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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玉福 当前章节:14780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3:59

远处,汽车唰唰的声响,由远及近,划破寂静的夜空。

“脚步轻点!”罗永虎向A发出警告。

面对黑糊糊的高墙,王兆福发出指令:“上!”说着猛地蹲在墙下。冯海两脚迅速踩到王兆福的肩上。王兆福身子一挺,冯海嗖地攀上墙头。

“谁?”屋里的B听到响声。

罗永虎立即捅捅A。

A:“是我!”

“噢,老弟来了。等我穿上衣服给你开门。”

冯海以最快的速度顺墙滑下,打开大门。刑警们快速冲到门前,几脚踹开屋门。

床上。B还未爬起。王兆福他们就以泰山压顶之势扑过去。

B还未来得及反抗,几只乌黑的枪口已顶住他的脑袋。

B大惊:“你……你们……”

“不许动!”刑警们炸雷般的声音。

“你们凭啥……”

冯海冷笑道:“别再演戏了。”遂命他穿好衣服。

这当儿,守候在门外的4名侦查员也冲进屋。依法搜查的结果,两枚金戒指,三条金项链,以及用来包裹海洛因的塑料袋和一杆称海洛因的小秤。

甘州宾馆房间,刑警们连夜对B进行突击审查。

晨曦中,大佛寺古刹的钟声悠悠响起。早起晨练的人们已陆续出现在街头。

刑警们用凉水冲冲头,清清脑子,发动车辆,即刻踏上返金的路途。

初战告捷。市公安局局长王禄维大喜,即研究部署更大行动。成立了以刑警支队政委郑银生为“10·19”专案组组长,王兆福、冯海为副组长的特别行动小组。决定第二次赴张掖,再次智擒毒魔。

大老板和他的保镖

10月18日下午5时。郑政委带“10·19”特别行动小组登车出发。前往的还有侦查员陆生文、罗永虎、杜国栋、李玉俊、李剑等。

傍晚。张掖甘州宾馆一楼大厅走进三位客人。为首的大老板西装革履,中等个儿,微胖的身材,白皙的面孔。鼻梁上架一金边眼镜,头戴古铜色呢礼帽,左手提大哥大,一派大款和绅士风度。

大老板在沙发上坐定,掏出包“三五”牌香烟,弹出一支,叼到嘴上。

身边的保镖麻利地“咔嚓”打着火机。大老板吐出一串烟圈,架起二郎腿,眼傲慢地扫了下四周对保镖和司机说:“住六楼,房间要好。”

保镖二十七八岁年纪,身材高大魁梧,油黑的脸庞,淡淡的络腮胡,两只鹰隼般的利眼。他,上着棕色皮夹克,下穿蓝黑色板裤,走起路来潇洒刚劲。

司机三十来岁,精干洒脱,沉稳老练,戴一副墨镜,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办完住房手续。三人大摇大摆住进608屋内。

晚饭后,住进二楼的王兆福等6人来到大老板房间。

王兆福一推门,即为化装成新疆吐哈油田专做液化气生意的王老板郑银生、装扮司机的刑一大队副大队长冯海、装扮王老板贴身的保镖的罗永虎叫绝。

三人配合得体,天衣无缝。一切按原计划进行。王兆福负责外围和接应,郑政委三人直接打入毒贩子内部。

当天晚上,他们就展开工作。情报得知,明天上午10时,有外地毒贩携100多克毒品海洛因来此地出售。

专案组迅速制定了行动方案。是夜,郑银生,这位35岁的老刑警久久不能入睡。他对每一个行动的细节,每一句话,每一个步骤都进行了反复推敲。

他觉得身上的担子重如泰山。与穷凶极恶的毒贩打交道,稍有不慎,不仅前功尽弃,还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

临出发前,他本想给家里打个招呼,可为了避免家人担心,只是让同事们捎个话,就悄悄上路了。

眼下,他所带领的弟兄们,虽然个个都具有与犯罪嫌疑人作斗争的经验,包括他本人从警十五载,刑警生涯十二年,先后担任过分局刑警队侦破组组长、刑警队长、指导员、刑警支队政委,但化装打入外地毒贩内部还是头一回。虽然犯罪嫌疑人都有虚弱的一面,但,毒贩的狡诈和穷凶极恶,却不能掉以轻心。万一弟兄们中哪一个有啥意外,他怎么向金昌人民交待。临行前,副局长吴广贤、支队长杨有清千叮咛万嘱咐,亲自把他们送上车,他不能辜负领导们的重托。

