗子。“到西坡三队。”小伙中头发稍长的说。
侯敏打开车门,有一人坐在副驾驶座上,其他两人坐在后面,她拿眼瞅瞅他们,路灯下虽然看不太清,但从他们的衣着打扮上看有些土气,再瞅瞅他们,言谈举止中不像是她印象中的那种二流子。尽管她知道他们要去的地方不在市区,稍稍有些偏僻,估计不会出什么问题。眼下,出租车行当正处于淡季,拉趟客人并不容易。
红色长河车驶出公园路,在拐向农村去西坡的一条路后,没有了路灯,四周一片漆黑。侯敏有点儿害怕,但看看他们一副平常的样儿,有说有笑,慢慢放松了警惕。
10来分钟后,城市的灯光渐渐远离了。车子驶过金川公司培训中心,他们让她右转往前开,说过了那桥再往前走。侯敏看到周围黑洞洞的,心里有些害怕。这时,坐在她身后的那人向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问,“还没到吗?”“再往前就到了。”那人回答。侯敏将车开到一个大铁门前。大门开着,他们说,就到这儿吧。
前面是一片模模糊糊黑黝黝的树林(果园),他们说到了。侯敏将车子熄了火,车灯依然亮着。
“多少钱?”坐在副驾驶座位置的小伙问。
“6块”。
“有点儿贵吧。”
“农村路不好走。”
小伙掏出一把钱递给仍在女司机后面竖座上坐着的另一个人。那些钱全是一块一块的零钱,那人就慢慢地数,故意拖延时间。侯敏心里有点儿急,想尽快收了钱,将车掉头回去。小伙子数钱的同时,已下车的后面的人往车前慢慢走。等快走到开着驾驶窗的侯敏左侧时,后面的小伙子将6块钱递给她。她随手放在车内前台上。这时,后面的人突然原形毕露,一把从她的身后往后死死狠劲地搂住了她的脖子。走到左侧的小伙子猛地拉开驾驶室旁的门,向她扑来,一把拽下挂在她胸前价值1980元钱的手机,另一人也上前掐住她的脖子。侯敏顿时眼冒金花,脑子一阵儿晕眩,又惊又怕昏了过去。立时,另一人拖住她的腿,三人一拽一抬将侯敏拖到出租车的后排座上。之前,侯敏挺身蹬腿的当儿,脚踏在喇叭开关上。喇叭猛地响了,将歹徒吓了一跳。他们关掉车内的灯,迅速开车掉头向戈壁荒滩上开去。
这三个歹徒将车开到一老墓地附近,搜去了她身上的钱,然后将其轮奸。阴沉沉的夜,没有月亮,没有星星。一只猫头鹰在远处的树林中发出了凄厉的叫声。
杀人灭口
五月戈壁墓地附近的夜阴森可怕。三名歹徒发泄了兽欲后,开始打算着下一步的行动。其中的一个问:“她死了没有?”另一个人用手试试她的鼻息说,还没有。那人拍拍脑门对另一个说:“不好,你刚才叫了我的名字,人如果不死的话,以后就不好办了。”租车时一直坐在副驾驶座的那人立刻说:“对呀,我的模样她也看清楚了,咋办呢?”
三人一阵儿沉默后,其中一人说,钱抢也抢了,做的也做了,不行就弄死她吧。
于是,他们中的两人,见侯敏脖子上还耷拉着被他们抢走手机后留下的手机带子,将其在她的脖子上使劲儿勒了。
已经渐渐苏醒后的侯敏,惨叫一声,又失去了知觉。
戈壁昼夜的温差大,凉气袭人。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侯敏慢慢苏醒了。她觉得四肢无力,浑身疼痛,一时想不起在什么地方。好一阵儿,她才想起刚才那一场噩梦。醒来时,她的头上套着一个出租车上的坐垫套,她试着将其扯掉。一只鞋子也不知哪里去了。她听听周围,没有了任何动静,她的出租车也不知哪里去了。她慢慢坐起来,没有了眼泪,只有痛苦。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地方,四周的一切漆黑如墨。她突然看到前方稍近一点的地方偶尔有隐隐的灯光,就踉踉跄跄地向灯光方向走去。
戈壁沙石将她的一只光脚板硌破了,她全然不觉。心中最大的目标就是能得到别人的救助,向公安局报警。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也不知走了多少里路,眼前的灯光越来越近。终于,她使劲儿敲响了几家窗口有灯光的大门,也许主人深更半夜的害怕,也许她的话不被人相信,也许她的事不关他们的事。他们的门始终也敲不开。
