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初中的时候有一次听课,我因为坐在第一排(可能老师是出于为了便于监
视和管理的心理),所以听得特别认真。那节课讲的是清朝政府的腐败无能,之
后我便对八国联军的印象极深,再到后来,由于一条道走到黑的恶习,我变得越
来越讨厌洋鬼子,不管是他们的习惯,还是他们的节日,直到后来我也开始使用
了摩托罗拉和西门子,也开始习惯了麦当劳和肯德基,但对于那些在我眼里毫无
意义的节日还是无动于衷,无论是圣诞天,还是平安夜。
但这并不能代表我就能在各种西方节日中幸免于‘烦’,每到这样的节日来
临之际,我总是能收到各种各样、铺天盖地的短信和电子邮件,叫我无法招架,
防不胜防,比如有一天,大早上我刚起床,连牙还没刷呢,就接到一个电话,打
电话的是我的一个朋友,他平静地告诉我,他得病了,吃什么吐什么,痛苦异常
——其实,我应该从他平静而正常语气中听出来这是场骗局的,怎奈我是个医生,
还不幸的拥有了神经质的“职业病”,那就是患者说什么我都可能相信;结果是,
我马上穿衣,出门。
但当我在医院等了他整整一个小时之后,却收到一条短信,上面写着“愚人
节快乐”,落款就是那孙子。这时我才意识到,我TMD 上当了。悻悻地回到家之
后,我一头栽倒在床上,什么心思都没了,不是说这个当叫我觉得窝囊,而是叫
我觉得这样的结果对我的智商简直是一种嘲笑。
若干时候过去,我妈进来发现我情绪不对,问我怎么了,当时可能是蒙了脑
子,顺口就说我病了……都是这愚人节弄的。而我妈显然反应不是那么快,当了
一辈子医生的她赶紧跑出门去,大概是去找体温计了,我乐滋滋地躺在床上等待
这谎话的揭穿,没想到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候,我半睡半
醒地睁开眼睛,就看见我妈手里拿着一支针头,看样子好象是给谁打针似的……
等我反应过来大叫大喊坚决拒绝的时候,我妈已经恼羞成怒了,更年期的她
不顾我已经长大成人,冲我屁股上就是狠狠地一巴掌,那叫一个疼。
那以后我再没敢跟我妈开类似于愚人节的玩笑,当然,那些捉弄人和玩游戏
的把戏也都逐渐变成了回忆,就好象记得小时候,我们一干小孩儿在集体宿舍的
大院子里一拉溜的撒尿,全然不顾路人的目光和别人的嬉笑,不但痛快之极,撒
尿的内容也是巨多:比谁尿得高,比谁尿得远……前一段时间又聚在一起,喝多
了酒大晚上在树边撒尿,有人却已经撒得不那么痛快了——他得了前列腺炎。
若干年前,当我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也是什么坏事都干的一个冤家,我只
是想对现在还没有长大的冤家说:抓紧时间捣乱吧,到了我们这个年龄,就只能
在论坛里捣捣乱玩儿了,再要干那些混事儿,可就不是几个耳刮子的事儿了。
白金时间
2000年的欧锦赛上,以菲戈为首的一帮葡萄牙人一枪把贝克汉姆带头的英国
人挑落马下,由此获得了一个响亮江湖的外号“黄金一代”,之后,中国国奥队
也不甘示弱,掌打小巴西,脚踹阿根廷,除了给自己赚了大把的人民币,外号也
跟着牛皮烘烘起来,叫做“白金一代”,到最后,连白金也不够了,就在前面加
了一个超级的‘超’字,成了“超白金”。
四年后,黄金一代险些连本界欧洲杯的小组也出不了线,国奥队早早就被奥
运会的比赛一巴掌打出决赛圈,外号也跟着黯淡下去,不管是否超级,都不管用
了;中国足协得出的结论是:比赛结果,远远要比白金和黄金重要的多。
而与此相反地是,在医学上,“白金”和“黄金”的区别还是极其重要:针
对抢救急诊病人的时间,分为两种概念,一为白金时间,二为黄金时间。其中的
白金时间是时间最短、效果最好的一种抢救效率,时间是从病人发病到抢救开始,
总共二十分钟。也就是说,如果一个重症病人因为种种原因把时间从金子一直拖