郑银生披衣下床,推窗远望,夜空深邃幽远。他深深吸口气,点上一根烟。

“给我来一根。”冯海副队长,中队长罗永虎忽地坐起。

“你们俩也没睡着?”郑政委笑着给他们发烟。这时,王兆福也从二楼上来。

4人把明天的行动反复演练了十几遍,直到他们觉得万无一失。

窗帘始终没有放下来

第二天上午10点多,甘州宾馆608房间,烟雾缭绕。郑银生、冯海、罗永虎打开一瓶滨河粮液,慢慢对饮,静静等待着“底家”(贩卖毒品者)的到来。

11点整,走廊上响起踏踏的脚步声,脚步声由远而近,三人的心立即提起。

轻轻地敲门声,郑银生示意罗永虎开门。门拉开,接头人带进两位“客人”,郑银生迅速扫了“客人”一眼,高个的脸上有一疤痕,矮个的瓦刀脸。

各自坐定后,接头人向“底家”介绍说,这是我的朋友,新疆吐哈油田做液化气生意的大老板——王老板。这是王老板的司机小冯,这是王老板的贴身保镖小罗。

一一握手后,郑银生觉出“客人”的手在微微颤抖。从他们那略带凶光的和故作镇静的眼里,看出了他们的恐慌。

他顺手从烟盒里抽出几根“三五”牌香烟甩过去,跷起二郎腿,高傲地瞟瞟“客人”自我介绍说:“我们是做液化气生意的,路过这里,车子坏了。趁在修理厂修车的机会,想买点货(海洛因)回去。听朋友说,这边的货便宜。”他说话的表情,看得出似有难言之隐。

冯海接过话茬儿:“我们老板不吸这个……不过……”他故意看看郑银生的脸色:“我们老板家里;有人离不开这东西。”

郑银生叹口气说:“这东西不能经常买,要担风险呢!不过,没法子呀。”他慢慢呷口酒,内心确像有难以启齿之语。

“来来来!弟兄们喝酒。”冯海向“客人”举起酒杯。

“不会,我们不会喝。”客人连连摆手,眼神流露出疑虑。

冯海见状心想:“妈的,够狡猾的了,怕是我们酒里下了什么东西。”随即一仰脖灌下两盅,然后又倒出两杯递给罗永虎,小罗也一饮而尽。“客人”这才放下心来喝。

郑银生转向接头人:“价钱怎么个说法?”

接头人看看“底家”。

疤痕“客人”先伸出3根手指,再伸出5个。

郑银生摇摇头:“朋友,每克350块钱太贵。”说着灵活地也伸伸手指。

“不行,不行,拿不下。现在公安抓得紧,行情又不错……”

双方一番讨价还价,相互僵持。

一向不大说话的瓦刀脸“客人”开口了:“我看,你们要是真心实意买,这样吧,你们给个最高价。”

看得出,他们的货想急于脱手。

冯海与郑银生耳语后,比划几下指头。

瓦刀脸沉默了。沉默后像是下了最大决心:“二百七就二百七(每克)。”

瓦刀脸是决策者,只有关键时,他才出马。

“要多少?”瓦刀脸性急。

郑银生假装考虑一番:“那就多要点,150克。”“好!”两“客人”很兴奋。

酒杯丁丁当当地碰在一起。

疤痕说,王老板:“敢问你们具体是啥地方的?”

“朋友,这黑道上的事你们也知道,你也别问我是啥地方的,我也不问你是啥单位的,生意做完,各走各的路。郑银生识破了他们的诡计。

瓦刀脸骨碌几下眼珠满脸笑着说:“王老板说得对,这是规矩。”然后狡诈地突然指着冯海和罗永虎说:“他俩姓啥?”试图测验接头人与郑银生他们是否熟悉。

接头人从容不迫道:“他姓罗,他姓冯。”

郑银生流露出一丝轻蔑地微笑:“货带了没有?”

“没有。见个面先谈个价。”瓦刀脸狡猾地说。

“我们明天就回,这儿也不宜久留,你们商量一下怎么交货。”郑银生弹弹烟灰。

“那就电话联系。”瓦刀脸和疤痕记了电话号码。

此时,楼下王兆福带领的侦查员,有的在宾馆对面佯装下棋,有的假装打台球……他们的眼始终盯着郑银生他们的房间。一旦窗帘落下,说明正在交货,他们将冲上楼,但,窗帘始终没有放下。

