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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玉福 当前章节:14796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3:59

“那张假币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是打麻将收的。”

似乎一切都是想好的,李江对答如流,只承认赌博,假币的事缄口如瓶。再问,还是那句话。

另一房间,审查王老头儿。

王老头儿,河南省人,男,汉族,58岁。1998年来金昌收破烂,现租住城郊某村出租平房。

“谈你的问题。”

“我不对,我知道赌博是违法的。”王老头儿避重就轻。

“交待你的其它问题。”民警不动声色。

“没……没有了。”

民警绷着脸注视着他。

王老头儿心里发毛:“我一个外地的种地的,在金昌无亲无故,我不敢做其它违法的事。赌博嘛,你们咋罚就咋罚。”看得出,他老奸巨滑,滑得像泥鳅。

“再没有了?”

“没有,绝对没有,我敢对天发誓,我要是有,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

“真的?”

“真的。”王老头儿心虚嘴硬。

“这是什么?”民警拍拍桌上的假钱。

“是两张50块钱。”王装作不解。

“这是假币。”询问的民警一字一板地说。王浑身一颤,心想,莫不是露馅了。

“假钱是哪来的?”

“假钱,那不是假钱,哎呀,我他娘的上当了,那是打麻将时他们给的,我真倒霉。”他很委屈、很冤枉的样子:“我怎么就没看出来。”

“别演戏了吧!”

“说我演戏,我演啥戏,我本身就是贩卖假币的受害者,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呀。”王说着,眼里还假惺惺的挤出两颗浑浊的老泪。看来,他是个背着牛头不认账、不到黄河不死心、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

再问下去,王老头儿干脆抱着脑袋闭起眼装憨卖傻。

几个小时过去了,讯问进入僵局。

赵世茂处长出马。王老头儿瞅瞅眼前这位慈眉善眼的老公安,知道是碰上了对手。

果然,赵世茂慢悠悠地给他倒杯开水说,“如果我们不掌握你的证据,能把你审查到现在吗?”

王老头儿一听,完了,看来公安抓住了我有把的烧饼,不说看来不行。

晚8时。他扑通跪倒地上,打了自己两个嘴巴,痛哭流涕边哭边说。他说,他是贩卖过假钱,也知道贩卖这玩意儿是犯法,但是没法子呀。他家里有3个儿子都已过了成婚的年龄,还没娶上媳妇。他出来收点破烂赚点钱,但生意不好做,就见钱眼开倒腾点假币,准备攒几个给儿子成亲。

“假钱是从哪里弄的?”

王老头儿说,有一天,我在市区的北京路捣台球,有个人问我要不要假钱。我后来从他手里以10块换50块的比例换了5000元,那个人我不认识。

啪!赵处长猛拍桌子:“你倒挺会讲故事……”

王老头儿收起眼泪,心想,他咋知道我说的是假话。过了好一阵他说,我说了能不能从宽处理?假钱是我元月25日从金昌汽车站招待所206房间两个河南老乡手里拿的。”

“拿了多少?”

“用800块换了1万元。”

“假钱卖给了谁?”

“有五千块卖给了赵××和陈××,另五千也是以一比五的比例卖给了个不相识的人……”

马上,杨明杰命周俊国带小李、小曹去汽车站招待所206房进行调查。房里住着6个外地做羊皮生意的人。嫌疑排除后,他们又详查了住宿登记。25日前后的几天里,招待所没有住过河南省籍的客人(后证明是假话)。

尔后,王老头儿被永昌县公安局带回继续审查后刑拘。

经赵处长他们反复研究后,认为李江与假币案有重要干系,决定放长线钓大鱼。放人!

春节前,我公安民警很快扼制了假币在金昌城乡的泛滥。但,假币案还未结束,斗争仍在深入。

两位客人弯弯绕

翻过年,过罢正月十五,进入阳历三月。金昌,春天的脚步比往年来得都早,但料峭的寒风时时卷起漫天沙尘,肆虐着、袭击着这座新城。

3月15日。这天,正是全国的打假日行动。下午2时,金川公司公安处选矿厂保卫科。治安队队长张玉军刚走进办公室,经警张宏斌电话报告:“有群众举报,近几天,可能有贩假币的外地人来金昌,你看这事我们弄不弄?”他们是企业保卫部门,主要担负的是企业内部的治安保卫任务。

“咋不弄?”张队长干脆利索:“这也是我们的责任,你先了解情况,随时跟我联系。”

保卫科长关永胜、副科长李永洲听了汇报,与张玉军研究后,决定待机行动。

3月18日早晨。两个30多岁操河南口音的人,手提简单的行李,坐火车乘汽车,来到金昌,住进某个体旅社。

年龄小点的穿茄克衫的段玉水把门紧紧关上。穿灰色西服的方平山,从行李中拿出团用衣服包的东西匆匆塞进床柜。两人松了口气,一块石头落地。

几天的路程,他们提心吊胆好在平安到达金昌。胡乱填饱肚子,他俩来到桥头茶社找见李江,李惊喜心跳之余悄声问道:“东西带来了吗?”