万般无奈中,侯敏又看到了一家商店的窗户上亮着灯光,即奔过去敲窗。“谁?”商店的主人问。“我,我被抢劫了”。这位商店的主人,立刻把门打开,侯敏一头闯进去。
随后,110报警台民警立即赶来。
“5·17”案子一时间在市区出租车行业内引起不同程度的恐慌。女出租司机晚上干脆不敢出车,男司机们晚上也早早停业。
由于受害人记不清作案人的相貌,由于她在金昌开出租车才三个月辨不清歹徒是何方口音,由于案发郊区的戈壁荒滩没有任何的目击者,破案的难度犹如大戈壁上辟路,遥远而又迷茫。
侦破的重担像泰山一样压在了刑警支队重案科和金川分局刑警三中队的肩上。郑副局长多次召开由分局领导参加的案情分析会。分析认为,歹徒合伙作案,手段残忍,不计后果,未婚的年轻人或刑满释放后人员作案的可能性较大,郊区附近农村人或外来打工人员作案的可能性较大。
相貌刻画、技术科高科技的化验技术、指纹对比、血液鉴定……技术科的专家们连夜加班。
艰难的排查工作在市区、郊区、民勤县等地逐一展开,然而,犯罪嫌疑人仍如石沉大海。
从7月1日起,市公安系统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了为期两个月的夏季严打攻势,“5·17”案件的侦破工作虽然没有放松过,但市、分局领导将其列为严打中的重中之重。用陈局长的话说,此案不破,何以见江东父老。
7月8日,案情的重点对象从排查中的300多人集中到了13个重点嫌疑人身上。这些人大都居无定所,有家不归,常年在社会上飘泊。侦查员们一次又一次地登门,一次又一次地查访。有时驱车几百里地,往往是事倍功半。先后20多天的时间,刑警们踏遍了市区和金川区两乡的村组、社区,终于,一个叫杨虎的三人团伙被纳入了侦查员的视线。
8月26日,公安部的DNA鉴定出来了,抓获杨某的战斗即将开始。
杨虎被擒
8月26日上午,市局刑侦支队重案科和刑警三中队的侦查员们在市局汇合。郑副局长和张永生支队长下达了战斗命令。根据之前的缜密侦查,侦查员们已经掌握了杨虎的两个居住点。刑警们兵分两路,一路由王多钢科长带刑警前往宁远堡镇某村,一路由三中队中队长曾祥军带刑警直扑市区内杨虎的居住点。
9时左右,王科长的特别行动组来到杨虎农村的家。家中铁将军把门。经了解,他家的三轮机动车和外地的一辆货车发生相撞,家里人不在。王科长即迅速与交警取得联系,杨虎的家人正在宁远大队处理交通事故。王多钢带领3名侦查员火速赶往,见杨虎的母亲等人均在。细辨认后,没有杨虎的影子。侦查员们进一步询问杨母,杨母说她的大儿子杨虎喂羊去了。这谎话自然骗不过侦查员们。他们事先已对杨虎的家了如指掌,他家根本没有羊。
杨虎哪里去了?按常理,家里的车出了交通事故,他一定会出面的,难道他逃到了外地?王科长立刻与曾祥军取得联系。得知,他们到达杨虎在市区的居住地后,家里也是空无一人,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便在附近埋伏侦察。
情况立刻逐级报告到郑副局长和张永生那儿。他们立即命令王多钢他们利用曾祥军掌握的杨虎弟弟的电话号码,以公安局搞福利买瓜的名义,达到抓捕杨虎的目的。
下午3点多,方案下达后,曾祥军拨通了杨虎弟弟的手机,说你们家还有没有西瓜,我们准备给民警搞些福利。杨的弟弟说是家里还有一万多斤呢。通话后不久,他们恰巧在路上碰到了杨的弟弟。王多钢说,哎,杨娃子,这两天西瓜卖得咋样?答:家里还多着呢,你们干啥呢。
王多钢说,我俩转一转准备买些瓜。当时,杨虎弟弟手里还抱一个大西瓜,就说,这瓜给你们尝尝吧。为了不露马脚,他们只好将瓜接了。曾祥军说,你干啥去呢?答:我爸被人撞了,对方不讲理。王多钢说,你胡跑啥,咋不叫你哥哥去呢?你哥呢?