再次周旋,不到山丹到临泽

据后来了解,19、20这两天,瓦刀脸和疤痕先后采取偷听、跟踪盯梢,查住宿登记等方式,采取反侦查等手段,未再露面。

为避免打草惊蛇,郑银生和住二楼的王副支队长一直保持电话联系。

第一条线索就此中断,大鱼脱网。

20日下午。金昌市公安局来电,命王兆福等人回去接受新的任务,留下侦查员李玉俊、陆生文配合郑银生他们做好接应工作。

接电后,郑政委决定撤离甘州宾馆,另住他处,继续诱鱼上钩。

下午1时,王兆福一班人马刚走,即获悉另有两名贩毒嫌疑人从外地携带毒品海洛因而来。郑银生闻讯后,调整方案,继续以化装方式与之周旋。

7时40分,他派罗永虎和接头人前往毒贩住处取得联系。

罗永虎回来报告,两名毒贩要与王老板(郑银生)面谈。

晚上10点多,按约定时间、地点,犯罪嫌疑人赵三申、卢明来到郑银生他们房间。

“小罗,你门外站着。”郑银生向罗永虎道。意思是让其在外望风,以此打消对方的怀疑。

“我们要的东西绝不能是二水货掺了假的,必须是货真价实。”郑银生、冯海反复强调。

“东西绝对好,不信,你们试样品。”赵三申身上摸出一个用白纸包着的丁点儿小包。

冯海把那碱面似的东西放在锡纸上点着,以鉴定其质地好坏。之前,他们为了不露破绽,多次练习了鉴定方法。

冯海老练、麻利、娴熟的动作使对方又添了几分信任。

经激烈的讨价还价,最后双方以每克320元敲定价钱。

“要多少?”赵三申急不可待。

“小罗,你来。”郑银生向门口“望风”的罗永虎悄声喊道:“你看看,咱们还剩多少钱?”

罗从怀里掏出一个大纸包,拿出沓百元票数了一阵,毕恭毕敬地说:“还有一万多。”

对方眼巴巴望着那沓钱心里发痒。

“噢……咱们路上还得花,这样吧!……”郑银生沉吟着。

对方急于听下文,等得手心冒汗。半天,郑银生对接头人说:“那就要50克,你给我借5000块钱,回去后,我马上给你划过来。”

“王老板,我前段时间刚买了房子,眼下手头紧张……”接头人一副为难相。

郑银生听罢,故作生气道:“你这人不够朋友。当初,你在新疆像丧家狗,还不是我帮你……”

“我……我确实……”

“我这人的情况你也知道,几百万的资产,还怕我5000块钱不还你……”

“好好好,我给你去借。”接头人抓耳挠腮像是下了最大决心似的。

“小冯,你跟他们商量一下交货地点。”郑银生掐灭烟头。

冯海把声音压得低低的:“交货时,你们租的车我们不坐,我们租的车你们也不坐,咱们共同打“的”。

他的话正中对方下怀。

赵三申眨巴着眼说:“咱们在金昌交货。”“不行,金昌那鬼地方不安全。”罗永虎心想,到金昌谁不认识我们,万一露马脚……

“那就在山丹。”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完了各走各的路。”郑银生欠起身,在屋里踱步。

接下来是双方商定交货时的人数。赵三申提出他们出3人。郑银生不同意,心想,如果他们3人,我们3人,一对一势均力敌不易取胜,就说道:“多一人,就多一个目标,相对就安全系数小。反正中间人,你我两家都认识,咱们就6个人。”

对方觉得在理,连连应承。双方约定在山丹交货。

深夜12点。卢明打来电话,约定明天下午3点在张掖市区盘旋路接头打“的”。

于是,郑银生他们5人连夜制定了战斗方案和应急措施。

李玉俊和陆生文的任务是,等郑银生他们从楼上下来与对方上车时,盯准车号,立即开车尾随,不怕他们临时改变交货地点。

21日下午3时。郑银生他们把子弹推上枪膛,关好保险,藏于不易被察觉之处,从楼上大摇大摆走下来,一副阔佬派头。

楼下。李玉俊、陆生文与路边的老头对弈,四只眼不时地瞄向郑银生他们的去向。

盘旋路口。不知何处,钻出了赵三申、卢明。这两个家伙,果然是狡猾刁钻。

接头人为探明对方身上是否藏有凶器,上前假装亲热分别与赵三申、卢明拥抱。在搂抱赵三申时,触摸到他怀里硬邦邦的刀子,便玩笑道:“你这家伙!怎么还带刀子?”意在提醒郑银生他们注意。

赵三申咧咧嘴笑:“带上防个身。”

这些话,侦查员全听在耳朵里。

双方叫来辆黄色“的士”,罗永虎按原计划紧挨赵三申在车内坐下。罗永虎身强力壮,他主动提出对付人高马大的赵三申。

郑银生装出紧张害怕的样子,故意拉开装大哥大的手提包,让对方看,表示里边没有任何凶器,以麻痹对方。

赵三申的眼迅速扫了遍郑银生的包放下心来,并安慰说:“王老板不要怕,现在‘公家’哪里知道我们干这事(毒品交易)。”