段、方二人神秘地点点头。

“出事了。”李江心有余悸的样子。

“咋?”段、方二人打个冷颤。

接着,李江把年前公安包围茶社,王老头儿被拘留和自个被留置审查的过程叙述一遍:“我这儿现在已是公安的目标,树大招风不安全了。我有个朋友,咱到他那里。”

李江带段、方二人钻进出租车来到城郊农民A的家。

想想年前被审查,李江身上仍起鸡皮疙瘩,要不是自个儿守口如瓶,王老头儿仗义,自个准他娘的进局子喝面条了。

1998年的一天,他的茶社走进了段玉水和方平山。他俩是来金昌做机器配件生意的。几轮麻将,几番往来,三人他乡遇知己。

段玉水劝方平山弄点假钱,他知道他有这方面的门路。方平山起初不敢,他知道倒腾这玩意儿触犯法律,但最终经不起利益的诱惑。

段玉水说,李江世面广,认识人多,有他出头联系,能赚些钱。

不久,段、方二人赶回河南,由方平山单线联系,搞了一万元假币返回金昌,让李江找买主,中间给些好处。

李江认识经常来他茶社参赌的河南籍的收破烂的王老头儿。

王老头儿听后,认为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击掌赞同。后来,他终于找到了城郊的农民赵某和陈某。

北风呼啸的傍晚,段、方、李、王四人进行了肮脏的交易。王老头儿以800元买了段、方二人10000块假钱。当即,段、方点给了李江200块钱的好处费。费了点唾沫,跑跑腿,200块钱掖进腰包。李江自是欢喜。

王老头儿拿到10000块假币,以一比五的比例分别卖给了一位没有留下姓名和地址的人和城郊农民赵某和陈某。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正当他沾沾自喜准备以后大干的当儿,被公安抓住。

这事显然给段玉水、方平山浇了瓢凉水。春节前,两人约定过完年多弄些,头两回等于是投石问路,以后慢慢搞大。他们看准了金昌这块肥肉。王老头儿的被刑拘,使他俩变得更加狡猾。

“这回带来多少?”李江问。

沉默半天。段、方二人说,那就明天五点咱们再在这里商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我有位朋友挺有神通,兴许他也能要。”A拍拍脑袋。其实,A说的这位朋友是前不久通过别人认识的。听他自个儿说是无业游民,东一棒槌西一榔头,什么便宜倒腾什么。他俩一块儿喝过几回酒,自然是哥儿们相称。

“可靠吗?”

“我看好像没问题。”

“那就叫他来先见个面。”段、方二人也想早点儿脱手。

张宏斌接到传呼匆忙赶到A家双方相互寒暄落座。A摊牌亮相:“既然大家走到一起,说明有缘……”

张宏斌不亢不卑,给段、方二人的印象是有点儿傲慢。他虽然一副浪荡样儿,可眼里透出的光,使段、方二人总觉得有种威严的感觉。

张宏斌说,大家都是生意人,做生意靠的是信用。

“你要是诚心要,明天下午5点在这儿见面。具体事和李老板商量。”方平山要利用李江,他们不能抛开他。

张宏斌有点儿恼:“我是诚心诚意,你们反倒弯弯绕。”说着起身要走。

“别……”A赶忙拉住他。

啪!段玉水甩出张10元假币:“你先看货。”

张宏斌接过钱看,与真的极似,遂把钱收起。

干警们忽地冲进:都不许动

3月19日上午9时。张宏斌向张队长报告了情况。

选矿厂党委书记张金莲听完汇报后,这位女书记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当即指示,不失时机,一网打尽。她深知假币的危害性,牵扯到千家万户的利益,作为主管安全保卫工作的厂领导,义不容辞。

缜密的侦破行动,在紧张有序地进行。

张玉军掏出自己的800块钱又和干警于海志借了200元,登记好钱的号码后,给张宏斌作为去调线的款子。

下午1时,张玉军带于海志、杨振锁到城郊某村去察看地形。

过去双桥洞,就是犯罪嫌疑人下午准备交货的出租房。前面是一片开阔地,不利于白天隐蔽。

勘查完地形。张队长回到办公室与李副科长迅速抽调李金红、朱海燕、安来寅等组成8人行动小组,研究了出击方案。

张玉军在纸上画了地形图,布置了警力。他用坚定的目光打量着大家:“我们必须在下午3点前进入布控区。犯罪嫌疑人下午5点的交易,也有可能是虚晃一枪探探虚实,或只带几张样品。但,无论如何,决不能让他们的不法行为在我们镍都得逞。”