“我哥在那里(宁远交警大队)呢。”
当下,王科长让曾队长给杨虎打手机。手机中,曾说要买他家的西瓜,让他过来一趟。杨说,我10分钟后就来。
10分钟过去了,杨虎没有到。曾祥军又拨了对方的手机号,是杨虎的母亲接的电话。他母亲说,杨虎喂羊去了。
王多钢和曾祥军断定杨虎就在宁远交警大队附近。他们立刻带侦查员火速前往。杨虎仍然没有露面。
侦查员们立即对附近展开搜索。一交警在一商店门口发现了杨虎的摩托车,即向王多钢悄悄耳语。
刑警们从三路包抄直扑杨虎所在的商店。里屋,杨虎正在床上睡觉。随后,一副手铐铐住了他。
“5·17”特大抢劫、轮奸、杀人未遂主犯杨虎落网。
乘胜追击
突击审查杨虎的攻坚战并不轻松。这个以前曾因盗窃被城郊派出所治安拘留6天的他,初步具备了一套反侦查的能力。他对抢劫、轮奸、杀人未遂一事闭不开口。一直到这晚12点多,在刑警们的强大攻势下,他才如实交待了他们作案的全过程。
抓捕另两名犯罪嫌疑人卢兵、李文的战斗迫在眉睫。局长陈涛亲自坐镇指挥。郑副局长和王支队长立即制定了一套周密的方案,要求侦察员在天亮前务必将二人抓获。
这晚,两个行动小组立刻驱车驶往宁远镇某村。
第一抓捕小组设伏到卢兵家的附近。卢兵,19岁,初中文化,农民,父母离异,家里只有他和父亲。据查,他常年在外流荡,现在有七八天没回家了。院子里没有灯光,一切静悄悄的。侦查表明,卢兵有可能今晚从武威回家。
晚12时40分左右。黑夜中,一个骑自行车如飞的小伙子噌地擦过侦查员李玉俊的身旁停到卢兵家的大门口,侦查员们一看正是卢兵,还没等他双腿离开自行车,吕培禄、李玉俊立刻扑上去揪住他的脖颈。
第二个犯罪嫌疑人卢兵被抓获。
侦查员们立刻将卢带上车与在该村设伏抓捕第三个犯罪嫌疑人李文的第一特别行动小组汇合,李文和卢兵是同村人,17岁,小学文化,农民。
侦查员让卢兵给李文家里打电话,接电话的正是李文,卢兵说,你出来一下,我有个事找你。
李文心里有鬼,知道卢兵叫他一定有急事,慌慌张张从屋里跑出来。曾祥军他们正堵在大门口。门拉开后,李文刚露头,曾祥国说,李娃子,我找你有个事。
李文感到不妙,连问你是谁?他边说边想往里缩头。
曾祥军一把将他抓住,用力拉了出来。随后他和沈军典将他的两只胳膊拧住,李文大喊:“咋了,咋了?”
曾祥军说,别喊了,我们是警察。
警车里,刑警们出示了证件,卢兵和李文相互望望,叹息一声,低下了头。
凯旋归来,陈局长和郑副局长、张支队长与侦查员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第二天上午10时,刑侦支队政委王永胜和副支队长许永科带领侦查员们押着三名犯罪嫌疑人,前往郊区老古墓荒滩等地让三名歹徒指认现场。
5月17日深夜,三人作案后,误认为女司机已经死亡,由杨虎驾驶女司机的出租车逃离现场后,将车丢弃到金三角附近后逃走。
八月的金昌,秋高气爽,艳阳高照。2003年5月17日特大抢劫、轮奸、杀人未遂的特大案件成功告破,消息传出,出租司机们奔走相告,热泪盈眶。笼罩在他们心头的阴影终于被抹去。
他甩掉背心冲到院里
晚上,人们从电视里知道了白天全城戒严的原委——中央首长百忙之中前来视察并题写了“镍都腾飞”四个大字。而就在首长离开镍都后,案件就发生了。举国瞩目的金川公司闪速炉,国家“八五”重点项目——亚洲第一炉,上级首长视察时高兴地说:“祝贺你们成功!”在亚洲第一炉将投料试车时,一桩意外的盗案发生了……
甘肃河西古道,与古代凉州相邻的金昌市境内,龙首山傲然挺立,突兀险峻,它绵延于茫茫戈壁,远远望去这条祁连山脉恰似一条巨龙,在这条巨龙的龙头里,50年代发现了以镍为主要元素的稀有金属,震惊了世界。接着是巨龙腾飞,成为世界第二大镍基地。于是金昌就有了镍都的美称,令全球瞩目。
时光跨入了80年代末,国家要在这里搞成中国的镍铂族提炼中心,投资22亿元人民币,建一座世界一流的镍熔炼闪速炉。这是国家“八五”重点工程项目。经四年时间的万人大会战,终于建起了亚洲第一、世界第二座的闪速炉。按计划十月一日闪速炉就要点火烘炉,投料试车。几年来,从中央到省、地市的领导,都关心着它的进展与竣工。令人鼓舞和难忘的是8月12日,上级首长来金昌视察,他兴致勃勃地参观了这座举世瞩目,施工进入尾声的闪速炉后,高兴地说:“祝贺你们成功!祝贺你们成功!”