眼下,他们对郑银生他们已是十分的相信。

此时,张掖市区一派繁华景象。马路上车辆如梭,游人络绎不绝。一对对情侣眉开眼笑,相互低语。小贩的叫卖声高高低低和谐悦耳,到处是详和的气氛。

“你们看!那两个是婊子……”卢明指着前面不远处嘻嘻笑的女郎。

“你咋知道?”罗永虎问。

两名贩毒嫌疑人诡秘地眨眨眼,说本市女人如何如何漂亮。然后,又向郑银生他们介绍张掖的大佛寺的卧佛等名胜古迹。

郑银生也用新疆话说起新疆的巴郎子,逗得满车人大笑。

出租车驶出市区来到去山丹和临泽公路的交叉处。对方突然提出不在山丹交货到临泽。

毒贩的狡诈奸滑,早已在郑银生他们预料之中。

冯海从倒车镜里瞅瞅陆生文的车,远远的紧紧地跟在他们后面。

郑银生他们的出租车,改变了去山丹的方向,急速驶向去临泽的路。

沙丘后,新疆大老板吼道,动手

下午4时,出租车在张掖通往临泽公路16公里处的沙漠地带停下。车上依次哈腰钻出6条神秘的汉子。风吹细沙麻麻地打在他们脸上。太阳冷冷地挂在灰蒙蒙的西天。路旁三两棵半死不活的白杨树上挂着半树黄叶。

凌乱的脚步越过公路向前方约50米处的大沙丘移动。

王老板用手推推挂在鼻梁上的眼镜,瞧瞧左右两边的贴身保镖和司机,回头望望公路上偶尔过往的汽车,神情不安地说:“咱们这么多人,走在这鬼地方有点儿太显眼了。”

“咋?你们新疆人就这点鸡毛儿胆子。”赵三申指指身边提黑提包的卢明。

卢明嘿嘿笑,用手拍拍提包唰地拉开拉链。

大老板3人探过头,里面是半提包整齐的印刷品。

赵三申晃动着脑壳:“我们是做压力器生意的,这些都是产品说明书。万一被警察发现,这些资料就是证明。”

卢明得意地笑了。

对方的这种伎俩,在郑银生他们眼里,不过是小菜一碟。

接头人拍拍胸脯:“王老板,怕啥?有我们呢!”

郑银生心里暗笑,一语双关道:“怕是不怕,就是他妈的有点儿心虚。”

对方说:“心虚啥?干这行,脑袋就是别在裤带上。”

王老板的保镖罗永虎摘下黑色礼帽掮了几下:“人说东北虎西北狼……”

老板的司机冯海冷笑道:“咱们多么像沙漠上的一群狼。”

赵三申弓着罗圈腿说:“这哥们儿说得好,咱就是这西北的狼,任凭你‘公家’追得多么紧。”

哈哈哈……

笑声被风卷走了。

王老板郑银生敞开黑色的夹克,眼里透出坚定的目光。

沉默了,沙沙的脚步声。几只乌鸦掠过天空凄凉地叫着。

王老板的司机冯海不甘沉默,他努力抑制着即将展开决战的激动与兴奋,放开嘹亮的歌喉: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啊。

其他人都跟着吼:往前走——

远远望去,这些人倒像是一群在这片沙漠中观光嬉戏的游客。

远处,一股旋风,卷起根圆圆直直的沙柱从旁边擦过。

两名贩毒嫌疑人越来越兴奋,眼前的细细的黄沙似乎全成了金灿灿的金子。

离大沙丘还有十米、八米、五米……

郑银生他们的心快要跳出来。

“就在这儿吧!”郑银生早已迅速地观察好了有利于进攻的位置,对赵三申说。

卢明紧张的涨得猪肝似的脸紧绷着。他小心地观察了一下四周,警惕地打量着郑银生:“好吧。”

6个人在大沙丘后蹲下。

对方东张西望有点不放心。

“动作快点,这黑道上的事你们又不是不清楚。”王老板郑银生故作惊慌。

“完了各打各的‘的’,各走各的路。”老板的司机冯海也催促着他们快交货。

“赶紧,赶紧!”接头人很惊慌。

赵三申解开衣扣,颤颤的手从怀里摸出用红纸裹着的海洛因,层层打开,递给冯海:“给,看看成色。”

精悍麻利的冯海接过,用鼻子闻闻:“嗯……不算咋地。”顺手递给郑银生。

郑银生接过闻闻,一股刺鼻发酸的味儿:“行了,就算是凑合吧。”然后,对身边的保镖小罗道:“小罗,把钱给他们。”

保镖怀里拿出一捆百元大票。

冯海从郑银生手中接过那块海洛因揣进怀里。

卢明怕是假钱,让中间人过来验验。

中间人从保镖手里接过钱用手啪啪地甩几下:“没问题!”

郑银生:“你们点钱吧。”

卢明接过钱一分两半儿,递给赵三申一半儿,自己先数起来。

两人喜形于色,激动得眼里放光。

空气像是凝止了。时间在一秒秒地流过。

王老板郑银生一个眼色,罗永虎悄悄地接近了膀大腰圆的赵三申。

冯海神不知鬼不觉地迅速靠近卢明。

郑银生站在他们中间以备增援。他突然拔出手枪大吼一声:“动手!”