布置完毕。李副科长和张队长拍拍张宏斌的肩,对他反复叮咛说,如见到假币,你就把院门打开挠挠头,我们就动手。打入内部后,无论是交易还是没有交易,最晚不超过下午6点就要撤出。

张宏斌,沉稳老练,胆大心细。此时,他没有更多的话,郑重地点点头。

3点左右,李永洲、张玉军带干警租车前行。侦查员们俩俩进入守候处。从后窗望去,目标尽在眼中。稍顷,张队长命小安、小李在目标的房后监视,如有人从后窗逃跑,就地抓获。

春风夹杂起沙尘,从窗缝里刮进来,窗外挺拔的白杨在风中摇曳,初绽的新芽仍呈现出盎然的新绿。

透过后窗玻璃,张玉军清楚地看到张宏斌骑车不紧不慢来到出租房的门前,叩开大门。

10分钟后,A骑车出去买了趟菜。一切又平静下来。平静中,埋伏守候的干警们心急火燎。

又过了一会儿,开来辆出租车,下来两个人,进了A的家。

20分钟……半个小时。张玉军不停地看表。他们不停地抽烟,企盼着张宏斌的出现。

难捱的时间,度分如时,度时如天,表针指向6点10分。路上,陆续出现下班的人们,还未看到张宏斌的出现。

李永洲、张玉军急得头上冒汗。难道小张有何不测?一连串的问题在张玉军脑海里转悠。

“打传呼!”李副科长道。

于是,张玉军按响手机。他担心引起犯罪嫌疑人的怀疑,反串了号码。A的家里。张宏斌与段玉水、方平山正在喝酒,等待李江的到来。

段、方二人果然狡猾,迟迟不把东西拿出。段玉水眨巴着眼睛对张宏斌说,你如果要的货少,等明天再说,如果要得多,可以跟我们一起去河南取货。

传呼急促地响过后,段玉山狡黠地凑到张宏斌跟前,趴在他的肩头,玩笑地说,是哪个“小蜜”传你,说着顺手取下传呼机看:“谁打的,咋是这号?”张宏斌心里骂道,妈的,这家伙刁啊!接着装出一副笑容信口说,啥“小蜜?”是我老婆打的,让我回去吃饭。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失,段、方二人闭口不再提交货的事,张宏斌接连接到张队长4个传呼后,看看表,按预定的时间已超了半小时。如果自己操之过急,怕引起双方怀疑,心中焦急万分。

守候处。李永洲、张玉军决定,不管他们身上带不带货,单凭那张10元假币就可以对他们审查。

6时40分,李江还未到来,张宏斌只好告辞。

“怎么样?”张玉军着急地问道。

“没见东西!”张宏斌有些失望。

“上!”李永洲、张玉军发出命令。

A家房后的两名侦查员也同时围了过去。

A刚开大门,便被干警扑倒。段玉水、方平山被这突如其来的行动惊得三魂离壳。经搜查,在他们身上搜出假币100元。晚9时,干警们驱车前往段、方二人居住的旅社的床柜内搜出了3万6千元假币。

初战告捷。党委书记张金莲坐镇指挥讯问。公安处长杨惠国去兰州出差返回途中听了汇报,回金昌后把车直接开到选矿保卫科,询问了案情,作了指示。

晚12点,警车出动,直奔桥头茶社抓捕李江,李不在,干警们扑空。

守候。精明干练的张队长等4人连夜布控李江住处。

晨光初露,李江刚刚走进家门。

“不许动!”张队长一声断喝。

李江知道事已败露,一下瘫在地上。

朝阳把选矿厂办公大楼染成一片金红,门前的杨柳吐翠,显现出无限生机。

党委书记张金莲和干警们揉揉发红的眼睛,倦意全无。他们又为镍都的安宁、人们的幸福立了一功。

保卫科办公室,讯问3名犯罪嫌疑人的工作仍在继续。段玉水、方平山吞吞吐吐,先后交代了贩卖假币的过程。

1998年8月,段玉水、方平山第一次从河南贩回5000元假币,以一比十的比例兑给李江,李获利500元。1999年元月,春节前。他们又从河南贩回假币10000元,在金昌汽车站卖给王老头儿,王获赃款1600元,李江得介绍费200元。

春节过后。段玉水对方平山说,金昌生意看好,不妨再做大些。

两次顺利脱手,方平山喜不自禁,点头称是。遂又独自单线取了37000元假币,与段玉水3月19日到达金昌。这活儿本小利大,携带方便,不显山不露水,只要小心,无大风险。况且,金昌已有窝点。二人如意算盘噼叭响。

