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的角度上看,虚拟和现实其实是一样的。最近有
一款很流行的网络游戏叫做“A3”,在它的运行内容中有这么一条规矩,那就是
两个玩家如果PK(打架)起来,为了显示制度的公正和法律的严谨,游戏本身判
断是非的唯一标准就是:谁先动的手。
这意思就是说,如果你正在游戏中练级,突然跑出一个人来打了你一拳,注
意,仅仅只是一拳,那么你就可以将其杀死,而且不必负游戏法律责任;因为是
他先动的手。“谁先动的手?”这也是打架后派出所的民警们通常会问到的一句
话,特别是两个人的伤都差不多的情况下。
医院的急诊科里最常见的外伤患者,除了车祸,就是斗殴。我也曾不止一次
地在一边为病人做CT检查的同时,一边腾出精力来维持秩序——打架的患者在就
诊的情况下,一般都会有很多的家属和朋友陪同,如果这个时候另一方也来作检
查,那么一场新的话语交锋就会“理所当然、顺其自然”地出现。而这其中涉及
之话题最多的,就是谁的责任。
上个月的一天晚上,我在医院值班,快到凌晨的时候来了这么两伙人,依然
鼻青脸肿,依然怒气冲天,话说出来无不都是“等老子从CT机床下来,再收拾你”,
在我为第二个看起来似乎有昏迷迹象的人检查时,双方的家属发生了争执,争执
的主题依然还是“谁先动的手?”
照例,这个责任问题在警察到来之前,照例得不到任何有效的答案,所以,
一伙仿佛相声学校毕业的患者家属便在灵光四溅的出口成章中拼命展示自己的文
才实学,绞尽脑汁地为自己辩护,顺便再以磅礴的理由指责对方,就这样,在吵
吵闹闹的混乱声中,在争辩双方即将达到辩论高潮时,令我惊奇的一幕出现了:
那个正躺着做CT头颅检查的年轻人,刚刚还在半昏迷的小伙子,紧闭的双眼突然
睁开,然后以一个体操运动员的姿势飞快地跳下了床,大声地喊道:“X 你祖宗!
是他先动的手!”
结果,就是因为这一句问候对方前辈的话,两伙人又痛殴在了一起。据有人
考证,杜鲁门总统骂人的时候喜欢轻轻说出的三个字母通常是“S.O.B ”:它是
“son of bitch ”的缩略语,翻译成汉语,可以叫做“狗娘养的”,虽然不
太好听,但也要比直接问候对方父母优雅的多,得体的多,并且,杜鲁门还在某
一年进行过一番“自我解释”,他说:“我这几句话是骂个人,与他的祖宗八代
无关……”(乔志高。《美语录》)。
由此看来,就连总统骂人也要考虑到文明礼貌,漫骂对方的祖宗是一定不可
以的——不管是谁先动的手。
渐渐减退的记忆力
记忆力减退,在医学上是一个很常见的症状。除了常见于老年人以外,病因
更是象别的有些疾病那样莫名其妙:吸烟、喝酒、不良情绪……甚至天气变冷也
是其中之一。而且,减退的记忆力在日益增大的压力面前,更是弱不经风。
我的大学老师这样讲道:记忆是对以前事物经验的重视,其包括识记、保持、
再认和回忆四个基本过程。记忆减退即是上面四个过程的普遍减退。
如果举个例子,那将是这样地:轻者借了别人的钱忘了还、给邻家小姑娘写
了小纸条不能承认、酒局上认识的朋友很快就变得陌生;而严重的,则就是六亲
不认、揣着糊涂装明白、酒瓶子里的水硬是记得是酒,甚至,连过去N 年的老朋
友,见了面别说名字,就连外号也记不起来了。
这是记忆力的一个悲哀。
那些激情飞扬的青春呢?到哪儿去了?你剩下的只是浪漫不再,三十开外,
头发越来越稀,岁数越来越老,肚子越来越大,胆子越来越小,想法越来越多,
实践越来越少。你们都是一副打马天下、见多识广的样子,动辄就说“我是成熟
男人”,但没有任何事情能叫你象十几二十岁时那么兴奋起来;你脸上的神情和
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粗,越来越俗,就像你年轻时最讨厌的那样。
而想当年——你什么话都敢说,哪怕是在食堂的大厅,面对着一个并不熟悉