这浑厚的声音不亚于在沙漠中爆响一颗炸弹。

话音未落,冯海一个锁喉把卢明仰面扑倒,膝盖随即死死顶住他的喉咙。卢明喘不过气来,脸憋得像猪肝。

同时,罗永虎使尽全力左手猛地反剪过赵三申的胳膊,右手嗖地掐住他的脖颈,把他咚地按倒,赵三申“哎哟”怪叫,啃一嘴沙子。他拼命挣扎,腾出右手从怀里“嚓”地拔出那把半尺多长寒光闪亮的杀羊刀,直冲罗永虎的胸膛。

说是迟,那是快。郑银生手起枪响,子弹击中赵三申的右臂,杀羊刀从他手里无声地滑落。郑银生箭步上前,又飞起一脚,刀子飞出一丈多远。

咔嚓嚓!眨眼工夫,两副手铐已铐住他俩的手腕。

司机和保镖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把他们提起。“大哥!大哥!饶命……”“东西(海洛因)你们拿走,我们不要了,放我们一马吧!”

赵三申、卢明两贩毒嫌疑人不停地求饶。

“嘟——”公路上飞来李玉俊、陆生文接应的汽车。

贩羊人和十二只绵羊

一个从内地贩卖假币的团伙儿,把手伸向大西北的金昌。八字胡儿说,倒腾点假票子赛过神仙。贩羊人说,农村人好骗。公安民警包围了太平间旁边的小院。风刮得破纸箱呜呜响,那气氛真叫人心惊肉跳。段、方问:“是哪个‘小蜜’传你?”1999年春节前夕。

金昌市公安局经济文化保卫处处长赵世茂和副处长杨明杰,连续几晚没怎么睡着。他们的脑海里老装着这几天发生的事儿。

那天下午,一位50多岁的老太太拿着200块钱,到某银行储蓄所存钱。银行的人把张一百元的票子退给了她,说是假钱。

啥?老太太气得差点晕过去。她反复摩挲着那张崭新的一甩嘎嘎响的钱,不相信怎么会是假的呢?她说银行的人是不是看花了眼。可那验钞机都是科学的,掺不得丁点儿假。一沓人民币输进去,啪,老太太那张假钱神使鬼差般往外跳。反复几次,如此是也。

老太太摸出瘸腿花镜,照着太阳反正地看,这钱有金属线,也有人头像的暗影,怎么就是假的呢?银行的人拿真的钱与之比照,指出其中细微的差别。

假币自然被没收,银行开具了收条。老太太哭诉道,这是她摆小摊挣的钱。一百块,起早贪黑,顶风冒雨,得挣多少天。她说,这是攒着给孙子交学费的。她的儿子、儿媳都去世了,撇下了小孙子,指望她摆小摊养活。

老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是上气不接下气。

接连几天,几家储蓄所又发现50元、10元的假钞。一时间,在金昌市区、永昌城乡的买卖场所,买主、卖主捏着100、50或10元的钱,惟恐是假币,得仔细照量半天。有的真钱也被当成假钱。为此还引发了几起治安案件。

市公安局局长杨有清、副局长宁原听取了汇报,当下指示赵世茂:立即通报全市,组织力量迅速查清假币来源,狠狠打击扰乱金融秩序的不法分子,让人民群众过个放心年。

于是,从金昌到永昌,从城市到农村,从厂矿到企事业单位,公安保卫部门开展了一场反假币的斗争。

元月30日上午。两个农民打扮的人来到永昌县新城子乡马营沟村,挨家打听是否卖羊。他说他们是贩羊杀羊的。这对于偏远的村民来说,是叫人高兴的事。再有十几天就是年,谁不需要钱呢?村民马某和王某乐颠颠地把收羊的人领回家,指着又胖又肥的羊让他们自己挑,相中哪只要哪只。

这天上午,两位收羊人在村里总共看上了12只羊,讲完价钱,说下午付钱拉羊。六户农民甭提有多高兴,晌饭后,不敢离自家半步,单等收羊人来给钱拉羊。有的盘算着羊卖了以后,给婆娘和娃娃添件新衣,有的盘算着用这钱过年,买多少酒,割多少肉……他们盼望崭新的票子掖进腰包。从正午盼到太阳快下山,还不见收羊人的影儿。性子急的跑到村头好几趟,踮起脚打起眼罩路上望。

天黑得不见人脸时,两个收羊人才开着辆农用三轮车进村。卖羊的农户兴奋得涨红了脸。收羊人甩出一沓50元大票。

四九头上的寒天里,卖羊农户用僵硬的手指蘸着唾沫点钱,点完后又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12只羊瞬间被装到农用三轮车的车斗。