方、段二人哪里想到,来金昌的当天就被我公安保卫干部抓获,发财梦旋即化为泡影。

自去年以来,他们先后向金昌贩卖假币5万2千元,除少量流入社会外,其余4万2千元全部被我公安民警、保卫干部截获,这次携带的3万7千元也全部被缴获。

从元月开始,永昌县公安局和金昌市公安局经济文化保卫处以及金川公司公安处选矿厂保卫科,三家各自或联手出击。一条从内地到金昌贩卖假币的黑色甬道被堵死。段玉水、方平山等6人被刑拘、逮捕。

明媚的春光里,市公安局主管副局长宁原,抑制不住的满脸兴奋。他抓起电话,分别向永昌县公安局政委刘富海、金川公司公安处处长杨惠国、金昌市公安局经济文化保卫处处长赵世茂、金川公司选矿厂党委书记张金莲说,我代表市局谢谢你们。

金昌假币连环案、镍都假币第一案,为金昌的反假币斗争积累了成功的经验。

1999年,倒卖假币团伙的6名成员先后被永昌县和金川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8年零6个月、7年零6个月、5年、4年,并分别被处以罚金10万、6万、5万、4万元人民币。

案发震惊金昌

他以逃避计划生育为名住进山丹某村。金昌是有名的“金娃娃”。何不去大显身手?七拐八拐不见了踪影。枪声在清晨的上空震荡。他对这小姐情有独钟。说。你喜欢就送给你。他以逃避计划生育为名住进山丹某村。金昌是有名的“金娃娃”何不去大显身手?

七拐八拐不见了踪影,枪声在清晨的上空震荡。

他对这小姐情有独钟,说,你喜欢就送给你。

大汉摘下墨镜说,跟我们走一趟吧。

1998年9月,甘肃金昌市公安局侦破一起跨宁夏、青海、甘肃三省区的系列砸车盗窃团伙大案,案犯砸盗高级小轿车近百辆,案值巨大……

1998年8月,初秋,镍都金昌正是瓜果飘香的季节。8月17日,甘肃、新疆两省毗邻县、区人大工作联席会以及18日召开的甘肃省治乱减负工作西部片会议,在金昌饭店召开。会议即将结束,代表们脸上挂着满意的微笑。镍都金昌,这座漂亮整洁的戈壁新城给他们留下了美好的印象。

这天晚上,两个黑色幽灵悄悄潜入金昌饭店后院……

8月19日凌晨5时,金昌饭店。拂晓,招待所房间的灯光先后亮起来,饭店保安人员某某走出门房。按照惯例和职责,他首先在院前院后巡逻查看车辆等安全事宜。他沿着水泥小道缓步而行,两边草坪青葱翠绿,月季花、喇叭花儿散发出阵阵清香,几天来,他们为会议的安全保卫工作付出了艰辛的劳动。他舒展胳臂,深深吸口清新的空气,感到无限惬意。

绕过景色宜人的花池,越过棵棵青松曲柳,宽阔平坦的停车场上,整齐地停放着代表们乘坐的几十辆高级小轿车。

突然,他发现一辆桑塔纳车头左边的三角玻璃被打碎,地上散落着玻璃碎片,心猛地提起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停放的车,有10辆车的三角玻璃被砸。

“啊,天哪!”他惊叫一声,拔腿就往经理室跑。

饭店经理王学文听后大惊失色,慌忙赶到现场,被眼前的状况惊得目瞪口呆,额头上立刻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这几天,他带领全体员工以优质的服务赢得了代表们的称赞,万万没想到竟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新华路派出所值班室,报警的电话突然炸响,正在值班民警接到报案后立刻跳上公安三轮……

随后,三辆警车风掣电驰般分别从金川公安分局和市公安局大院驶出。

市公安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吴广贤、分局副局长刘建国和市局刑警支队技术科的技术员们赶来了。

市公安局副局长兼分局局长杨有清赶来了。

市常务副市长、政法委书记王多民、市人大副主任文德琪及金川区的领导也先后赶到。

会议的代表们满腔激愤,议论纷纷。

现场勘查,犯罪嫌疑人砸坏4辆桑塔纳、1辆奥迪、3台切诺基和1台巡洋舰车,车头驾驶室右边的三角玻璃被砸坏。歹徒打开车门,盗走了车内的纯羊毛座垫、衣服、香烟、眼镜等物品,其中一辆桑塔纳车的车载录音机被拆走。是政治原因?还是砸车盗窃?人们一筹莫展。市、区领导们一边向代表们致歉,一边指示公安局尽快破案。

