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1号罪案》作者:陈玉福【完结】 > 《1号罪案》.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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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玉福 当前章节:14893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3:59

现场勘验和外围调查同时进行。

9点40分。临时破案指挥部、八冶三公司保卫科办公室。

此时的市局吴广贤副局长,却异常的冷静。作为公安指挥员,越是在紧要关头,越是要沉着,综合分析各种情况,做出正确的决策。

是情杀还是仇杀?还是图财害命?

一条条线索,迅速汇集。

现场勘查,被害4人的刀伤,系同一利器所致,说明凶手是一人所为。现场留下的脚印,可以判断凶手在168米至175米之间,年龄在25岁至30岁。调查卢山贵的结果,他和妻子原籍都是武威人。卢山贵平时敦厚平和,有很好的人缘关系。妻子朱珍华系家庭妇女,为人正派。由此,可以排除情杀。

卢家,只有卢一人上班,家里摆个水果摊。了解卢摆水果摊的同行,卢从没有和什么人发生过争执。由此,卢家4口人遭歹徒非命,图财害命的可能性不大。

从受害人身上的多处刀伤来看,刃刀致命。案犯心狠手毒,残忍至极。因此,报复杀人的可能极大,但不排除其它杀人的可能。

又一重大情况摆上领导们的案头。

调查得知,25日下午4点多,死者卢香林的同学推着自行车路过卢家,发现卢香林的姑父站在卢山贵家的门口,脸色难看,神情抑郁。她和卢香林是同班同学,俩人经常在一起学习和玩耍。6点20分左右,她请卢深、卢香林到她家看动画片,来到卢的门口时,卢香林的姑父把卢深和卢香林恶狠狠地拽进屋里关上门,她被挡在门外。

经深入细致的了解,卢山贵的同事说昨天下午6点半左右,她到卢家借东西,卢家大门紧闭,门被从里面插死,他感到奇怪。平时,卢家有人时是不关大门的。随手敲了几下,没有答应。他就用脚咣咣的踹门。这时,听到院里有脚步声,一男人拉开门缝恶声恶气的说:“家里没人!”说完把门啪地又关上了。

另一人也回忆说:他下午7点半给卢家送课本,敲门无人应答,转过身,正好碰着卢山贵推着三轮车从外回来,把书给卢山贵后就回家了。

这时,郑支队长的手机里传来刑警们的报告:据查,卢山贵家的一个亲戚因和妻子闹矛盾,曾几次来找过卢家。

卢香林的姑夫有重大作案嫌疑。卢香林的姑父是谁?家住何方?

吴副局长的眉头又紧拧在一起。他转向刑警支队长郑银生:“通知勘查现场的同志,马上寻找卢家有无熟人的电话号码。”

十几分钟后,电话报告:从卢家查出几个电话号码,经联系,家中没人。这当儿,情况又反映上来,卢山贵的妹夫王现和卢的妹妹结婚后不合,王现的妻子离家出走一年多,王认为卢从中挑拨,与卢积怨尤深。王现是武威人,具体地址不详。

烟雾弥漫的办公室,吴广贤推开窗子。冷风涌进,吹着他发烫的前额,挟裹着屋子里刺鼻的烟草味向室外飘散。他透口气,遥望天空,早晨的太阳已经爬过巍峨高耸的冶炼厂的闪速炉。

指挥部的领导们,在这里迅速完成了侦破“1·25”特大血案的决策。十万火急。吴广贤当即命令副支队长许永科率精干人员前往武威,展开外围调查和抓捕工作。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被凶案灼红了眼的刑警们,争着请缨出击武威。他们谁都想亲手捉拿那个惨无人道的凶犯。这些人民的守护神,百姓生命财产的捍卫者,此刻表现出的是海浪般的愤怒,火山般的热情,令在场的群众无不动容。

吴广贤的眼湿润了。有这样的一支队伍,还有破不掉的大案吗?

很快,郑银生支队长和副支队长许永科把眼光落在了刑侦二大队长李占东、分局刑警大队副大队长冯海,侦查员李玉俊、杨振剐的脸上。这几位英勇善战、足智多谋的刑警,几年来,为侦破大案要案,立下了赫赫战功。

两辆警车即刻出动。他们来不及告别家人,来不及披上件外套,来不及多带些经费。

吴广贤脱下身上的黄大衣扔在车上,郑银生、赵永鸿、张永生掏尽兜里的钱,紧接着在场的民警们纷纷拿出口袋中现有的钱塞到许副支队长手里,大家凑了几百块钱作为他们出征的生活费。