这天,上级首长挥笔写下了“镍都腾飞”的题词。
8月29日,离点火烘炉、投料试车的国庆节还有31天。此时,中国有色金属工业总公司金川公司,已经向中央和省内外的有关领导和著名专家,发出了邀请他们十月一日前来金昌参加闪速炉竣工会的信函。
那天,将意味着,我们向世界自豪地宣布:中国的镍熔炼已经跨入世界先进行列。
那天,随着共和国43周年的诞生日,该是一个多么欢腾的日子,多么扬眉吐气的日子。
那天,无疑在共和国有色金属工业发展史上,写下她的辉煌。
可是,一桩意外的案件震撼了整个金昌。
镍都八月,戈壁日头像扣在这座现代化工业城市上空的火盆,酷热充满了整个空气。
繁星满天的夜晚,仍没有一丝凉风。市区内,闪速炉施工工地附近是金川公司一冶炼厂保卫科。室内没有开灯,亮如白昼的施工现场,机声轰鸣,蓝色刺眼的电焊弧光,透过门窗的玻璃射进屋里。桌前,市公安局刑侦科副科长王杰武,光膀穿件背心,他不停地吸烟,像是从烟里吸出点什么名堂。
机器的吼叫和焊光的射来,他都觉得在轰他的头,穿他的五脏六腑。
他心里像压了铅块似的沉重。时间快得让他挠心。10月1号、10月1号,离这不久将至的日子还有多少天,他几乎是每天掰着指头算。
墙上的钟,依然不紧不慢答答地走着。他恨不得上前把那该死的秒针掐住。
他眼熬得红桃似的,嗓子疼得难咽唾沫。
躁火呀!
这位戈壁上成长起来的西北大汉,15岁当兵,20岁从警,市局的首任刑警队长。这个公安上的拼命三郎,那年乘坐公安三轮摩托,到金昌火车站去执行警卫国务院副总理、中国科学院院长方毅的命令,中途月黑路颠,车翻下15米的山崖,被摩托夹住脚拖出10来米远,救人的老乡用扳手卸开轮子,才把他的脚拿出。他身上几处骨折,往医院抬时,浑身是血,已休克昏迷,光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当时有的人说,往太平间送吧。可他福大命大,硬是从死神手里挣脱出来。
这当儿,七天工夫,他的脸黑不拉几瘦去半圈,裤带向后紧了个扣眼。胡子也懒得刮,汗酸味的背心儿也没心去洗。
现在是进入侦破案件的第七天,案情虽有进展,但仍扑朔迷离,他心里是啥滋味呀。
公安上的人谁都知道他是个“活宝”。工作之余爱开玩笑,能编出一套套的顺口溜,生动形象毫不逊色那些曲艺作家。他还会唱一段段当地的民间小调,荤的素的,逗得人捧腹大笑肚儿疼。他唱《尕老汉》,边唱边表演,轻松幽默。他唱《五哥牧羊》粗犷深情。可如今他乐不起来啦,脸拉得像丝瓜,眼窝深陷,声音嘶哑。
电话又响了,是主管刑侦的副局长打来的。副局长在催他。
他很理解,领导们能不急得屁股上冒烟吗?
每天的电话,催得他头皮发烧戴不住帽。这会儿,副局长说,老兄,现在是第七天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那壶。
这七天,对他来说,快得像是眨眼的工夫,打个喷嚏的当儿。
副局长半真半假地说,老王,案子破不了,事后回家,小心老婆孩子打屁股。
这话又戳了他的心尖。可不是吗?真是越冷越撒尿,越渴越给盐吃。案子到了关键时刻,他们三天三夜没眨眼了。那天,他10岁的儿子打来电话,带着哭腔说,爸爸你在哪里?
“咋了?”王杰武忙问。
“我还没吃饭。”
“为啥?”
“妈妈病倒两天了。今天是邻居阿姨把妈妈送医院的。大夫说,妈妈烧得厉害,挺重的。妈妈迷迷瞪瞪的。你回来吧!爸爸,我还没吃饭呢。”
王杰武听了,心里刀割般难受:“你早上吃饭没?”
“早晨吃了块干馍。”
“你妈现在吃了没?”
“我不会做饭,妈妈嘴干得不行。爸爸,你回来吧。”
王杰武拿着话筒,半天没说话。
内勤李庆明看王杰武脸色不对劲儿,其实,他已从电话里听到了王科长爱人住院的事,他想活跃活跃气氛,说:“是不是嫂子想你?”