经理王学文和他的两名副经理心里更不是滋味。他们要为金昌挽回声誉,下午6点,10台车迅速被修复好。晚饭期间,他们又向代表们作了真挚的道歉,得到了省内外代表的理解。

代表们脸上又挂起了笑容。

王经理和他的职工们紧缩的心才有所放松,但他们的心头却被罩了一层阴影。

省内外的代表们走了。然而“8·19”案件损害了金昌的形象,造成了一定的政治影响,它像迷雾缭绕在人们的心头。

公安全力侦破

9月20日,深秋的早上细雨濛濛。市公安局大院,一辆北京212吉普从车库开出来停在楼下,马达突突地响着。

二楼,金川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大队长王兆福办公室。王兆福把手枪顶上子弹关好保险,向待命的侦查员发出出击的命令。于是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吉普车吼叫着划破茫茫雨丝。目标,市区天水路四号住宅区某平房。

这是一支精干的抓捕小组,刑警大队长王兆福、驻滨河路派出所刑警中队长杜国栋、侦查员王秀武、祁世军。

冷风挟着雨丝从车窗外扑进来,他们顿觉身上一阵寒意,但每个人的心头却燃起一团熊熊的怒火。

吉普车在天水路拐弯处停下,侦查员们拔出手枪敏捷地钻进一胡同。他们按预定方案,迅速前后控制了这座小院。

此刻,侦查员们无论如何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一个多月的艰难侦破,他们身上都掉了十几斤肉。

案件在金昌引起很大震动,市人大主任赵祯祥拍案而起。市委书记蒋延东限期公安局破案。市常务副市长、政法委书记王多民亲自主持召开了两次破案会议。市、区人大代表纷纷要求公安局快速破案,严惩不法分子,公安局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成立了以金川公安分局刑警大队长王兆福为组长的“8·19”专案组。

8月20日上午,分局会议室。由各派出所所长、刑警中队长等参加的破案动员会在这里召开。

杨有清局长强有力的声音,久久地震荡着与会人员的心:“8·19案件的侦破与否,是检验我们这支队伍业务素质的试金石……”

从市局到分局,从领导到普通民警,每一个人的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

案子一上手,民警们就像上满了弦的发条,排查犯罪嫌疑人的行动在全面展开。

太阳东出西落,从大戈壁上跳出来,又从龙首山上沉下去。一天又一天,专案组办公室的灯光,从天黑亮到天亮。

王兆福瘦了、王秀武瘦了、所有专案组的成员都瘦了。他们嗓子沙哑、嘴唇起泡、眼里布满血丝。

市区领导密切关注着案情的进展。区委书记张登祥、区政法委书记蔡学晓几次赶到专案组询问侦破情况。

市局政治部主任弭善庆说:“破案后给你们请功。”

分局政委刘治国说:“保证你们的办案经费,要车给车,要油给油。”

分局副局长刘建国、张永生说:“要人给人。”

“8·19”砸车盗窃系列案件,建市以来尚属首次。偌大的城市,茫茫人海,侦破此案的难度不言自明。侦查员们排查了一百多名嫌疑对象,调阅了近几年来各派出所的报案和发案纪录。

去年发生在某区的一起案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某单位停放在楼下的一辆面包车,挡风玻璃被砸,盗贼盗窃车载录音机时被车主发现,某某被处以治安拘留。其作案手段与此案件有些相似。

侦查员们心头一喜,遂展开细致调查。其人案发前后不在金昌,不具备作案条件。

案件过去几天了,仍没有可靠的线索,现场勘查没有留下有利的物证痕迹。

一个个嫌疑对象先后被排除。侦破工作一时陷入困境。

子夜,金川公安分局会议室里依然是灯火通亮。各种情况,各种各样的线索汇集在一起,并加以严密的推理和科学的分析判断。

破案有时就像戈壁上辟路。案情分析会从晚8点一直开到深夜,侦查员们提出了种种可能,作为公安指挥员就是迷茫中理出一条正确的思路。

杨局长燃上一支烟,认真倾听着大家的发言,然后清了清嗓子,大家的眼光全集中到他身上。

“从我市发生的几起砸车盗窃案看来,案犯的作案情形和使用的工具是一致的,案犯胆大妄为,很可能是个作案团伙。从砸车偷盗的物品来看,政治因素作案的可能性可以排除……”刘治国政委提高声音说:“种种迹象表明,流窜案的可能性较大,但也不排除本市人作案的可能。下一步把侦破的重点放在对外来人口的排查上……”

杨局长、刘政委的话,使侦查员们心里豁然开朗,给破案工作拓展了思路。

突破性的进展

市区滨河路派出所,所内除留下所长和值班的外,民警和住所刑警中队的侦查员全都下了警区。所长吕鹤年组织民警在辖区过筛子,重点摸排嫌疑对象,工作不论白天黑夜连轴转,吕所长和他的下属们连续两个星期没回家了。他们整天在小饭馆里吃牛肉面,碗一搁,又投入工作。民警们风趣地对吕所长说:“顿顿不是牛肉面就是干饼子,我们的胃受不了啦。”