收羊人笑嘻嘻地向王某和马某他们挥手“拜拜”,发动起车一溜烟地走了。

卖羊人喜滋滋回到屋,各自摸出那崭新的50元面值的钱看。小孩子吵着要大人给他买鞋买书包;大人们计划这钱如何花到刀刃上。马某心细,在外见过些世面。他听说近来有流行假钱的说法,公安局正着力追踪调查。心想,这钱别再是假的。灯下,他眯起眼反复看,钱上有金属暗线也有头像暗影。如此反复仍不放心,又找张50元的进行比照。看来看去,终于看出有点不对劲儿。自个的钱切边儿整齐,再细看那钱全是一个号码,四周切边儿粗糙,用手细摸钱下方的盲文,也无手凸感,顿觉生疑,急出满头汗。他慌忙叫来王某,王某听罢大惊失色。两人急忙开起三轮子赶到新城子镇银行信用社。

经鉴定,那钱果然是假的。二人又气又急,掉圈子拍头跺脚,气得两眼发黑险些栽倒,仿佛掉进冰窖。

有明白人急忙拨打110。晚10时,永昌县公安局110接报后迅速赶到。情况立即反映到永昌县公安局政委刘富海那里。刘富海电话召来经文保股股长肖朝玉。兵贵神速。刘政委带领十多名民警,顶着小刀子风,天寒地冻里在312线与永昌路段收费处的交叉路口,布兵设卡堵截。

目标:重点是拉羊的农用三轮。嫌疑人两名,三十出头年纪。金昌区宁远堡一带口音,穿着……

眼下快到春节,路上车辆如梭。拉猪的、贩牛的、赶马的、牵驴的、贩羊的,他们挨个查询。

晚11点。有农用三轮的突突声,民警呼拉围上。车被迫停下,车斗里12只羊。两名嫌疑人的相貌特征、口音、羊只和车辆,与受害者所提供的相吻合。

肖朝玉等人不由分说将人、车、羊扣住,带回县局留置审查。当场从两人身上搜出面值50元的假币2200元。

经受害人辨认,这两人就是用假币收他们羊的犯罪嫌疑人。

一夜的突击审查,这两位分别姓赵和姓陈的金昌市区城郊农民供述了贩卖假币的过程。

1998年8月的一天,他们村来了个收破烂的操河南口音的人,五十上下年纪,嘴上留着两撇胡子。那天,他俩卖给他的是啤酒瓶。这人能说会道,话专拣好听的说。从种庄稼说到做生意,又说到养牛养羊,又扯到金昌的镍价。什么亚洲金融危机、市场经营、真是个百事通。他感叹钱难挣,钱能通神。事事说到他俩心坎儿里。

“以后再来时,家里谝。”

“只要兄弟不嫌弃,抽机会一定拜访。”

打那,姓王的老头儿与他俩接上了头儿。隔三差五,王老头儿就主动找上门,天南海北侃大山。

赵、陈二人想挣点钱,还没摸到啥门路,正在发愁。别看王老头儿是收破烂的,巧舌如簧说是他有笔好生意一本万利。

二人听罢,喜上眉梢。以为烧了高香,遇到财神爷。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王老头儿口若悬河,腐朽处世哲学一大筐。

赵、陈二人听得很有兴头,问做何生意?王老头儿神秘兮兮掏出张10元假票低声道:“倒腾点假票子,赛过活神仙……”

赵、陈二人当即将头摇得像拨郎鼓,又禁不住接过去打量后说,这钱造得太假,容易被人看出。表示砸锅卖铁也不干这断子绝孙的事儿。

几个月后,王老头儿破自行车的后支架驮个破筐,筐里没有收的废品,是空的。

他找到赵、陈二人:“这钱怎样?”王老头儿递过张50元的假钱。

赵、陈二人仔细看了,这钱与真钱无二,连连叫绝,终经不住金钱的诱惑,怦然心动。

“我从中图点小利,弄个喝酒的钱。也是为朋友两肋插刀,有钱大家挣点,我是真心实意为你们好。能行的话就做,不行拉倒。”

赵、陈相互瞅瞅:“这钱咋个卖法?”

“一比五,十块换五十块,你们挣大头,我挣小头。”

一不做二不休。元月29日,赵、陈二人到市区找到王老头儿住处,3人在老商店大桥附近成交。赵、陈付了500元现金,又打了张500元欠条,从王老头儿手里取了5000元人民币假币。

晚上,赵、陈二人反复考虑,如果把这假钱在城里花,城里人精明,见多识广,怕被识破砸锅。想来想去,用这些钱到偏僻的农村去收羊,乡里人好骗。

30日,两人窜到百里以外的新城子马营沟村,事先看好羊讲好价。趁晚上天黑,拉羊付钱,蒙混人眼。真没想到,他俩正为初次得手而庆幸,兴冲冲开车满载而归时,没出永昌地界,就被公安局查获,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12只绵羊又回到农民圈里。6户上当受骗的农民对公安局自是百般感激。

赵、陈二人贩卖假币,作茧自缚被刑拘。但此案远没结束,沿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治标关键得治本。