上午10点整。警车如脱弦之箭飞出金川,驶向200多华里外的武威市。

尔后,吴广贤有力的声音通过手机与武威市公安局取得了联系,随即又接通了武威市公安处的电话,通报了情况,请求协助。

警车一路风尘到达武威。下午1点,许永科他们几经周折,查清了卢香林姑父家的地址。他们的警车在和平镇派出所院内停下。

派出所赵所长和其他民警已等候多时。两地警察的手紧攥一起,握手间,彼此觉出对方相互的决心和肩上的分量。

时间就是胜利。双方顾不上吃饭,即刻投入紧张的工作。

户籍室。民警迅速查出:王现,男,30岁,汉族,高中文化,身高172米,甘肃武威某乡某村村民。

王现的身份进一步得到确定。

为避免打草惊蛇,决定秘密行动。

下午2点半。赵所长和所里的一名民警,带“计划生育检查小组”来到某村。

村干部对许永科、李占东、李玉俊这几位陌生的上级来人似乎有点疑惑。

很快,他们的念头打消了。

许永科,这位从事几十年工作的老公安,谈起农村计划生育,竟然口若悬河。

谈话间,他们巧妙地问起了王现的家庭情况,并提出要到他家走访。

很快,便衣民警们相互交谈着走上街头。谁也不会想到,这是一群担负着重大特殊任务的警察。

快到王现的家门口,许永科向李占东、李玉俊相互交换下眼色。

王现的家门口。两扇紧闭的大门,一把大铁锁。

王现哪里去了?疑点迅速上升。

按计划,许副支队长和赵所长进行了周密的布控后,便急速返回武威。

武威公安处刑警大队。在武威警方的协助下,冯海副大队长和杨振刚找来了王现的亲戚,询问王现的去向。结果令人失望。

兵贵神速。许副支队长带着他们,冒着刺骨的寒风,先后来到王现的主要亲戚家。

王现的另一亲戚家中。其母和他6岁的女儿正在这儿住着。

子夜。几辆车同时行动,悄悄驶向某村。夜幕下的村庄,偶尔有昏黄的灯光从窗里射出,像是眨着迷茫和惊疑的眼,村民们在暖烘烘的被窝里进入了梦乡。勤劳淳朴的农民,谁也不曾想到,我们的民警们在这寒冬彻骨的夜里,正在执行一场重大行动。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人人熟知的王现竟制造了个一场骇人听闻的血案。

此时,一轮玉洁冰清的圆月升上中天。车里默坐着王现年迈的老母。刑警们心里沉甸甸的,他们不知怎的竟想起“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福祸”古语。一股满腔的愤怒涌上刑警们的心头。王现导演了一场卢家和自家旦夕大祸的悲剧,如果不及时查清,将其归案,绳之以法,作为刑警,何以面目见金昌父老。

此刻,刑警们两眼喷火,血液沸腾。

王现的家。刑警们依法进行了搜查。

抽屉里发现了王现用圆珠笔写的4封遗书,其中,一封是写给他母亲的,一封是写给他女儿的,一封是给他的一个亲戚的。他在给其亲戚的遗书中将其女儿和家产进行了委托。他在给他母亲的遗书中写道:“……我要让卢家后悔一辈子。”

搜查过程中,技术科长熊焱从金昌连夜赶来,他带来了从现场提取的脚印,经对照,与王现的鞋相吻合。

无疑。王现是一号重大杀人嫌疑犯。刑警们在他家中查出了他的照片。从相片上看,这是个憨厚的农村人,浓密的头发,厚厚的嘴唇。照片上的他,很难想象……但,善良的愿望不能代替严酷的现实。

刑警们了解到:王现1992年10月与妻结婚,婚后感情不和。次年,生下一小女孩。后来,村里又给了他个生育指标,王让其妻到医院取环,去过几次,其妻回来后说大夫不在。那天,王又让其妻到医院,其妻回来后说找不到人。王现大怒,把其妻打了一顿。盛怒之下,王妻离家出走。

期间,王现多次到住在金昌的舅哥卢山贵家向岳母等要人,认为岳母和舅哥从中挑唆,怀恨在心。家里人和他的亲戚劝他,找不到干脆登报声明离婚。王现不肯,觉得和其妻有感情,认为离婚不光彩,发恨非把妻子找回不可,要不,给卢家好看的,并扬言报复卢家。王现性格内向孤僻,从此无心理家。

刑警们还了解到,2号下午,王现的某亲戚接到过王现的电话,王现说,我在金昌惹事了。某某问他惹的啥事?王现说,过两天你就知道了。某某问,你现在在哪里?电话啪地挂断了。

搜查完王现的家已是清晨两点。许永科一面派杨振刚携带王现的照片赶回金昌,一面率人到武威市公安处。就地向省公安厅发出带有王现照片的电传电报。于是,缉拿王现的通缉令,很快从省公安厅发向西北五省。

娃娃泉发现可疑人

在许永科率人赶往武威公安处的同时。月色朦胧的3·12线国道上,杨局长乘坐的桑塔纳车正流星般地从兰州驶进金昌地段。会议一结束,他来不及参加会餐,令司机赵福元开车连夜赶回金昌。

途中,他想合会儿眼,可无论如何也不能人睡。眼下的分分秒秒都至关重要。金昌的40多万人民密切关注着“1·25”案情的进展。案发后,市领导指示:公安局限期破案。省厅领导也专门作了指示。刚上任市公安局长不到半年的他。卓有成效的工作,赢得了普遍赞誉,眼下,又是一场严峻的考验。