吕所长能不清楚吗?谁没有家呢,他心疼这些小伙子们,可干咱们公安这一行,就是要舍小家保大家,要不怎么叫人民警察呢?他笑得很爽快:“等我们把8·19案子破了我掏钱请你们吃黄焖羊肉。”

“到时怕你舍不得‘放血’,回家不怕老婆骂了?”民警们很风趣。

“骂就骂一回,我脸皮厚。”吕所长和他们磕牙。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平时干起工作来不要命,紧张之余和大家开个玩笑。用他的话说,可以缓解疲劳。

他说这话的第二天,门就咣当一声被推开了,刑警中队长杜国栋带进一股风:“吕所长,有个情况给你汇报一下。”

吕所长给他倒上一杯热水。他打心眼儿喜欢他,自刑警中队驻所以来,他们和所里紧密配合连破了几起大案。

杜国栋说:“某区住了一男一女的吸毒人员,形迹可疑……”他摸到了一条有关车载录音机的线索。

吕鹤年抖动一下眉毛。他但任过预审科长,老练、心细、果断,任何的蛛丝马迹他从不放过,有时一个细小环节,就会带出一串大案。

办好搜查和拘传手续,吕所长马上派车行动。

警车悄悄开到某住宅区。车上依次跳下杜国栋、张富、

这家小院里隐隐传出一男一女的吵架声。

“有人!”杜国栋使个眼色,他们迅速悄悄地将小院前后控制起来。

“当当当”杜国栋开始敲门。

屋里一阵响动后,便是死一样的沉寂。

几分钟后,仍没有人开门。

事不迟疑,杜国栋抬起腿,一脚踹开门。侦查们呼拉冲进破烂不堪的屋内,男的在床上发呆,女的站在一旁哆嗦。

搜查的结果,几小包海洛因,10来盘录音带。

派出所留置室,杜国栋连夜审查。

男的系无业人员,染上毒瘾后不敢回家,在外租了平房与这名女子同居。

女的是外地来金昌坐台小姐。

“你吸毒的钱是从哪里来的?”杜国栋刨根问底,一针见血。

“是……是我对象坐台挣的。”男的如实供述了吸毒问题。

“还有啥问题?”侦查员们采取迂回包抄,引而不发的询问战术。

男的想了半天:“还有一台车载录音机,拿去押了烟包(海洛因)。”

“车载录音机哪里来的?”侦查员们步步紧逼。

“是我对象坐台时别人送的。”

询问那个女人时杜国栋单刀直入:“那10盘录音带和车载录音机是谁送的?”

女人红着脸交代了东西的来源和过程。

8月份的一天,夜色中,位于公园路的一家歌舞厅内彩灯闪闪。嘣噔嘣噔的舞曲中,痴男情女在发疯似的跳舞,迷人的舞姿,令人心旌摇荡的流行歌曲,很容易叫人想起什么叫灯红酒绿。大腹便便的款爷嘴里喷着酒气使劲儿搂着怀里的小姐……

一间灯光幽暗的雅座包厢内,坐着两个乡下模样30来岁的男人,他们慢慢地品尝着三泡台。黑脸的矮个子被那些红男绿女的舞姿惊得目瞪口呆,看得心里发痒。他坐不稳了。

高个的也不吭声,默默的抽烟。

“咱他妈也潇洒一回。”矮的终于按捺不住了。

“行。”矮个的话正中高个下怀。

于是矮个喊过老板,亮出一叠人民币。随后两位浓妆艳抹的女子便拥入他们的怀抱。小姐嗲声嗲气,一会儿要喝果露,一会儿要磕瓜子,扳住他俩的脖梗儿撒娇。

两个人陶醉在脂粉味儿中。

一曲终了,矮的揽着小姐的腰乐不可支。这简直是太美了,老子有钱就可以消受。有钱便是爹,有奶就是娘。矮个对他的这位小姐很满意。小姐被这位矮个儿男人的大把票子所吸引。

“先生,贵姓呀?”小姐娇声细语。跳了半夜舞,还没问他的姓名哪!

“我姓张,你就叫我军军吧。”叫军军的矮个男人递过一罐果露。

“张哥是哪里人,住金昌啥地方?”小姐刨根问底。

“我是兰州人,来金昌做点生意,我现在住在天水路,租了两间平房,有空到我们住处去玩。”军军主动邀请。

“只要张哥不嫌弃。”小姐笑靥甜甜。

“巴结都来不及哪!”军军对小姐情有独钟。

这晚,直到一两点钟,他们才恋恋不舍地分手。

一天下午,小姐果然按军军提供的地址来到他们租住的平房里。

军军异常高兴,对小姐十二分地殷勤。两人一番打情骂俏后,军军打开一精致的收录机。肮脏的屋里立刻飘荡出一支小曲。

“抱一抱,抱一抱,抱着那个妹妹上花轿”

小姐格格地笑了。

军军轻轻地摇晃着二郎腿。

“这录音机太好了好像是……”

“噢,这叫车载录音机,是我从报废的车上拆下来的”军军说。

“这录音机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小姐赞不绝口。

军军心领神会:“小妹妹,你想要吗?”他乜斜着眼:“这东西可值上千元哪。”

“你舍得吗?”