王杰武愣在那里,没吭声。若在平时,他这个乐天派的嘴,也不会饶人。
李庆明见状收起笑容说:“嫂子咋了,住在哪个医院?”
这当儿,专案组的人全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骑车才10来分钟的路,你回去看看嫂子,这里的事儿,我们照常干。
王杰武巴不得立刻回到爱人的身边。妻子病成这样,孩子也吃不上饭,他能不想回去吗?可眼下的案情,需调查的二百多人,已过筛一半,还有一半待查。怎么个查法,专案组人少,如何快速查?现在是关键,这里一时一刻都离不开他,需要他指挥、抉择。他能回得去吗?
冯宏庆见王科长没走的意思,跺脚激他:你是不是对我们不放心?你走了怕我们不玩活?
任凭他怎么说,王杰武不答应。
李庆明有点儿牢骚,准确地说,他为王杰武的精神所感动。他说,“我们几天几夜不合眼没啥,老婆有病,孩子吃不上饭,连回去看看的工夫都没有,咱们啥时到头?”
王杰武正色道:“咱们就是干的这行,熊掌和鱼翅不能兼得。”
当下,专案组的人凑钱买了些吃的,委托李庆明和马辉到市中医院看望王科长的爱人。
王杰武的妻子正在病房里挂吊针,身边没有人陪伴,孤孤单单,冷冷清清。这两个企业保卫干部,第一次会同公安局的人搞案子,万没想到,公安民警的家属住院,竟是这么个光景。不由得眼里发酸。
这会子,王杰武听了副局长的话,久久不能心静,是呀!案子破不掉,东西找不回,真连自己的老婆孩子也没法交待。
此刻,他觉得屋里闷热得实在透不过气儿,索性甩掉背心,光膀子冲到院里。
小院里,月季花的清香和着草坪的清新味儿,扑鼻而来。他拍拍前额,整理着思绪。七天前的情景又浮现眼前。
这是从西德进口的,一连串的“啥?”
8月30日早8时,承建闪速炉的乙方单位、八冶总公司,其下属单位一公司安装队电工班,班长带3名电工兴冲冲地来到镍熔炼二楼,去他们的临时仓库配电房搬运材料。
他们走近前,心里咯噔一下。门上的玻璃不知被谁打碎了。
“真是混账,这是谁没长眼干的?”班长心想,妈的别把里头的东西丢了。
越是担心的事,越是发生了。
室内,工具箱被撬,放在里头的一个方尺、一个电锤锤头和一百米电缆线不见了。再仔细瞅瞅,装在纸箱里的4个定时器也不翼而飞。
班长气喘吁吁地报告了安装队长。保卫部门展开调查的同时,一公司的领导立即驱车赶到金川公司设备处,询问定时器的产地及作用。当时想,定时器如果找不回来的话可再买几个。
设备处长听说丢了定时器,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啥?你再说一遍。”他眼珠儿瞪得吓人:“那4个东西叫ES427——0720重锤料位定时器。这是我们通过北京从德国进口的,别看它每个只有2484元,没有了这玩艺,闪烁炉“十一”投料试车就得泡汤。”
“啥?……”安装队长惊出满脑门儿汗。
“啥?……”平时平易近人的八冶公司党委书记岳彩亮听后大为发火。迅速召集有关人员研究应急措施。
晚7时,一公司经理办总工程师拨通了北京的电话:“喂,我是甘肃金昌,我是第八冶金建设公司……我们想委托你们再从德国进口4个重锤料位定时器。”总工极力掩饰着焦急的心情。
“你们不是有了吗?”
“是呀,我们想再买,4个作为备件。”他不敢说出丢失的事,害怕外国人借机抬高价格。
“这东西已经涨价,每个3900元。”
“那,那也可以……”总工捏把汗。为保证“十一”投料试车,多花些钱也得买呀。
“我们马上与德国联系。”
挂完电话,经理和总工长长地吁口气。十万火急哪!离试车还有31天,小小定时器,影响巨大啊!