晨曦里,当杨局长有力的脚步声踏进市公安局大楼时,吴副局长他们又熬了一个通宵。他听完汇报,马上命技术科赶洗了王现的照片,快速向西北五省公安机关发出了协查通报。

晚上9点,金川公安分局城郊派出所所长胡忠山报告了一重大情况。

9点10分,胡所长和西坡村一放羊人走进杨局长办公室。

放羊人回忆。

26号上午9点左右。龙首山娃娃泉。他和儿子正准备赶羊群出圈。猛然间,一位30来岁穿黑西服的男人,冻得哆哆嗦嗦地走来。

“师傅!给点馍吃行吗?”

“你是干啥的?大冷的天,荒山野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那男人身上有血迹,嘴唇冻得发紫:“我家是山丹的,把老婆打跑了,出来找老婆,在这里迷了路。”

放羊人觉得他挺可怜,给了他一个馍馍。

那人狼吞虎咽后说:“请问铁路在哪里?”

娃娃泉处于大山里面,此地离铁路甚远。放羊人给他指了方向。

今天一大早,放羊人回到家,听家里人说市区里杀了人,派出所正发动群众破案。他急忙把这一情况向胡所长作了报告。

杨局长递过王现的照片:“你看是不是这人?”

放羊人看后忙说:“就是这个人,就是他!”

“你再仔细看。”

“没错!”放羊人十分肯定。

事实进一步证明了王现的杀人嫌疑。

尽管考虑到王现继续逗留于龙首山附近的可能性不大,为保证侦破工作万无一失,赵永鸿政委立刻带领刑警深入到龙首山周围进行搜查。

尔后,杨局长立刻电告许永科带领的武威组,要在架网守候进一步完善证据的同时,以最快的速度搞清王现所有在外地亲戚朋友的地址。

短短的两天,从报案到确定犯罪嫌疑人,公安干警们快速出击,驱车几百里,很快查清了情况。28号这一天,许永科一组又经艰难曲折的调查,终于彻底搞清了王现所有在外地的亲朋好友的地址。

初战虽然告捷,凶手还未归案。杨局长仍严竣的像块石头。

经了解,王现的妻子,在离家出走的一年多里,一直住在新疆的姐姐家。如果王现西逃新疆,会不会发生其它意外。

杨局长站在中国地图前,眼光顺着铁道和公路线,落到大西北的几个点上。在那几块人烟稀少的地方,有十几家王现的亲戚和熟人,特别是新疆精河县,有王现的知己亲戚在那里工作。根据掌握的情况来看,王现生活自理能力较差,那里应是控制的重点。

杨局长不由得又燃上一支烟,把桌上的一串名单又反复看了几遍:

甘肃玉门黄闸湾乡……

新疆哈密、精河县、沙湾县、奇台县、哈巴县、河田地区……

他拿起铅笔在上面重重的画了一个圈。

西征千里缉元凶

吴副局长办公室。他紧攥手机,洪亮、清晰不容置疑的声音又一次传向新疆精河县王现亲戚的办公室:“我是甘肃金昌市公安局,你亲戚王现在金昌杀了卢山贵一家4口人。我局正在追捕,王有可能逃往你处,希望你与我方配合,劝其投案。”

以郑支队长为组长的抓捕小组迅速组成,他们是刑二大队副大队长吕培禄、金川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副大队长冯海、副教导员杨发明、侦查员高峰、杨振刚、徐忠年。

临行前,杨局长亲自布置了任务,详细拟定了抓捕方案。

追捕小组先分两路出击,一路由冯海带杨振刚、徐忠年到甘肃玉门镇。一路由郑银生支队长率其他几名同志到乌鲁木齐市。

28日晚9时。市公安局大门口。刺骨的北风里,杨局长、吴副局长和追捕组的同志握手送行。

“1·25”特大杀人案的侦破工作进入决战阶段。从金昌到武威,从玉门到新疆,在河西走廊,在古丝绸之路,在几千公里的战线上,公安卫士们马不停蹄。

送走西征的追捕小组,杨局长觉得有些饿,直到这时他才想起还未吃晚饭。他泡上两袋方便面打发完肚子,走进吴副局长办公室,又开始了对案情的分析研究。

晚10时,金昌火车站,郑支队长他们登上了北京开往乌鲁木齐的特快列车。

第二天,火车途经到达玉门站。玉门组的冯海、杨振刚、徐忠年迅速下车。他们打“的”来到黄闸湾乡派出所。玉门黄闸湾乡有个姓李的人和王现熟悉。如果王现西逃,这里是他有可能落脚藏身的第一落脚处。