“舍得,舍得,为小妹妹啥都舍得。”

于是,那台车载录音机连同10盘录音带便到了小姐手里。

小姐和她的男朋友都染上了毒瘾,坐台的钱满足不了两人的瘾欲。男的把那台车载录音机换了烟包。

这无疑是“8·19”案件的一条重大线索。乘胜追击。吕鹤年、杜国栋立即率侦查员连夜将车载录音机追回。

天水路追捕

案件线索有了突破性进展。情况迅速上报到专案组。同时,杜国栋和他的刑警中队的队员们及滨河路派出所民警,多次在犯罪嫌疑人的住处设伏。可是抓捕工作并不是一帆风顺的,侦查员们的行动一次又一次落空了。

难道案犯听到了什么风声?案情分析会上出现了暂时的沉默。

侦破工作有时难免走弯路,逆向思维往往会有出奇制胜的效果。

杜国栋,这位刑警中的破案能手,双眉紧锁,使劲儿抽烟。他把烟蒂狠狠往烟灰缸里一捻,站起来平静地说:“晚上抓不着白天抓,打破常规。”

他的话取得了石破天惊的效果。王兆福立刻赞同。于是,秋风细雨的清晨,王兆福率领的抓捕小组即刻投入了紧张的战斗。

此时,侦查员们屏住呼吸、敲响天水路平房区的那家大门。

“笃笃笃”敲门声不紧不慢,似轻又重,似重又轻。

敲门声惊醒了屋里酣睡的矮个和高个两个人。矮个子从枕头上抬起头侧起耳朵。他很机灵也很警觉,银川那事要不是他跑得快,早他妈进号子了。

高个子懒懒地翻个身嘟哝着:“大清早谁敲门?”

他俩又困又乏。昨儿晚折腾到下半夜,好不容易从华都宾馆得手一大彩电和VCD影碟机等物,可就是拿不出去,看门的老头比我们做贼的人还有精神,都他妈3点多了连个盹儿都不打。多亏老天爷长眼,关二爷保驾,趁他上厕所的当儿,才他妈弄出来,要不,准栽到他手里。想想昨晚的事儿,矮个儿情不自禁地摸摸心口窝,不知咋地里面老是像揣个小兔儿嘣嘣跳。眼见所盗之物堆了大半屋子,暗喜之余,两人昨晚合计着今天天一发亮就起床,把所盗的贵重细软运回山丹,没想到一觉睡到这时候,要不是有人敲门,说不定要睡到下午呢。哎!这年头,贼活儿也不好干啦。

矮个子心里生疑,莫不是他俩的行踪被公安发现了?不对。几个月来的行动,神仙也不易察觉,一向很诡秘呀!要不就是丁海这小子从山丹回来了。这家伙得托我的福呢!如果是他,饭馆里先宰他一把,让他请一顿。如不是他就是陈某,这个可怜虫真他妈穷有穷福,租了他家的房子,沾了我们的光,要不是我给他指点与他合干了几回,他能轻而易举地捞点钱吗?这小子挺不够意思,还死活和我们要房租钱。

“咚咚咚”敲门声有点急。矮个子打个哈欠!“哥儿们你去开!”

“你去开吧!让我再眯一会儿眼。”高个翻翻身。

矮个子心想:“叫你开个门你都懒得要命,真他妈不够意思,要不是我,你能暴富吗?”

“说不定是哪个小姐想你呢?”高个子在床上懒懒地说。

对呀,矮个乐了。他先后在舞厅里认识了几个小姐。嘿,棒得很。别看我长得貌不出众,小姐倒是对我格外青睐,有情千里来相会呀。他慌慌张张爬起床,趿着鞋打开屋门,嗬!下雨了,真是天遂人愿哪!小雨淋淋,小姐有情我有意。急地一阵凉风裹着雨丝扑来,他冷得一阵哆嗦,赶忙裹紧上衣开门。