包围太平间旁的小院

元月31日,星期天。这段日子里,赵世茂和杨明杰带他们处的民警,跑遍市区各内部单位,检查落实春节前的治安防范和对假币的调查情况,又搞了两起经济案件,忙得团团转。双休日的星期六,全处的人又忙活了一天。马上就到春节,谁家都有一摊子事。赵处长和杨副处长商量,星期天让大家休息。

警察,这种神圣的职业,意味着的就是奉献。

中午1时,肖朝玉股长从永昌打来电话,向赵处长通报了案情。

赵世茂本想饭后美美地睡一觉。这位原籍四川的老公安,别看他已50多岁,一有案子,总是和年轻人一样摸爬滚打。从部队的连长到地方的公安,几十年的工作总像拧满劲的发条。

吃中午饭前,他还对老伴儿说,使劲儿睡它半天。没想到饭碗还未沾唇,电话就响了。

“格佬子,总算露出了尾巴。”四川人一激动,往往有这口头语。老伴儿说,你这四川老儇又在骂谁?赵处长也不搭话,接连给杨明杰、周俊国等人打传呼。他饭也没顾得吃,扭头就往外走。老伴儿有点急,想问究竟,人已下楼。她知道这老头子的脾性。

周俊国当时在家正擦玻璃,两口子都是警察。平时哪里顾得上家。接到赵处长的传呼,他扔下抹布就出门了。

曹辉泽正在和对象逛街,撇下对象,不管她满意不满意,拔腿就往单位跑,气得对象嘴上挂油瓶。小曹想,你爱撅嘴不撅,想找警察就这么着。这就是相互了解,这也是一种考验。一旦结婚,省得埋怨嘟噜不着家。

下午1点。永昌县局的刘政委和肖朝玉等人押着其中一位贩卖假币嫌疑人赶到。

根据他们的交待,赵处长派周俊国带李海云、曹辉泽前住侦查。

王老头儿临时租住在某公司医院与停尸房一墙之隔的一所院落里。院后墙是用荆棘和铁蒺蓠围起的,旁边是开阔地,前院墙高25米左右。

白天不宜动手,决定晚上行动。

晚十一时。警车悄然停在金三角附近。一溜儿黑影急速在那座院落四周散开。赵处长、杨副处长埋伏在后墙外。周俊国等人从前面突击。这天刚进入四九,是金昌最冷的日子。刺骨的寒风中,民警包围了这座院落。前面临马路的冰冷的大铁门黑森森的紧闭。若正面敲门,显然是打草惊蛇,只有翻墙。

周俊国一招手,小李和小曹迅速搭起人梯,蹿上墙头,轻轻落到院里打开铁门。民警们呼啦冲进。院里黑咕隆咚,堆放着乱七八糟的破烂,稍不小心就会被绊倒。大家小心翼翼迈步,相互拉扯、搀扶着。

溜溜的小西北风,刮得破纸箱呜呜响。谁都清楚,隔壁是停放死人的太平间。尽管侦查员们都是英勇善战的无神论者,身处此地此景,在这漆黑的夜里,总让人头皮发紧,脊梁骨发麻。

周俊国紧握手枪,开始敲屋门。他警惕性蛮高。深夜抓捕贩卖假币嫌疑人,谁敢保证不发生其他的事情。

开屋门的是个收破烂的老头儿。屋里没电,黑灯瞎火。周俊国让其点着蜡烛。

昏黄的烛光里,房间满是收购的破烂。靠山墙是两张床。

姓王的老头儿不在。摸摸他的被窝是凉的。细致的搜查,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王老头儿喜欢赌博,常在金川路大桥附近的茶社赌博;有时也喜欢跳舞,跳舞没有定处。

抓捕扑空。赵处长当机立断:蹲坑。

蹲坑,是民警们经常的事儿。可在这滴水成冰的大西北最冷的日子里,非一般人所能忍受。

警车开到一隐蔽处,从车窗可以看到院落的大门。车里虽有暖气设备,为不惊动目标,只好关闭。

周俊国和4名侦查员隐蔽在车内,眼睛紧紧盯着前方。难捱无聊的寒夜。路灯若明若暗,眨着鬼一般的眼。下弦月爬上楼房,夜中明月,寒风刺骨,城里的一切景物都像是凝冻了。蹲坑的人,除自己身体的热力外,天上人间和四周都是冰的,连路灯的光似乎都冷得让人发颤。车里的哈气,在窗上不断结成冰花,继而遮挡了他们的视线。周俊国不断的擦,冰花不断地结。最后,他们索性摇下车窗玻璃。4人冷得挤作一团,相互传送身体的余温。全身冻透了又饿透了。