侦破工作,需要的是细致周密,大海捞针般的追捕,不能漏掉任何疑点,稍有疏忽便可造成遗憾。

乡派出所。他们取得了民警们的配合。经明察暗访,王现未来过姓李的朋友家。为慎重起见,冯海向郑银生支队长请示后,他们继续在玉门蹲点守候,如王现一旦出现,即实施抓捕。

29日,郑银生支队长4人到达乌鲁木齐火车站,留下守候人员后,他便直奔自治区公安厅四处。于是,追捕缉拿杀人凶犯王现的命令,从自治区公安厅立刻电传到王现在新疆所有亲朋好友所在地的公安机关。

办好一切法律手续,开具好介绍信,郑支队长回到车站后决定,在案犯没有明确去向的情况下,把四人再分成两组,一组由吕培禄、杨发明返回哈密市车站,守候进疆的每一趟列车,同时,前往调查王现有可能投奔的张家。

哈密是进入新疆的第一站,之前了解到王现身上未带多少钱。他有可能前去取得费用。

第二组,由郑支队长和高峰守候乌鲁木齐车站,并随时与自治区公安厅取得联系。

于是,第一行动方案,在玉门、哈密、乌鲁木齐层层设防,一路堵截。

腊月天,西风紧,银装素裹小刀子风。零下20多度的严寒里,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只要是进疆的客车到来,他们便守候在出站口,在人头攒动的人群里,用锐眼审视着每一个人。

30日早7点,吕培禄和杨发明到过哈密车站,下午,他们利用未有进疆客车的间隙,与哈密市公安局取得联系后,来到某村。

A某,甘肃武威人,早年来新疆落户。经谈话,A不认识王现,也没听说过有这么个人。A的妻子是甘肃张掖人,家里都不认识王现。调查中得知,A有两个叔父在当地务农,王现是否与他们有亲戚关系。当即把A的叔父找来,A的两个叔父也不认识王现,经回忆,A其中一个叔父谈到,他有个在武威老家的侄子,96年曾从武威来过他家,侄子的媳妇姓王,与王现同姓,也许是王现的同宗。王现之所以在通讯录中写了A的地址,也许是听他的侄子说过。

了解完情况,他们通报了案情,交待了政策。哈密的工作暂告一段。

郑银生在手机里听完汇报,命他俩连夜返回乌鲁木齐。2月1号8点,他们在乌市会合。此时,郑支队长与高峰已在乌市守候了两天两夜。

内地,金昌。两天两夜里,杨局长一直没有合眼,随时与各方保持联系。期间,吴副局长多次与王现在新疆的亲戚取得联系,讲明厉害,阐明观点,如王现一旦到他家时,可督促他到当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综合情况分析,杨局长果断地向远在乌鲁木齐的郑银生发出迅速按第二套方案出击的命令。

郑银生接到杨局长的指示,决定分两组行动。一组赴南疆,一组赴北疆,继续开展追捕和缉查工作。郑支队长和高峰下站的目标便是精河县。

正在排队买票的当儿,他们接到自治区公安厅四处的电话:1号早晨,王现在他亲戚的陪同下,已到精河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消息传来,郑银生他们激动得几乎跳起来。

同时,甘肃金昌市公安局也接到武威市公安处王现在新疆精河县投案自首的电话。

吴副局长兴冲冲地踏进杨局长办公室,向杨局长报告了这一振奋人心的消息。

杨局长激动地忽地从座位上站起,长长地吁口气,一丝喜悦挂上他的眉梢。

乌鲁木齐汽车站,郑支队长4人迅速买好去精河县的长途汽车票,行程400公里,到达精河县公安局。看守所里,他们取完了王现的口供,提取了物证,办好交接手续,于当天下午6时40分押王现到乌鲁木齐。在自治区公安厅的协助下,买好返金的车票。

2月4号晚10时。火车高昂的汽笛声划破夜空。从乌鲁木齐方面驶来的54次特快列车徐徐驶进金昌车站。

此时,杨局长率市局、分局的领导和部分民警,在寒风呼啸中早已等候在站台。

杨局长等人的手和凯旋归来的卫士们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霎时,金昌五家新闻单位的记者争相围上。镁光灯闪烁,照相机的快门响个不停。

血案起于愚昧自私和狭隘

晚11时,刑警支队审讯室。吴副局长带刑警大队副大队长王多钢、侦查员李玉俊、许忠年,对“1·25”特大杀人犯罪嫌疑人王现进行了审讯。

据王现交待。98年元月25日中午,蓄谋已久的王现怀揣两把尖刀,携带了一套换穿的衣服和一瓶用于自杀的水银及两瓶安眠药,从武威乘班车来到金昌。3点左右,他在汽车站附近餐馆吃了饭。然后到卢山贵原来卖水果的地方找卢山贵,由于卢已转到八冶医院门口,未有找到。

下午6点左右他来到卢家。朱珍华和儿子卢深、女儿卢香林坐在床上看电视。

王现的到来,朱珍华和孩子们吃了一惊。

王现问:“我老婆到哪里去了?”

朱珍华说:“不知道!”