“不准动!”几支乌黑的枪口顶住了他的胸膛。矮个如五雷轰顶,他连做梦也没想到,公安会神兵天降奇迹般的出现在他面前。他嘴巴大张,浑身瘫软。

高个子听到声音不对,慌忙起床,还没蹬上裤子便被侦查员按到床上。

另一间房子,半屋赃物,彩电、音响、VCD、布料、香烟、肥皂、奶粉……五花八门简直可以开一个商店。

王秀武、祁世军忙着清点赃物。

院外,王兆福、杜国栋把矮个和高个押上车。

矮个子垂着头,趁刑警们不注意的当儿向高个子努努嘴,高个子心领神会。

矮个子自知罪孽深重,如被公安抓住,新账旧账一块算,到时肯定被法院以重罪而判刑。他不甘就擒,在寻找逃跑机会。

当王兆福、杜国栋到院门口喊其他侦查员的当儿。矮个飞快地向高个丢个眼色,刷地拉开车门,两人嗖地跳下车,拿出平生吃奶的力气分别向两个方向逃窜。

王兆福、杜国栋听到声响,一转身案犯已逃出三四米远,而五六米外便是小巷拐弯处,眨眼工夫,两案犯便不见了踪影。

“站住”王兆福、杜国栋拔出枪大吼一声,分头追去。

这片平房,小巷纵横交错,地理环境复杂,案犯一旦逃脱,很难抓回。

杜国栋气得青筋暴涨,两眼喷火,他追的是矮个子,拐过一个弯又拐过一个弯,七拐八拐仍不见了案犯的踪影。紧急情况下,瞬间的正确判断是侦查员特有的素质。杜国栋稍加判断后在细心地搜索。果然,在一条胡同口,他发现了矮个子,矮个子同时也发现了他。正向通往马路的一条小路上狂奔。如果矮个子逃上马路坐上出租车,抓他就更难了。

杜国栋举起枪向空中勾动了扳机:“砰!”枪响了。枪声在清晨的上空震荡。

凭着刑警练就的硬功,杜国栋像脱弦的箭猛扑过去。

矮个子被杜国栋的气势所镇住,腿肚发软,眼发黑一屁股蹲在泥水中气喘如牛。

杜国栋冲上前把手枪插进枪套,火气直冲脑门。他双目圆睁,也不知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伸手抓住他的脖领提起来在空中抡了半圈。

矮个连连求饶,吓得抱头大叫。

杜国栋压压心中的火,要不是怕违反有关规定,他真想把他扔出去。

理智战胜了他。

他把矮个抡了半圈,又轻轻放在地上仍怒气未消大声吼道:“还跑不跑?”

矮个浑身发抖脸煞白:“大哥……大哥,我不跑了。”

“我如果不是警察,非把你摔个半死。”杜国栋擦擦额头的汗把矮个子押回。

天水路平房区东部。王兆福紧追高个子不放。小巷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高个子体瘦身轻,加之早已熟悉了这带地形。左转右转围着小巷里弄兜圈子。

作为刑警大队长的王兆福早就把这一带的每条胡同烂熟于心了。高个子无论如何也不能摆脱他。此时,他已经精疲力尽,王兆福越追越近。三米……两米……一米,只差半步了。王兆福的手眼看就要抓住他的衣角了。他两腿弹起向前一跃,瞬间,就要把高个子扑倒。突然,靠右胡同的大门口,猛地蹦跳出一上学的十来岁的男孩,两三米宽的胡同,眼看就要与王兆福相撞,蓦地,王兆福把小男孩顺手抱起,向前趔趄几步差点栽倒。

好险哪,若不是王兆福手疾眼快,激烈地碰撞后小孩倒地,重则头破血流,轻则鼻青脸肿。

高个子趁机逃脱了。

这一带,平房连平房,平房连楼房,胡同小道四通八达,只身追捕高个简直是难于上青天。

王兆福来回搜索不见其踪影,只好返回原地,租了两辆车装了赃物押矮个子回到刑警大队。

办公室,王兆福拨通了杨局长的手机。

喜忧参半。电话里传来杨局长坚定有力的声音:“封锁市区各大小路口,决不能让案犯逃掉……”

市局警令部。电话铃声不断。话务室民警的手指在键盘上敏捷地跳动。

穿便衣的,全副武装的,一组组一队队公安卫士们冒着濛濛细雨立即封锁了市区各大小路口和通往市区外的大小交通要道。

侦查员们,一双双警惕的眼睛在注视,在搜索。

侦查员们手中的报话机在呼叫。领导们手中的手机在频繁地响起。

丑恶的轨迹

高个子摆脱了王兆福的追击,惊恐地逃上马路,招手喊住一辆“拐的”,车还未停稳,他急忙拉开车门,一头扎进去。

“上哪?”女司机有些吃惊地望望这位不速之客。

是呀,上哪呢?高个子脑子乱麻一团,他支吾着,顺手指指前方。

女司机觉得这人有点好笑。一大早就碰上这么个怪人。“拐的,”冒着黑烟加速马力,眼看就要到马路尽头,女司机还不知客人要到哪下车。她把车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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