10时半,北京方面的电话终于响起。
“啥?……”总工惊呆了。
“重锤料位定时器,德国方面暂时没货,如果要的话,得四个月以后……”
话筒慢慢从总工手里滑落。他清楚,如果找不回定时器,耽误闪速炉试车,金川公司将给他们以50万元以上的罚款。
“啥?……”八冶公司和金川公司的领导火烧眉毛。
重锤料位定时器的丢失,不亚于给金川公司、八冶公司甲、乙双方单位投下颗重磅炸弹。
接着,两大公司立刻派出保卫干部联手追查定时器的下落。
三天过去了。案子毫无线索。离试车还有28天,两大公司领导忧心忡忡。备受国家关注的金川公司二期工程,如果不按期投料试车,不但无法向江泽民总书记汇报也难向全国人民交待;不仅产生重大政治影响,还会给经济效益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
金川公司党委书记杨学思、经理杨金义心急如焚。江总书记“祝贺你们成功!祝贺你们成功!”的美好祝愿,言犹在耳。
9月3日深夜,市公安局三楼会议室,杨学思、岳彩亮和市里有关领导以及市公安局的头头脑脑紧急召开会议。
当王杰武接到通知匆匆走进会场时,与会人员的目光唰地全集中到他身上。
局长向杨学思、岳彩亮介绍说,这就是我给你们派的破案专家。
杨书记、岳书记抱拳对王杰武说:“拜托了!拜托了!”
领导给他这么高的评价和希望。瞬间,王杰武觉得肩上像压了千斤铁块般重。。局长说,给你七天的时间破案,追回重锤料位定时器,保证“十一”试车投产。
岳彩亮反复强调说:不仅仅是破案,关键要把东西追回。
是呀!破了案,追不回定时器等于没破。这是王杰武头回搞企业内部精密仪器被盗案件,况且还有如此的附加条件,特殊的近乎苛刻。不管你有没有准备,也不管你是否愿意,严峻的考验突然降临于他。事后,他对局长说,七天不行,得两个礼拜。局长说,就限你七天时间。他是故意给王杰武加压。用辩证法说,压力多大动力就多大,没有压力,何以有动力。办案前的思想准备,首先是一种精神,一种压力。
会上,杨学思、岳彩亮心情沉重地说,购买定时器,已经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十一”能不能试车投产,就看你们公安局的了。
自然,公安局能否破案,就看你刑侦副科长王杰武的了,但愿这起案子就像你的名字一样,办得杰出威武。
市公安局成立了以王杰武为组长的专案组。他们分别是内保科侦查员冯宏庆,八冶保卫处干事李庆明、一公司保卫科干部马辉,金川公司公安处干警刘勇刚、李洪汉,一冶炼保卫科干部季树平。
在金川二期工程的建设中,他们的名字像其他建设者一样,将永远被人们记住。
王杰武虎着脸说,拉
9月4日早7时40分,专案组成员集中到市局。他们谁都明白,这不是侦破一般的案件,政治的经济的重大影响,已经远远超过案件的本身。
镍都的早晨,马路上流淌着潮水般的上班人流。警车快到冶炼厂时,王杰武沉着脸向驾车的侦查员冯宏庆说:“拉警报!”
冯宏庆瞅瞅王杰武,心想,王科长今天怎么了,按照使用警灯警报的规定这个时候是不合适的。
“拉!”王杰武虎着脸。
于是,刺耳的警报声陡然响起,耀眼的红色警灯急速旋转。兰白相间的警车呼啸着卷起一阵疾风冲进冶炼厂大门。
警车在一冶炼保卫科门前戛然停住,轮胎在水泥地面上划出一个大大的惊叹号。
这些年,王杰武积累了丰富的破案经验。闪速炉施工工地大量的人员,加上冶炼厂的职工,以及雇用的众多的本地和外地民工,两万多人的聚集地,每天几百台大小车辆,人员众多,情况复杂。在上班高峰时间拉响警报,最能引起人们注意,有助于案件侦破。
果不出王杰武所料。警报声惊动了上班的人。
“出啥事了?公安局的来了。”
“听说好像丢了什么仪器?”