王现原形毕露,拔出刀向朱珍华捅了一刀。顿时,朱珍华身上鲜血直流,她急忙哀求并说:“卢山贵知道,卢山贵知道。”

王现穷凶极恶地说:“你说啥都晚了。”说着挥刀乱捅。

这时,被眼前的惨景吓傻了的15岁的卢深和13岁的卢香林本能地扑过来。王现又拔出另一把刀子猛舞乱砍。

顷刻间,屋内血流满地,朱珍华及两个孩子便命赴黄泉。

王现洗洗带血的手,把电视的声音开大,坐在椅子上,倒一杯开水喝着,静静地等待着卢山贵的到来。

期间,有两个人叫门……

晚7时半左右,卢山贵卖水果回家,于是就发生了杀死卢山贵的一幕。

王现杀死卢后,来不及回屋取他携带的包,便徒步潜逃于龙首山娃娃泉。第二天早上遇到西坡村放羊人,谎称自个是山丹县的,出来找老婆迷失方向。后抄小路逃出金川,扒上西去新疆的货车,逃往精河县。

之前,王现在新疆的亲戚几次接到金昌市公安局的电话,同时,精河县公安局根据协查通报,在乌鲁木齐公安厅的安排下,找到王现的亲戚,通报情况,交待政策,并进行了严密布控。

经王现亲戚的劝导,王现在走投无路、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向当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据从新疆赶回的王现的妻子说,她和王现结婚后一直不和。结婚那天闹洞房时,她给别人用几根火柴捏在一起点烟,不小心火柴烧了手,由于疼痛,她不再给别人点烟。当晚,他们之间就发生了矛盾。王现认为她不给他面子。后来,在亲戚的劝解下和好。尔后,两人经常吵吵闹闹,王妻曾遭王现的殴打,那次,王现把她打过后,她就离家去了新疆的亲戚家,再也没回去。

审讯完王现,已是第二天早晨7点多。一轮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晴朗的天空里,寒流已经退去,天气开始转暖。虎年岁末轰动金昌、震惊古丝绸之路,备受人们关注的“1·25”特大命案的侦破,已画上圆满句号。

春天的脚步从南国已踏上了腾格里沙漠边缘的戈壁明珠金昌。几天几夜未眠的杨有清局长从他的办公室走到院内,目光停留在那棵傲然挺立的白杨树上。身后,警车和摩托车又隆隆地响起。他的下属们,又继续投入了镍都春节期间的安全保卫工作中。

春节过后,“1·25”案,成为人们探亲访友饭后茶余的话题。

人们都说,王现是个十足的法盲和生活的弱者。他本可以重新组建和创造幸福的家庭,如果他能冷静处置,正确对待,如果他的亲友等及时有效地疏导和制止,如果他的心胸不是那样地狭隘,如果他的妻子及时地运用法律保护自己……这桩血案就不至于发生。

痛恨之余,人们更多赞赏的是,王现在新疆的亲戚,他们在法律和亲情之间,在抉择的关头,深明大义,牢牢地把握住了人生的舵向。

看守所的死囚号。重镣加身的王现已是追悔莫及,身陷囹圄的他,直到这时才觉得人生是何等的美好,他的行为是如此的愚蠢。他思念白发苍苍的老母和他那天真无邪的女儿。然而,神圣的法律不容侵犯。

1999年“1·25”血案,给人们留下了沉重的思考。

血案起于愚昧、自私和狭隘。

但愿沉重的脚镣声和不久将至的正义的枪响,去唤醒那些无知的法盲。

此时,看守所里开饭时间到了。播音喇叭里传出“但愿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的歌。

时光不能倒流,人生不再重来。

歌声里,王现泪流满面。

1999年5月13日,王现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铸铝锅的人

他后悔了,后悔不该做这贩毒的蠢事,只有当怀里搂抱着女人和过足了烟瘾之后,才不去想那使他坐立不安的事儿。他时常觉得不如做他的铸锅生意轻松自由。异国。老板送他两颗手榴弹。他骑在高头大马上,感到一点儿荣耀……

他一闭眼顺铁索溜过怒江,一头扎进密密层层的山林……

他说,钱都花到女人身上了。

甘肃金昌戈壁滩。1999年4月30日,一声枪响结束了一个跨国毒贩的一生。

1998年6月29日傍晚,两辆从河西堡镇开出的警车风驰电掣般进入金昌市区。

阵阵花草树木的清香扑进车内,金川公安分局副局长刘建国、工人新村派出所所长王瑞生等人感到无限的惬意和兴奋。刚刚经过一场惊心动魄战斗的他们,目视着一群群悠闲散步纳凉的人们,疲劳的脸上洋溢着自豪的微笑。警车在工人新村派出所院内悄然停下。副所长徐永攀、刑警中队长罗永虎、侦查员索文广等从车上押下两个人。

王所长从车里拿下缴获的一枚军用手榴弹和一块海洛因。

刘副局长舒口气,擦着脸上的汗,命罗永虎突审两名重大犯罪嫌疑人。

雪亮的灯光下,民警们摊开笔录纸。闷热的房内,侦查员们挥汗如雨。一沓厚厚的笔录记载着跨国贩毒者的轨迹。

“你叫什么名字?”