的姑娘;你什么事都敢做,哪怕是半夜打赌,跑到解剖实验室里看尸体;你什么
愿望都敢想,并且你还会付诸于行动;你什么爱情都敢梦,并且你还会把梦想变
成活生生的现实。
这些话的意思是,你曾经是那么地年轻,那么地强壮,那么地健康,那么地
活力四射,而现在,你却连记忆力也变得开始逐渐减退:有的病人忘了给你送红
包,你就忘了给人家麻醉;有的患者忘了请你吃饭,你就忘了查房;在医学院同
学的聚会上,你刚刚见到昔日的恋人,你就忘了人家已是有夫之妇,并且还在酒
精的怂恿下出破坏人家现在家庭安定团结的话来,叫我们不由自主地想为你戴上
一个大牲口嘴巴上套的嚼子——你还记得大学里那个头发没有眉毛多、和蔼可亲
的教授小老头笑眯眯地对你们说过的话吗:“诚实认真、激情飞扬、一丝不苟、
救死扶伤,这是我们的职责,也是我们的梦想。”
对于那些记忆力持续性减退的同行,我们要由衷地鄙视他们。
以上全文,愿于所有的医生共享。
乐在其中
上小学的时候,常常会有老师用指头戳着同学的头:“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呀?你不知道要多看书吗?”这两个问题,我上医学院的时候把第一个解答了,
至于第二个,却至今仍然不得要领。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之读书,一向会遭到重重阻挠,拿枕边书来讲,在
我小的时候,刚刚对金庸的小说产生了浓厚兴趣之后,就被父母左阻右挡,甚至
不惜以买球鞋来相要挟。结果,我的眼睛的近视度数便由于半夜在被窝里打着手
电偷偷观看,而突飞猛进,一直发展到前方十数米之内都无法看清楚对方的脸,
这也造成了诸多美女在眼前,三过其身而不看的遗憾。
结婚之后,应该没人再能阻挡我的枕边书了吧,大喜之余,我将所有心爱之
书统统堆到了床头,看上去就象是一个特殊装潢过的小假山一样。半年过后,我
的那些书籍便开始莫名其妙的失踪,不是在床底下发现,就是在各个角落里找到,
最后经过我的理性的研究和细致的侦查,发现肇事者就是我的太太。
对此,她理直气壮的理由是,晚上起来容易把书当成我的脑袋,吓一跳倒没
什么,关键是担心因为躲避“海市蜃楼”的脑袋,而把脚踩到我真的头上。我对
此的辩解是:除非那是你真的想踩。但不管怎么说,我的枕边书还是无一例外地
一股脑儿被搬进了厕所。
厕所就厕所,这照样打击不了我喜欢枕边书厕边册的兴趣。于是,我上厕所
的时间也加倍的增长,最长的一次甚至达到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因为担心下蹲时
间太长影响腿部的血流,才逐渐缩短时间,这样的代价是,有的时候,蹲下去看
了半天书,结果却忘了来这里要干什么。
我曾遇到一个朋友认真地问过我说:你每天看那么多书,到底能怎么样?你
每天希望能自由看书的生活,究竟有多惬意?我的回答是:乐在其中。
也许很多人并不会理解和了解阅读者的心情。应该声明的是,我不是一个小
资,但我对那些捧着一些花花草草眼眼泪泪的小说,窝在被子里伤心哭泣的小资
妹妹们,照样表示赞同。我伸出大拇指的原因是,不管是什么内容,形式便就令
我感动;也因为她们的样子,叫我想起了中学时代,自己在被子里打着手电的情
景。
其实,我想说的是,不管枕边书是什么样的内容,也无论这些书到底在枕头
边上起着什么样的作用,不管是调剂生活,还是增添在BBS 上掐架的砝码,当你
每天花上哪怕甚至几分钟才看看书,阅读一下的话,那么那些书本的东西,便会
从你的枕头边上,转移到你的脑子里。
所以在脑子里,除了沟回和各个神经血管脑脊液之外,再加上这些东西,别
的不敢说,我相信它带给你的重量,绝对不仅仅只是那几本书的KG. 读书,对我
们而言,除了身体上的锻炼,阅读就是大脑是最好的运动,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