“看来,这事儿不小,要不,公安局不会出动。”
工人们见到戴大盖帽的警察,不禁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被盗现场被封锁。
十五平米左右的配电小房,位于闪速炉二楼施工现场,是承建单位八冶一公司安装队电工班的临时仓库。室内的铁皮工具箱的前面,明显留有一枚完整的右脚灰尘鞋印。工具箱锁子完好。看样子,案犯作案时,是用脚蹬住前面,两手使劲儿把门拉出一条缝隙,盗走工具箱里的物品的。
由于案发了几天,以电工房为核心的向外搜索,再没有发现其他有力的物证。
随后,侦查员们小心翼翼地把铁皮箱抬回专案组办公室。痕迹专家提取了工具箱上的遗留脚印和指纹。
脚印长22厘米,宽7。5厘米。经科学推算,作案人身高约在1。6至1。65米左右,年龄在18~25周岁之间。
玻璃是咋回事,确定案发时间
专案组的人思想压力和心理压力,比破以往任何案件都大。
王杰武觉得肩上扛的是山,头上顶的也是山。不管是谁破案,到这时,想法也往往极端。
妈的!这东西,早不丢,晚不丢,偏偏在这节骨眼儿上丢。偷啥不行,偏偷这玩艺儿。它里面又没有黄金、白银,家里用又用不上,卖又卖不掉。专案组的人又气又急又恨。
气归气,急归急,除现场勘查外,还得让专案组的每个人,搞清重锤料位定时器的用途。
王杰武他们虔诚地听取了专家的介绍:矿石经过机械操作运行后,经重锤敲碎,定时器给信号后,被粉碎的物料按时被投进闪速炉的炉膛。何时投料,全靠定时器,提前和延后都不行。
王杰武听后,又给侦查员们打比方说,它就像我们嘴吃东西时的控制器。这嘴刚吃,那嘴的食物正好送来。早了,没嚼完,未消化,硬送进,就得出问题,撑破肚皮。晚了,只有空嚼,白磨牙齿。
小小定时器,一砣压千斤哪!没有它,闪速炉不能试车投产,那些邀请函等于说大话放响屁。怪不得领导们急得火上房。
定时器的作用与专案组的人的心情成正比。作用越大,他们的压力越大。
作为王杰武,他代表的是公安的形象。破不了案,追不回定时器,别人怎么看。背地里说你窝囊,说你公安没水平,说你是饭桶、草包。自古成败论英雄。别人不管案情是多么复杂,办案人是如何艰难,光唾沫星子就把你淹死。到那时,不光外界人不理解,内部的人也瞧你不起。何况王杰武还被局领导称之为破案专家。到那时,还不把人羞得脑袋往裤裆里钻。破这案,无论从大处讲还是从小处说,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定时器必须完璧归赵,不能有任何损坏。否则,破了案等于没破,破了也是闲的,破案的目的就是要把重锤料位定时器追回。
第一手资料掌握后,首先是确定发案时间。定时器是啥时被盗走的?
发案现场,二楼的电工小房的单扇木门,锁是暗锁,门头窗的玻璃被打碎。作案人是敲玻璃入室?还是正常班内部人监守自盗?
案件的情节和细节环环相扣,侦破人员就是要从这些环节中,以某一线索为点,缕出头绪。
一天的时间,侦查员终于查清了玻璃破碎的原因。那天,闪速炉的一道工序要试车,电源闸盒在二楼电工小房。当时任务很紧,拿电工房钥匙的人不在,乙方单位、八冶公司一公司安装队队长决定打碎门头窗玻璃,钻进人后接上电源,事后,玻璃再没安。
查明玻璃打碎的原因,只能说明作案人不是打碎玻璃进行偷窃,尚不能说明作案时间。
查,从电工班的人手查。
定时器是谁领的?十多天前,八冶一公司安装队电工班班长接到通知,说是安装定时器,他开出领料单后,队上派了桑塔纳车,是他和本班的同事到金川公司设备处领回的。由于当时还有道工序车没弄利索,定时器暂没安,临时放在电工房,几个电工只知道那玩艺叫定时器,跟电视机的调板差不多大,印有英文字母,上有红绿小灯,挺好看。至于它的重大用途,谁也不清楚。
电工班的人都很懊恼,顾虑重重,脸上憔悴,眼角发红,嘴唇起泡。
专案组向他们了解情况,他们表现得沉默。这些人有心病。定时器是他们班组保管丢的,不能说没有重大责任。如东西追不回,金川公司要罚单位50万元。如果真是这样,免不了层层追究,到时,这些人不被砸饭碗开除才怪。
专案组找他们谈心,他们虽不是装聋作哑,也是少说为佳,就是知道点啥情况也不说。病从口入,祸从口出,谁都怕说错啥,引火烧身。
他们的这些想法,本来使专案组应及时得到的情况不能及时得到。
静心想想,能怨他们吗?这说明专案组的工作没做好,他们能推心置腹地把你当做知心人吗?
以管人者自居,使人敬而畏之,本来他们就有想法,你不去解开他们的疙瘩,谁还愿跟你说实话,说真话。鬼才会呢。
对症下药。王杰武他们找到电工班的人,从正的反的方面做工作,打消他们的顾虑。
王杰武拍着胸脯说,你们凡是知道与案子有关的,哪怕是一丁点儿的事,不要怕与自己有责任,咱们都是人不是神,一辈子中不可能没有失误、甚至犯错误的事儿,再说……我王杰武以我的人格担保。
下班时间,王杰武又找到他们家,和他们拉家常,侃大山。大处,说到国际话题,苏联解体,东欧剧变;小处,说到娶媳妇,生娃娃,柴米油盐。
王杰武从小在农村长大,受过苦,善解人意,挺会做群众工作。果然,电工班的人脸上露出笑容,主动反映情况。
定时器领回,当时存放保险柜。从放进保险柜推算,一天一天前推。比如说,那天你见了没有?见了,怎么见的,具体何时见的,都还有谁看见过。
电工组的钥匙是班长掌管,每天取放工具,都由他开门关门。他说,他平时基本上是人不离钥匙,钥匙不离人,当然也有本组的人拿钥匙开过门。
一天天向前推算,一天天向前回忆。电工班的人顾虑没了,模糊的记忆被打开。
一电工找到王杰武拍着脑门儿说,想起来了,8月28号下午6点下班前,我和班长要钥匙开门,放脉冲控制仪时还见过重锤料位定时器,当时,我还用塑料薄膜盖了盖。
“记清了?”