“杨祥。”

“多大年龄?”

“34岁。”

“家住什么地方?”

“云南大理……农民。”

“你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我从外国贩毒。”

“你卖毒品所得的钱呢?”

“都花在女人身上了。”

杨祥,178米的个头,健壮的身体,相貌并不难看,黑中带灰的脸上,一副不大的眼睛,两片不薄的嘴唇,他,头发蓬乱,脸色惨白,两眼流露出恐惧。后悔……迷惘……绝望……他长叹一声,沉重地低下头。

我们且看他,一位云南边陲的农民,一位在街头做铸铝锅生意的人,是如何走上跨国武装贩毒道路的。

云南大理,以蝴蝶泉的蝴蝶会而远近驰名。三四百多年前,我国著名的明朝地理学家徐弘祖在他的《徐霞客游记》中有这样一段记录:“又有真蝶千万,连须勾足,自树巅倒悬而下,及于泉面。缤纷络绎,五色灿然。”大理蝴蝶泉的蝴蝶会令人神往可见一斑。

在大理附近的祥云县,有一个优美的村寨,四面群山环抱,泉水清澈。此时,密林中飞出一群蝴蝶,在一泉边翩翩起舞。泉边坐着一少年,他无心欣赏这金色灿然的蝶群,把光脚丫伸进泉水,泉中倒映出他心事重重的脸。他三岁丧母,排行老三,与两个哥哥是同父异母。在那封闭的年代,家里生活拮据,老父亲一把屎一把尿拉巴他艰难度日。十三岁的他,小学毕业了,家里再也不能供他上学,60多岁的老父亲只好让他帮自个干农活,天真活泼的杨祥沉默了。他望着湛蓝的天空发呆,天上白云悠悠,他多想乘那飘浮的白云飞到外面的世界。他轻轻撩拨一下身边的泉水,涟漪层层,把他的倒影晃碎了。一群蝴蝶飞来,他伸手抓住一只,瞬间又把它放生了。他看着那只惊慌翻飞的蝴蝶茫然了,直到村寨里升起缕缕炊烟,他才回到家。

村里人有搞铸铝锅生意的习惯。他经常看到那些大人们背着铸好的铝锅,到外面换回些花花绿绿的生活日用品,或者背起行李卷,带上简陋的工具走出村寨,一年半载后,摸着鼓起的口袋,乐颠颠地回家,有的盖起了新房,有的讨上了女人。

杨祥心动了。打那以后,一有空他就往铸铝锅的人家里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的操作,终于有一天,杨祥向他父亲说:“我也要去外面铸铝锅挣大钱。”

老父亲惊异了,惊异得脸上放光:“你会?”

“我会。”

“不能吧!”

“我已经跟人家学会了。”

“真的?”老父亲激动得滚下两颗老泪。

杨祥虽然生活坎坷,但他毕竟是个幸运儿,改革开放,政策搞活,从此,他走南闯北干起了铸铝锅的生意,实现了他飞到外面世界的梦想。杨家的生活有了转机,几年后,大哥二哥先后娶妻成亲,以后,他推倒旧房盖新房,杨祥娶妻生子,两个女儿相继来到人世,他凭着一双手艺,天南地北走四方,大把票子挣回家。

杨祥生活多磨难,妻子患风湿性心脏病,钱花掉五六万,最后撇下两个小姑娘撒手西归。杨祥欠下两万多块钱债。村里人同情他,念他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老实巴交的主儿。不久,一位美丽贤淑的姑娘嫁给了他,杨祥乐了。从此,他更为辛勤,风里雨里忙生意,一块一块地攒钱,终于还清了借款。苦日子熬到头,媳妇勤俭持家,善待他的两个女儿,孝敬老人,杨祥有福气。

1997年初春,云南大理百花盛开。杨祥打点好行李,收拾起工具,告别妻子女儿和85岁的老父亲,千里迢迢跨越几个省市来到大西北的甘肃金昌。一下汽车,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高楼鳞次栉比,马路清洁宽广,人们穿戴时髦,不亚于南方城市。几天的疲劳一扫而光,他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真没想到啊!”

经人介绍,杨祥和徒弟廉价租住某处两间小平房。待一切停当,他便在市区街头拉开了摊子。从此,人们经常看到有一操南方口音高个儿的人和他的徒弟,黑里胡哨的脸迎着红红的炉火,在用收取的废铝铸造铝锅、炒勺。杨祥做生意心不黑,脑瓜儿灵,态度好,要价低,很快赢得了信誉。他心善、心软,若是哪个老头老太太差几块钱,只要够个本钱,他胳膊一甩很干脆:“大伯、大妈您拿去用。”