这时,若是每人来碗热腾腾的牛肉面,该是一大福气。接着又是困意,眼皮像粘了胶。周俊国便给大家发烟,一支接一支地吸,抽得嘴里发木,脑袋发涨。

周俊国说,我给你们讲鬼的故事吧。讲归讲,眼睛是万万离不开那院落的。

于是,鬼的故事一个又一个,让人毛骨悚然。周俊国又讲笑料,荤的素的,叫人好笑又笑不出声。他的这些招数还真有点儿灵,除冷以外,困和饿果然有所缓解。这晚,他们以特殊的蹲坑方式,在北国最寒冷的夜里守候到天明。

“撤!”晨曦里,传来赵处长和杨副处长的指示。

周俊国的手冻得握不住方向盘。他加大油门,开启暖气,好一阵才启动车。

从冰窖般的室外回到暖烘烘的办公室,小李、小曹立刻来了困神,这两个年轻的小伙子,倒在沙发上便睡。此时,作为他们,最需要的就是睡觉。

周俊国是位30来岁的老警察。他详细汇报完情况,又和领导们分析案情,决定对市区的某茶社进行监视。

发现留八字胡的人,包围茶社。

早8时,侦查员准备行动,赵世茂、杨明杰看看睡得正香的小李、小曹实在不忍心叫醒他们。赵处长说,让他俩睡吧我和杨处长上。话刚落地,小李、小曹立刻从熟睡中醒来腾地跳起。

记得他俩刚分来报到那天,赵处长说,干警察这行,还得学会能吃能睡。吃起饭来,有时你得一顿能吃三大碗牛肉面;饿起来,你得有三天不吃饭也得撑的本事。能睡,5分钟的空闲你可以打盹儿,执行任务中三天不眨眼也能受得住。

杨副处长笑着说,这也是咱们当警察的基本技能之一。不然,不能适应警察的工作。

这两位头儿的话,说得你不能不佩服。

迹象和调查表明,桥头茶社有可能是贩卖假币的窝点,王老头儿一宿未回,在茶社赌博的可能性较大。

监视茶社,抓获王老头儿。赵处长下达了出击的指令。

白天监视目标,警车派不上用场。

“打的!”赵处长叫来辆出租车。

红色夏利载着周俊国等5人在金川路缓行。茶社门口,停着几辆自行车。其中,一辆绿色座套的二八型自行车,使侦查员心里一阵惊喜。之前他们已掌握了王某所骑的自行车的特点。

“盯紧盯牢!瞅准时机抓获。”情况反馈到赵处长那里。他电话里反复叮咛周俊国:“如果目标逃离,我找你算账。”

“明白。”周俊国清楚赵处长的性格,工作上批评起人来,让你招架不住。生活中,对你无微不至,情同手足。

出租车停在茶社附近。5双眼睛片刻不离那辆自行车。王老头儿,50多岁年纪,头戴辣椒帽,上穿黑棉袄,脚蹬旧式棉鞋,嘴上留两撇黑胡。

9点来钟,目标还未出现。周俊国心急如火,如果只盯着自行车和门口,万一王老头儿不在,岂不贻误战机。他决定派侦查员装成倒班下班的工人进入茶社侦查,观察室内有无王老头儿特征的人和房内有无向其它方向开的门。担心王老头儿万一觉察从后门溜走。

9点10分,一下夜班的青年工人,摇摇摆摆走进茶社。这位化装的民警,经昨晚的整夜守候,眼皮浮肿,面色有些苍白,极像上夜班后刚下班的工人。

茶社老板李江笑嘻嘻迎上:“师傅,请坐!”

民警点点头,迅速向四周扫了一眼。屋里十来个人稀里哗啦打麻将。留八字胡的王老头儿正打得起劲。

“想玩啥?推不推牌九?我给你凑人。”茶社老板很殷勤。

“牌九我不会,我想进来看看。”

“来吧,要不下班干啥呢?”

“我先看看。”化装的民警若无其事地把王老头儿牢牢瞄入脑海。

这是三间的茶社,只有一处前门,是王进出的必经之地。

王老头儿在茶社参赌,情况得到证实。

“紧紧咬住……”赵处长又一次指示。

10点光景,茶社老板李江匆匆走出茶社骑上王的车子沿金川路走了。

李是不是发现什么破绽?侦查员们做好了随时抓捕王老头儿的准备。

半小时后,李江回来了。

11时,王老头儿还未出现。赵处长决定与兰州路派出所联系,在周俊国他们继续监视的同时,兰州路派出所所长许福有、教导员王永成带十几名民警与赵处长他们联手,直捣桥头茶社。

警车、摩托车像离弦的箭,20余名民警突然从天而降。

“都不许动!”面对威风凛凛的民警,王老头儿、李江等怔住了。

兰州路派出所。民警们从茶社老板李江身上搜出一张10元假币,从王老头儿口袋里搜出两张50元的假钞。

王、李被依法留置审查。

一天一夜,周俊国他们没有合眼也没吃饭,但,毕竟抓住了王老头儿,满身的疲劳已经散去。

以那张10元假钱为突破口,先审查李江。

李江,化名李军,男,30岁,江苏人,桥头茶社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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