“记清了。”那电工很肯定。
案情有了新进展。专案组经认真从中推断,案发在8月28日下午6时至30日8点之间,很可能在29日这天。
作案者是谁?是内盗还是外盗?是一人还是两人?这,都需细筛。
找穿大头鞋的人
侦破会上,市局技术科副科长蒲仲甫说:“从脚印看作案人穿的是劳保大头鞋,内部职工作案的可能性较大。试想,现在正值大热天,就是外面要饭的也不会穿这种鞋。”
王杰武说:“从周围的环境看,电工房设在镍熔炼2楼,工人下班后,值班员关闭一楼大门,一般人不易进入,况且,周围窗子玻璃完好无损。由此推断,作案人很可能是利用上班时间作案。从作案情况看,犯罪嫌疑人盗走电缆线100米和方尺,以及电锤锤头,有可能是内部青年工所为。两人作案的可能性较大。从盗走的重锤料位定时器看,这东西体积小作用大,懂得其用途的只有几个人,只要不是出于政治目的是不会作案的。由此看来,案件是外行人干的。
副局长和金川公司公安处杨惠国处长,静静听着他们的分析发言,表示赞同。
侦破工作来不得丁点马虎。专案组把凡是知道定时器的人挨个儿了解调查。他们都是业务骨干,不可能干这事儿。
王杰武说,你们仔细想想,丢失的方尺、电锤锤头等物件有什么特殊记号。
一位电工仔细回忆后说,他使用的方尺上有处电焊光打过的痕迹。
另一名说,他的电锤锤头木柄上有点儿劈痕。
“你们能不能认识?”
“没问题。”两位电工很有把握。这不起眼的小事儿,在以后的破案中起了重要作用。
侦破工作从内到外同时展开。
发动群众破案。王杰武大会小会讲重锤料位定时器的重大用处,不厌其烦,口干舌燥。会上,他说,“如果说谁拿了定时器,可以当面交给我们,也可背地里放回原处。我代表组织保证不追究他的责任,我说话算数……”
他说得很诚恳,也很打动人。
工人们情绪很高涨,谁也没有怨言和怪话。
侦破工作以施工现场为中心向四周辐射……
按单位划分出物料、机械、电仪、收尘、安装五大组。
两千多名职工的名单被排列出来。为了鉴定工具箱上留下的脚印,挨个儿提取足迹,反复对照。
宣传动员大会,小型座谈会,发动积极分子,登门拜访,运用技术手段……以丢失的有特征的方尺、电锤头为线索。
专案组黑白连轴转,忙得焦头烂额。
案发期间的施工现场相当复杂,一部分工序已经交工,一部分正在收尾。甲乙双方人员混杂,给侦破带来的难度,不言自明。
头两天,专案组到职工食堂吃饭,不管是开饭时间还是没到开饭时间,随到随吃,师傅们很热情。
案子破不了,定时器找不回,他们心里难过。伙房师傅们越是热情,他们越觉得不好意思。
王杰武说,我们干脆把饭打回办公室吃。
外围调查,继续以劳保鞋为突破口。他们了解到,不仅金川公司的职工发了那种样式的劳保鞋,八冶的有关职工、连同在闪速炉干活的民工也有一双。
上千名民工,有的是从附近农村雇的,有的是外地打工的,一部分已经干完回去了。要想找到他们,工作量可想而知。
王杰武说,找,一个也不落,就是把咱们这一百多斤扔到这儿也得找。
专案组没早没晚地向城周围村子跑,向外地民工租住的市区内的房子跑,挨家了解,挨个儿问。觉悟高的热情配合,差点的翻翻眼珠说,案子与我们有啥关系,我们只知道干活挣钱。
有些话能把你气个够呛,让你哭笑不得。还得赔起笑脸,压住火气,耐住性子解释。
王杰武说,咱们吼两嗓吧
9月11日,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傍晚,外围调查的人都回来后,王杰武说,你们都回家过“十五”吧,这里我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