半年后,杨祥腰包渐鼓,每月他都给远在云南边陲的家人寄上一笔钱。他省吃俭用,从不海吃海喝,只图个温饱就行。

这个来金昌街头铸铝锅的云南人,早出晚归,很快立住了脚跟。

这,不花钱,痛快

中秋时节杨祥患风邪感冒,鼻儿嗡声,嗓子痛得难咽唾沫,后牙疼得他直哼哟,五尺高的汉子捂着腮帮满地转。他打过几针,效果不太明显,医生说要输液消炎,一瓶吊针30来块,杨祥几次摸摸怀里的钱,咬咬牙回到住处。他舍不得。

第二天,他腮帮肿得像发面馍,嗓子疼得声音沙哑。游子悲秋,病中倍思亲,杨祥索性停了生意,躺在床上百般思念亲人。家有娇妻,上有老父,下有一双女儿,可天涯海角,相见难哪!他眼窝里噙满泪水。

嘎吱门被推开,走进他认识的一位哥们儿:“杨哥,听说你病了。”

杨祥托着腮帮打哑语。

“哎呀,看你都病成这样了,到医院看过吗?”

杨祥点点头。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生意人,要钱不要命,抠抠屁股都咂咂手指头哩!”那哥们儿心直口快说话不中听。

杨祥有点儿脸红。

“是不是想媳妇了。”那哥们儿大笑,笑得他脸发烧,鼻尖冒汗。

“得,我给你个法儿,比仙丹都灵,保你一会儿就好。”那哥们儿神秘地笑笑。

杨祥心里明白,他说的是大烟(海洛因),他听别人说过他抽大烟。这玩艺儿能抽吗?听说抽上难戒,搞得倾家荡产,六亲不认,这东西能把人变成鬼,专干不见天日的鬼事,要不能叫大烟鬼吗?杨祥急忙连连摆手。

“咳,你这人真死心眼儿,抽几口止止痛怕啥,真是少见多怪的土老冒。”

杨祥是个有血性的男儿,一听,更有点儿急火攻心,牙越发疼起来,额头渗出一层汗。“别那么犟了,来几口吧。”那哥们儿拿出指甲大的一丁点小包撒在一锡纸上,如此这般。

俗话说,牙疼不是病,痛起来不要命。杨祥疼痛难忍,他不再想那么多,照着那样子猛吸一口吞进肚里。怪,真他妈绝了,一会儿工夫,牙和嗓子不疼了,身上轻松了许多。他急忙掏出二十元钱塞过去,连忙道谢。

“哎,杨哥,我又不是贩大烟的,我是给你治病的,你知道这个小包值多少钱?”

杨祥瞪大眼睛。

“每包50块呢!”

“能值这么多钱?”杨祥像听天书,又急忙掏出三十块。

“得得得!你以为我就这么小气,告诉你,这是送你的。”那哥们儿把钱塞过去,一副慷慨大方侠肝义胆的神态。

杨祥感激得眼发潮,远在北国的他,真有点他乡遇知己的感觉。

抽上那点东西,除有点恶心头晕外,杨祥觉得病好了大半,晚上那哥们儿又送来一包,他又抽了,一觉睡到天亮。

连续3天,杨祥抽了8次,除稍有不适外,觉得满身都是劲儿,晚上他失眠了。8次8包400块哪!顶他8天的生意,这东西再不能抽,万一染上毒瘾,那可是有辱祖宗的事儿。杨祥横了心。

“你再抽几次巩固巩固,一辈子不害牙疼。”那哥们儿好言相劝。

“不……”杨祥总觉得那东西有一种无形的吸引力,话一出口,又有点后悔。

抽吧,反正他妈的不花钱。他想通了,一连抽了十几回。

这天,他和徒弟一如既往去出摊。突然,杨祥脸色铁青,浑身难受,不断地打喷嚏流眼泪儿,像有无数小虫子在吞噬他的心,差点儿一头栽到沸腾的铝水炉里。杨祥赶紧让徒弟扶住,丢魂似的回到住处。好不容易盼着那哥们儿回来:“老弟……那东西还有吗?”

“这东西每包50块,我老是不要钱可供不起你呀,再说我也是花钱买的。”那哥们儿狡黠地笑笑。

杨祥赶紧掏出一张百元大票。

他知道自己染上了毒瘾,他明白那东西的危害性,但他离不开。这东西比老婆还亲,比爹娘还近。渐渐地,他从每天抽两回到抽四五回,一天不抽心发慌,腿发软,头发晕,全身没有四两的力气,骨节嘎巴疼。慢慢地,他的钱袋空了,每天入不敷出。没有钱,大烟不能抽,他只好向别人借。看看年关将近。杨祥一来想回家过年,二来仍在想满足他的大烟瘾,连夜修书一封,寄给他远在云南老家的妻子。信中说,因生意不好,还要支付房租,又想回家过年,无奈没有经费,望家中寄1500元钱来。

妻子心疼在外的丈夫,取出积蓄,如数寄上现金。这,杨祥又着实快活了一阵子。眼看这样下去,确实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了,情急中,一抽大烟的同伙献上一计:“老哥,你老家不是云南吗,你们老家搞这个东西容易呀,你何必花钱买呢?为啥不从你们老家往这里贩点,又抽又赚大钱。”