到铁皮,那将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当然,这是是医学中的术语,不恰当时也会令外人误解:去年夏天的一个傍
晚,我刚刚来到医院,还没来得及和同事交接值班的手续,就看见几个外科的同
事如同参加奥运会的男子100 米金牌决赛,用近似于罗纳尔多突破射门的速度冲
向急救室,其中有一个在路过身旁时还向我喊了几句“黄金,黄金!”然后就飞
也似地跑了。结果,院子里一个正在拄着双拐锻炼腿部肌肉的患者一头雾水地看
着我,许久之后才喘着粗气问我:“有黄金,你怎么不去抢啊?”对此,我的回
答是:“我没他们跑那么快。”
今年还有一件类似的事情,那是在刚过春节不久的一天下午,我的一位同学,
现在在刑警队上班的男孩急匆匆地跑到科室找到我,问我CT能不能看见胃里的铁
东西,一问,才知道是一位看守所的犯人不堪监狱中极其无聊和枯燥的生活,竟
然想出自残而保外就医的想法,便趁管教不注意,偷偷吃了自己的一串项链。我
赶紧带他去找到外科的同事,然后又奔到放射科,由此也经历了一次白金抢救。
事后,那个离开监狱一段时间,已经痊愈的病人又回到了他“梦寐以不求”
的地方,继续着他无法忍受的生活。我的同学告诉我,那个犯人是因为在一次次
的“脱贫致富”中,用“超白金”的速度将手伸到别人的钱包之中,在剥夺别人
的人民币时,也被剥夺了自由。
由此看来,并不是什么样的“白金”都是好的。
排行之榜
最近,文艺界,体育界和娱乐圈里很热衷搞一种排行榜的轰动,并且有上升
的势头,越来越烈的感觉。排行榜千奇百怪。有文学大师排行榜,有影视红星排
行榜,还有百年排行榜,近期排行榜,总之把能排行的都排成了行,争先恐后的
弄起了以自己为‘审视天下’的姿态评点江山,似乎不把文艺界搞的象水泊梁山
一样便誓不罢休。
印象中有两个记忆深的排行榜。一个是水泊梁山,一个是隋唐演义。梁山里
的好汉们有言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七十二天罡、三十六地煞之意。排行榜是上天
注定的那个意思,和隋唐演义就不太一样。隋唐演义中的排行榜中有十八条好汉,
这种排行似乎就是单纯的以武功高低来排名的,第一名是李元霸,第二名是宇文
成都,等等。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主儿。很是厉害。
上个礼拜,我去档案室查一份资料,进门就看见几个同事围在那里笑成一团,
当时因为已经下班,我也索性坐了下来,听其中一个哥们儿在那里口水飞溅地为
大家排行患者之榜:拿李元霸来说,那个隋朝力气最大的兄弟最后是用大锤砸了
自己的脑袋而毙,虽然是不小心干的混帐事,但也算是自残,就象有的患者为了
爱情或者其它而拿剪刀割自己一样;宇文成都(从前我总以为他的弟弟叫宇文重
庆)是被别人而杀的,尽管是个大腕儿,还是被山外的山,人外的人给结果了,
这就类似于有的病人小病大治,拿感冒当非典一样……
如此等等,不一而同,这个档案室同事的排行榜把大家笑成一片,叫我不禁
暗暗为领导惭愧:具有这样才能的人为什么不调到电视台的搞笑节目里做策划呢?
呵呵。
玩笑归玩笑,对于那些排行榜里的患者“好汉”们,大家的意见是,一致相
同。就像他所提到的那个李元霸式的人,是两个都是教师的孩子,今年还不到十
八岁,就因为早恋的问题,一时想不开,拿刀子割了自己,据他说,这招儿是从
爱情片里学来的。
事实上,不管是影视武侠,还是演义小说,对孩子的影响都确实不小,除了
上面提到那个孩子,我还见过一个从墙壁上飞身而下,摔得连路都不会走的孩子,
也是十几岁的样子,被老师和家长抱到医院,直到拍片子的时候,他还一个劲地
嘟囔:“我要是右脚先跳的话,就摔不倒了”;要知道,那堵墙的高度实在不低。
事后证明,那个孩子是琢磨上了电视上的兵器谱和武功帖,一直以为自己只
要勤加练习,就能飞檐走壁,身轻如燕,取同学首级而不废吹灰之力,劫同学零
花钱简直易如反掌;而想当年,我甚至也有过这样的想法……都是那些武术的排
行榜给害的。