“对,他妈的,我怎么这么笨哪!是呀,好多毒贩子不是从国外通过我们那儿再贩过来的吗?身在宝山不识宝呀。”杨祥重重地拍几下脑门,干脆,不做这铸铝锅的生意了,回去想法贩点大烟,比这在街上搞那没名堂吃苦受累的活儿要强多少倍。最后,他把工具送给徒弟,原料、产品收点本钱,告别了使他一度振奋,使他生活上起死回生的生意。

他骗过老婆孩子

杨祥匆匆走下火车,想想马上就要与家人团聚,激动得心里怦怦跳。

汽车站候车室大厅的大镜子前,他一副鬼模样,蓬乱的头发,发黄又有点儿浮肿的脸,胡子足有一尺长,皱皱巴巴的衣服,他简直不敢相信就是他自己,闹不好别人还真把他当什么叫化子呢,老婆孩子见了他,乡亲邻居见了他不笑话才怪呢?趁等车的空隙,他跑到理发馆理了发,吹了风。理发的金发女郎,对他好像很讨厌,没好气地给他找钱,他差点儿和她吵起来,大概是他那脏兮兮的模样叫人看了生厌的缘故。

等发了财,我非找几个小姐陪陪我不行。杨祥发狠地想,摸摸干瘪的口袋里剩下几十块钱,他想给家人买点东西,买啥呢?想了半天到小摊上花几块钱每人给买了一双袜子。

山间的小道上杨祥踽踽而行。家乡宜人的气候,旖旎的风光,他一点儿也不感兴趣。他很沮丧,我杨祥以往归来算不上气宇轩昂也算是派头十足,从没像今天这样的寒酸。望前面绿树掩映的村庄,已隐隐看见自家的阁楼。太阳快落山了,山坡树林间开始升起一层轻纱般的雾气。杨祥停下脚步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他不愿让村里人看到他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趁着暮霭,杨祥快速走进家门。妻子又惊又喜,9岁和10岁的女儿欢叫着扑上来,年迈的老父亲满是皱纹的脸像是开了花。

杨祥兴奋的脸很快变得忧郁,他很内疚,妻子拿出腊肉给他接风,家里洋溢着一片欢乐。

晚上,温柔的妻子看着他清瘦稍稍浮肿的面孔心疼地问:“寄的钱收到没?”

“收到了,生了一场大病,把钱花没了。”杨祥开始撒谎。

“啥子病”?妻子急切地问。

“重感冒。金昌那鬼地方冷得很哟,隔三差五下大雪,生意不好做,冷得撒尿得带棍子。”他说他发烧烧到41度,住了15天医院,吃了45副中药,挂了18磅吊针。他说他生活多么艰苦,十天半月不见肉腥,三天吃不上盐。他说他对不起她和孩子和父亲,没有挣上钱,没有给她们买东西。

纯洁善良的妻子信以为真,一头扎到他怀里哭了。她说他不挣钱不要紧,只要身体好好的平安回来就行。

此刻,杨祥开始打喷嚏流眼泪儿。妻子问他怎么了,他说他病还好得不利索,他说他闹肚子,爬起床上厕所,在厕所里悄悄过了烟瘾。

杨祥原来笨拙的嘴变得巧舌如簧。瞎话篓子骗得家人的同情和理解。几天过去,他带回的烟包眼看就要抽完。杨祥急得团团转,不抽几口一天捱不过。万般无奈中,他只好骗,骗术是任何一个瘾君子的共同特点。他骗过老婆,骗过父亲,骗过亲朋好友。他说他这次回家是想借点钱,回金昌收购铝丝,金昌是稀有贵金属基地,各厂的废铝丝加起来能装上好几车皮,他说他已经给厂长、经理送了礼请了客,还请了三陪小姐陪他们玩了一夜,只要有本钱,一转手可以赚他个十万八万,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差收废铝丝的本钱。杨祥过去忠厚老实,乡亲邻居、亲戚朋友眼里落得个好名声。大家相信他,都说他这几年见识广办法多、路子宽,判若两人。只要他一开口,有人自然帮忙借钱。他说他不白借,到肘连本带息一起还。杨祥也不多借,暂借个买大烟的钱。

买大烟,他不在本地买。怕熟人发现他露马脚,他悄悄跑到下关,幽灵般地在街上游荡。

转悠到天黑,他口干舌燥也没找到底家(卖海洛因的人),眼看烟瘾就要发作,他在马路上掉圈子。突然,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他以为遇上地痞,慌忙从腰里摸刀子。猛回头,一张半生不熟的脸向他嘻嘻笑,笑得他心里发毛。

“不认识我了?”来人戴一副墨镜,西装革履油头粉面。

杨祥摇头,紧攥刀把,一副拼命三郎的架式,墨镜扑哧笑出声,原来是他过去的一位熟人。俩人来到一背静处,窃窃私语。

“我看你像是买‘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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